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霓虹物語1981（45） 遠……
遠足日之後的黃金週, 林千秋沒有像很多同學一樣出門旅行，她都在家學習、寫作。
別看她現在已經進入教育大附高這樣的名門高校了，等於是一隻腳踏進了頂尖大學的門檻, 但如果不努力的話，依舊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更何況, 得隴望蜀, 她現在也不滿足於普通的一流大學了。
如果是在日本上大學的話, 目標當然要瞄準東大啦！更何況, 如果是教育大附高的學生，將目標定為東大, 也不能說好高騖遠。按照往年教育大附高考上東大的人數，只算應屆生的話, 也能有三四十人呢！
而教育大附高一屆的應屆生也不過160到170人的樣子，因此只要成為年級20%，東大就十拿九穩了！
所以林千秋從入學以來就很認真, 力求打好基礎。而入學一個月以來的一些小測驗，也足以說明林千秋的努力沒有白費, 至少都進班上前十了。
如果要說在這個‘乏善可陳’的黃金週假期中，她還有甚麼值得說的事，大概就是去了一趟出版社吧。因為林千秋的《我的圍棋》第一部出版, 結果一經發售，結果不是‘好’, 而是‘大好’啊！
4月9日發售的新書，一個禮拜不到, 首印的冊就售罄了。事實上，還沒賣完的時候，隨著各家書店銷售火爆, 紛紛追訂，出版社這邊就通知印刷廠加印了。這次就比較大手筆了，出版社根據火熱的銷售狀態，加印了5萬冊。
加印輕鬆超過首印，這不多見。然而話說回來，新人作者能大賣的書，又大多會有這種表現。所以大家面對《我的圍棋》第一部第一次加印就是首印的兩倍，有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畢竟是那麼看好市場表現的作品，沒有這樣的事，反而會覺得失望吧。
當時林千秋和林美惠就因為這件事去過一次出版社了，這次則是為了《我的圍棋》第一部的第二次加印。
再版5萬冊也沒賣多久，隨著《我的圍棋》第一部的熱賣，它也出現在了書店的顯眼處，吸引了更多人選購。這種情況下，因為口碑挺好，自然就是一個滾雪球一樣的良性迴圈啦——到黃金週時，第一次加印的5萬冊雖然還沒賣完，但出版社也不可能真等到賣完了再去印書啊！
所以第二次加印就被確定下來了，也需要林千秋這個作者去籤合同...林美惠是因為林千秋還未成年，有些地方需要得到她這個監護人的認可才行。
“這次會再加印5萬冊...要我來說，出版社還是太保守了，看《我的圍棋》的勢頭，一次再版8萬冊、10萬冊，難道短期內賣不掉嗎？那點兒庫存壓力，節約的印刷成本啊，完全可以衝抵過，還可以多些利潤呢！”池谷加奈子對林千秋抱怨道。人不在公司了，說話就是大氣。
公事辦完後，林千秋請池谷加奈子吃飯，也算是感謝她這段時間的關照，畢竟為了《我的圍棋》的出版，她也跑前跑後的——雖說這是編輯應該做的，是他們的工作。可人家到底是幫你把事情辦好了，讓你一點兒沒操心呢。
“5萬冊也足夠，如果讀者還有需求，會加印的...反正是出版社的利潤，又不關我們的事。”林千秋安慰池谷加奈子。
這個時候林千秋已經夠高興了，出版社一點點‘保守’的小毛病，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兩次加印，加上首印，總共是冊。850円的售價，按照10%的版稅算，這就是一千萬円出頭的收入落袋了！
而看現在的勢頭，又哪裡僅僅會是冊？
“也對，這些終究是大人物們的錢，關我們甚麼事？”池谷加奈子哼了一聲，喝了一大口香檳，然後才切開盤子裡的羊排，專心品嚐起美味來。
今天林千秋為了感謝她，當然不能請一般的客，專門來了一家評價挺不錯的法國餐廳呢——其實就林千秋的口味來說，比起法餐，更喜歡意餐（當然，最喜歡的還是中國菜，誰讓她始終是中國腸胃呢）。但沒有辦法，這個時候的日本就是全民推崇法餐。
法餐在幾十年後的日本，都還有‘高階’的光環，這年頭更甚！
具體看《櫻桃小丸子》這部國民動畫就知道了，故事的背景在七十年代中期，離當下也沒有幾年。當時作為有錢人代表的花輪同學，可是言必稱‘法國料理’的。
至於主角小丸子家，難得吃一次法餐。吃的時候，無論是從小孩子的期待，家長的戰戰兢兢，還是最後的開銷來說，都足以說明法國大餐之‘大’了！
林千秋這是請客感謝，當然不能單從口味出發，也是要考慮‘社會認可度’的。更何況，要說口味，法餐倒也不是不好，只是林千秋在西餐裡更喜歡意餐而已。
吃著菜，池谷加奈子又和林千秋聊起了《我的圍棋》漫畫化的事：“神崎老師的連載大概5月下旬就會開了，到時候有漫畫加持，小說的銷售應該還會上一個臺階呢...要是《我的圍棋》的銷售能夠破50萬大關就好了。”
‘神崎老師’就是那位有意改編《我的圍棋》為漫畫的漫畫家，聽說是他的弟子，也是助手的大石君推薦，他才看到在《文藝》上的連載《我的圍棋》的。而這一看之下，他也覺得故事本身很適合他那種紮實嚴謹的畫風，更重要的是，他喜歡這個故事...合作的想法就是這樣誕生的。
林千秋和他談過之後，也覺得沒甚麼問題，所以漫畫化就定下來了——林千秋本來就不太可能反對的，漫畫化有助於提高《我的圍棋》的知名度，對她來說就是賣書容易多了，為甚麼要反對？在確定漫畫家的水平和坑品沒問題後，她不立刻答應才奇怪呢！
這件事上，唯一可能反對的是博聞社。因為小說連載期間被漫畫化，即使漫畫化的進度肯定慢於小說本身，那也可能影響到博聞社的利益。不過，神崎老師本身供稿的漫畫雜誌就是博聞社旗下的，那就沒甚麼可說的了，屬實是皆大歡喜。
小說漫畫化對林千秋來說，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她可以瓜分《我的圍棋》漫畫版的收益。首先就是稿費了，一般漫畫家如果是改編小說做成的漫畫，是要和原作者五五分的。不過因為神崎老師是已經很出名的漫畫家，所以最後談下來時四六分，林千秋四，他六。
至於未來版稅怎麼分，現在還沒有談，畢竟連連載都還沒開，談出版單行本還太早了。但不管怎麼說，真的能出版單行本的話，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關鍵是，這些錢林千秋甚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了，屬於是意外之財！
意外之財就是讓人快樂啊！
林千秋聽池谷加奈子提到‘50萬’，一下有些出神了：“50萬冊大關啊，這可不容易...總之努力吧，努力說不定還有希望。”
50萬冊在日本出版界是一個很關鍵的數字，如果說，一本書賣出一二十萬冊，就能說是‘暢銷’。至少足以讓作者小有名氣，下一本書不用擔心沒人願意出版。那50萬冊就是‘真·暢銷’了，破了這個銷量後，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是，之後賣出的每一本書，版稅都會提高。
至於提高多少，作者、出版社不同，結果也不過。但總的來說，要到20%上下是不難的。
似乎是為了回應林千秋和池谷加奈子的期待，在《我的圍棋》拿下4月份小說類出版物的暢銷榜榜首後，5月份達成了連霸。這期間，出版社又加印了一次，這次的加印終於像池谷加奈子說的，不那麼‘保守’了，印了10萬冊。
對林千秋來說，這當然是大好事了，這意味著又是850萬円落袋為安了。
看著情勢如此之好，她接到加印通知的訊息時，甚至忍不住和林美惠說‘大話’：“媽媽，小說又要再版了，這次也一樣得麻煩您...這樣說起來，說不定《我的圍棋》第一部能賣出50萬冊也說不定。如果真是那樣，光是版稅收入就有四千多萬円了。”
“這樣的話，再加上其他方面的收入，今年內就能向村松先生和村松太太買下這座房子了...到時候，這兒就真正是我們的家了。”
雖然現在也當是自家房子經營的，畢竟是做了買的打算嘛。但只要一天沒有真的買下來，沒有法律意義上變更為所有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完全不同的。即使除了一紙文書外，甚麼都沒變，對於生活在裡面的人就是甚麼都變了！
那是由心態的變化起，由內而外傳導的。
村松家這座房子，報價是六千萬円。當然了，因為時間過了快一年，到時候肯定要漲個幾百萬円。而《我的圍棋》第一部如果真能賣掉50萬冊，光版稅就有4250萬円，那確實就差不多了。
首先，之前《我的圍棋》的稿費、獎金，再加上參加棋賽賺的錢，加起來也有大幾百萬円了呢！
光是最近拿下優勝的‘業餘本因坊戰’，林千秋就收入了230萬円的冠軍獎金了......
然後，現在《我的圍棋》第二部也開始連載了，到那時候肯定也連載完了。《我的圍棋》第二部總共是725張文稿紙，光是連載稿費就有268萬円呢（《我的圍棋》第一部的成績有目共睹，再加上池谷加奈子幫她爭取，第二部連載時稿費就由3500円每張變為了3700円每張，以此計算，就是268萬円）！
然後是漫畫化的那部分稿費也開始進賬...總之，林林總總加起來，也算是能摸到六千萬円的邊了。
就算到時候還不夠，那也差不多了。只要《我的圍棋》第一部能在五十萬冊的基礎上，隨便再賣個幾萬冊就夠了——五十萬冊以上後，就可以按照20%的版稅比例來算了，一千萬円的版稅收入，也不過是五六萬冊的事嘛！
“真的啊...那就拜託千秋了。”林美惠笑著對林千秋說。
她當然也盤算過以女兒的收入，大概甚麼時候能買房，對此是心中有數的。但這種事她心中有數，和林千秋親口說出來，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嗯，我也會努力的！”林千秋高高興興地說完，回到房間就因為心情激動，比平常多寫了好幾頁的文稿紙。
她之前按照池谷加奈子的叮囑，不管有沒有靈感，每天堅持至少寫一兩千字，也就是三頁以上的文稿紙了。嗯，因為她學的很認真，學習任務也重，所以基本就是卡著三四頁的底線來的，倒也沒有時間寫更多。所以像這天這樣，算是比較少見了。
“說起來，這裡也有快兩百頁了啊...”收拾起今天寫的文稿紙時，林千秋順便點了點總數，發現《我的圍棋》第三部她也快寫到1/3了。
當下劇情進展到一個重要轉折，即主角正和經歷了一次很大的失敗。當然，他也會從中得到成長——如果是幾十年後，林千秋不見得有這個勇氣堅持如此寫，因為環境不同了。
但因為1981年的讀者，因為還沒有受過爽文的衝擊，對這類有些‘痛苦’、有些難以接受的劇情，其實還是有一定消化能力的。
甚至，某種意義上，當下日本讀者讀的小說都可以算是幾十年後的‘虐主文’了。
大眾的接受能力，從林千秋和池谷加奈子討論《我的圍棋》第三部的故事時，就能看出來了。池谷加奈子對第三部中盤不到，身為主角的正和要經歷大失敗，陷入一個低谷期，一點兒反對都沒有。
因為這個時候的作者就是這樣的啊，哪怕是通俗文學的作者，小說劇情裡也會來點兒痛苦的人、痛苦的事——為甚麼司馬遼太郎被認為是霓虹作家中的一個異數？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筆下的人物和故事情節非常爽朗，是積極向上的那種英雄氣！
哪怕是主人公是那種大家都知道結局悲慘的那類，也是如此。
日本人受‘物哀’美學的影響，文字世界裡多數都是有些纖細的、破碎的東西的。當然，爽文類輕小說是另一回事...但現在也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爽文類輕小說啊！
思考著《我的圍棋》第三部的進度，林千秋同時也在考慮著自己的第二本作品...倒不能說不專心，第一本作品還沒完結，就想到第二本去了。實在是《我的圍棋》也寫了這麼久了，她腦子裡別的小說的靈感，多的自己往外冒。那種想開新坑的心情，真是壓都壓不住啊！
尤其是拿寫作當日常放鬆的時候，她更忍不住想開新文了...相比起劇情和出場人物都考慮得清清楚楚，某種意義上是‘胸有成竹’，只差從心裡落到紙上的《我的圍棋》。那當然還是塑造一個新世界、創造一個新主角，來一場全新的冒險更讓人期待啦！
她都想好了，新文就來一個歷史穿越文。嗯，這也是幾十年後國內寫爛了的題材了，但再怎麼寫爛了，依舊是各個網文平臺的一個小說大類——沒辦法，一個現代人穿越到古代，不去考慮個人可能死在時代的種種可能，以及真實的各種不便，那是有很多爽點可以寫的。
這有多受歡迎，看一看穿越文鼻祖，由大文豪馬克吐溫所著的《康州美國佬在亞瑟王朝》就知道了。
可以說，在這部《康州美國佬在亞瑟王朝》裡，一切後來歷史穿越文的要素已然集齊：一個因為被敲了一棍子，昏昏沉沉穿越到亞瑟王朝（中世紀英國）的主角。堅信平等、自由那一套，從死囚牢裡出去後，就以領先於時代的科技、文化給了中世紀的貴族們好好開了眼！
辦報紙，發明蒸汽機、腳踏車，甚至連電話都弄出來了——如果是在林千秋上輩子，歷史穿越文越來越成熟，給古人帶去科技進步是會有的，卻不會有這等科技躍遷。不過嘛，作為歷史穿越文鼻祖，倒也不用苛責這個。
要說《康州美國佬在亞瑟王朝》有甚麼不符合後來歷史穿越文結構的地方，大概就是結尾了。結尾是主角在亞瑟王駕崩後，要結束君主專制，還政於人民時（起義都爆發了，還殲滅了大量敵人），一下穿越回了現代。
到底是穿越回來了，還是那都是一場夢？
如果林千秋上輩子那會兒的歷史穿越文，敢這樣結尾，絕對會被讀者釘到恥辱柱上，罵到體無完膚！
不過一些穿越題材的電視劇，倒是有可能這樣結局。這一方面是影視作品和小說不同，觀眾和讀者的接受度有不同。另一方面也是影視作品的限制多一些，無法做歷史穿越題材作品的情況下，一種無可奈何的折中......
總之，歷史穿越文林千秋看過很多了，對其中的爽點也是瞭然於胸，現在就差自己寫一本了。
不過林千秋無意寫一個日本人，穿越到日本古代，將現代科學技術、思想文明帶過去，然後讓日本成為文明高地，乃至於擴充套件邊界到更遠的地方。即使知道這只是一本小說，心裡也是過不了那一關的。
所以在她的設想中，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必然不會是改變時代的‘大英雄’......
但話說回來，這說不定更符合日本讀者，尤其是這個時代日本讀者的口味——故事格局太大、改變的東西太多，過於追求‘爽快’了，這時候的讀者們還覺得不習慣呢！而且那樣的故事也不大好收尾。
相比之下，主人公作為一個‘小人物’，在大時代掙扎、奮鬥、成就，其實也不錯...反正林千秋也不打算寫上輩子網文平臺上，那種動輒幾百萬字的歷史穿越文。估計就是幾十萬字的事，多則上下兩部，少則一部就完結的作品而已。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主人公的身份就要好好設定了——林千秋將其設定為了一名外科醫生，這樣他穿越回古代後，就可以繼續做醫生，然後以醫生的身份治病救人甚麼的。而且這個外科醫生最好還是讀完書後才回國的‘歸國子女’，這樣對歷史不瞭解，更方便行文。
這個身份背景設定的好處是很好寫爽點，而且可以完全不影響到歷史。這一點林千秋是參考了女頻曾經算是很紅的‘醫女’類穿越文，也沒有改變歷史、涉及政治，但就是利用現代醫學的成就，給古人造成‘億點點’震撼，不也很厲害嗎？
由此，穿越的時代也定下來了，就是幕末。
一方面，幕末對現代的日本讀者足夠有吸引力，而因為對那個時代的瞭解和興趣，讀者也更容易代入。
這就像是上輩子那些歷史穿越文，也有冷門的時代和熱門的時代。唐宋明，穿越者眾多，三國、秦漢的熱度也還可以，但秦漢以前，還有南北朝、五代十國、元等，基本就沒甚麼人寫了。
另一方面，幕末時期，正是日本本土對西方傳來的近現代醫學有了一些瞭解的時候。因此主人公搞那些，不至於拋媚眼給瞎子看，被人當成是瞎搞。
而且這也算是順應時代了...這樣就算有了主角穿越，也只是將醫學現代化稍微提前了一些。結果對後世沒有帶來甚麼影響，這一點不就圓回來了？
“首先，主角的話，就定為一個女生吧。”林千秋思索著確定下來。主要是，靈感是從醫女穿越文來的，主角是女生就很自然了。而且一個男生穿越到古代，各方面會方便很多（日本到底從古至今都是男尊女卑的），反而不容易凸顯出穿越時空這件事的影響。
另外，如果是女生做主角的話，主動幫助那個時代那麼多得病難醫的女性，是更自然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