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仙盟大會(二十五) “星闌師妹,絕不……
山祖祠內。
二?人跪在蒲團上?, 眾多長老看著,容星闌想?抽出自己的手,誰知陳辭死死桎梏住她的手指, 似乎怕一鬆開她便跑了。她掙了一掙, 尚未掙開,任命地牽著手跪在蒲團上?, 低頭?不敢看身前的師父和其他昆吾長老。
道隱道:“說說罷,今日這麼大陣仗, 到?底怎麼回事。”
此時,空青陽亦踏進祠門,朝素樸真人喚了一聲師父,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二?人, 才看向掌門道衍:“父親。”隨即站在一側,亦等著二?人解釋。
容星闌覺得已然沒有甚麼好解釋的, 事情便是他們看到?的那樣, 然而陳辭死抓著她的手不放,若是直接承認,定害苦了陳辭, 正思考如何應答,便聽陳辭道:“師父,各位師叔,今日之事, 全因裴邵安而起。”
妙娥真人道:“裴邵安是何人?”
陳辭捏了一把容星闌的指骨,容星闌道:“回妙娥師叔,裴邵安乃是扶蒼山的一名弟子。”
陳辭接著道:“亦是一名幽冥者?。”
在場長老聞言面色微變。
道衍的面色驟然寒峻,道:“幽冥者??他們竟混入了昆吾。”
道隱問道:“人呢?”
陳辭:“死了。”
到?底裴邵安是扶蒼山之人,道隱額上?青筋一跳:“你們殺的?”
陳辭搖頭?:“不是。”
道隱:“那他怎麼死了?”
陳辭:“他不僅是幽冥者?, 亦是鬼修。”
此話一出,眾長老面色又是一變,道衍回頭?去看牆面上?雕刻的道祖像,道:“鬼修……?九州內,竟還能有鬼修?”
道隱目光不經意地瞥了瞥容星闌,問道:“他身為鬼修,和他的死又有甚麼關係。”
陳辭義正言辭道:“有關係,他身為鬼修,為天雷劈死了。”
山祖祠內一陣靜默。
容星闌目光復雜,她前世於塗華山頭?亦是這般魂隕道消,毫無氣勢且荒誕,一點也不符合她塗華山鬼君的威名。
陳辭牽著她的手,她不敢抬頭?去看眾長老的神情,只出神地望著眼前的地面,然而望著望著,目光聚到?的一雙鞋面上?。
師父今日居然穿錯了鞋,一隻為青色,一隻為白色,青色的那隻鞋頭?破了個大洞,容星闌實在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身前的道隱。
道隱鬍鬚溜長,神情威嚴,瞧見她抬頭?,亦垂眸看她,從?容星闌的視角看,清晰地看見了他的下巴疊了雙層。
容星闌連忙低下頭?,繼續去盯地面,又看到?地面上?左右不一的鞋頭?,再思及方才看到?的雙下巴,心裡的不安莫名散了幾分,怎麼也緊張不起來了。只覺如此沉重?的場合,居然有幾分滑稽。
道隱看了一眼靈骨奇差,昨日還是築基修士,現下已然突然晉升至元嬰的容星闌,問道:“星闌的修為是怎麼一回事。”
容星闌聽到?突然點了自己的名,坐正欲答,陳辭道:“那裴邵安還會一種極其詭譎的陣法,名為九閻千殺陣。我?與星闌被困其中,我?雖劍法超絕,心性卻遠不及星闌,星闌幾番救我?,破除幻境,於陣中悟道,躍升至元嬰初期。”
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眾長老似乎是信了,一時間無人質疑,容星闌聽著他胡扯,轉頭?看他。
陳辭身姿端正,面容沉靜,看上?去像是在稟告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而在容星闌看過去的一瞬,他的指腹在她手心似貓兒掃尾般輕輕撓了一撓。
容星闌回頭?亦正色道:“事情便是小師兄說得那樣。”
陳辭既然把鍋全部推給了裴邵安,而裴邵安已死,自然是死無對證,她沒有不跟的道理。
道隱又問:“天雷又是怎麼回事,你別跟我?說,那麼大一道紫雷,是星闌的元嬰雷劫。”他別有深意道,“莫說我?不信,昆吾中仙門齊聚,亦沒有見過此等奇事。”
“自然不是。”陳辭搖頭?道,“那雷劫是裴邵安的雷劫,星闌於幻境中晉升,雷劫遠不及裴邵安鬼修的雷劫浩大,許是因此緣故,星闌此次升為元嬰,並沒有應雷劫。”
眾長老似乎被說服了,容星闌以為事情便就此過去,陳辭道:“不過,星闌於一夕之間自築基升為元嬰,確實有幾分可怖,我?覺得除了悟道,還跟星闌的劍法有關。”
陳辭拿她的劍法說道,容星闌不解其意,聽素樸真人道:“又和劍法有甚麼干係,道隱,她修得是甚麼劍法?”
道隱道:“星闌並未去藏書閣挑選合道劍法,我?亦不知她習的是何劍法。”
容星闌張了張嘴,雖不知為何陳辭要以劍法說事,但憑方才他顛倒黑白的本事,他這樣說自有他的道理,誠實道:“師父,我現在修習的劍法乃是我爹傳給我?的,名為《星辰劍法》。”
“《星辰劍法》?!”眾長老議論紛紛,妙娥真人道,“未曾聽聞此等劍法。不過,劍法好壞,不在出名。只要合道,確實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陳辭道:“此劍法極其適合星闌,只是……”
道隱:“只是……?你倒是說啊,話說一半,急死我?了。”
陳辭道:“裴邵安曾言,此劍法是扶蒼山鎮山之寶。”
話說到?這裡,眾長老幾乎都明白了是來龍去脈。容星闌的父親‘得了’扶蒼山的鎮山之寶,扶蒼山自然與其結仇,裴邵安為何對容星闌下手,緣由?無需多言。
妙娥疑道:“扶蒼山主修器道,鎮山之寶竟是一本劍法,當真是聞所?未聞。”
道隱下意識摸鬍鬚道:“……噢,是扶蒼山的鎮山之寶,那可萬萬不能被扶蒼山的人知道此事。”
便在這時,山祖祠外的空地上?不請自來現出一群人,帶頭?的正是扶蒼山掌門玉映塵,他身後跟了一對兒女及一眾扶蒼山弟子。玉映塵身側站在雲音山掌門月音,月音身後亦跟了她的幾名弟子。
他們驟然出現,容星闌暗生?不妙,腦中浮現裴邵安灰飛煙滅前提到?的甚麼大禮,心下一沉,恐怕來者?不善。
玉映塵踏步上?前,和顏悅色道:“道隱老弟,有甚麼秘密是不能讓我?扶蒼山知道的?”
道隱面不改色地笑了一聲,道:“哪有甚麼秘密,孩子間說得玩笑話,當不得真。”
玉映塵並沒有揪住此事不放,他似乎另有來意,和善地抬眉笑道:“不巧,我?今日也知道了一個秘密。”
道隱上?前,走到?容星闌和陳辭身後,擋在玉映塵身前,動作自然地引玉映塵出門,自己亦向外走,道:“山祖祠廟小,有甚麼秘密,我?們到?外面去說。”
玉映塵笑道:“不用,就在這裡說罷。”他抬手祭出一面觀天鏡,觀天鏡浮空正對著山祖祠內眾人,將祠內的場景投放到?昆吾上?空,使昆吾境內所?有人都能看見。
“就在這裡說,外面亦聽得見看得見。”
昆吾眾長老見狀無一不面色大變,礙於掌門亦未發話,並沒有發作。
容星闌在見到?觀天鏡時心底咯噔一聲,看向玉映塵身後的玉瑤光,玉瑤光在她看過去的一瞬對上?她的視線,耀武揚威地揚眉。
道隱佯裝不知,問道:“哦?甚麼秘密,如此興師動眾,那便說來聽聽。”
玉映塵道:“也不是甚麼大秘密,無非是昆吾正道劍君清修之地,混進來了一位邪魔歪道。”
他說這句話時,笑盈盈地看向容星闌。
說完,觀天鏡上?驟然浮現一個畫面,乃是下午於谷間空地上?容星闌和裴邵安對戰的場景。
畫面中裴邵安正說著——‘不若和我?們一樣做個鬼修,不足一月,便能有與元嬰修士般威力的陰能。’
而畫面中的容星闌並未否認,下一瞬,畫面一跳,竟是容星闌抬掌將容玄蘊直接打了出去,畫面中視角選得極妙,正好可以使眾人清晰地看見她指間冒出的陰氣,以及容玄蘊受傷忍痛,清冷堅毅而愈發引人憐愛的面容。
容星闌:“……”
她萬萬沒想?到?,留影石還可以這樣玩。
在場眾人看清鏡中畫面,除卻昆吾之人,其他人皆面色忌憚地看向跪在蒲團上?的容星闌,饒是被道隱擋住,視線亦如刀子般直插露出來的些許衣角。
而山祖祠外,昆吾山內的昆吾弟子亦自空中看了此等畫面,不由?心生?驚疑,不乏一些弟子道:“這不是……道隱師叔才收不久的星闌師妹嗎,她為何要打這位雲音山的仙子,她是邪修?!”
某個曾向她拔劍的弟子道:“我?說和星闌師妹對劍時怎麼感覺不對勁,狂闌峰那群憨貨硬說她劍道天資卓絕,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香爐峰陳不凡正巧路過,他表情沉重?地看向天空,聽聞該弟子所?言,拔劍道:“星闌師妹,絕不可能是邪修!”
那弟子不服,亦拔劍道:“人家扶蒼山證據確鑿,你說不是就不是?也不知容星闌給你們灌了甚麼迷魂藥,要我?說,那位雲音山的仙子更加絕塵,論天資,論容貌,都比容星闌好上?數倍。”
陳不凡不欲和他多言,一劍刺出。另外一名路過的劍修亦加入拔劍,道:“你身為昆吾劍修,不關注劍道,對女修容貌評頭?論足,算甚麼君子。我?管容星闌是不是邪修,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
這番話又引起諸多弟子看過來,女修皆加入拔劍,形成以一打多的混戰。
清元和霍子為看見空中畫面,皆趕往山祖祠。文徽徽休養在榻,亦自窗邊看到?這一情景,和荀陸機對視一眼,荀陸機正欲去往山祖祠,文徽徽叫住他,問道:“那女修是誰?”
荀陸機激憤道:“是星闌的堂姐容玄蘊,事情根本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樣!”
文徽徽穩住他:“星闌為何打她?”
荀陸機道:“星闌才沒有打她,分明是裴邵安傷到?了容玄蘊,容星闌救她,才把她拍出場地,以免裴邵安再度傷她。”
文徽徽道:“去找她。”
荀陸機:“我?正要去……誰?你說容玄蘊?”
文徽徽:“對,她是最重?要的證人,方才山祖祠的畫面裡,我?沒有看到?她。他們分明是有備而來,一定不會讓容玄蘊壞事,你找到?容玄蘊,星闌就不會被誤會,事情迎刃而解。”
荀陸機恍然大悟,猶疑道:“可是……容玄蘊會幫星闌嗎?若是幫忙,就會直接得罪扶蒼山。我?覺得,她們姐妹之間關係似乎不太好。”
文徽徽笑了笑,快聲道:“她們若關係不好,容星闌為何會救她,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的,動作快點,記住了,雲音山修士居無皚峰,莫尋錯了。”
荀陸機不再猶豫,道了聲好,使了道瞬移符消失不見。
文徽徽面色凝重?地看向空中的畫面,畫面已然變回山祖祠內的場景。
作者有話說:容星闌:遇惡意剪輯怎麼破?
PS:這一篇章要結束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