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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玲瓏骨(十九) 他救了她三次。

2026-05-11 作者:小山有大王

第36章 玲瓏骨(十九) 他救了她三次。

這?一聲大罵叫裴靈瑛當場變了臉色, 惡狠狠地盯著容星闌,此時?她若再不知是容星闌在暗中搗鬼就當真是個?傻子?。

只是容星闌面容驚懼,手執一把青色的軟劍, 渾身且顫且退, 任誰見了,也只當她柔弱可?欺, 毫無還手之力。

裴靈瑛當下真如啞巴吃黃連,便?是她說出容星闌使詐, 又有誰會信?方才一卷長鞭險些誤傷玉玠元,回去又有得苦頭吃。幸而玉玠元耐心告罄,親自上陣,道:“滾開, 一個?廢物,連鞭都使不好, 要你何用。”

玉玠元掌心摹地出現一把青銅鐘, 青銅鐘陡然變大,他用靈力一催,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鐘鳴似雷聲般鋪天蓋地傳開, 容星闌在聽?到雷聲的一瞬,面上血色褪去,難以自制地心慌手顫,凝符的手一頓, 符文未成形,身體?被鐘聲的靈氣?激盪震開,堪堪掉落在懸崖邊上。

懸崖之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裂縫。

壞頭蛇已?然被鐘聲蕩暈了過去。

玉玠元張狂大笑:“好端端的昆吾小師妹不做,非要管我扶蒼山的閒事。”

他抬掌又使出一道靈力, 擊在鐘罩外,又一聲響徹雲霄的雷聲般的鐘鳴蕩來,容星闌一手捂耳,強忍對雷聲的恐懼,另一隻手凝符,卻見裴靈瑛的蛇鞭此時?蓋臉而來,她側頭一躲,堪堪使出一道艮符作擋。

符印結出,為蛇鞭一擊,又為鐘鳴一震,四?碎而散。餘留的音波衝擊之下,容星闌飛出三尺,如無風的斷線紙鳶掉落裂縫。

身體?失重之時?,她聽?玉玠元道:“這?便?是多管閒事的代?價。”

容星闌未曾料想玉玠元竟真對他們一行人下了死手,不過思及玉玠元是玉瑤光之胞弟,又覺符合情理。

玉瑤光其性之劣,實乃容星闌生平僅見。

就在她下墜之時?,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一些事來。

她剛入昆吾,據師父去往莽荒鬼山之時?所言,扶蒼山修士似乎在莽荒鬼山做著一些不可?告人之事。不久後常昭言便?報蠻荒鬼山冥河中出現一條裂縫。

今日境中裂縫陡生,隨後玉玠元與裴靈瑛便?進到此處秘境內,見到山林中橫亙一條裂縫,卻絲毫不見驚奇,反而一上來就將目光轉向境內的他們四?人,一言不合便?祭出九瓣蓮花臺,欲置他們於死地。

只怕玉玠元與裴靈瑛專為裂縫而來,好巧不巧,正好遇到採野的他們四?人。

一面思索,身體?急速下墜,風聲颯颯,陰氣?包裹著她的身體?,魂丹在她體?內運轉,至寒的陰氣?在她這?裡如遇春光,竟有種賓至如歸的安心之感。

玉玠元二?人為裂縫而來,而她內含魂丹,身為鬼君,進到此間會出現裂縫的秘境,難道真是巧合嗎?

她並未著急凝符,身體?的感知與神識的直覺告訴她,裂縫下的世界,於她而言絕非龍潭虎xue。索性任由身體?墜落,想看看這?些沖天的陰氣?究竟源自於哪裡。

卻在這?時?,一道冰寒之氣?自裂縫上空沿著崖壁急速向下鋪展,霜覆如潮,一線天中雪亮的劍光一閃,她看到虛室劍後飄雪般的身影。

只是那?人並非為飄雪,而是一隻向下俯衝的雪鳥。

容星闌便?在下墜中打量著他。

入昆吾數日,陳辭早已?褪去村中放牛少年的土氣?與青澀,如昆吾所有劍君般長髮高束,他萬事喜簡,連發冠都未佩戴,只用一條素白的絲帶繫著。

尋常白色髮帶藏在烏髮之下,此時?卻隨風向後飄去,如雪鳥頭上兩根細長的翎羽。

雪鳥的眼是墨黑的、沉靜的,似乎永遠不見波瀾,那?雙極深的眼中別無他物,只有墜空的她。

俯衝到了近處,雪白的袖袍將她一攔,虛室劍劍光下揮,朝著崖壁一刺,靈光四?濺,又滑落數尺,將才止住。

容星闌看著他,心怦怦亂跳。

她從前看過不少話本,話本中總有英雄救美的橋段,英雄踏劍而來,美人一見鍾情。她對此橋段總嗤之以鼻,還喜好評上一句:爛俗。

此刻橋段發生在了她的身上,容星闌心下只有一個?想法:

他又來救她。

她不需他救。但他偏來救她。

他救了她三次。

第?一次,她不願草草死於長簪之下,又做回人人誅之的邪魔歪道,她祈求有人救她。

第?二?次,懸河之底,她依仗永珍符,無需人救,亦無期待有人救她。

第?三次,便?是現在,她身為鬼君,無懼陰氣?,陳辭應困於蓮花臺下,無功夫救她。

偏生每一次她遇難,他都向她而來,救她於‘危難’。

容星闌被攬在陳辭懷中,那是一個有力又清冷的臂膀,她聞了聞袖袍上的冷冽香氣?,道:“小師兄。”

陳辭:“可?有受傷?”

容星闌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剛想道:“並無。”

卻突發奇想,準備告一回惡狀,道:“小師兄,玉玠元的法器好生厲害,我這?也痛那?也痛,應是受了內傷。”

她便覺陳辭將她安撫似地朝他懷中靠了靠,抱著她的手透過衣襟渡來一縷溫和的靈力,道:“先上去。”

容星闌只是隨口一說,忙道:“小師兄,不必耗費靈力。”

便?在這?時?,頭上似有靈氣?波動,容星闌抬頭,見上空中衣袂翩翩,遠遠飄下二?人,竟是玉玠元和裴靈瑛。

那?二?人持著飛天玄傘從容下落,離他們尚有些距離,她心下暗驚:他們竟真是為裂縫而來。又不禁向下瞟去,心生疑竇:裂縫底下究竟有甚麼?

玉玠元在頂上見了他們,落下的速度快了些,似是有些驚訝,待離近了,對著陳辭道:“竟有點本事,能從我的蓮花臺下出來。”

陳辭平靜地看著飄落下的二?人,不言,只是崖壁上霜寒漸厚,彰顯著他內心的情緒。

容星闌不由抬頭,看向陳辭稜角分明的側臉,暗道:原來陳辭竟沒有驚動玉玠元,悄悄下了裂縫。

眼見二?人離得愈來愈近,一記蛇鞭向二?人揮來,陳辭腳下向崖邊一踏,借力抽出虛室劍,攬著容星闌一翻一躲。

那?頭玉玠元再次祭出青銅鐘,不知是否看出了甚麼,趣味道:“我倒要看看你們二?人還能堅持到何時?,陳劍君,你懷裡的師妹,似乎很是懼怕我的雷霆鍾啊。”

青銅鐘再次激盪出一陣靈力波,雷鳴般的鐘聲直襲二?人,容星闌心頭一緊,便?覺耳上覆了一層冰寒的靈力,剎那?間世間寂靜,一道冰牆立在他們身前,抵擋住靈力波。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容星闌指尖微動,在袖中暗自凝符,玉玠元二?人既專為裂縫而來,她偏不讓他們下去。

崖底瞬間吹出一道極為猛烈的罡風,頭頂上的二?人完全沒有預料,迅速祭出法器,卻不敵罡風十分劇烈,將他們掀至數尺之上。

崖上二?人紋絲不動。

陳辭抬頭看頂上二?人被罡風吹得老遠,隨後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容星闌。

容星闌沉默不言,罡風的針對性似乎確實強了一些,她悄然控制著罡風也將他們刮一刮,風吹髮飛之時?,道:“哇,小師兄,好大的風。”

瞬息之間,變故陡生,罡風驟然消失,一股極其強勁的吸力將二?人往下拉,虛室劍在崖上再度滑落數尺,劍與崖壁摩擦濺出火星與靈光,陳辭終是不敵,手持虛室劍,抱著容星闌下墜。

容星闌大驚,她隱隱又聽?到了地裂之聲,在這?地裂聲中,萬鬼齊嚎,上揚的烏黑的陰氣?中雜了絲絲縷縷的煞紅色的怨氣?,她瞬間指尖翻轉,將要凝出一道陰符,卻見白光大綻,二?人沒入白光之中。

這?道白光使她想起幾番出入白茫茫世界,心無所動,卻在此時?,她落到實處,陳辭護著她在地上翻滾,他們被永珍境吐出境外,回到了高山臺地上。

剛落地,忽聞嘔血聲,容星闌慌忙抬頭,文徽徽衣袍被利刃劃了千萬道口子?,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容星闌掙出陳辭懷中,起身扶住文徽徽,驚道:“徽徽!”

荀陸機也在此時?落地,一落地懵了一瞬,也聽?見了嘔血之聲,向身旁一瞥,急聲道:“文徽徽!我*,這?麼多血!”

陳辭見狀起身,劍回鞘中,使出瞬移符,轉瞬間四?人已?至昆吾藥香峰內,陳辭的聲音在峰中傳開:“妙娥師叔。”

*

床上少女面色蒼白,喝了一口靈藥:“嘔——”

“別吐!這?可?是妙娥師叔精心為你調製的,有助於修復經脈。”荀陸機忙道,“足足花了我十塊上品靈石!”

文徽徽默了默,皺眉一口悶下靈藥,乾嘔兩聲,忍住沒有吐出來,便?見坐在床邊的容星闌遞過來一隻果脯。

文徽徽:“多謝。”

荀陸機看了一眼滿臉病容的文徽徽:“玉玠元,真不是個?東西。”

文徽徽不知在蓮花世界中經歷了甚麼,通身經脈寸斷,體?內靈氣?紊亂,若是再晚一些,就會走火入魔,修為盡散。

容星闌驀然問道:“拔劍臺拔劍,是隻能昆吾弟子?對戰麼?”

荀陸機點頭:“只能昆吾弟子?拔劍對戰。”

陳辭似是知她心中所想,道:“十年一度仙盟大會,三大仙門弟子?皆可?參加,不同仙門弟子?切磋比試。”

容星闌:“據下一次仙盟大會還有幾時??”

陳辭:“不足兩年。”

文徽徽嚼著果脯,道:“不必為我與玉玠元對上。”

容星闌:“不全為你,他對我們下次狠手,若不反擊,算甚麼劍修。”

妙娥真人救下文徽徽後,容星闌喚來野鬼問永珍境高山臺上的動靜,得知二?人毫髮無傷地出來,而他們一行人身上都掛了彩,不由生怒。然而事關兩大仙門,只能吃這?一次悶虧。

荀陸機如遇知音,相見恨晚道:“師妹說的極是!有仇不報非君子?!”

他言語中不掩惋惜:“星闌,你若是我師妹就好了,可?憐我一個?同門都沒有,空師姐雖是師父的女兒,卻拜入素樸師叔門下,一年到頭難見一面便?罷了,她那?腦袋裡除了劍就是劍,一點意?思也沒有。”

他幾欲捶胸頓足,完全沒注意?陳辭愈來愈冷的眼神,以及如墜寒凍的室內,文徽徽吸了吸鼻子?,沒好聲氣?道:“祖宗,我求你少說兩句罷。”

容星闌想到林中裂縫,對陳辭道:“裂縫一事,可?有傳訊給師父?”

陳辭微微頷首。他們先前在懸河底部已?見過裂縫,彼時?懸河毫無徵兆出現了一隻鬼鯤,如今裂縫出現在永珍境內,此事非同小可?,他安頓好了文徽徽,確認容星闌無恙後,即刻傳了訊。

荀陸機:“我已?稟告師父了,據我所知,此裂縫不止出現在永珍境內。”

文徽徽沉默不言,容星闌遞上一杯熱果茶給她:“徽徽,你此前見過裂縫嗎?”

文徽徽似乎陷入沉思,意?味深長道:“我……沒親眼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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