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霓虹物語1981(57) 林……
林千秋回到班級後, 又幫了一些忙,這時候就5點了。然後她才去了體育館,和一起準備節目的羽毛球部社員一起練舞。之前有人比她早到, 但也有人還沒到...還沒到的,估計今天就來不成了, 畢竟這時候大家都在班級、社團兩邊準備呢。
林千秋是7點多才離開學校的, 回家之後吃飯、洗澡, 臨休息之前才開啟了今天發的一本《桐蔭祭指導手冊》。這是學生會編纂發放的, 封面上部邊緣是‘第25回 教育大附高文化祭’的小字,中間就是大大的‘桐蔭祭’藝術字了。下面邊緣則是‘9月10日-9月11日’的舉辦日期。
這本《指導手冊》裡, 有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地圖。將教育大附高所有建築物的底層地圖、二層地圖、三層地圖分別放送, 標註不同建築物、不同房間,桐蔭祭期間是哪個班級、哪個社團,用來做甚麼的。
第二大部分是時間安排表, 這裡又分為了體育館、競賽館、視聽教室三個空間的時間安排。體育館的時間安排是針對文化祭期間的節目的,像女子羽毛球部會跳舞, 這個節目就安排在體育館。
而競賽館其實並不是一個固定的空間,而是三個大教室,分別用來舉行比賽。
像烹飪教室, 就用來舉辦料理大賽。這回桐蔭祭有三場大賽,分別是將棋研究會舉辦的將棋大賽, 烹飪社舉辦的料理大賽,以及天文部舉辦的天文知識答題競賽。舉辦時間分別在9月10日的上午、下午, 9月11日的上午。
視聽教室則是排時間放短篇影片,總共三部。其中一部是攝影部出品的地方風光片,一部是電影研究部拍的真正的短篇電影, 還有一部就是推理小說研究會自編自導,然後請了學校戲劇社成員來演的推理電影。
這三部片子輪迴滾動播放,兩天之內會各播放2次,想去看的同學也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安排選擇去看。
《指導手冊》的第三大部分,就是將班級和社團作為主體,逐一介紹文化祭期間他們營業的攤位,或者表演的節目,會甚麼時候、在哪裡進行——其實仔細看前面兩大部分,是不需要第三部分的。不過有人是根據社團和班級進行文化祭體驗的,有這個部分也方便查詢就是了。
冊子很薄,就幾頁紙而已。林千秋很快瀏覽完畢,做到了對之後兩天的活動心中有數。她還在自己感興趣的活動後打了勾,最後除了和自己表演、攤位當班時間相沖突的,都準備到時候去看看。
然後第二天,林千秋早晨6點鐘就起床了...因為要提前去學校幫忙做一些準備。
6點鐘起床,6點半出門,不到七點林千秋就到了班級——這一路她看到已經大變樣的學校,也是很驚歎!
其實為了桐蔭祭活動做準備,昨天下午就陸陸續續做了很多改造。但當時亂糟糟的,看不了這麼清楚,而且她走的時候真的很晚了,看不清,也沒精力細緻觀察。結果就是今早一來,都被比平常色彩繽紛得多的學校驚到了。
有一種陌生感...校門就裝飾了很多彩球彩花,兩邊垂下來的綵帶映著朝陽也熠熠生光。然後校門後,通往教學樓的校道上,也豎起了一道大大的拱門,拱門上有一個個圓牌,白底黑字,用漢字寫著‘第25回桐蔭祭’。
穿過這道拱門,小道兩側已經有一些小攤在準備開業了。而等到林千秋照常換鞋,則可以看到這個時候教學樓內部變化更大...牆上已經被各班各社團的海報貼滿了,都是宣傳指引學生、外校參觀者去自己那裡體驗的。
一年級(5)班的‘大正咖啡館’當然也有,尤其有心機的是,然在畫成的海報中央貼了四張照片。三個穿大正風和服、圍著女僕圍裙的女生,一個穿執事服裝的男生,都是選的長得好看、特別有效果的,相當於是看板娘、看板郎吧。
不管海報上大大的宣傳詞寫的多麼聳動,說到底還是比不上這種直接的視覺吸引嘛。
而且毫不意外,林千秋穿那套銘仙和服的照片也在其中。
林千秋到了樓上班裡,這時候已經來了幾個人了,有人跑前跑後,不知道在忙甚麼。另外就是後廚那邊已經在做點心了......
林千秋過去時,發現是在做草莓蛋糕和生芝士蛋糕,因為有現成的蛋糕胚、奶油等材料,做起來就很簡單。而等林千秋加入進去,甜甜圈,以及做三明治用的炸豬排等食材也準備了起來——他們帶著食材又去了預約了時間的烹飪教室,甜甜圈、炸豬排等,都要開火才能做。
就這樣忙到了8點20分左右,草莓蛋糕和生芝士蛋糕各做了3個,一個可以切成8份,就等於是各24份。至於甜甜圈,足足有40只,做三明治的食材也足夠現場製作二三十份的三明治了。
其實這對於文化祭擺攤來說也很多了,但相對於昨天準備的布丁、曲奇餅又少了些。這是因為甜甜圈和炸豬排都只要準備一天的份,明天的得明早再準備。而草莓蛋糕和生芝士蛋糕,在‘後廚’可以做,而且做起來還很簡單容易,到時候如果真的賣得快,加緊現做就是了。
趕在8點20分左右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一年級(5)班的同學們都是慶幸的。因為8點半要在體育館參加這回桐蔭祭的開幕式——不過開幕式也超級簡單的,甚至連校領導講話都沒有,只是學生會長對集合起來的全校學生宣佈了一下。
這倒也貫徹了文化祭由學生主導,學校只提供必要支援的理念。
“現在,我宣佈第25回桐蔭祭開幕!”最後學生會會長這樣說完,緊湊的鼓點聲配合地響起,他背後就衝出了一隊學校體操社的成員,要表演美式的那種啦啦隊操。這種表演有活力,節奏快的節目,確實適合一開始用來炒熱場子。
於是大部分還真留下來看完了這場啦啦隊表演,只是這其中不包括林千秋。她剛剛是換上了和服和女僕圍裙才來的,就是因為開幕式後,她得立刻返回班級開設的咖啡館,投入到營業中——和她一樣因為文化祭活動,穿上特殊服裝的也不少,但林千秋在其中依舊醒目。
“那個是一年級(5)班的林千秋吧?所以一年級(5)班是甚麼攤位,特意穿成這樣的嗎?”有女生看到她這樣穿,立刻就打聽起來。
旁邊的同學瞭解情況,就解釋說:“你沒看《指導手冊》嗎?一年級(5)班的攤位在他們班上,是‘大正咖啡館’哦!而且樓梯旁的海報也貼出來了,上面還有他們班服務生的照片,女生都是這樣穿的,男生穿的像是外國電影裡的執事,也很帥氣。”
“真的挺別出心裁,估計這次文化祭會很受歡迎吧。”
“聽起來很棒啊,待會兒我也去看看吧。”被林千秋吸引了注意力的女生點了點頭說。
旁邊的同學提醒他:“如果你是因為林桑才打算去的,最好早點去。這種攤位工作,肯定是大家輪班來做的,她現在都穿好‘制服’了,就說明是今天第一班...等一會兒,不說人會不會很多,都說不定她在不在。”
同學的提醒讓這個女生下定決心,雖然肚子還不餓,也在看完啦啦隊表演後就去了教學樓A區一年級(5)班的教室。
然後才走進這邊,她就感覺到了這邊非同一般的人氣。雖然達不到校外一些人氣餐廳、人氣咖啡館的程度,但以學校文化祭的水平來說,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而之所以‘大正咖啡館’的人氣來的這麼快,當然不是靠口碑。這方面就不得不說小川真紀子的精明算計了,特意將林千秋第一天安排在了第一班,這就叫做先聲奪人!
林千秋在學校裡也很有名了,她穿上大正風格的漂亮和服,再繫上女僕圍裙,頭髮燙卷——就是二八分後,將兩邊的兩片頭髮燙成手推波那種樣式,這也是大正風情的標配了。
雖然美少女天天看,已經有些看習慣了。但突然換上了平常不會穿的衣服,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第一次見的的驚豔就又回來了......
所以明明吃過早餐的學生們這個時候應該還沒餓,也有不少人走進了‘大正咖啡館’。
然後一推門,咖啡館開門時撞到門鈴特有的‘叮’的一聲,再加上咖啡的香味、點心的香味,一瞬間就叫人放鬆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一個女僕、一個執事,站在兩側,一起微笑說道:“大小姐/少爺,歡迎回家!”
“哇...”有人被驚到了,然後就是興奮,享受起了女僕和執事的服務。
因為沒有搞甚麼指名服務,顧客都是來的時候誰有空誰接待,所以林千秋雖然成了招牌看板娘,但也沒有因此更忙——這也是她答應小川真紀子配合種種安排的前提條件。
不少人一開始確實是被林千秋這個看板娘吸引來的,但進來之後也覺得這是家不錯的‘店’,忍不住說:“真沒想到是這樣的,他們班好厲害...這樣看起來真的像是走進了一家大正時代的咖啡館呢。沒錯,真是大正浪漫啊,大正浪漫!”
“沒錯...很有品味的感覺,算是在校園文化祭的餐飲攤位裡做到極限了。啊,但還是要嚐嚐咖啡和點心,這也是一家咖啡館很重要的評價要素,不是嗎?我打算要一杯拿鐵,一份巧克力布丁,你呢?”
“我的話,其實根本不餓啊,不過...一杯美式,一隻甜甜圈吧。”
確實,早上出門前吃過早餐的,就算早到學校忙了一通,現在9點鐘不到也不可能餓。除非是有的人急著出門到校,幫忙準備文化祭,根本沒吃早餐......
不過嘛,早餐也吃了有至少兩個小時了,這時候喝杯咖啡、吃個小點心,對於這個年紀的、代謝旺盛的少男少女,那也不算甚麼。不少人只是為了補充一下咖啡因和糖分,也願意這個時候先來咖啡館要一杯咖啡,拿一個甜甜圈,打包帶走,然後回自己攤位奮鬥呢!
而隨著時間推移,‘大正咖啡館’這邊也越來越忙了。
主要是今天大家的早餐大多提前吃了,再加上幹活多,到了10點多時,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早餐又基本消化完畢了,可不是要找東西吃麼?這個時候不只是‘大正咖啡館’這邊忙,其他做餐飲的攤位,這個時候也迎來了第一個營業高峰。
這個時候,甚至女僕和執事都不重要了。大家只要透過之前的口口相傳,知道‘大正咖啡館’的吃的喝的味道不錯、價錢也合適,就會純粹為了滿足肚子過來消費——最明顯的,這樣的顧客看到咖啡館裡沒有空座,往往就直接打包走了。
荻野涼介就是剛開始忙時,和朋友一起來的‘大正咖啡館’。因為剛開始忙,同時也是因為幸運,他們來之前剛剛有一桌結賬離開了,他和朋友沒怎麼等,立刻就能坐下點單了。
荻野涼介的朋友名叫中山陽太,他並不是教育大附高的學生,而是在一所私立高中念三年級。他知道今天教育大附高有文化祭,是特意過來看荻野涼介的——他們並不是普通的朋友關係,算是幼馴染吧,從小一起長大的,而且他也是歌舞伎子弟。
不過和荻野涼介不同的是,他不是一根獨苗,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弟弟。所以雖然也和其他歌舞伎子弟一樣,從小像模像樣地學藝,還登臺表演過。但在確定自己天賦平平後,他就打算放棄從事這一行了。
其實靠著家裡,他依舊能當歌舞伎演員,當不了主角,當配角又不是不行。但他本來就對歌舞伎沒那麼大興趣,也樂得不受重視——因為有哥哥和弟弟在,沒甚麼天賦的他表露出不打算走這條路的意思,家裡人也沒說甚麼。
荻野涼介就不同了,他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而且他還天賦出眾極了......
中山陽太坐下後就‘哇’了一聲:“你們學校有好多可愛的學妹,一個班就有這麼多啊...那個穿紅白黑格子和服的,長得有點像櫻田淳子誒,真想認識她一下。”
荻野涼介沒回答,中山陽太依舊自顧自說話。這個時候林千秋從後廚走了出來,為另一桌端上他們點的咖啡和點心後,就走到了荻野涼介和中山陽太他們面前:“請問,少爺們想要喝哪一種咖啡,吃哪一種點心呢?”
中山陽太撐著下巴抬頭看林千秋,微微眯起了眼睛,‘啊’了一聲後,發現對方大概是沒認出自己,才笑了笑說:“嗯,我要一杯義大利濃縮咖啡,點心的話,就要生芝士蛋糕好了。”
荻野涼介也要了義大利濃縮咖啡,但點心是一份焦糖布丁。
林千秋也笑了笑,是微笑服務,然後就轉身向後廚叫單了。之後又見有客人進來,她也和一個男生一起去迎賓——是過了幾分鐘,才去後廚將兩杯義大利濃縮咖啡、一份焦糖布丁、一份生芝士蛋糕端來的。
這次她就留下來和中山陽太、荻野涼介說了幾句話,嗯,主要是她和中山陽太說...雖然沒有明擺著做女僕咖啡廳,但既然是以服務生為賣點的店,那服務肯定要做好。坐下吃喝的客人有限的情況下,服務生也會以女僕和執事的口吻和他們聊兩句。
等到林千秋離開去為另一桌的客人端咖啡和點心,中山陽太就笑了:“看起來,林桑一點兒也沒有認出我來啊。雖然在藝館裡我不太起眼,但明明在一家藝館呆了好幾年,結果卻是不認識,我還是會感覺傷心呢。”
中山陽太是在河源流的藝館裡學舞踴的,這不奇怪,既然荻野涼介會在藝館學舞踴,中山陽太也是歌舞伎子弟,沒道理不會。而歌舞伎世家也不是個個都有一個舞踴流派的,所以歌舞伎子弟要學舞踴,自家沒有藝館,就會去別家藝館。
也因此,林千秋和荻野涼介同門幾年,和他也一樣。
然而林千秋對他真的沒印象,畢竟不是一個老師教學,每週上課去藝館時能有多少交集?林千秋之所以還對荻野涼介有記憶,一方面是他出眾,在藝館裡是大家的談論物件,這種明星人物,林千秋沒有印象才奇怪。
另一方面,就是林千秋恢復上輩子記憶後,意識到了荻野涼介是【原書】中的男配之一。這加深了他在林千秋這裡的印象,而且多了一個完全不可能忘記的‘原書男配’的標籤。如果不是這樣,兩年不見,估計也忘得差不多了。
至於為甚麼林千秋不記得中山陽太,中山陽太卻記得他。只能說,荻野涼介是藝館裡的明星人物,難道林千秋就不是了嗎——中山陽太就不止一次聽河源流的荻野宗師(荻野涼介的姑奶奶)提及過林千秋這個女孩子。
說她天賦出眾,只是對舞踴不夠熱愛,看起來是隻當普通興趣班學習,沒有投身這一行的意思。不然的話,荻野宗師肯定會破例收她為弟子...當然,繼承河源流是不可能了,外姓人要繼承河源流,得給荻野家做媳婦。而荻野宗師未婚,沒有兒女,至於近支侄子又只有荻野涼介一個。
荻野涼介作為荻野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他的事,荻野宗師可做不了主。
在歌舞伎這一行業,男性繼承人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傳男不傳女,女性是不能登上歌舞伎表演的舞臺的——這也是典中典的男尊女卑、封建糟粕了。
另外,林千秋從小就可愛漂亮...雖然總有人說,小時候長得漂亮,長大往往不行。但不管怎麼說,她從幾歲起就進藝館,直到國中二年級才退出,那個時候已經是個高挑纖細的美少女了。會被藝館裡年齡相仿的男生注意到,實屬尋常。
“雖然兩三年沒見了,但還是一眼認出來了林桑呢...怎麼說呢,變化很大,但卻不會認不出來,因為特徵真的很明顯啊。”中山陽太似乎是想到了甚麼,露出了回憶的神情:“現在想想,一個小女孩會有那樣的氣質,這本身就很特別了,那孩子很了不起呢。”
“現在的話...比那時候更厲害了,剛剛我的心跳都快了好多,到現在還沒有平息,真是迷人啊。”中山陽太啜飲了一口咖啡,帶著一點兒風月子弟的玩世不恭,說道:“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承認,神樂坂那些藝伎館的女將,是真的有些看人的眼光的——”
看到荻野涼介聽到他提這件事後,明顯冷下來的臉,中山陽太抬起雙手錶示‘投降’:“嗨嗨!別那樣看我,小涼,你知道的,我沒有惡意,不是要像那些傻瓜一樣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我只是單純針對那位藝伎館女將,她一下看中當時還是小女孩的林桑,的確很有眼光。”
“真的很吸引人,哪怕只是普普通通在那裡,也會讓人覺得像是在看電影一樣,還是電影裡的女主角呢。”
“而且。”中山陽太停頓了一下,還忍不住狡黠地笑了笑,以一種玩笑的口吻說道:“小涼你也不例外,不是一直對林桑另眼相待嗎?”
“別反駁哦,當初的事件我可是見證者。那幾個傻瓜是夠沒格調的,居然說甚麼林桑要去做藝伎了,他們要去給她捧場。當時他們如果說的是別人,你也只會因此更加遠離他們吧?雖然你也從來沒和那幾個傢伙走得近就是了。”
所謂‘那幾個傻瓜’,其實也是河源流藝館學藝的男孩。不知道從哪裡聽說,藝伎館‘蝶屋’的女將一直在說服林千秋進‘蝶屋’,於是就興奮地說起了林千秋當了藝伎如何如何的事——這個時代的少年人,其實懂得也很多了,不尊重的意思相當明顯。
“你的性格並不是嫉惡如仇,又或者容易熱血上頭的。結果那一天,居然一拳就把人揍倒了...和人大打出手、藝館群架事件,嘖嘖嘖,如果你不是荻野家的大少爺,恐怕那時候就被荻野宗師開除出河源流的師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