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仙盟大會(十九) 我有一個朋友。
藥香峰。
妙娥真?人以靈氣在昏迷不醒的文徽徽身上運轉一遍, 封住她大腿上的xue位,沉眉再次確認:“是為扶蒼山的修士所傷?”
荀陸機忙道:“妙娥師叔,徽徽怎麼樣了?”
陳辭回答妙娥的問話:“是。”
妙娥看了一眼文徽徽, 難以置通道:“扶蒼山的人, 他們煉製了甚麼法?器竟如此?陰毒,只怕……”她頓了一下, 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緩了口?氣, 道,“此?毒蝕靈骨。”
荀陸機急道:“師叔,蝕靈骨是甚麼意思?”
妙娥避開?荀陸機的目光,將?實情告知:“便是字面上的意思。這毒不會要人性?命, 灼蝕的面板亦可以復原,只是毒素一旦附上靈骨, 便如蟻蟲附木, 不啃食殆盡不罷休。”
荀陸機囁嚅道:“那這和要了修士的命有甚麼區別。徽徽本就要強……”
妙娥道:“倒也未必不可解,我去請師父出?關,看看有沒有法?子, 只要能解毒,被啃食的靈骨還可以修復。”
容星闌一進到閣子裡,便察覺其中氣氛凝肅,迎門便見疾步外出?的妙娥真?人, 喚了一聲:“妙娥師叔。”
妙娥只朝她稍稍點頭,踏步消失在虛空,急到連話都未說。
荀陸機蹲在床邊,攢眉憂目地望著床上面色蒼白的文徽徽,只這一小會的時間, 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喃道:“我真?沒用。”
陳辭寒肅不語,見她進來,朝她微微搖頭。
容星闌看了看文徽徽,以眼神問陳辭怎麼回事,陳辭低聲道:“文徽徽為九節骨鞭所傷,中了蝕靈骨的毒。妙娥師叔對?此?毒無法?,已經去請師叔祖出?關。”
“蝕靈骨?”容星闌聞言觀骨,果然見文徽徽小腿上覆了一層濃厚陰寒的怨氣,這一觀,她亦皺緊了眉頭。
怨氣之中,竟藏了九隻怨鬼的殘魂碎片!
這些怨鬼生前皆是大妖,不知以甚麼樣的法?子,在煉製時激發大妖最?烈的兇性?和怨氣,使其化為戾氣極重的怨鬼。
這些怨鬼依稀記得死前記憶,但又記不完全,因而視一切身負靈氣之人為仇人,殘魂附於靈骨之上,勢必將?其啃食殆盡。
容星闌默了默,這毒旁人或許無法?,但她恰好可解。
以毒攻毒,以陰制陰,收了殘魂,就只是些常規的蝕骨毒,以靈氣推引可解。
只是妙娥真?人都拿之無法?的毒素,若是她說能解,豈不是駭人聽聞,便是說出?來,又如何使人信服。
更何況她現下是一名劍修。
容星闌稍作思忖,胡謅道:“我有一個朋友,她對?用毒頗有心得,越陰狠的毒素她越有研究,用毒之人亦是解讀之人,有時醫者不能醫的,毒師說不定可能有辦法?。”
荀陸機當即抬頭:“當真??”
容星闌:“當真?。”
荀陸機站起來:“她在哪,我們現在就去。”
容星闌:“她在……情況緊急,我傳訊給她,讓她去團團崖找我,我和陳辭帶徽徽去團團崖。藥香峰為妙娥真?人的地方,外人進來總歸不妥。你先去參加比試,說不定比試結束後?,徽徽就已經無大礙了。”
荀陸機不疑有他,當下便信了:“你一定……你那朋友一定要救徽徽。”
容星闌:“她一定能解此?毒,你放心罷。”
荀陸機一走?,容星闌攙起文徽徽:“小師兄,幫個忙。”閃瞬至團團崖,容星闌抬手設了一道坤符,叫道:“常昭言!”
常昭言正在崖上和小鬼打?葉子牌,瞬間飄到容星闌身前,道:“鬼君,我在!何事吩咐!”
他抬頭看到歪倒在容星闌肩上不省人事的文徽徽,一眼瞧見她小腿靈骨上纏著的九隻怨魂碎片,當即變了臉色,立刻會意,祭出?陰陽顛。
容星闌:“去找鯤娘。”
下一瞬,三?人已至陽境府邸鯤娘所局的院落,鯤娘早察覺靈氣波動,正於樹影下喝茶看話本,抬頭便見院子裡多了烏泱泱一群人,道:“甚麼風一下子吹來這麼多人。”
她指了指側邊的房間:“那邊是空的,你們自便吧。”
容星闌將?文徽徽安放到房間裡的床鋪上,對?身後?的陳辭道:“小師兄,我那個朋友……”
她話還未說完,陳辭道:“是不是叫藍月。”
容星闌:“唔。”
陳辭:“我亦有一個朋友,他名君拂。君拂和藍月,一同殺了常懷真?,打?劫過寶月閣,是一條船上的人。”
容星闌抬眸看他,眸光晶潤:“那請問君拂,可以幫藍月將鯤娘請進來麼?”
陳辭:“君拂為藍月,自然義不容辭。”
少頃,鯤娘悠步進屋,將?才踏進房內,身後?的房門一關,她腳步一頓,道:“甚麼事搞這麼神神秘秘?”
現下屋內除了鯤娘,只有她和昏迷的文徽徽,容星闌開?門見山道:“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鯤娘睨了一眼床上的人:“她的毒我解不了。”
容星闌笑?了一聲:“自然不是你解。”
鯤娘:“那你叫我來作甚?若是打?下手,倒也未嘗不可。”
容星闌搖頭,道:“一會兒會有人替她解毒,只是待她醒後?,無論誰人問起,你都說是你為她解的毒。”
鯤娘眼波流轉,在她身上看了一瞬,道:“好罷,我鯤娘亦是講義氣的人,這等小忙,何至於這般神秘,唬我一跳。”
容星闌道:“日?後?,無論誰來問,無論何時問,你都要說是你救的她。”
鯤娘擺擺手:“行了行了,我自然知道,多大點事。”
容星闌:“我亦不會讓你白白幫我這個忙,若是你信得過我,事情結束後?,可將?你夫君的事說來聽聽,若是他還在世?上留下個甚麼殘魄碎魂,我自有辦法?救下他。”
鯤娘聞言卻只是苦澀一笑?,道:“哪還會有甚麼殘魄碎片,只怕他早已被挫骨揚灰,魂灰魄散了。不過你既然有心,我亦想試一試。”她輕聲呢喃,“萬一呢。”
容星闌道:“你在房間裡隨便找個地方歇息,莫打?擾我,我要開?始了。”
鯤娘無聲輕笑?,方才還說有人替床上的女修解毒,現下就變作‘我’了,她亦不拆穿,背過身去,尋一小榻,取出?話本子繼續看。
容星闌坐在床邊,分出?自己的魂體。殘魂碎片附在文徽徽的靈骨之上,她輕而易舉地將?其剝落出?來,如在一棵樹上捉小蟲子一般容易。
只是小腿上的靈骨已然被啃食的千窟百孔,從前陳辭只是幫她修塑靈骨便已然疼痛難忍,難以想象文徽徽忍受了何等疼痛。
玉玠元和裴靈瑛,像是狗皮膏藥沾了糞水,時不時被這兩人黏上,實在令人作嘔。
若是再留他們於塵世?,下一次不知又要玩出?甚麼噁心花樣。
只是不能讓他們死在昆吾。
容星闌打?定主意,回神捏住手心裡躁動不安的怨鬼殘魂碎片,道:“若是識相,把吃進去的吐出?來,饒你們不滅。”
九隻殘魂碎片在它手心裡瑟瑟發抖,眼見下一瞬就要被湮滅,不由躁動不安,如燭焰般激烈跳動,卻沒有一隻吐出?靈骨。
一直感知陰陽顛內景的常昭言忍不住出?聲道:“鬼君,便是人吃了飯,也沒有原模原樣吐出?來的道理。”
容星闌默了默,道:“那應該怎麼辦?”
常昭言道:“靈骨尚在,便可再將?養回來,只是文道友需吃一些苦頭,道衍真?人身為掌門,修復靈骨的法?子定然是有的。若是完全失去靈骨,想重新生出?一副,那自然是道祖下界也沒有辦法?了。”
容星闌鬆了鬆掌心,將?九隻殘魂碎片收好,道:“好罷。”
她凝出?幾道復符打?入文徽徽體內,盯著靈骨仔細地瞧,發現雖然有用,但實在緩慢,修復速度肉眼幾乎不可見,只怕就算長好,也需一年半載。
不過幾道復符之下,被灼蝕的血肉快速修復生長,靈骨上的窟窿和毒素,屆時就交由道衍師叔和妙娥師叔了。
不多時,文徽徽醒來,一睜眼就對?上容星闌關懷的目光。
她眼珠稍微轉了轉,這不是妙娥真?人的閣子,亦不是在團團崖上,是在一處完全陌生的房間內。
而容星闌身邊亦坐了一位陌生的美豔女子。
女子見她醒來,笑?道:“你醒啦,醒了還不拜謝你的救命恩人。”
容星闌瞪女子一眼,遞給文徽徽一杯靈茶:“徽徽才剛醒,莫要隨意調侃她。”
文徽徽抿了一口?茶水,小腿上一陣劇烈的刺痛,疼痛似乎被甚麼壓制減緩,比她在比試臺上時好受許多,至少可以忍受。
溫熱的茶水下肚,她抬眼對?著容星闌道:“星闌,謝謝你。”
女子聲音柔媚,道:“怎麼回事,怎麼連救命恩人都認錯了,我可不依。”
文徽徽捧茶的動作一頓,目光移向女子,繼而又看了看容星闌‘沒錯,就是如此?,是她救的你’的清澈目光,沉吟片刻,對?著女子道:“徽徽失禮了,還未曾得知恩人名諱,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女子莞爾道:“喚我鯤娘便好,聽星闌說你不僅是劍修,還會煉器。這般優秀的女子,若是從此?道止於此?,豈不是太可惜了。”
文徽徽鄭重道:“鯤娘,謝謝你,請受徽徽一拜。”
鯤娘自然受不得她這一拜,連忙攔住她,道:“拜就免了,都是虛禮。如若真?想謝我,不如煉製一件仙階法?器贈我,最?好可以斂氣藏息。”
容星闌皮笑?肉不笑?,幾乎咬牙道:“鯤娘。”
“好了好了。”鯤娘見好就收,“既然救也救了,剩下的毒就交給你們昆吾自己人解吧,想來不算太難。”
容星闌將?文徽徽體內的情況和它詳細說了一遍,帶她出?了陰陽顛,藉口?說這是好友的空間法?器,而後?回到藥香峰,喚了只燈籠蟲給荀陸機傳訊讓他不要擔憂。
處理好文徽徽的事情,容星闌回到團團崖,喚了常昭言自己再度進入陰陽顛。
鯤娘見她去而又返,道:“你的好友安頓好了?”
容星闌不答,對?鯤娘道:“你夫君的事,現在說罷。”
提到夫君,鯤娘神色憂傷又繾綣,陷入回憶中,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夫君霍無,他……”
“等等。”容星闌直接打?斷,道,“你且再說一遍,你夫君叫甚麼名字?”
作者有話說:容星闌:我有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