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霓虹物語1981(8) 眼睛……
眼睛掃過前幾段文字, 加奈子沒有多想,最多隻是意外於這部小說的主角是個小孩子——《我的圍棋》小說的開場,是主角正和與同學為了各自收藏的卡片打賭, 晚上走進了一座被廢棄的老屋。
雖然沒有直說主角的年齡,但心理活動的描寫, 以及正和和同學的簡短對話, 都能讓讀者很快判斷出, 這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
雖說《文藝》雜誌是主打通俗文學的, ‘文藝賞’也是個通俗文學獎(甚至是此時日本文壇通俗文學三大新人獎之一),但他們又不是做兒童文學的。在博聞社, 有專門的‘兒童局’出版兒童讀物,《文藝》雜誌屬於文藝館下轄第二齣版部, 那可差的太遠了!
小孩子做主角也不見得是兒童文學,但不可否認,多數用小孩子做主角的都屬於是兒童文學。
總之, 這種情況讓加奈子有了些擔心,擔心這份投稿是投錯地方了。不過還沒等她懸著的心死掉, 她先被小說劇情本身牽扯了注意力。
林千秋有幾十年後閱讀華夏網文的經驗,寫小說時本能地就將開頭寫的很緊湊,開門見山、不見一絲一毫拖沓。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直入主題, 並且將吸引人的鉤子丟擲來——幾百字而已,故事就由小學生日常, 接到了彷彿靈異片場。
看開頭幾段還以為是現實向故事,但當正和弄破了手後, 血流到碎掉的棋子掛墜上,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像是從耳邊傳來,又像是從自己心裡響起...這一下引起了加奈子的注意。
她是個靈異文學愛好者來著...當然, 她也很快看出來了,這部小說應該不是驚悚懸疑類的。因為即使是靈異情節,作者也完全沒有渲染恐怖氛圍。不是作者的能力達不到,驚悚也被寫的乏味平淡,而是完全沒有那方面的努力。
然後故事就是鏡頭一轉,來到了正和第二天在家看電視的場景。這個轉換太快了,原稿紙第二頁就場景轉換,可見林千秋的網文閱讀量,黃金三章也是狠狠拿捏——其實林千秋上輩子那會兒,黃金三章大家都不怎麼說了,女頻還好一些,男頻都普遍要求一章,甚至開頭幾個段落之內勾住讀者了!
“這個畫面感,這個轉場,很有電影感...”加奈子嘀咕了一聲,又繼續往下看。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已經被這部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顯露出特別之處的小說吸引住了。
男主正和一邊看電視,一邊和繫結了自己的‘圍棋培養系統’對話。這個時候,作為讀者的池谷加奈子才透過對話,明白了正和到底遭遇了甚麼。原來不是靈異片場,而是‘科幻片場啊’——當然,也不是正經科幻。只是扯到‘未來’‘培養系統’之類的,就很科幻了。
在這裡,林千秋透過‘圍棋培養系統’和正和驢唇不對馬嘴,偏偏能進行下去的對話(大概是一個說城門樓子,另一個說胯骨軸子的程度吧),加上電視裡漫才演員那微妙和他們談話對得上的臺詞。既讓讀者瞭解了情況,也是搞笑了一番。
這裡用搞笑情節成功拉扯住了讀者注意力,不至於一開始就棄文。另外,這也讓讀者下意識覺得,就算是來自未來的‘系統’,應該也不是另有所圖的‘心機系統’,說的就該是真的。畢竟搞笑不會是壞人,搞笑系統又怎麼會是壞系統呢?
最後意識到自己和對方是雞同鴨講後,正和雖然依舊對不請自來的未來世界‘圍棋培養系統’有些防備,但害怕是基本消解了——一個可以和小□□同鴨講的傢伙,感覺也不像是科幻故事裡的大反派吧?
而害怕一旦消解,屬於小學生的好奇也就起來了。‘圍棋培養系統’也滿足了他的好奇心,解釋了自己的來歷——在未來,AI大發展,AI圍棋徹底壓倒了人類圍棋。雖然這不影響人類繼續下圍棋(畢竟像是計算器,早就比人類算得快了,但也沒見取締各種心算大賽啊),但確實極大改變了人類下棋的棋風。
大家都向AI學習如何下圍棋了。
再後來,小孩子對圍棋感興趣,也不用報班學習,買一個‘圍棋培養系統’就行了。他們儲備了所有的圍棋資料,還有科學的培養方案,足夠培養一個小孩子了...
讀到這裡,池谷加奈子有些興奮,她可以想象這種情況下主角獲得了多大的‘外掛’。身為一個成年人,她太明白‘圍棋培養系統’這個東西的威力了——她很好奇,有這樣設定的故事,接下來要怎麼發展下去,是會讓男主大殺四方、統治棋壇嗎?
加奈子會有這種猜測並不是故事老套至極,只是劇情進展到了這裡,這種發展才是正常的。真要是刻意追求新奇,搞一些奇怪的展開。成功了就不說了,可要是失敗了,那就是大笑話了(多數時候都是失敗的)。
很快的,故事裡的正和就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一樣,想象力豐富,首先懷疑‘圍棋培養系統’是科幻故事裡的反派。說不定還不是甚麼系統,而是外星人,想要主掌他的心智取代他,為外星人潛入人類社會、最終取代人類、奪取地球,走出第一步。
雖然現在看起來這個‘圍棋培養系統’很友善,但到底是不請自來和他繫結的東西,一點兒不懷疑才奇怪呢!所以最開始正和盡力不去理會‘圍棋培養系統’,就當他不存在。
再說,就算‘圍棋培養系統’的保證都是真的,正和也不想的...他對圍棋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啊。
如果要走上‘圍棋培養系統’規劃的路的話,那就影響到他的人生了。
然後他就遭到了‘圍棋培養系統’的‘威脅’,系統打擾正和上課、吃飯、和朋友玩耍、看電視,甚至正和上廁所他都突然說話、講發生在廁所的鬼故事——正和實在沒辦法了,才勉強答應幫他,嘗試著去下下棋。
當然,正和也有事先宣告,最後不成功可不能怪他。在正和想來,要成功走上圍棋之路或許很難,但要搞破壞,故意成不了,這不是很簡單嘛?
對此,加奈子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畢竟一個當代的小孩,對圍棋又不感興趣,直接答應幫這種忙才奇怪,再善良也很奇怪啊!所以經過一番這種不是威脅的威脅,再答應下來就自然多了。
而且那些威脅充滿了‘陽間氛圍’,很難讓人覺得一個科幻故事裡大反派的威脅(反派boss的威脅,就這?就這?)...嗯,畢竟‘圍棋培養系統’只是個損壞了的、笨笨的系統啊,這樣讀者看了也不會真的討厭他,反而有點憐愛了。
關鍵是,這一番轉變自然的同時又很快,加奈子點了點頭:“依舊節奏很快,一點兒沒有拖沓的敘述呢...”
而在答應幫忙下棋後,正和做的第一件事也讓加奈子莞爾一笑——果然是很現實很精明的當代小孩呢!
正和立刻帶著‘圍棋培養系統’去找每天在街邊擺棋盤、給挑戰者出‘死活題’的擺攤大伯,頗有一種大佬炸魚塘的氣勢。
所謂‘死活題’,是棋手訓練的方法之一,類似課本上的‘例題’,既將一個知識點題目化了、精簡化了,也有針對性得多。
街上擺攤出死活題,大概就類似國內的象棋攤吧,破了攤主的棋,就能有一些說好的獎金。
答應‘圍棋培養系統’後,首先就藉助系統的力量搞這個,這讓正和這個孩子的形象不那麼完美,但也更真實了。一個從沒接觸過圍棋的孩子,不會覺得這有甚麼不對。而且這麼好的賺零用錢的機會,為甚麼要放過?
另外,也讓正和答應‘圍棋培養系統’去下圍棋的轉變,有了別的原因...不想被系統折騰是一方面,可以從中得到一些好處也是真的。
到這裡,加奈子也還沒有覺得這小說多麼有趣。但她承認敘述上非常輕快,文筆上也沒有任何毛病,總是能讓人沒有絲毫負擔地往下看。
尤其是這個設定,一個來自未來的‘圍棋培養系統’,對這個時代的棋手有碾壓式代差的存在。他和一個當代小孩繫結了,要培養他成為棋手...就很讓人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然後就是正和與‘圍棋培養系統’的第一次合作,本來加奈子還挺期待接正和與‘圍棋培養系統’的組合接下來大殺四方的,畢竟這可是滿級大佬穿上萌新馬甲的魚塘炸魚局!但之後的發展又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
在系統的指揮下,正和解死活題時犯了低階錯誤,不只沒有賺到零用錢,反而失去了投入的零用錢——就像象棋攤也要付錢才能挑戰一樣,這個圍棋攤當然也是花錢才能上前解攤主的死活題。
“啊,這...”雖說和自己想象的不同,但看完這一段的加奈子並沒有不爽,而是覺得很合理。因為這一塊是早有鋪墊的,‘圍棋培養系統’自己也說了,他的資料現在是殘缺的、有問題的,所以可能會時靈時不靈。
不過隨著對弈越來越多,刺激資料庫恢復,出問題的可能性會越來越小。
這樣的設定,讓‘外掛’沒那麼讓人爽的同時,其實也給了作為讀者的池谷加奈子新的期待。畢竟閱讀小說的一大樂趣就是主角遇到困難、解決困難,如果正和帶著‘圍棋培養系統’真的開局就無敵,甚麼棋局也不在話下。那開始或許看的很爽,可想想就沒法期待接下來的發展了。
嗯,這個時候還沒有‘無敵流’的小說,池谷加奈子會這樣想也不奇怪。
之後劇情進展依舊很快,受到打擊的正和覺得到此為止就好——也是想借機擺脫‘圍棋培養系統’,就說‘你連這都輸了,還怎麼做我的老師,將我培養成優秀棋手?’。
就在系統都emo了時,這個時候恰好插.入正和被老師懷疑考試作弊的事——上次的數學考試,因為爸媽答應他只要能考好,就多給他零用錢,他是真的下了大力氣。於是借了班上成績最好的同學的筆記,將筆記里老師板書的例題都死記硬背了下來。
結果考試考的還真就是板書上出過的例題,他因此拿到了滿分。
由於正和一直以來的數學成績都很差,還有吃鴨蛋的時候,所以老師不相信他能考到滿分,篤定他是作弊了。正和當然不承認,於是老師就要現場考他數學題,結果出的題目都不是正和背記的那些,眼看著正和要答不上來,被打為作弊者了。
這時候,‘圍棋培養系統’可幫大忙了!
雖然他不是甚麼全能系統,資料庫裡包羅永珍。但只是小學數學題而已,以他的算力也是輕鬆拿捏的。
老師提問的時候,他見正和答不出來,要被冤屈為考試作弊了,就告訴了他答案。就這樣,正和安全過關,狠狠打了老師的臉,讓老師不得不當眾給他道歉......
因為系統幫了正和這一次,正和又找下棋的地方給系統錄入資料庫裡沒有的棋局、刺激系統恢復就很自然了。
這裡林千秋以自己當初在圍棋會所,遇到的人品低劣的踢館者為靈感寫了一個踢館的小角色。是一個很扭曲,習慣用這種方法找優越感的小反派呢。
這時候,正義感爆棚的正和就看不下去了——看到這裡,加奈子覺得精神一振。
要開始了對吧!就是教訓壞人的經典情節——
然而,故事裡的正和一開始還有些遲疑,之前系統指導下,他輸給街邊擺攤大伯的事還歷歷在目呢!這下突然能大殺四方也不現實啊。如果這時候莽上去,結果卻輸了,以那個反派的刻薄卑鄙,肯定是要被羞辱的。
如何能讓劇情真實自然,同時讀者又不至於憋屈呢?
這裡是正和發揮了他屬於小男孩的那種特權,靈機一動想到可以搞惡作劇嘛——也是恰好,前幾天是愚人節,他本來準備了一些‘人造狗屎’(主要由粘土製作),原本是打算用來作弄好朋友的。想的是愚人節當天,放在他們的課桌上,讓人嚇一跳。
結果因為這些天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他就給忘記了。
現在那些‘人造狗屎’都還在書包裡呢!於是他趁那個壞傢伙起身去上廁所,在下下一盤棋前,將人造狗屎放到他的椅子上和他的棋罐裡。
之後就可以靜觀後事了...當那個傢伙發現自己屁股上涼涼的,手裡黏黏的。一邊拿出手來看,一邊又摸了摸屁股,然後也拿起來看,那是怎樣的崩潰啊——旁邊的人也都大笑起來,他們是看著正和惡作劇的,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到壞蛋被作弄,又怎麼會不解氣地大笑呢?
加奈子輕笑出聲,要說這是多搞笑的情節,其實算不上,比這誇張得多的劇情,她這段時間審稿也見得多了。但是,《我的圍棋》做的很好的地方正在於這種剋制,日常情節輕鬆又不至於喜劇式地脫離現實。這對讀者來說就是好讀,同時又依舊很有實感。
說實話,對一部通俗小說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就很夠格了。如果加奈子是在平常接到這樣的投稿,也願意在當月的組稿會議上提交推薦。
之後的故事也沒有讓加奈子失望,後續引出早苗這個角色後,她甚至有些心潮澎湃。作為一個編輯,她當然能感覺到這不是一個路人角色,或者僅僅是為了烘托‘圍棋培養系統’超出時代棋力的墊腳石...一個和主角同齡,在別人口中是天才少年的孩子嗎?真是讓人期待。
......
“啊!糟了!快要錯過末班車了——”看書一旦投入就很容易忘記時間,看到早苗用下盲棋的方式擊敗找他麻煩的圍棋社同學,加奈子的情緒隨著情節變得爽快。再等到一抬頭,看到辦公室牆上掛的鐘錶,這才慌張起來。
加奈子慌慌張張起身,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記把《我的圍棋》的原稿紙裝回文件袋中,並塞進自己的包裡。她將《我的圍棋》帶回了家,趕上末班地鐵回家的她,洗漱之後又坐在了桌邊,繼續閱讀《我的圍棋》剩下的部分。
十幾萬字的小說,如果是後世的網文讀者,幾個小時讀完是很輕鬆的。但實體書的時代,即使是通俗小說,也沒有人那樣囫圇吞棗地閱讀。尤其是加奈子現在對《我的圍棋》很感興趣,更不會像讀網文那樣,大段大段地跳躍式閱讀了。
所以為了看完第一部的《我的圍棋》,加奈子熬到了凌晨兩點多才躺下。但這時候躺下也不見得能睡著——看完一部讓自己心潮澎湃、調動起了情緒的小說就是這樣的,會有一段時間走不出來。那時候即使精神上很累了,還是容易胡思亂想,根本睡不著。
加奈子就一邊想著小說劇情,一邊埋怨這才是第一部!看收尾部分,明顯是‘未完待續’啊!
蒙在被子裡,她忍不住呻.吟出聲:啊!真的好想知道後面回怎麼樣啊!
好不容易折騰了快一個小時睡著了,然後好像眼睛一閉一睜,就要起床上班了。
這讓睡眠不足的加奈子極其痛苦,不過她還是很快打起了精神...等帶著滿眼紅絲來到辦公室後,她立刻就將《我的圍棋》交給了主編。
以一種興奮的語氣說道:“主編,您一定要看看這個,自從審稿以來,這是我看過的最好的作品了!非要讓我形容,我也形容不出來,大概就是‘有趣’吧。”
沒有和其他向上推薦的作品一起拿來,而是單獨送來的,一看就特別喜歡。對這種情況,主編也算是見慣了...每個編輯都有這種時刻,完全被一部作品征服甚麼的。這部作品不見得是最好的,很多時候只能說是恰好遇到了欣賞的那個人。
當然,還是不能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所以主編扶了扶眼鏡,溫和地接過了稿件就點了點頭:“這可真是非常高的評價啊,對通俗小說來說,‘有趣’不就是最重要的嗎?但最近的作家們好像是有點兒受到純文學的影響,作品也越來越講求‘有趣’以外的東西了。”
六七十年代是日本純文學的黃金時代,那個時候的純文學雜誌也是能賣出幾萬冊的!現在是八十年代初,純文學可以說是餘暉猶在。不過也就是這幾年了,隨著經濟越來越熱,人們對純文學那類東西就越不感興趣。泡沫時代的話,純文學雜誌,即使是頂刊,也只能賣出幾千冊了。
主編一天之中是有很多工作的,所以即使收下了稿件,也不會立刻就讀。加奈子當然也明白這點,所以看到主編將《我的圍棋》放到一邊也沒有特別失落,只是在鞠了一躬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按捺住有些激動的心情,努力沉下心來繼續看還沒審的稿件......
而另一邊的主編,是到了快下班時才翻開了《我的圍棋》。他將這幾天審稿編輯推薦的作品都匯到了一起,整個下午都在看這些——這些審稿編輯覺得很好,基本都從頭到尾讀過的稿件,在主編這裡又是另一回事了。
它們的待遇又和審稿編輯手中那些普通稿件一樣了,基本主編只看開頭,覺得滿意才會繼續往下看。
“今年的投稿作品質量挺高的,看這批推薦上來的,有些放在去年肯定能入圍的,今年卻得再考慮考慮呢。”取出文件袋裡《我的圍棋》的稿件,主編還和過來送東西的下屬說起了閒話,似乎挺高興的樣子。
“啊,這個是池谷小姐一早送來的,似乎是看完後立刻就拿過來了,尤其推薦呢...我一直很看好池谷小姐的能力,只是...”說到這裡主編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然而一切盡在不言中。
因為加奈子的格外重視,主編倒也多給了《我的圍棋》一些耐心。一個還算不錯,但也沒到驚豔的開頭後,他沒有立刻將其歸入到‘待定’作品中。即使從這裡看就是‘待定’的水平,要不要讓它入圍還得再看。
在開頭之後,又多看了十幾分鍾,這十幾分鍾就讓主編有了新的感受:非要說這部小說有多精巧,那是不存在的。但它確實非常好讀,讀起來的節奏很輕快,但又不至於是飄在空中的那種。而且在好讀之外,讀者還很容易有期待感。
這讓主編覺得這像是一部很成熟的作品,沒有讓人不快的短板,是直接能出版的樣子。而且想象它出版後呈現在讀者眼中的場景,就覺得是能賺錢的——這對通俗小說來說很重要!畢竟通俗小說就是商品,不賺錢的話,出版社是很難支援的。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個水準,就算不能拿到優勝,也可以連載看看,然後出單行本...”主編在心裡這樣盤算著。
雖然主編‘見多識廣’,不像加奈子一樣,甚至可以說是‘沉迷’進去了。但他也有些被《我的圍棋》的故事吸引住了,想看看接下來怎麼發展。當然,這不只是一個讀者對故事發展單純的好奇,也是主編帶著從業者的專業性在考察,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有出版這部小說的想法了。
而到最後,《我的圍棋》也沒有崩盤,全盤保持著那種輕快、緊湊,讓人持續期待的節奏。這讓主編也有一種挖到寶的感覺,先不說能不能拿到‘文藝賞’,至少是一部可以填充雜誌內容,立刻拿來連載的作品。
帶著這種肯定的心情,第二天主編就將《我的圍棋》和另外兩部他都認可的作品發給了資深編輯——現在就是這樣的,審稿編輯提交給主編自己看好的作品,主編也認可的話就會下發給資深編輯,在資深編輯們手中流轉。
等到開‘文藝賞’的入圍評議會時,大家會對這些流轉過手的小說進行討論,最後選出50篇作品入圍。
入圍評議會主要是資深編輯和主編髮言討論,但做了審稿工作的年輕編輯也能旁聽。就算不能說甚麼,好歹也知道自己推薦上去的作品的後續,就算死也死個明白。
入圍評議會上,加奈子看著80個寫著作品標題的紙牌被掛到了辦公室牆上。這些紙牌有不同的顏色,這是根據資深編輯看過後的打分來的,分數最高的20部作品是紅底黑字,不出意外是肯定能入圍的。其他都是白底黑字,入圍評議會也是主要討論它們中誰該入圍。
60部作品有30部能入圍,二進一的話,看起來還好,其實也很殘酷。因為到了這一步,作品也都是優中選優出來的,有的時候能入圍和不能入圍,甚至不是水準有差,而更多是運氣上的原因。
看到一個個寫著小說題目的紙牌,尤其是那些紅底黑字的,加奈子從頭掃到尾。在中間靠後的位置看到‘我的圍棋’時,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雖說她向上推薦了六七部作品(比其他審稿編輯都少,這方面她是有些寧缺毋濫的),但到最後回頭看,最在意的也只有《我的圍棋》。
她有一種感覺,那些她向上推薦的作品,如果說誰有可能得獎,大概也就是《我的圍棋》了。
讀的時候還不覺得,但隨著時間越久,越能感覺到作品與作品的差距。有的經她推薦的作品,當時讀的時候感覺不錯,可才過了幾天,她就有些混淆作品的情節、人物等等了。
只有《我的圍棋》,還是那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