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章 霓虹物語1981(5) ‘小……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36章 霓虹物語1981(5) ‘小……

‘小室事件’在東海中學是一件大事, 一段時間內都有不少學生在議論。不過,當事人之外,大家最多也就是傳幾句閒話而已, 這件事本就不可能影響到旁人的生活。在大家專心準備高中入學試的時期,更是這樣。

如果小室真的是因為學習壓力過大才有輕生傾向的, 說不定老師們還會抓抓緊, 至少要給學生們做做心理輔導。但結果不是因為這個...所以到最後, 只有醫務室的保健老師抓住機會說了幾句——說的還很委婉, 主要是說那種事會給女生帶來的傷害,一定要謹慎才行。

等到週六時, 除了幾個約好趁著週末去看小室的好朋友,其他人甚至都不怎麼想起這件事了。

林千秋和小室沒有熟悉到這種時候也要去看望對方, 結果就只是隨大流,和其他人一起折千紙鶴——A班和小室比較熟的女生,利用課間時間摺紙鶴, 合在一起折了一罐。之後就委託B班要去探望小室的人順帶拿過去,也將她們的祝福送到。

說起來, 日本人折千紙鶴送祝福的傳統還真不短,至少林千秋這輩子有記憶起,就時興這個了。這樣算起來, 至少七十年代肯定有這回事了。

將千紙鶴交託後,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了。

林千秋只管帶著這周用過的運動服、運動鞋一起回家, 準備和家裡的床單、被套一起拿去洗——這個時候的日本人還沒有幾十年後那麼普遍愛乾淨,不少人運動服、運動鞋不會每週清洗。但林千秋有上輩子的習慣, 至少是每週都要洗的。

如果天氣轉熱,還會洗得更勤快!像是運動服,只要當天上過體育課, 那都是要帶回去清洗的。

提著裝著運動服和運動鞋的紙袋,林千秋回到家後,就將運動服和已經拆換下來的髒的床單、被套、枕套一起裝進洗衣袋裡...今早媽媽叮囑過她的,回來後抓緊時間,趁著冬天難得的好天氣拿去洗,洗好後就晾在公寓的晾衣場裡。

主要是媽媽得打工,又不好工作到一半請假回家,就為了將洗衣房裡洗好的床品拿回去晾曬,所以才特意叮囑林千秋。

匆匆忙忙吃了一碗煮麵條當作午飯,林千秋這就提著洗衣袋去了離家最近的一家洗衣房——她平時去的洗衣房主要有兩家,一家開在‘梅之湯’旁邊,這樣洗澡後洗衣服方便。另一家則離租住的公寓很近,基本走出公寓在的那條巷子就到了。

除洗澡換下的衣物外,都是這間洗衣房更方便。

這間家附近的洗衣房沒有人打理,走進去就是靠牆擺放的一圈洗衣機——洗衣機是投幣式的,一些洗滌用品則塞進了角落裡一臺無人售貨機中,完全可以做到‘無人模式’。

林千秋到的時候,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也正打算使用洗衣機。林千秋認識她,她和林家同住一棟公寓,只不過林家住二樓,她在一樓而已。平常出出進進的,見過的次數很多,即使沒說過幾句話,也混了個臉熟。

她看到林千秋迅速選定了一臺空置的洗衣機,並拿出自帶的洗衣粉盒撒洗衣粉時,立刻眼前一亮:“林桑,你帶了洗衣粉嗎?能借我用一些嗎?”

原來是忘記帶洗衣粉,又猶豫要不要回家拿,這才尬住了——洗衣房是有自動售貨機賣各種小份洗滌用品,但問題是那非常不划算啊!小包的洗衣粉、洗衣液,只夠用一次的分量,卻要花二三十円呢!

雖說這也不是甚麼大錢,但根本沒必要嘛!

林千秋將洗衣粉盒遞給她,這才往洗衣機的投幣口投幣,按鍵設定洗衣程序。

對方也差不多,做好後才將洗衣粉還給林千秋——按照設定,她們都要等50分鐘左右,林千秋帶了國文的背記本來的,正好用功。對方則是在中間的長凳上找了一份雜誌看,只是不像幾十年後的洗衣房,女性雜誌應有盡有,現在好像都是一些過時的舊雜誌。

才過了一會兒,林千秋就聽到了對方的抱怨,抱怨盡是一些看過的。

50分鐘後,洗衣完畢,林千秋也收起了背記本。她才一邊收起洗乾淨的衣服,一邊和林千秋閒話:“真是用功啊...對了,你好像是考生,現在正在唸中三是嗎?誒,我當初唸書的時候如果像你這麼努力就好了。”

“雖然現在也工作了,自己能夠負擔自己的生活,但總是會可惜自己沒上過高中呢!”

林千秋記得對方是在工廠做女工的,這年頭東京還有不少工廠,女工也不罕見。而且光看外表,其實是看不出女工和公司女職員的區別的。女工如果不是穿著工作服在工廠工作,基本和普通都市女性一樣光鮮。

林千秋這位鄰居就是典型了,燙著一頭時髦捲髮,臉上也有淡妝。衣服雖然是居家服,但圓領的粉白條紋T恤配刷白牛仔褲,這放到40年後穿上街,也不突兀。

“是的,正好是中三。”林千秋也沒法回答她那些感慨,只能稍顯拘謹地回答。

然後就無話了,她也裝好洗完的衣服回去。這個時候的洗衣房還沒有烘乾機這種裝置,洗完甩幹就算完了,還潮溼的衣服就得拿回去晾曬才行...所以林美惠才那麼在意今天的好天氣,想趁著這兩天有充足陽光洗床品。

林千秋和女鄰居回去是一起的,兩人還一同在公寓一樓靠裡一側的晾曬場,晾上了剛剛洗好的東西。

對林千秋來說,這還不算完,她還要洗自己的運動鞋呢!

她的運動鞋是一雙帆布板鞋,而不是更適合運動的皮革制波鞋。不過前者在此時的學生中本來就更常見,所以也不會引起側目。而且真要說的話,林千秋這雙板鞋還是大名鼎鼎的‘VAN’呢,這可是六七十年代最受年輕人歡迎的日本本土品牌!

當初正是由這個品牌將‘常春藤風格’帶到了日本,也算是日本搞歐美休閒風正裝,乃至學院風的肇始吧!真是研究當代服裝設計史時,一個頗為重要的品牌。

那時‘VAN’當紅的時候,又貴又難買,很多年輕人負擔不起,都要弄到帶有他家品牌logo的紙袋。然後在週末的時候,提著在東京街頭走來走去,就是為了有面子!

林千秋買這雙鞋時,‘VAN’已經沒那麼風光了,但也不是便宜貨。也就是那時林家還沒有出意外,所以才會有這種消費——鞋子不同於衣服,除非是生長高峰期,不然幾年前的鞋子也都是能穿的。

主要是林千秋穿衣穿鞋也比較仔細,所以幾年的鞋子,即使看起來是有些舊了,也還是乾乾淨淨、齊齊整整的,沒有一點兒破損...林千秋只記得,去年邊上有些脫膠了,她自己買了一管鞋膠粘好,也好像沒問題。

在晾衣場旁的洗衣臺邊,林千秋先抽掉鞋帶,然後就用幹刷刷掉鞋邊和鞋底的土塊、浮灰。經過這樣一番‘預處理’的帆布鞋,就可以直接泡水了,水裡放一點兒洗鞋專用的洗劑就行。這種洗劑是含酶的,清洗鞋子最合適了。

女鄰居見林千秋幹活兒,自己晾完衣服後就回房間了。等林千秋泡鞋子的時候,她又拿了一瓶飲料給林千秋:“喝吧,你剛剛不是借了我洗衣粉嗎?別不好意思,這個草莓牛奶是我們工廠發的,不要錢...但味道也挺好的哦!”

林千秋也正好有點兒渴了,便沒有和對方客氣,接過之後就直接喝了。等到喝光了一盒草莓牛奶,鞋子也泡得差不多了。再用刷子裡裡外外洗刷一遍,最後用清水沖洗後就可以晾起來了。

晾曬鞋子沒甚麼講究,不過就是鞋尖向上放著而已。另外如果白色的鞋實在有汙垢洗不掉,就還要塗鞋粉。

一般來說,穿舊了的白鞋還想雪白雪白的,就算沒有汙垢,那也要塗鞋粉——林千秋又沒有強迫症,穿了幾年的鞋還想雪白雪白的,所以只是鞋面上各蓋兩張紙巾就算了。

“咦?為甚麼要用紙巾呢?”女鄰居奇怪。

顯然這是個在此時沒甚麼人知道的小tips,林千秋就解釋:“這樣白鞋洗完後不容易泛黃。”

對方一臉學到的表情,林千秋也沒說甚麼,就收拾收拾,帶著泡鞋的水盆上樓回房間了。這時候就下午2點左右了,她沒有又投入到學習中,而是拿出了裝著小說原稿紙的文件袋。

《我的圍棋》第一部寫完後,這幾天她沒有接著寫第二部。間雜在學習中的‘放鬆專案’由寫小說,變成了修改。主要是從頭檢查寫好的《我的圍棋》第一部,修正錯別字、補上漏字,修改不通順的句子甚麼的。

現在這也快做完了,她準備今天結束這個工作,然後好好考慮要怎麼處理這本小說——為此,她今天在學校,特意從借閱室借了一些新出的文學雜誌。就為了看看,這些文學雜誌,哪些是最近有徵文評選的。

是的,林千秋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走評獎的路子。

此時有志於寫小說的作者們,要麼直接找上出版社的編輯,請對方看自己的作品。如果作品引起了對方的興趣,說不定就有出版的機會了。要麼就投稿給有稿件需求的報社、雜誌社,稿件的品質足夠高的話,就能得到連載機會。而連載反響好,再出單行本也就是應有之義。

前者的問題在於,成功率太低了。除非原本就有關係,或者拿到了有分量的推薦,不然可能都不能讓對方開啟自己的作品。或者開啟了,看過幾行就算了,根本不走心的...而林千秋顯然是沒有出版社編輯的關係,也拿不到有分量的推薦的。

後者的話,成功率高一些,主要是林千秋對《我的圍棋》的品質有信心——她自己再看一遍也能看的津津有味,覺得比現在報紙雜誌上連載的通俗小說有趣多了。

這種品質的小說,哪怕不同的編輯有不同的取向,有的人會看不上,也不至於所有編輯都看不上!

所以要找到願意連載的報紙或者雜誌,這件事兒並不難——至少林千秋是這樣覺得!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自信,林千秋才想說要冒險走徵文評選的路線。相比起比較有把握的連載機會,想要拿獎,哪怕是通俗小說的獎項,這也是林千秋不敢打包票的。但不試試又怎麼知道行不行呢?如果能拿獎出道,那和普通出道,可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日本文壇是很看重這種事的,不說虛的,就說實實在在的,首先拿獎出道的新人,他們的拿獎作品肯定就直接有單行本的安排了。至於之後再有作品,也很容易找到願意出版的出版社...甚至於談待遇,那也有明顯的優勢!

在這樣一個有各種約定俗成的規矩的傳統行業裡,拿獎出道後,很多好處甚至是現在還沒真正進入文壇的林千秋不知道的。

林千秋也想過了,就算參加評獎失敗了也沒甚麼。而且她是聽說過的,評獎失敗的作品,只要能入圍,也很可能引起一些編輯的注意,然後連載甚麼的也不用愁了。

如果說是拿獎,林千秋還沒太大把握,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況還有評委的口味問題。但如果只是入圍,林千秋的把握就很大了。

說到底,還是她真心覺得自己的小說寫的很有趣,比市面上的都要有趣!而這種大眾文學作品,最重要的不就是有趣嗎?

林千秋坐在書桌前,將最後一部分文稿檢查完,確定沒問題了就開始翻今天帶回家的文學雜誌——好訊息是,八十年代也算是小說的好年頭了,這個時候看小說的人比幾十年後更多。

幾十年後日本也還有不少的讀者,只是基本都是看漫畫和輕小說的了,而且就算是漫畫、輕小說,讀者也不能和這個時候比。很多雜誌,包括漫畫雜誌,都是在八九十年代賣出了自己的巔峰銷量的。

也是因為此,各種徵文、評選多不勝數,基本每本文學雜誌都有自己的徵文活動和獎項。這就讓林千秋的選擇有不少。

壞訊息是,現在算是徵文評獎的‘淡季’。

現在是1月末,這時候確實是日本的‘文學淡季’。據說直木獎一年頒發兩次,一次是2月,一次是8月,這兩個時間段都是日本的‘文學淡季’。正是為了給淡季增加一些人氣,才特意將直木獎設在了這兩個時間的。

不管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這個傳說能夠存在,至少說明2月和8月真的是淡季!

因為是淡季,所以如果林千秋很急的話,這個時候的選擇餘地就不是很大了。而她看來看去,最後選中了博聞社的文藝賞,決定投稿報名!

之所以選擇博聞社的‘文藝賞’,最簡單的,就是時間上合適!這個時候正好能投稿的評選活動就那麼多,博聞社文藝賞已經徵文半個月了,還有兩天就截止投稿,林千秋正好明天可以將稿件送過去。

另外,博聞社的招牌對林千秋也很有吸引力...博聞社是此時日本最大的出版社之一,有歷史、有規模,如果拿到它旗下雜誌主辦的徵文活動優勝,那以後小說家的路就完全不用擔心了!至少機會是不會缺的。

至於別的,博聞社‘文藝賞’是公開募集,不設門檻,而且小說都要從未發表過的原稿,這對林千秋也是加分項。先不說那種非公開募集、另設門檻的徵文活動,林千秋根本沒機會參加。就說發表過的小說能不能參賽,這也很重要啊!

同樣2月份評選、頒獎,這時候也還能報名的直木獎,林千秋為甚麼不報名?除了因為直木獎的名頭大,以至於林千秋都不太敢報名外。更多還是因為公開發表過的小說也能參賽,以往得過這個將的也都是業內混出一些名堂的作家。

博聞社的‘文藝賞’就不同了,徵文公開信就開宗明義地說過了,這個獎就是為了選拔新人才有的,是一個‘新人獎’。不只是小說要求是從未公開發表過,一些已經有過幾部作品連載、出單行本的作家,即使是用從沒發表過的小說參賽,也會被‘歧視’。

除非比起其他真正的新人作品好太多了,不然也基本沒希望獲獎。

參加這樣的‘文藝賞’,競爭沒那麼激烈,都是和差不多的新人競爭...林千秋當然覺得希望比較大。

而且這也就是個嘗試,哪怕失敗了也沒甚麼,等到中考結束了,她有的是時間到處投稿。她就不相信了,所有人都會那麼沒眼光。

“...每年一屆,字數要求15萬到25萬的長篇小說,尚未公開發表過...獲獎者可獲得紀念章與50萬円獎金。另,獲獎作品,以及其他優秀作品,均可連載於《文藝》雜誌...獲獎作品連載完畢,本社還將刊行單行本。”

林千秋一個字一個字確認博聞社《文藝》雜誌‘文藝賞’的細節,同時根據以往的獲獎情況,確定他們偏好的是通俗文學。確定無誤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決定就是它了——明天就去雜誌社送小說原稿!

不是說不能寄,但馬上就要截止報名了,林千秋擔心寄送出意外,就打算自己親自送過去。反正博聞社總部在東京,要過去也十分方便。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