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霓虹物語1981(1) 因為……
因為一整天要忙‘御節料理’的關係, 除夕這天反而吃不上甚麼正經餐食。
早餐就拿過年期間最不缺的年糕做了年糕湯對付,中午則是煮了一些以前包好,凍在冰箱裡的餃子來吃。直到下午六點左右, ‘御節料理’大功告成了,林千秋和林美惠才終於鬆一口氣, 決定做點兒像樣的晚餐。
“做‘御節料理’還多了一些食材, 幾天後才會重新開始做飯, 不如現在就一起做了吃吧?”
林千秋翻了翻剩下的食材, 有胡蘿蔔、白蘿蔔、蒟蒻(魔芋)、油豆腐,再看看用剩下的日式高湯, 靈光一閃:“做關東煮怎麼樣?我記得冰箱裡還有香腸、炸魚餅,做關東煮最合適了!”
日式高湯在日本料理中幾乎是萬用的, 做甚麼好像都能用上,所以為了做御節料理也準備了一些。而這個東西準備起來也不復雜,不過就是用昆布煮一煮(需要注意的是, 水不要煮沸,要在昆布的粘液被煮出來前撈出, 不然湯不純淨,會有腥味),然後轉小火加木魚花煮就行了。
最後要把柴魚花的渣渣過濾出來, 得到的就是完美的金色日式高湯了。
煮關東煮是很簡單的,而且不用分別準備不同的菜和飯。林美惠忙了一天了, 也願意輕鬆一點兒,幾乎是立刻就點頭同意了。
於是她們一個去處理食材, 給它們改刀焯水甚麼的,另一個就去調關東煮的底湯去了——在有日式高湯的情況下,關東煮的底湯很簡單, 只要往高湯里加入適量的醬油和味淋就行了。
林千秋這邊調好了湯底,見媽媽已經將白蘿蔔、紅蘿蔔都切塊扔進鍋裡焯水了,就去冰箱裡拿了香腸和炸魚餅。香腸是脆皮腸,炸魚餅說起來就是國內常說的‘甜不辣’。這個‘甜不辣’可不能少,這和白蘿蔔一樣,幾乎是關東煮的靈魂了!
‘甜不辣’其實也是臺灣那邊傳過去的叫法,而臺灣這麼叫則是因為日文音譯。必須要說的是,‘甜不辣’和‘天婦羅’來自同一詞,但它們不是同一種東西。基本在國內,大家只把日本那種新鮮食材上漿油炸的食物叫天婦羅,甜不辣則是代表著廉價的半成品預製菜。
香腸和炸魚餅都是半成品,表面有一層油花,林千秋乾脆就用溫水衝了一遍。既是衝去油花,也可以沖掉一些味道,減少這種預製菜對湯底味道的‘汙染’。
“這些耐煮的食材先放進湯底裡煮吧,其他的先放一邊...對了,再煮幾個雞蛋吧。”林美惠將耐煮食材放進湯底,其他處理好的食材用大托盤收拾好放到一邊備用,然後就用另一個灶眼煮雞蛋。
10分鐘後3個雞蛋全熟了,再衝了沖涼水,三兩下就扒了蛋殼。雞蛋被扔到了鍋子裡,和耐煮食材一起慢慢煮......
從開始準備,到最後端上桌,總共也不到一個小時,以此時主婦準備一頓正經餐食的耗時來說,這算是短的了。而且真的輕鬆,因為大部分時間任食材在鍋子裡煮就好了,中間只需要時不時看一眼,確定食材煮的程度。
關東煮是很清淡的,至少林千秋直接吃的吃法很清淡。林美惠就不同了,她吃關東煮習慣用蘸料,而且是黃芥末粉調的蘸料。林千秋聞著都覺得嗆,但她就是喜歡這個口味。
圍坐在被爐邊,一邊看電視節目,一邊吃著燉在爐子上的關東煮,暖意從內向外,又從外到裡。這大概是一年到了末尾,最鬆弛的時刻了,這個時候人的感情也是最不受理性控制的。
林美惠就下意識真情流露:“...也不知道健太郎他......”
過去半年,林千秋幾乎沒聽媽媽提起過哥哥林健太郎,就彷彿他們家沒有過這個人一樣。這時聽到提起,立刻就要接話,但沒等她說甚麼,林美惠就先打住了。
她彷彿對今晚的《紅白歌會》格外期待一樣,說起了要出場的歌手們...這讓林千秋想提起哥哥林健太郎,也無從提起。
林千秋知道,媽媽對哥哥很失望。這不只是因為爸爸去世後,哥哥一直拒絕支撐家庭,還是因為當初面對事情,他選擇了一走了之。甚至他一走就是半年,這半年都沒有聯絡家人,一句話都沒有捎——他到底把這個家,把家人,把責任...當作甚麼呢?
相對於媽媽,林千秋倒是比較能理解哥哥。主要是她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後,並不覺得身為長子就一定要如何如何。雖然,即使以林千秋上輩子時的評價標準,林健太郎做的也不對,但那也上升不到‘絕不能原諒’的程度了。
尤其是考慮到,他其實很年輕,未經世事,突然遇到那麼大的家庭變故...所以也是情有可原。
當然,對林千秋來說,始終無法真的怨哥哥林健太郎,果然還是因為從小到大哥哥都對她很好。就連導致她被砸到頭那次,也是因為看出了她的不開心,不想讓她一直悶在家裡,這才主動帶她去他認為好玩、能散心的地方。
“...紅白歌會啊,要9點鐘開始吧?還有一會兒呢。”林千秋也只能順著林美惠的話說,她知道這個時候非要提起哥哥,只會適得其反。
“是啊,9點鐘呢...先看一會兒搞笑藝人的劇場演出吧。”林美惠又調了一下臺,直到快9點時,才又調回了NHK。
林千秋這輩子也是看《紅白歌會》長大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恢復了上輩子的記憶,再看1980年的《紅白歌會》,有一種不同的新鮮感——不,與其說是新鮮感,不如說是被激發了復古情懷。
復古的舞臺,復古的歌曲,還有一個個林千秋上輩子基本沒聽說過的人。看到歌手們甚至是從觀眾舞臺那邊上場,以及話筒都還拖著長長的電線時,林千秋有一種復古到了極點,反而不覺得老氣的觀感。
“今年的紅組主持人換成了黑柳徹子啊,不過白組主持人還是山川靜夫,果然只要山川靜夫在就覺得安心了...總主持人是中江陽三,去年也是他主持的。”林美惠看到主持人們就點評了一句。
在這年頭,白組的男主持山川靜夫名氣更大,不過對恢復了記憶的林千秋,‘黑柳徹子’這個名字可比山川靜夫要如雷貫耳多了!
哪怕是不關注日娛的,也很可能聽說過《窗邊的小豆豆》。而這部黑柳徹子所作,斬獲無數國內外大獎的作品,不出意外的話會在1981年出版,正是幾個小時以後的‘明年’。
“對《紅白歌會》來說,主持人不重要吧?”林千秋剝開一個橘子,閒閒地說。
這也不是假話,《紅白歌會》作為一檔歷史悠久的節目,其流程非常成熟,節目排布也一向以緊湊著稱——現在還不是1989年以後,一場《紅白歌會》會分成上下兩部,總時長可以達到4、5個小時的時代。現在就是從晚上九點演到接近午夜,只有不到3個小時。
而就在不到3個小時的時間裡,以紅色為代表色的女歌手組,和以白色為代表色的男歌手組,分別有二三十名選手要登場。也就是說,一場歌會下來,會有50名左右的歌手獻唱。除去開場和結尾,就算每個人只唱一首歌,一個歌手分到的時間平均也才3分鐘吧。
這種情況下,主持人的串場向來都是力求簡短的,簡直就像是個無情的串場機器。這大概也是紅組主持人和白組主持人基本都不是專業主持人,可以是演員或歌手出身的原因吧。反正就是cue流程而已,再加上有專業的總主持人在,總不會出錯。
“話是這麼說,但......”說著話的林美惠被電視裡的歌手轉去了注意力,露出回憶的表情:“這幾個男生很眼熟啊?但又好像沒聽過他們唱歌。”
“啊,這幾個啊,是演過《三年B組金八老師》第一季裡的男學生吧?”林千秋的記憶力就比媽媽好多了,一下想了起來。然後就看到3個男生站在白組男主持人身旁一起串場,結果卻只有一個人去唱歌。
她搞不懂這算甚麼,這三個男生好像都參演過《三年B組金八老師》第一季,但又不是一個組合的,現在一起登場幹嘛呢?如果組臨時組合唱歌也就算了,偏偏也沒有,最後也只有一個上去唱了。
不,就在林千秋疑惑的時候,這首歌快唱完了,另外兩個男生又‘嗖’地一下跑進了鏡頭裡,似乎是要一起唱了——然而,除非是遠景鏡頭,不然依舊看不到那兩個男生,林千秋也沒聽出他們兩人聲音的存在......
不過林千秋也沒空想這個了,因為接下來登場的正是林千秋上輩子就知道的‘松田聖子’。這似乎是她第一次登上《紅白歌會》的舞臺,能在出道第一年就在這裡登場,也不愧是怪物新人了。
林千秋對她特別關注,一部分是因為上輩子就知道她了,清楚她會成為傳奇人物。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雅子特別喜歡她,老是在林千秋耳邊唸叨來著。
這次松田聖子的演出服也挺特別的,大概可以認為是‘早期日式洛麗塔’?風格還是很明顯能的,是cos的19世紀浪漫主義時期的樣式,有鐘形裙襬、膨大的袖根,還有緞面繫帶緊緊繫在下巴邊、喇叭樣向前貼著張開的波內特帽......
這種妝扮對電視機前的少女觀眾來說,應該很有吸引力吧,誰還沒有個公主夢呢?小時候看《茜茜公主》的電影,還有各種迪士尼公主的動畫,都是要被那些漂亮裙子吸引的。就好像穿上那些裙子,自己也就擁有公主人生了。
但林千秋對此就很難有同樣的感覺了,倒不是說公主裙已經對她無效。事實上,上輩子她雖然沒有進‘蘿裙’的圈,但也挺願意看女孩子們穿精美的洛麗塔小裙子的。歐美古裝片如果服化道精良,對她也是一大優點,就算劇情平平,也願意去追。
主要是,這個時代搞這種衣服,多顯得粗糙...這其實也和這個時代契合,泡沫時代的東京本來就是‘粗糙’的,包括生活在這個時代裡的人,也充分顯露出了這一點!
不要去看九十年代,甚至千禧年後的日本影視劇,就看真正的泡沫時代影片!1989年前後,甚至更早以前的片子,很容易就能看出人們在那個時代的狀態——沒有後來那麼精緻,美女演員的面板、五官可以看出明顯瑕疵,男演員就更別提了!
穿的衣服也做不到筆挺有型,讓一股子精英範兒自然流露。
還有街景甚麼的,雖然展現出了那個時代的先進,但邊邊角角又總會‘露餡’。像是大街旁邊的小巷子裡,會有搬出桌椅在門口乘涼的老人。又像是破舊的木製房屋出現在市中心,再不然街頭巷尾時不時出現的垃圾...都顯露著舊時代的痕跡。
可以說那是‘瑕疵’,但從另一種角度來說,那也是強烈的生活氣息!
所以這種‘粗糙’帶來的整體風貌,林千秋是不討厭,甚至喜歡的。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世界,而不是2000年後的樣子,那個時候是真正的‘迷失東京’,人與人,甚至人與世界都是那麼疏離...好像一切都在等待死亡中各行其是。
“在揮散不去的村子的光和影中,給離去的你贈言,比起忍住痛苦去微笑,還是哭出來比較好,人經歷的痛苦越多,就越會覺得痛苦對人溫順......”(注一)
就在林千秋因為松田聖子陷入沉思,聯想到多年以後的東京時,是熟悉的音樂打斷了她的思索——是‘海援隊’的《贈る言葉》啊。
之所以林千秋會耳熟,是因為這是《三年B組金八老師》的主題曲。去年播出第一季後,這部電視劇立刻引發了巨大的社會討論。今年第二季正在熱播中,影響力不減,還貢獻出了‘腐爛的橘子’這個名梗。
這本來是指學校挑出不好的學生,就像挑出腐爛的橘子,這樣至少可以不讓腐爛的橘子傳染那些還好的橘子——明明是專門教育人的地方,結果做法卻不是教育每個走入歧途的孩子,而是拋棄他們...這一季的《三年B組金八老師》就聚焦這一現實,引起了全社會的論戰。
因為林千秋也是國三生,所以她的同學們,以及他們身邊的人,難免加入了這方面的討論。
......
說起來也是奇妙,因為有兩輩子的記憶的緣故,一場原本沒甚麼出奇的《紅白歌會》,總是會給林千秋以既新奇,又懷舊的感覺。
而等到11點40分左右,隨著老熟人藤山一郎出現在鏡頭裡,向樂隊揮動指揮棒,《螢火蟲之光》的音樂響起...第31回《紅白歌會》也圓滿落幕了——就像華夏春晚總是以《難忘今宵》結束一樣,《紅白歌會》則是全場合唱《螢火蟲之光》結尾。
《螢火蟲之光》就是《友誼天長地久》的日本版,而日本版其實也不是原本,這最初是一首蘇格蘭民歌來著。因為太受歡迎,很多國家都填過本國語言的歌詞。
看著舞臺上歌手們的臉一張張從鏡頭前滑過,手中還揮舞著綠色的熒光棒,一起合唱《螢火蟲之光》。林美惠就很自然地站起身,並嘟囔了一句:“今年又是紅組獲勝了啊!”
這個林千秋記得,去年《紅白歌會》也是女歌手組成的紅組獲勝了。
現在《紅白歌會》雙方比拼的方式還比較‘原始’,大概就是快結束時,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電話詢問各地區代表,然後統計兩組在各地的得票。另外,現場的特別審查員也可以按下按鈕向紅組或白組投票,現場和場外兩邊票數相加,得票多的組就能獲勝。
“是啊,不過這也不奇怪嘛,今年紅組好多選手都讓人印象深刻呢。”林千秋也活動了一下身子。
她好像記得,千禧年後,《紅白歌會》的紅白組對抗就流於形式了,因為基本是白組獲勝...到底是大歌姬時代過去了啊!現在的話,紅白組還是勢均力敵的。
林美惠起身是去煮蕎麥麵的,日本除夕晚上煮的蕎麥麵有一個專屬名稱‘越年蕎麥’。當然,無論怎麼起名字,也改變不了這就是平平無奇蕎麥麵的事實。特別是按照東京這邊的風俗,這個蕎麥麵還是冷麵...我天,冬天吃冷麵,林千秋也只有苦笑了。
“待會兒是睡覺,還是看《辭舊迎新》?”林美惠一邊煮蕎麥麵,一邊問又剝了個橘子吃的林千秋。
她們都不約而同忽略過了午夜,來到新年後,去神社或寺廟祈福的選項。雖說那也是傳統了,但人多到寸步難行的地步,自然就讓人望而卻步了。尤其是林千秋和林美惠還是女性,就更不方便了。
第二天白天倒是可以去祈福,雖然那時候人是一樣多,但至少大白天的,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最多就擠一點兒,遇到扒手甚麼的——不過就算是這樣,很多人也懶得去了。
“睡覺吧。”林千秋打了個呵欠,這已經超過她平常睡覺的時間了,生物鐘讓她昏昏欲睡。
吃了冷冷的越年蕎麥,洗漱之後就在鋪好的被子裡睡下了,第二天照常起床時,時間就來到了1981年。對此林千秋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的1980年就這樣過去了嗎?
事實就是真的過去了,新年第一天,林千秋得到了媽媽給的‘御年玉’,白色的封包裡是兩張1000円的紙幣——‘御年玉’在日本,就相當於華夏的壓歲錢。
不過二者來歷非常不同,‘壓歲’其實是‘壓祟’的同音,所以給壓歲錢的本意是鎮壓邪祟一類,‘御年玉’則和祝福有關。
日本過年期間有供奉‘鏡餅’的習俗,鏡餅就是大小不同,疊起來的兩塊白色圓形餅狀年糕。這種年糕供奉在家裡,在過年期間就會成為‘歲神’降臨家中的宿體。至於說為甚麼‘歲神’會宿在年糕裡,大概是因為日本的‘歲’和‘稻’同音,所以歲神又是保佑稻米豐收的神吧。
而年過完了,這些供奉了一些日子,變硬了的年糕也不會浪費,而是會被敲碎,煮成年糕湯,分給小孩子吃。
這就是‘御年玉’的由來,人們用錢代替了鏡餅。這大概也是包封用的是華夏人看不順眼的白色的原因吧,畢竟要模仿年糕的顏色。
對已經有錢的林千秋來說円的御年玉已經不算甚麼了,但這始終是過年必不可少的祝福!對於收到錢的她,其快樂是遠遠大於2000円本身的。
就由這唯一的御年玉開始,林千秋和林美惠在家度過了新年第一天——林美惠將電視聲音調的很小,一整天都在看電視,享受她難得的假期。林千秋則釘在了書桌前開始刷題...因為年前大掃除和幫忙做御節料理,她都兩天沒碰紙筆了!
過兩天又還要去參加棋賽,她這個時候得抓緊時間吶!
正是因為看到林千秋學的專心,林美惠新年第二天去拜年都沒叫林千秋去,就讓她在家學習——其實林家要拜年的人家也不是甚麼親密的人,畢竟林父那邊父母早逝,又是獨生子,親戚都遠了。而母親是不堪忍受父親和繼母的虐待,從老家跑出來的,多年來就從未聯絡過家裡。
今年要拜年的人家,說起來就是過去的鄰居,還有林父在世時關係比較好的同事而已。
如果真的是關係特別好的,新年第一天就會去拜訪了。正是因為考慮到新年第一天人家有更重要的客人,那時候去的話反而打擾,這才挪到了第二天。要不是這樣,林美惠也沒必要向梅之湯的老闆娘請假了。
林千秋見林美惠出門前特別認真地打扮,將過去家裡景況好的時候,做的最貴的和服都拿出來了,也大概理解她的心情——人都是要面子的,去見過去的熟人,就越不肯顯露生活不如意的樣子。
見林美惠如此,林千秋更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改變家裡的情況...主要還是最近忙著中考的事抽不出身,再說了作為一個國三學生,要做事還是受限太多。
然而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的林千秋不知道,林美惠心裡還真沒有那麼低落,至少沒有去年那麼差了。去年是一家之主去世後,賣掉房子在出租屋過的第一年,可以說是最低谷。
現在的話,雖說兒子也離家出走了,但女兒這半年的變化林美惠是看在眼裡的。不只是林千秋透過下棋賺到錢了那麼簡單,而是她處處顯露出擔當與成熟,儼然已經是獨當一面的樣子了。
對林美惠來說,林千秋這種轉變之後,她就不再只是‘女兒’了,同樣也是‘依靠’了。這對林美惠很重要!她做了那麼多年的家庭主婦,已經習慣有一個‘依靠’了,沒有的時候就會不安。
現在又重新有了,哪怕生活上還沒有多少改變,她依舊打工,心理上卻安定多了。
作者有話說:注一:《贈る言葉》,海援隊的歌,還是《三年B組金八老師》前幾季的主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