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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玲瓏骨(三) 昆吾道祖曾言九天懸瀑乃……

2026-05-11 作者:小山有大王

第20章 玲瓏骨(三) 昆吾道祖曾言九天懸瀑乃……

白駒香車甫一落地,廂口靈波盪漾,道隱真人走了進來。

陳辭撤回搭脈的手,面色無常地端坐在床前木凳上。

道隱真人見了陳辭,哼聲道:“修復車軲轆上的浮空陣,累壞了吧?年輕就是好啊,一身蠻力無處使,著急忙慌地修好,又著急忙慌地回來,有了師妹忘了師父。”

陳辭無奈,淡聲道:“師父。”

“好了好了,真是欠了你們的。”道隱真人擺手,看向半坐半躺的容星闌,聲音中多了些耐心,正色道,“這便是昆吾流素峰,你大師兄居承暉崖,二師兄居彎月崖,此處乃你小師兄的寒照崖,待你好了,再自行擇崖而居。“

“你體內兩種毒素極其損害靈體,卻也不必心懷顧慮,我堂堂昆吾道隱,對付這種邪門歪道的伎倆綽綽有餘,只是祛毒時難免花些時日。”

容星闌微微點頭,道:“有勞真人。”

道隱真人聞言即刻吹鬍子瞪眼,一改肅容:“叫我甚麼?”

容星闌頓了頓,乖巧喚了聲:“謝過師父。”

她兩輩子從未拜過師,即便是習得《永珍符》,也是無師自通,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練畫中逐漸掌握其中技巧。

在塗華山做鬼君時,萬鬼對她言聽計從,有兩位鬼將在,繁雜瑣事雖不用她操心,但除了爹孃,也從未被人以長輩的態勢關照過,一時有些難以開口。但開了口,又好似不是一件難事。

“這還差不多。”道隱真人從未收過女弟子,三個男弟子各有各的桀驁,都是不服管教之人,此刻聽容星闌乖乖喚著師父,只覺耳朵開了花,這弟子收的著實值得,愈發讚許地看著她,“念你這些天行動不便,白駒香車雖潦草了些,勉強也住得,你先將就八十一日,待你恢復了,擇好山崖,為師親自給你闢出一塊洞天福地供你清修。”

他抬指彈出一道靈光,靈光沒入容星闌心脈,道:“今日你小師兄既替你推引體內毒素,又為你洗滌靈脈,我明日再來,這一道靈珠蘊含一池靈泉的靈力,在你體內為你沖刷靈脈,有助於日後修塑靈根。”

容星闌只覺心脈一暖,倘若方才陳辭為她注靈之舉如給岸上的魚帶來源源不斷地水澤,讓她得以緩息,道隱真人的這道靈珠便如將她放置在一隻小水缸中,她這條脫水之魚總算得以在水中暢遊自如。

她心中一喜,不覺露出一個靈秀的笑:“星闌謝過師父!”

此時清元踏入廂內,恰巧瞧見靈珠沒入心脈的一幕,旋即大聲嚷道:“師父!你偏心!”

好似屋內三人揹著他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清元看看道隱真人,又看看陳辭,最後席地一坐,道袍擺了一地:“好啊,你們一個個的,我平時花點靈石就要被說三道四,現在一個送靈珠,一個送……”

陳辭冷聲打斷:“師兄。”

“就你聲音大,我告訴你們我哄不好了,我有小脾氣了。”清元還欲嚷嚷,嘟著嘴在地上胡鬧,陳辭劍光一閃,他立刻噤聲,眼中隱有淚光。

道隱看都不看他,不欲理會他,容星闌看著二人對清元師兄的舉動習以為常,就見清元在地上假哭一會,時不時偷看有無人理他,見真沒人理他,識相地坐起來,仿若方才無事發生一般,自然道:“師妹,你好些了嗎 ?”

他不知從何處變出一隻花,笑嘻嘻地遞上來:“給你的。”

說完自顧自在房中巡視一番,容星闌見他似乎完全沒看見縮在角落裡的兩隻小鬼,掃視一圈後道:“沒有花瓶呀。”

他便又變出一隻素色花瓶,竟和梅硃色的花瓣相得益彰,將花插在瓶中,擺放在案几上,動作一氣呵成。

容星闌心道:原以為清元師兄是個心思澄明之人,現下看來也是個複雜角色。他所言果然不虛,師父所收的弟子都是些奇人。

她捂著胸口咳嗽兩聲,道:“清元師兄眼光甚好,此花在室內一放,平添一道芳色。”

清元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嘻嘻兩聲正準備開口,道隱真人道:“他混日招蜂引蝶,確實練就了一身識花的好本事,你少理會他。”

話剛說完,一隻泛著流螢的燈籠蟲猝然出現,一道靈光光幕閃瞬即逝,上面似乎寫著一些字樣,容星闌還未看清,就見道隱真人面色一凝,道:“莽荒鬼山?哼,扶蒼山那幫老賊究竟在做甚麼?”

聽聞道隱所言,清元雖笑顏不改,眼眸中卻斂去潑皮的嬉笑,露出幾分莊正來,就聽道隱真人繼續道:“我得去一趟,阿辭,清元,照顧好師妹。”

他面向容星闌,聲音稍微柔和了些,道:“阿闌啊,我不在的日子,師兄們會助你推引祛毒,你且好生修養,我去去就回。”

容星闌不明所以,正聲道:“好。”

說完,道隱真人捏決,自廂房內消失。

容星闌怔怔地看著原先道隱所在之處,抓住關鍵詞:莽荒鬼山、扶蒼山。

說起來,她還真的知曉莽荒鬼山,前世她的鬼將之一,霍無的誕生之地便在莽荒鬼山。聽道隱所言,莽荒鬼山似有異動,其異動之緣由或與扶蒼山有關。

思及扶蒼山,她眸色微寒。

受道隱靈珠一潤,她動作起來雖有些吃力,但行走不成問題。清元揚聲問道:“小師妹若行走無虞,不若由師兄帶你在好生逛逛,看看風景?”

容星闌悄然瞄向陳辭,見他似無異議,喜色道:“好呀!”

她還從未見過陳辭身為劍君時的居所,很是好奇。

她扶著床頭站起來,動作幅度一大便會撕扯傷口,脖頸處疼痛難忍,但若是動作輕柔緩慢,不喘大氣、不言大聲,步伐小些、脖頸直些,倒也只是隱隱作痛,可以忍得。

是以她當真如清元所說,行走如弱柳扶風,毫無血色的面容再莞爾一笑,頗有病弱美人之意。

清元不由心生憐惜,放慢步伐,一面引路,一面回頭道:“師妹,慢些走。”

容星闌自白駒香車出來,總算看清流素峰全景,也看清白駒香車全貌。

從外看,香車只凡間貴人乘坐的馬車大小,由一匹流光雪色靈馬牽引,雪駒時不時仰蹄噴息,揚起流螢成片。

她不由想起阿爹的紅棕駿馬,取名為流朱。兒時爹孃帶她在山間遊玩,爹孃烤魚之際,流朱在山間踱步,霎時流螢紛飛,奇異的景象牢牢記在她的腦中。

阿爹道是馬蹄聲驚擾了在草木中歇息的螢蟲,容星闌很少接觸仙門之物,從未起疑。此時一見,回憶起兒時所見,不禁思忖:流朱莫非也是靈駒?

見她對白駒饒有興致,清元道:“此乃飲靈泉、食靈草的雪色靈駒,有個好聽的名字,雪瑩。”

“名如其色,好馬,好名。”容星闌不掩好奇,道,“可以摸它嗎?”

清元被她逗笑:“有何不可?師妹放心大膽的摸。在流素山,老虎屁股都可摸得。雪瑩性格溫順,乃扶蒼山所贈,為使任何等階的修士皆可駕馭,專育的靈駒品種。我昆吾自己養的靈駒性格就五花八門一些,若你日後在流素山外的山間見了,可不能輕易去摸。”

容星闌點頭表示記下了,回頭向後看一眼,見陳辭跟在身後,問他:“陳……”

一出口自覺不對,連忙改口,道:“小師兄,你可有將小灰帶了來?”

清元問:“小灰?是甚麼?也是靈駒?”

陳辭淡聲道:“在寒照峰後院。”

清元不大爽快:“你們兩個打甚麼啞謎?”

他問著,腳步很快地繞到身前的小院後面,見了後院啃草的黑牛,道:“我說怎麼聽見了隱隱的哞聲,還以為是聽錯了,原來有牛在此。”

清元撫摸黑牛,道:“只是一隻凡牛,你們待如何,殺來吃嗎?”

黑牛聽不懂,只拿澄明的牛眸看他,嘴裡嚼著靈草。他摸著黑牛,忽覺背後冷風颼颼,轉身一看,二人皆不發一言,師妹好歹面上還噙著淡淡的笑,陳辭面若寒冰,看他的眼神皆如在看一位將死之人。

清元不動聲色地改口:“如此可愛的牛牛,自然是不能吃的,得好生養著。唔,大師兄崖上靈草多,屆時領他去那裡吃草。”

容星闌緩步走近,黑牛見了她,靈草也不吃了,雀躍著牛蹄就要過來,卻不能近到她跟前,似被無形的繩索束住。

容星闌適時地捧胸咳嗽兩聲。

她也想摸小灰,只是這會若被小灰一蹭一撲,只怕她會痛到當場昏厥。

陳辭:“近日不得靠近星闌。”

黑牛老實下來,再不撲騰,靜靜地站在原地,眸中似有委屈。

“他竟聽得懂人話!”清元瞪大眼睛,“怪哉,不愧是師弟師妹要帶回山的黑牛小灰。”

他說話透著一股孩子氣的狡黠和詼諧,容星闌輕聲笑道:“小灰聰明著呢。”

清元稀罕了一會,指著遠處自天生崩騰而來的懸瀑,道:“此乃九天懸瀑。傳聞九州之外,還有大九州。此瀑無窮無盡,尋不到源頭,昆吾道祖曾言九天懸瀑乃大九州之物,瀑中靈氣充裕,自流素峰流向昆吾,又自昆吾流入九州大地。”

容星闌對仙門之事知之甚少,奇道:“大九州?”

清元:“是也。不過祖傳是否屬實就無從知曉了,千年來無人得道飛昇,無法證實,是以只是傳說。”

清元又指向東面蒼穹上掛著的半輪彎月。容星闌此前在香車中受視線所限,並未看到掛月之景,如今順著他手中指向一瞧,竟是日月當空,別有一番奇景。

就在懸月之下,一聳崖峭聳立,清元道:“那便是我的居所,彎月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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