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霓虹物語1981(41) 打……
打羽毛球確實是一項比較費錢的運動, 當林千秋趁著週末去訂自己的球拍時,就完全感受到了。
球拍因為要調拍弦的磅數,所以得手工上弦, 必須得‘預定’——林千秋按照羽毛球部的前輩的建議,調了個新手的低磅。和羽毛球用品專賣店的老闆說好後, 還要等三天才能去取。這期間有部活, 大概只能暫時借其他人的備用球拍。
而這樣一支半專業的球拍, 花了林千秋6298円。羽毛球鞋則更貴, 要1萬円出頭了...果然專業的體育用品,無論甚麼時候都不會便宜。
是的, 林千秋暫且只訂了一支球拍,而沒有選購備用球拍。這也是社團前輩建議的, 畢竟她現在是新手,又沒有參加正式比賽的機會,不用考慮突然球拍斷線後, 立刻要有備用球拍頂上的場景。而平常就算一時球拍壞了,也可以借用或者先去專賣店裡修理。
這樣備用球拍的意義就不大了, 更何況她作為新手,買的球拍可以說是‘普適型’‘入門級’。與其一次買兩支這樣的球拍,還不如等水平高一些了, 對這項運動的理解深一些了,再挑一支好球拍。
這不是吝嗇, 而是正常的、對事務有安排的表現。只有甚麼都不考慮的人,才會在剛開始接觸一項運動時, 就把所有東西都置辦齊——剛開始懂的不多,更不知道甚麼東西適合自己,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品質不夠的東西就拋棄了, 品質好的則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另外,相較於球拍、球鞋這種花錢就能搞定的事項,林千秋特別花心思的是自己給自己紮了一個羽毛球包。
主要是,她在專賣店裡看到的這時候的羽毛球包,要麼太小,基本裝了球拍就裝不了別的了。要麼太大,攜帶不方便,還很沉重。所以她乾脆去家附近的布料市場買了一些有防水性的布料和內襯布,自己回家用縫紉機扎包。
也是日暮裡站附近就有一個‘纖維街’,是東京最大的布料市場之一。裡面布料齊全,還能零賣,這才方便了林千秋。
她做的羽毛球包很簡單,主體就很像一個普通的可斜挎、可單肩的運動健身包,規格在45厘米*37厘米*12厘米,屬於容量足夠,但還不至於不方便的程度。這個包一側有一個可以放水壺的側袋,另一側則可以用拉鍊拉開一個U形的開口,這是一個單獨隔開的鞋倉,球鞋可以裝進抽繩袋裡後,並排橫著放進去。
由於鞋倉的分隔是軟布料的,和內襯差不多,這樣不放鞋的時候就會塌軟在一起,不會影響主袋的容納。而裝了鞋子後,是會佔一些主袋的容量,但也不影響主袋裡放東西——主袋裡一般會放運動服、汗巾、羽毛球筒和其他零碎小物,這個容量也足夠了。
至於球拍,其實是裝在羽毛球包的正面前口袋裡的,那是一個拉鍊拉開的梨形口袋,口小肚大,斜著向上,正好放球拍。球拍放進去後,拍面在口袋裡,拍柄則斜向上露了出來——這也是羽毛球拍能做到這個合適規格的原因,不然要容納拍柄,包的寬度怎麼都不可能是45厘米啊。
林千秋就這樣一個包全搞定了,當她取來自己球拍的那天,也把這個羽毛球包背去了。在社團活動室裡換衣服時,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林同學這個球包很不錯啊,居然全都裝進去了,還這麼小。不像我這個,每天除了球袋,還要拿鞋兜、衣袋、雜物包。這樣再帶上書包,每天上下學都好狼狽啊。”荒井優子最先注意到林千秋的球包,看到她從鞋倉裡拿出了球鞋來換就睜大了眼睛。
和林千秋同為社團新人的荒井優子,用的是隻能放兩支球拍的球袋。球袋很輕薄,就是沿著球拍輪廓做的,除了球拍甚麼都沒法放。這也就導致了她其他東西都得再找個大提袋放進去,到時候一起提著。
考慮到她還有書包,偶爾還要帶學校體育課的運動服、運動鞋回家去洗...真的是大包小包,像搬家一樣了。
林千秋這個羽毛球包平常可以單肩背,騎車回家的時候斜挎著就行。這樣車籃放書包,斜挎著這個包,包本身可以壓在腳踏車衣架上,所以也不會有多少負擔。至於要帶運動服、運動鞋等物品回家洗的日子,不過是又多了一個提袋,掛在車把上就行。
相比之下,林千秋這樣確實顯得輕鬆爽快不少。
林千秋讓社團活動室裡其他人看羽毛球包的結構、裡面的情況:“其實也沒甚麼的,因為買不到合心意的球包,所以自己按照需求做了一個。無論那些賣的球包多好,也沒法完全照顧到私人化的需求,對吧?”
“對啊對啊!”奧村禮子也湊了過來,她對林千秋這個包也很感興趣的。
她的球包是很大的那種,倒是能夠將所有東西都裝進去。但問題是,那是一個豎起來快半人高,厚度也能有她快半個背寬的大包。又大又重,背了這個包,再拿其他任何東西都費勁。相比之下,林千秋這個包也甚麼都裝下了,卻比她的輕巧多了。
“不錯啊,這個前袋其實是能裝兩支球拍的吧?”奧村禮子一看就知道,前袋是留出了餘量的,兩支球拍一起放進去也沒問題。
“是的,我覺得我以後兩支球拍也足夠了...如果想裝三支球拍,再做大一些就行了。裡面還有魔術貼扣帶固定拍柄,防止球拍和球拍頻繁磕碰。”林千秋拉開了前袋,取出了球拍,讓奧村禮子看裡面的魔術貼。
因為現在只有一支球拍,這還沒有派上用場。
“看起來真好,讓我也想做一隻一樣的了...可惜我的手太笨了,家政課做縫紉從來做不好。”奧村禮子可惜地說。
但顯然這年頭的櫻花妹,縫紉功底大都不錯,至少照樣子做個包不算難。所以羽毛球部想要同款球包的,除了奧村禮子,最後都做出來了——這裡還要感謝林千秋給她們代購的布料,畢竟這不是幾十年後,網購布料甚麼都有。這時候稍微特殊一些的布料,就得去專門的市場找了,還不見得找得到。
就連奧村禮子,也靠求二年級同樣做了球包的社員得到了同款球包...當然,代價是她請了對方一個禮拜的可樂餅。
可樂餅是很便宜的肉餅,因為一般是肉店做了一天生意後,將剩下的肉絞碎,混合土豆泥、蘸了雞蛋液、滾上面包糠後炸成的。又是碳水、又是肉的,還是油炸食品,就很適合經過了一番體育社團操練的學生。
不只是奧村禮子和她這位同級,女子羽毛球部的其他人也愛結束部活後,去學校附近一家肉店買可樂餅吃。唯一的問題是,這年頭女生單獨去吃拉麵都是很難想象,去吃可樂餅大概也約等於一個人走進拉麵店了。
所以每次大家都輪流去買可樂餅,動作要快、要隱蔽,是抱著絕不能被認識的人看到的心情去買的——只有林千秋沒有這個自覺,買可樂餅就大大方方地買。
總之...即使是念國立名門高校的大小姐們,也是會吃可樂餅的!果然在油炸食品的魅力,以及青春期好胃口的雙重影響下,甚麼都可能發生啊。
“...好可愛,還縫了魔女的繡片...不過也太狡猾了,居然沒提醒我們也可以這樣做。”女子羽毛球部的成員們點評著奧村禮子的羽毛球包,發現正面縫了一個穿魔法師袍子、騎著掃把的可愛魔女繡片,十分合襯的樣子,就故意起鬨起來。
大家打打鬧鬧地,一路從二樓社團活動室出來,往一樓羽毛球場走。
林千秋走在最靠近欄杆的一邊,一邊走一邊將散落的碎髮用小夾子夾起來。她剛剛在社團活動室重新梳了個丸子頭,這樣方便運動。但還沒來得及整理碎髮,就只好一面和大家一起出來,一面夾頭髮了。
也是因為要分心弄頭髮,她有點兒落到了其他人後面。等到放下雙手再抬頭,其他人都下樓梯了——她趕緊過去,在樓梯口還差點兒撞上一個上樓的人。
“啊,抱歉!”林千秋連忙停住說,然後就看清了那個人,而對方只是側開身讓了她一下,甚麼都沒說。
林千秋腳比腦子快,在回過神來之前,就已經踏出了下樓的步子。等到樓梯走到一半,她才想說,這不是【原書】男配荻野涼介嗎!?
對啊,就是她忘到腦後的那本少女漫畫,她其實是穿越到了一本書中世界來著...實在是以娛樂圈為背景的少女漫畫,沒有任何超現實的力量,完全可以當作是一個普通的、平行時空的日本,以至於林千秋過著過著就完全忘記了。
而她,甚至還和【原書】中的重要角色有過交集呢...就是這位【男配】荻野涼介。
他是歌舞伎子弟,林千秋在藝館學藝的時候,他也是藝館學生之一。只不過他們進度不同,而且人家到底是‘自己人’,所以拜的坊師也不同,上課都不是一個房間上的——林千秋的老師只是藝館普通的坊師,人家拜的老師則是一位‘宗師’。
‘宗師’首先要是一個流派傳承家族的當家人,同時其水平還要得到認可,才會被授予這個稱號。
林千秋學舞踴的那個藝館,教的是‘河源流’,而現任河源流舞踴的宗師,其實是荻野涼介的姑奶奶——荻野家是歌舞伎世家,除了傳承‘美崎屋’這個歌舞伎屋號外,也有一支舞踴流派傳了下來,號稱‘河原流’。
之所以叫‘河源流’,和他們家人的藝名有關。
歌舞伎這個行業,一方面以‘屋號’行走天下,類似華夏的戲班子都有個名字。像歷史上著名的‘四大徽班’,就是三慶班 、 四喜班 、 春臺班 、 和春班,說出去響亮好聽。另一方面,歌舞伎演員個人也還有個藝名,平常表演或做活動,用的就是這個藝名。
闖出名號、建立了‘屋號’的歌舞伎演員,其藝名還會傳承下去,於是就有了一代目、二代目、三代目......
荻野涼介家的‘美崎屋’就有三個藝名是傳承的,分別是河源龜藏、河源松竹和河源鶴千代。更準確一點兒說,這三個藝名一個是給當家人用的,一個是給當家人已經成年的繼承人用的,最後一個是繼承人小時候用的。
所以如果三代同臺,都還是現役歌舞伎演員,就三個藝名都有人用...一般是小時候用‘河源鶴千代’這個名字登臺表演,等到長大了、獨當一面了,就可以襲名‘河源松竹’。再然後,等到父親退役,自己的水平又得到了認可,就能當上‘河源龜藏’了。
說起來,林千秋自從兩三年前不去藝館學習後,就再也沒見過這位歌舞伎貴公子了。之所以再次見面,能夠一眼認出來,還是因為對方的長相氣質著實讓人印象深刻——不愧是能在少女漫畫裡,給女主角做白月光的角色!
荻野涼介長相是無可挑剔的,是在日本男性中少見的周正而古典的英俊。
不知道是不是林千秋太挑剔,又或者審美不同,總之她是覺得日本男明星有一個算一個,都算不上週正。其中當然也有帥哥,但都屬於現代帥哥。而所謂‘現代帥哥’,其實不需要面面俱到,只要有一個點特別突出,然後著力去打造,營造氛圍,就能很出挑了。
而相對的,古典帥哥則不必有特別突出的點,但也不能有短板。
荻野涼介就是典型的古典帥哥,一切都是按照古人對美男子的定義來的,比例十分精細,不能錯一點兒——三停五眼、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紅齒白、面龐清晰,還有此時日本不多見的高個子,還能要求更多麼?
偏偏就有更多,他應該算是那種典型的氣質壓倒了外表的帥哥。相比周正英俊的長相(當然,兩年前他還小,只能說是少年式的好看),那種沉默的叛逆感,更讓林千秋過目不忘。就好像是電影裡的人,有角色的故事性,和向觀眾展現的需要,所以精氣神一直繃著。
剛剛看到他,其實和兩三年前沒甚麼不同,就只是稚氣少了一些、人長高了一些...帥哥沒長殘,還真是可喜可賀!林千秋本著旁觀者心態,這樣想著。
另外就是意外,意外對方上的高中是教育大附高,同時想到豈不是【原書】女主也上的是教育大附高?
林千秋還真不記得【原書】中女主角上的哪所高中了,只記得隱隱約約提過,女主為了上荻野涼介的高中,從國二起就非常努力。所以林千秋能猜到那是一所挺好的高中,再其他的真就不記得了。
如果是體育番的少年漫畫,林千秋肯定記得主角們的學校,因為一切比賽就是以此展開的。
就像看過《網球王子》的,誰不知道青春學園、冰帝學園、立海大附屬這些學校呢?
而看過的少女漫畫,故事主要還不是校園日常的,學校名字被忽略、被忘記,就很正常了。就像林千秋一時也想不起《美少女戰士》、《水果籃子》、《惡作劇之吻》、《好想告訴你》等看過的經典少女漫,女主角上的是哪所學校。
當然了,就算男配和女主都上了教育大附高,一個是林千秋的學長,另一個將會成為林千秋的學妹,其實問題也不大。女主的主線是娛樂圈做偶像,漫畫裡對校園生活的描繪很少,就算有,也不過就是普通且正常的校園故事罷了。
所以林千秋在意外之後,再走到女子羽毛球部的球場時,就放鬆了下來,沒太當回事了。
這時候,反而是羽毛球部的其他成員,還在興高采烈地討論剛剛遇到的荻野涼介。
“嗚哇!是荻野君啊,真的好帥啊!”
“那位學長姓荻野嗎?我好像聽人說起過他。”
“他甚麼時候回學校的?開學後,我好像都還沒看到過他呢!”......
和荻野涼介同班的奧村禮子,解釋說:“今天早上就看到他來學校了,真是厲害了,這學期已經開學快三個禮拜了吧?這才是他第三次來學校...不過這次之後,應該就會照常上學了。之前是為了前段時間的演出,這才沒辦法來學校的。”
“但這也是極限了吧,學校雖然因為‘美崎屋’的名號、歌舞伎的影響力,會為荻野君這個歌舞伎貴公子開綠燈。可作為國立學校,出勤率不足就是不足,肯定是會不夠學分,甚至沒法畢業的——所以我才說搞不懂,按理來說,荻野君應該去上私立貴族學校才好吧?那樣至少協調請假的日期要方便不少。”
林千秋倒是能猜到為甚麼荻野涼介沒有去上私立貴族學校,無非就是和父親、和家裡對著幹唄。
這時候林千秋倒是想起來了,荻野涼介有加入社團,還是很費精力的體育系社團‘籃球部’——因為林千秋記得,【原書】中,女主有一次趕著錄完節目立刻就飛奔到體育館,就是為了看他的籃球比賽。
為甚麼會進一個體育系社團?本身就是為了和家裡對著幹。表面上的理由是享受學生時代社團生活,享受和同學朝同一個目標努力的過程。其實不是的,他就是要儘量留在學校,儘量從歌舞伎訓練上分心。
他後來也確實脫離了荻野家一段時間,投奔到外祖父家,儼然要繼承外祖父家業的樣子(他外祖父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都嫁出去了)。只是後來的後來,他到底還是回歸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和女主沒有真正開始就結束了。
他母親的悲劇,身為梨園妻的悲劇,他不願在喜歡的女孩身上重演——荻野涼介的母親身體不好,偏偏歌舞伎家族的媳婦不好做...很難說她年紀輕輕就去世了,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現在正是荻野涼介和家裡對著幹的時候,他會為此加入體育系社團,那故意不直升私立貴族學校,而選擇考進國立高校,又有甚麼不可能的?對此林千秋唯一的感慨也不過是,果然又是一個學霸,日常都那麼忙了,還能下定決心就考上頂尖高校。
“管他的呢,荻野君來我們附高上學不是更好嗎?至少給我們高中三年留下了美好回憶...以後和朋友追憶高中生活,說到曾經學校裡有名的、心儀的帥哥,就可以立刻舉出荻野君的名字。如果不信我們學校真的有這種級別的帥哥,還能帶她們去歌舞伎座看演出呢!”同樣是二年級的社團成員嬉笑著攬住了奧村禮子的肩膀。
“哇,光是想想,我都覺得很風光了。”
吵鬧中,大概是發現林千秋表現得很平靜,比另外兩個一年級平靜多了,學姐們就忍不住問她:“怎麼樣,林學妹你覺得怎麼樣?你應該是第一次見荻野君吧?”
林千秋不好回答自己其實是見過荻野涼介很多次的,雖然那時他們也沒說過幾次話。主要是這樣一說,難免要解釋兩人以前的交集、自己的一些過往。所以林千秋只是含含糊糊地說:“荻野學長是很古典的美男子長相呢。”
只評價了長相,林千秋沒說她覺得荻野涼介氣質上,比兩年多前那種沉默的叛逆更尖銳了,現在簡直能用‘憤世嫉俗’這個詞來形容——當然,是含著倔強冷漠的那種,所以沒有一般的憤世嫉俗那麼外放。再加上他長得英俊過頭了,所以一般人不瞭解他,不會想到這點。
林千秋當然也不瞭解他,只是或多或少佔了知道【原書】劇情的便宜。她從後倒推回前,再看他現在的狀態,所以能察覺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