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仙盟大會(二十四) “她忽然間有些不……
長?生冠鎖定?容星闌, 緊追不捨,忽然?間速度陡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冠入容星闌頂上。
容星闌只覺體內陰氣漸失, 神魂如?被人撕扯一般疼痛, 而那位小童亦變為一位華麗的女子。
正是玉瑤光。
難怪這一日?她都沒瞧見玉瑤光,原是早已下了懸河地裂, 不知在?水下究竟做甚麼,此?時正好和裴邵安裡應外合。
長?生冠汲夠了陰氣, 愈發醇潤,容星闌的魂體在?肉身中漸淡。
陣外裴邵安見時機差不多了,分出一縷神識,沒入容星闌額間, 語調癲狂道:“怎麼到了這般地步,還是不肯使出你真正的神通?不過你便是使出了, 於長?生冠下又有何用?要?怪就怪你的好爹爹, 若不是他偷走了《星辰劍法》,而《星辰劍法》隱於神府,我本來有很多種折磨你的法子, 現在?只能選擇將《星辰劍法》從你的神府中剝離出來。”
玉瑤光喝道:“還和她廢話作甚,趕緊給我從她神府中找出《星辰劍法》!”
容星闌額心一涼,腦中一陣針扎般的刺痛,排斥外來者的進入, 手中脫力,無妄劍自手心脫落,緩緩掉於地上,蕩起?一串水泡。
裴邵安的神識進入容星闌神府,他自己亦不好受, 皺眉控制著神識,額間冒汗,對?著玉瑤光好聲氣道:“師妹,稍等一等。”
容星闌的神符似一片枯竭的汪洋,天地遼闊,星辰浩瀚,裴邵安的神識闖出神府遮蔽外來者的混沌界,所見便是這般景象。
空曠而一覽無餘,並無《星辰劍法》。
長?生冠已然?汲空容星闌體內的陰氣,自她頂上脫離,飛回玉瑤光手中。
容星闌搖搖欲墜,陰力全無,神魂受損嚴重,連體外覆者的一層含了空氣的巽符都倏然?散去,嗆了幾?口水,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昏迷。
玉瑤光催促道:“裴邵安,你到底好沒好。”
裴邵安面具下的面容陰沉,他的神識在?容星闌神府中四下搜尋,不止是尋不到《星辰劍法》,他連出路都尋不到了。
他的神識被困在?了她的神府中。
便在?這時,懸河水中似有甚麼巨物緩緩遊近,巨石上方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山一般傾壓而下,頓時水波晃盪。
無數陰氣似洩洪一般自地底噴湧而出,一縷一縷、一股一股、一泓一泓,皆彙集而湧入容星闌體內。
而她體內靈氣亦大漲,懸河中的靈氣亦如?潮流奔騰一般湧向她的體內,陰氣極黑,靈氣透白,黑白交纏,形成一道黑白的旋風,將容星闌裹於其中。
懸河河面掀起?巨大波濤,整個昆吾上空黑雲遮月,紫雷集結。
孤竹峰上,道衍正和道隱論?事,察覺天上異象,雙雙瞬入虛空,轉瞬間已至懸河之上。
妙娥和素樸早已浮於懸河上空,其他長?老亦紛紛趕來。昆吾眾修及其他仙門子弟皆出門望天,因此?等驚駭的雷劫心生不寧。
何人在?渡劫?
清元自屋中走出來,對?他身旁的霍子為道:“這陣勢,是有人原地飛昇了麼?”
懸河地裂之底,容星闌睜開了古井無波的雙眼。在?她睜眼的同時,眼珠化為一黑一白的雙魚,在?眼眶中游轉數圈,於容星闌眨眼的動作定?格,變作一黑一白兩顆靜止的眼珠。
轟隆——!
一道紫雷降落,直直劈向懸河,紫色的閃電順著水紋霹靂盪開,光弧在?整條懸河水面上泛起?一陣刺啦的紫色光暈,原本準備飛入懸河的長?老們紛紛避開河面,不敢靠近。
不用懷疑,若是為河面上的電光一觸,只怕身體瞬間成為焦炭。
而懸河之下站崗的弟子們只覺身處一座劇烈搖晃的船身之上,身體如?浮萍般不受控制,正在?對?劍的陳辭和空青陽為水波震開,陳辭面色凜然?,轉身便見一道與河面一般寬廣的紫色雷柱如?游龍般晃閃而下,提劍循紫雷的方向游去。
九閻千殺陣的陣法驀然?破開,幻境轟然?崩塌,玉瑤光瞧見容星闌現下的樣子,驚懼喝道:“裴邵安!怎麼還沒好,殺了她!!”
容星闌看著玉瑤光微微一笑?,捏住自己神府內慌亂逃竄的神識,絞殺乾淨,巨石上方的裴邵安吐出一口鮮血。
察覺懸河上方的動靜,容星闌只抬頭看了一眼,隨即繼續看向裴邵安,笑?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尋《星辰劍法》。”
她想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淡淡的眸光瞥向裴邵安:“你既然這麼想和我敘舊,敘一敘也無妨。方才你一直猜來猜去,不如?你猜一猜,我是如?何獲得的《星辰劍法》。”
裴邵安亦好奇許久了,故而真的問道:“你是如?何獲得的星辰劍法?”
容星闌道:“我阿爹不愧是我阿爹,他想藏一樣東西,根本不會將東西里三層外三層地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那樣多沒意思。”
她絢爛一笑?,忽然?轉口道:“陰陽顛的稜鏡是你和常懷真一起?放置在?地裂中的罷,我亦有幾?分好奇,你們扶蒼山是如?何得知地裂方位,又是如何得知它幾時出現。”
“其他地裂不知,不過致使雲船墜落的那處地裂,它出現的位置和時機是不是太巧妙了一些。還是說,根本就是因你們挖空了無垢玄鐵脈而導致大地坍圮分裂。”
話語間,懸河內紫光大綻,容星闌看向裴邵安腳下的巨石,道:“這樣一想,我倒覺得有些奇怪,為何我在?懸河底下的地裂沒有看到無垢玄鐵,是不是它們藏於某處……”
話音未落,紫光臨近,容星闌看著正欲逃走的裴邵安,按下一道天羅地網般的坤符,將他徹底困在?石塊上,任憑他陰刃如?何凌厲,無法撼動坤符半分。
玉瑤光亦在?紫色的電光下看清了那道黑影。
是巨鯤。
是一隻通體玄黑,毫無生機的巨鯤。
她看清巨鯤的剎那,手持長?生冠,不知使用了甚麼術法,竟直接消失不見了。
容星闌懶得管她,只看向裴邵安,於紫雷降下之時,飛速道:“彼時你和常懷真將我們困於陰陽顛中,亦是用同樣的法子困住我爹孃罷。你猜了那麼久,不如?換我來猜猜,九閻七殺陣,是不是有助於你入侵陣內之人的神識?你那麼想要?《星辰劍法》,卻不知,《星辰劍法》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只是你未曾發覺罷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髮絲和衣袍在?紫電下獵獵飄飛,對?紫雷刻入神魂的畏懼亦不知在?何時消散了,或是雷劫劈得多了,或許是因為這算是今日?所見第?三道雷劫,多見不怪了。亦或許是,她心知肚明,這道雷劫根本傷不了她分毫。
紫雷徹底降下,容星闌和裴邵安皆沒於紫光之中,容星闌最後?道:“《星辰劍法》就藏於陰陽顛內,若不是你和常懷真非要?將我們困於陰陽顛中,我還得不到《星辰劍法》。如?此?說來,真是多虧你了。”
紫雷劈下,容星闌神魂激盪,正欲後?退數丈,腰上忽然?為人一攬,冰雪的冷冽之氣倏忽間盈滿她的口鼻,任由身後?之人帶她掠出數丈之外,看著紫雷如?巨蛇般直墜裴邵安所在?的巨石之上,竟劈出了一條空間裂縫,而身為鬼修的裴邵安在?紫雷下不過存活了半息便灰飛煙滅。
在?裴邵安灰飛煙滅之前,他知曉自己逃不過,以最後?的陰力,大笑?間送出一段話。
“我裴邵安此?生,汲汲營營,做狗半生,臨了為鬼一遭,行為扶蒼山,心為玉瑤光。奈何做狗做鬼,皆身不由己,只一味隱忍蟄伏。我實在?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只是天不由我,道亦不偏袒於我,或許這便是我裴邵安,如?此?一個書中小角色,應有的結局罷。”
他此?番話一出,容星闌心中震撼,裴邵安為何會知道自己是一本書中的角色?!
震撼之餘,亦有些動容,然?他雖不為天道鍾愛,也沒有為非作惡的道理,難掩心中厭惡,一時間眸光復雜。
而後?便聽裴邵安猖狂大笑?:“師妹,你利用我多年,最後?竟連一絲留戀都沒有。罷了,我裴邵安再送你一份大禮,替你除了你的眼中釘。”
話音落完,紫雷亦散,懸河之水復於平靜,容星闌抬手收了鬼鯤。本欲先以鬼鯤對?付二人,沒想到雷劫忽至,裴邵安和玉瑤光一死一逃,鬼鯤只出來透了個氣。
她看著巨石上的空間裂縫,自陳辭懷中出來,飛掠而去,在?她將近的時候,一枚魂丹自虛空中落出,容星闌伸手去接,卻是晚了一步。
方才還平和的空間裂縫驟然?生出一陣極大的吸力,將魂丹措不及防地吸了進去,容星闌於空間裂縫邊上,亦不抵吸力,險些被風捲進去,陳辭在?她身後?將她猛然?一拉,二人已至幾?丈外。
而空間裂縫戛然?閉合,石塊外層裂碎而落,顯出內裡的巨大且綿延的無垢玄鐵礦脈。
容星闌皺了皺眉頭,事已至此?,先出去再去。
她正欲往上游,忽然?察覺懸河上方几?位長?老靠近,她的感知比之前敏銳且具體許多,尚未鋪展神識,便知來者是何人,修為幾?何,內觀自身,便見丹田處凝結一個黑玉般的袖珍小人。
她竟然?一躍兩大階,結出元嬰了。
只是她心中絲毫沒有晉升的喜悅,目光忡忡地抬頭看向上方。
這一日?還是來了。
既然?逃不過,容星闌準備迎上去,衝出懸河,起?碼要?回到團團崖,帶走常昭言和一眾野鬼,及壞頭蛇。
若是可?以,連小灰也帶走罷。
卻在?此?時,陳辭緊緊錮住她的雙手,不讓她向上遊。容星闌還以為他知曉了自己心中所思,下一瞬,唇上一軟,雙目微瞠,對?上了陳辭那雙沉靜的眼。
便在?這雙一如?往常般如?深潭般的眼眸中,她看清了潭內洶湧的愛慕。
容星闌闔上雙眼,忽然?間有些不敢再看。
這愛慕使她於此?情此?景中酸澀非常,忽略了陳辭眼眸中倒映的自己,乃有著一對?一黑一白的眼仁。
上方昆吾長?老一陣默然?,最後?道隱實在?丟不起?一張老臉,咳了一聲,道:“星闌,陳辭。”
容星闌這才掙了一掙,和陳辭分開。
陳辭見她再次睜眼時雙眼恢復正常,才十?指相扣地同她一起?向上游去。
作者有話說:道隱:再親就不禮貌了,這麼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