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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霓虹物語1984(1) 看完……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125章 霓虹物語1984(1) 看完……

看完《紅白歌會》, 吃完年越蕎麥,就真正告別了1983年。

林千秋上樓去睡覺,因為這段時間以來都作息規律, 這個時候她已經很困了,是一直打著呵欠洗漱的。結束之後, 基本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 1984年的第一天, 林千秋睡到自然醒來時, 已經到7點多,快要8點了。這其實已經超過平常林家吃早飯的時間了, 但林美惠並沒有叫林千秋起床。而林千秋下樓吃飯時,早飯也才正在做。

“就猜到今天會這樣了。”在廚房準備早餐的林美惠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 說:“昨晚睡得很遲,很難早起吧?你哥哥到現在也還沒起床呢...等一會兒就好,今天早上吃西式早餐, 很快就準備好了。”

雖然去年年末準備了御節料理,但御節料理基本是看上去豐盛好看, 實際並不好吃的。不只是幾十年後沒甚麼人吃,就流於形式了。就算是當下,大多人也是不愛吃的, 只當成是過年習俗,年前隨便準備一點兒, 年後隨便吃一點兒。

所以即使有御節料理可以隨時吃,新年開火做飯也沒甚麼奇怪的。

林千秋這個時候也聞到了早餐的香味, 說是‘西式早餐’,就是最經典簡單的那種了——煎蛋、煎培根,再加上切成三角形的吐司也兩面煎得金黃就可以了, 可以搭配現成的橙汁、咖啡、牛奶來吃。

這樣的早餐準備起來很簡單,林美惠也是聽到樓上有洗漱的動靜,預計林千秋起床了,這才開始做的。而等林千秋下樓來,就快做好了。於是林千秋就開啟冰箱拿喝的,給自己拿了橙汁後,又問:“媽媽要喝甚麼?”

林美惠在‘滋滋’的油煎聲音裡,美拉德反應的美妙聲音裡,飛快給吐司翻了個面,說:“牛奶吧,牛奶就好,千秋你去看看牛奶箱,今天的牛奶還沒拿呢。”

於是林千秋在自己的馬克杯裡倒了橙汁,將裝橙汁的瓶子放回來冰箱,就去看外面的牛奶箱,從裡面拿出了兩瓶牛奶。然後又返回廚房,將已經冰冷的牛奶倒了一瓶到林美惠的杯子裡,然後用微波爐加熱,只加熱到溫熱的程度。

這個時候早餐也做得差不多了,林美惠拿出了兩個白色的大瓷盤,每個大磁碟裡放兩隻半熟煎蛋、兩片培根、兩角吐司。餐具也是刀叉,遞給林千秋一副,雖然不是銀的,但也沉甸甸的壓手,林千秋猜應該是名牌貨。

當然,這不重要,林千秋和林美惠就這樣在廚房的餐桌上吃了一個簡單,但讓人滿足的西式早餐——不管這多簡單,煎的培根、雞蛋、吐司,怎麼也不會難吃。而且從健康的角度說,蛋白質、脂肪、澱粉都有了,再加上鮮橙汁,連維生素和纖維素也補充到位了。

林健太郎是她們吃完了才下的樓,林美惠將用過的餐具堆在水槽裡,就又動手給林健太郎做一份早餐。她做早餐的時候,林千秋要幫忙洗那些用過的餐具,林美惠卻趕她走:“別動那些,讓你哥哥做,起床這麼晚,還要單獨為他做早餐,難道不應該幫忙嗎?”

“你先上來換衣服,換一套出門的衣服...一會兒我們去神社做新年參拜。”

“新年參拜?不要吧...這個時候,東京任何一間神社肯定都擠滿了人,去神社參拜根本就是找罪受啊!”林千秋還沒說甚麼,林健太郎就先叫了起來。他顯然沒想過,林美惠叫林千秋去做新年參拜,會把他落在家裡,預設要去的話他也得去。

林美惠根本沒給長子一個眼神,只是對林千秋說:“我們家往年也不會做新年參拜,這時候神社都人擠人、亂糟糟的...不過今年不一樣,你要準備大學入學試了,還是新年去參拜祈福一次才安心。”

日本人有新年去神社參拜的習俗,這和國內新年燒頭香有點兒像,在傳統裡也都喜歡‘趕早’——新年參拜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子夜鐘聲敲響後,一家人就出門去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人更多,而且晚上更可能遇到危險,所以林美惠就算打算做新年參拜,也只考慮白天去。

“這樣啊,那我去換衣服了。”林千秋沒多想,就按林美惠說的做了。

她並不怎麼信拜神祈福這些事,尤其她骨子裡是中國人,對日本神明更是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都很勉強了。只不過這事是林美惠提起來的,她不去林美惠可能會不安。而她今天也沒有別的安排,就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只是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苦著臉的就是林健太郎了,一邊洗餐具一邊苦臉...他總不能說自己不去,畢竟這可是唯一妹妹的大學入學試啊!即使他知道,林千秋不需要靠考個好大學出人頭地了,這個時候也沒法打退堂鼓。

然而,新年第一天去神社參拜真的很要命啊!等到出門後,打車到了上野東照宮,看到參道上都擠滿了人,林健太郎就忍不住苦笑。

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一家三口並排站著,林千秋在中間。一起將早就準備好、單獨放在口袋裡的一把5円硬幣灑向錢箱,硬幣碰撞到錢箱上方的欄杆,然後又掉進錢箱裡面,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音——日本人參拜神社給香火錢,一般都會用5円硬幣,因為‘五円’和‘ご縁’同音,而‘ご縁’就是有緣的意思。

參拜者都希望能與神有緣,祈願成真......

林家三人在扔了5円硬幣後,又同步微微鞠了兩下,雙手在面前‘啪啪’兩下,合十許願...祈禱的當然都是林千秋這一年能夠學業順利、考上東大!

到這裡,新年參拜就可以結束了,不過從人最多的地方擠出來後,林美惠又看到了求籤處,堅持還想去抽個籤...這也沒辦法,來都來了,林千秋和林健太郎只能陪著林美惠去排隊求籤——日本神社的籤沒有國內解籤那些,一般就是上方大大的‘大吉’‘中吉’‘末吉’等,中間有一段類似籤文的東西,下方就是不同事情的情況和建議了。

所以拿到籤自己看就好了,就和看黃曆一樣,不需要再找人解籤。

“誒,我是末吉啊...有點微妙呢,總覺得重新抽一支沒必要,但又有點兒不甘心。”林健太郎展開自己折起來的紙籤,有些困擾地說。日本神社裡抽籤,如果抽到不滿意的,可以重新去抽,主打一個賓至如歸、滿意就好。

“末吉也不錯啊,只要是真的末吉,還有甚麼可抱怨的呢?”林千秋看了一眼自己紙簽上同樣的‘末吉’,有些不以為然地說:“生活中哪有那麼多大吉大凶,正常的話,能有一個‘末吉’就很好了。”

林健太郎之外,林美惠是大吉,林千秋也是末吉,一家三口都算是‘吉’了。

像這種神社裡的籤,多數都是大吉、中吉、末吉,只有極少數才是‘兇’。畢竟大家來參拜抽籤,圖個心安,神社也願意給這個心安麼。所以一家三口都抽到‘吉’的範疇,從機率的角度來說,並不奇怪。

林健太郎也看到林千秋紙簽上的‘末吉’了,甩了甩自己手上的紙籤,於是紙簽在冬天的寒風裡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我是沒甚麼關係的,末吉就末吉吧,但千秋你沒問題嗎?你馬上就要經歷大學入學試了。”

林千秋將紙籤放進口袋裡,搖了搖頭:“沒關係,末吉也是吉,按照末吉的說法,大概就是‘好事多磨’吧?哪怕遇到困難,只要努力、認真、誠懇,最後的結果也能好——作為考生,我覺得我還是符合這些的。”

林健太郎想想也是,就沒有再多說甚麼了,於是一家人又擠出去。這次擠出去的時候,林健太郎看到神社裡各種各樣的小吃攤,也饞了起來,就要去買。他還問媽媽和妹妹吃不吃——林美惠不喜歡吃這些路邊攤,林千秋則是不想寒風裡吃東西,怕到時候壞肚子,所以都沒要。

所以只有林健太郎一個人一手魷魚串、一手巧克力香蕉(都是這種地方的常見小吃了),站在小吃攤邊吃完了,才一家人返回谷中的家裡。

回家之後,這一天就沒甚麼事了,林家三口都呆在家裡‘無所事事’,享受新年短暫的悠閒。而到了第二天,就是出門拜年、見朋友的時候了。這時候林健太郎有自己的人際,所以自己行動,林千秋則是和林美惠一起。

其實林千秋留在家裡也可以,不過留在家裡也挺無聊的(雖然對她這個面對高考的人,‘無聊’也是一種享受了),所以她還是選擇了和林美惠一起出門——不過她也做了準備,實在覺得沒意思,就提前回家。

“今天先去中目先生家吧。”和林千秋一起帶著禮物出門後,林美惠在計程車上就提到了今天的‘行程’,應該會看情況跑兩三家的樣子。

這個‘中目先生’,林千秋也有印象,他是林父在歌舞伎座時的同事,不過他可不是售票部門的,而是負責做道具的。大概是人和人的緣分不同吧,雖然兩個人不是一個部門的,日常沒有多少交集,卻是真正的好友,在同事中關係第一好。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兩家之間也有往來,以至於林父去世了,還會走動。

林千秋和林美惠到中目家時,得到了很熱情的招待,中目夫人接過了禮物,立刻就請她們進去坐,並且端來了茶和點心——客廳裡這時候還有別的客人,是帶著家裡孩子來的親戚,雖然雙方不認識,再在新年的氛圍下,雙方也是無縫銜接地熱絡了起來。

就這樣坐了半個多小時,就在林美惠考慮要不要告辭離開時,中目家又來了新客人。

“...不用,不用,林太太你和千秋不用在意,是涼介來了,在玄關說話呢!”中目夫人看了一眼玄關方向,看到長子在和人家說話,立刻對客廳這邊的客人說道。然後又扭頭對另一邊玄關方向說:“孝昭,招待涼介進來吧,不要一直在玄關說話。”

“沒關係,涼介你進來吧。”中目夫人又熟稔地招了招手。

然後林千秋就看到了出現在客廳入口的南雲涼介,和他面面相覷——她沒想到中目夫人口中的‘涼介’就是他,畢竟涼介也不是多生僻的名字。說真的,她真不知道南雲涼介和中目家的關係這麼好,他自己還會特意過年的時候來拜訪。

中目夫人還笑呵呵地說:“千秋和涼介應該是認識的吧?之前聽你爸爸說過,你在河源藝館學習舞踴...涼介也在河源藝館,你們的年紀差不多,那時候應該經常見面?”

林千秋看了看南雲涼介:“沒有呢,中目阿姨...嗯,當時見面很少的,雖然都在河源藝館,但南雲君可是河源宗師的得意門生,由河源宗師親自授藝。我的話,就和普通學生一起上課,沒甚麼交集的。”

“反而是後來我不去河源藝館了,考上了教育大學附屬高中,南雲君也是那所學校的學生,是我的前輩。那個時候見面的次數會多一些,因為我們的社團活動都在體育館內進行...雖然說話依舊很少就是了。”

“咦,是這樣嗎?原來你們念同一所高中啊,那還真是有緣。”中目夫人意外地看向林千秋,然後又看向南雲涼介。

南雲涼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後還是保持了沉默。直到坐下來,坐到了林千秋身旁,才說:“...那時候,你不算是普通學生,藝館的坊師們,包括河源宗師,其實都很看重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沒有以舞踴為事業的意思,大概會接到河源藝館的橄欖枝吧。”

林千秋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以前她只知道教自己的坊師還挺欣賞自己的,但這種欣賞到了甚麼程度她並不清楚。她就當是普通的,對學的比較好的學生的那種欣賞了...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內情。

不過知道也就知道了,畢竟林千秋是從沒打算從事舞踴行業的,不論是否恢復上輩子的記憶,都是如此的。

“在說你們在藝館學舞踴時的事嗎?”中目先生坐在他們對面,原本正在和來拜年的親戚聊天,這個時候也抽出空隙說:“哈哈,我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涼介,每天往來於藝館、學校、歌舞伎座,明明是小孩子,卻比大人還忙碌。”

“還很喜歡來我們道具處,幫忙畫道具甚麼的。我們都說,涼介你如果不做歌舞伎演員,也可以成為一個畫家。”中目先生的語氣很親密,聽得出來,他對南雲涼介不是隻當作歌舞伎家族的大少爺,而是真的有點兒忘年交的意思。

這大概也是南雲涼介都過繼出去,姓氏也改了,算是告別歌舞伎的圈子後,還回來中目家拜訪的原因之一吧。

林千秋看了看南雲涼介:“南雲君也擅長畫畫嗎?在學校完全不知道呢。”

作為校園風雲人物,南雲涼介很多事都是教育大附高的學生們的談資。然而林千秋從來沒聽人說過他擅長畫畫,這就還挺稀奇的。

“因為不需要展示這方面的長處吧。”南雲涼介沒有做過多解釋,但還是想了想,展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蝙蝠扇:“這是我自己畫的,沒有很好。”

蝙蝠扇就是日式摺扇,雖然現在是冬天了,但它作為日本男性穿和服時常見的搭配單品,出現在南雲涼介手裡很正常——他今天確實穿了一套頗為正式的男式和服,整體顏色是銀灰色的,非常高雅清淡,濁世佳公子的風度引得其他人總忍不住看他。

林千秋慢慢展開了那把蝙蝠扇,白色的扇面上畫的是松樹和小亭子的景色,繪製得很精美,一旁還有一筆書法。

“過分謙虛就是傲慢,這句話南雲君應該聽說過吧?”林千秋的手指點在扇面上幾下,忍不住笑著打趣南雲涼介。

南雲涼介無言以對,垂著眼睛有兩三秒鐘沒說話,然後才慢慢地說:“雖然有謙虛的意思,但我沒有驕傲...我聽說過,林學妹也很擅長畫畫吧,我看過你為女子羽毛球部畫的海報,還有書法作品。對林學妹,可沒有底氣說畫的很好。”

“這樣啊...”林千秋沒有說自己信不信,之後只是但笑不語。

直到林千秋和林美惠告辭離開,林千秋和南雲涼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而等她們離開了,中目夫婦的兒子才忍不住說:“林伯伯家的女兒真是不一樣啊!我是說,變化真大,居然變得這麼可愛了...剛剛我根本不敢和她說話、看她。”

他上次見林千秋還是林父的葬禮,被中目先生帶著一起去參加的。印象裡,只記得林千秋是個挺漂亮的小妹妹,然而漂亮歸漂亮,始終是個孩子,至少無法吸引他。但今天見到,又是另一種感覺了...倒不是說喜歡上了,但卻是有那種異性的吸引力。

中目先生的兒子大四在讀,已經面試到了公司,最近正在忙畢業的事。他也交過兩個女朋友,只是最近剛和前女友分手(畢竟畢業季也是分手季嘛),他昨天還因為這件事長吁短嘆呢,沒想到今天就被別的女生吸引了。

他倒沒有因此想要追求林千秋,只是明確意識到自己對前女友其實沒有那麼在乎,心情立刻輕鬆了一些。

中目先生樂呵呵地說:“你林伯伯在世時,我們就經常說,他有一個美麗的女兒呢,現在看果然沒錯...聽說那孩子現在學習很好,就讀於教育大學附屬高中,還打算考東京大學,真是有本事。雖然你林伯父可惜了,但孩子們都這樣出色,也算是安慰吧。”

中目先生的兒子聽說林千秋打算考東京大學,立刻就抽了一口冷氣,然後縮起了脖子:“要考東京大學的女生?那也太可怕了吧。就算沒有考上,能抱著這樣的念頭,也說明她的個性非常強了——這種女生,還長得這麼美麗,誰敢追求她呢?”

“喂喂,涼介,你還在高中的時候,你們學校有人追求她嗎?沒有吧,有的話就太有勇氣了。”中目先生的兒子故意以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他其實心裡猜測是有的,畢竟高中階段,女孩子漂亮就夠了。他故意那種語氣,更多還是一種奚落。

日本男性對強勢的高學歷女性的常見奚落。

出乎他意料的是,南雲涼介並沒有和他‘同仇敵愾’,也沒有不在意隨便他‘抱怨’。而是很認真地說:“林學妹有很多愛慕者,不過付出行動表白追求的的確屈指可數,都是學校裡最出眾的——所以,不能斷定其他的愛慕者是缺乏勇氣,應該說他們很早就認為自己沒希望。”

聽到南雲涼介這麼認真,而且完全不贊同自己,中目先生的兒子有些尷尬了。乾笑了兩聲才說:“啊,是這樣啊,或許是學校的風格不一樣吧,如果在我們學校...當然了,你的高中母校是國立名門,說不定是洋派一些,不在意女生是這種性格。”

回過神來,他甚至若有所指地說:“我們普通學校,包括大學,就不是這樣了...反正我是不太理解了,女生為甚麼要去讀東大,根本沒必要嘛。就算不打算成為家庭主婦,要成為事業女性,早稻田大學,或者御茶水女子大學甚麼的,這也夠了吧?”

“太高的學歷其實對女□□業不見得有幫助,反而會讓職場上的同事、上司更嚴格要求他們,同時也會助長她們的高傲,這也是大大的壞處啊!”

這番言論如果是林千秋聽到了,會覺得逆天,但在這個時候就是多數人的看法。而南雲涼介也沒有說他錯了,只是沒再理他,之後完全忽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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