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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長簪(十三) 瓜田李下的,裝甚麼!

2026-05-11 作者:小山有大王

第14章 長簪(十三) 瓜田李下的,裝甚麼!

她原本還想問容玄蘊的婚事,現下卻甚麼也不想說了,連自己是如何走出父母房門,怎麼回的自己房間,都不知道。

她撲到床上,把頭埋進軟被中,壓得壞頭蛇大叫一聲:“你謀殺啊!”

容星闌不語。

壞頭蛇察覺不對,掙扎著從被中出來,游到她身邊,探頭準備看她的面色,只見容星闌的臉緊緊捂在軟被上,嘖道:“原來你是要自殺。”

壞頭蛇問:“發生甚麼事情了?”

容星闌把自己憋地呼吸不暢,又覺做人真是沒有做鬼自在,做鬼何須呼吸。便抬頭道:“兩件大事。”

容星闌:“第一件大事,容玄蘊定親了。”

壞頭蛇:“唔,我知道,劉員外嘛。你放心,她又不會真的嫁給他。”

容星闌:“第二件大事,我爹孃,好像不是我爹孃。”

壞頭蛇沉默片刻,道:“別說的這麼玄乎,怪滲人的。你爹孃不是你爹孃,那是誰?”

容星闌:“也不對,他們是我爹孃。只是,他們好像不是我所熟知的爹孃。”

壞頭蛇懂了:“哦,我知道了,馬甲嘛,你爹孃有另一重身份。”

容星闌悶聲道:“是這個意思,這也是你故事中設計的情節?”

壞頭蛇頭搖成撥浪鼓:“不是。”

容星闌想不明白:“他們有事瞞著我,為甚麼要瞞著我?又瞞著我甚麼?”

壞頭蛇:“這有甚麼!想不明白就不想,他們不管是誰都是你爹孃,只要不是容玄蘊他爹孃那樣就成,總歸不會害你。再說了,你不也有事瞞著他們嗎?”

容星闌思考著它的話。

壞頭蛇又道:“我覺的你爹孃很好,尤其是你娘,你一會兒跟裴姨說一聲,今晚吃醬排骨,我想吃。”

容星闌覺得壞頭蛇言之有理。

管他們有甚麼身份,意欲如何,總歸是愛她的爹孃。她上一世得以以鬼修存在於世數百年,莫非也跟魂丹有關?這一世爹孃親自將魂丹給了她,上一世會不會在她不知情的時候,也將魂丹給了她。

算了,容星闌甩甩頭。

她朝屋外大喊一聲:“阿孃!今晚想吃醬排骨和紅燒肉!”

陳辭推開院門,放下揹簍,正要將手中牽著黑牛的繩索套在院中,腳步陡然一頓。

鯤娘所在的伙房房門緊閉,結界亦無異動。

他瞥了一眼,將揹簍中的玉米倒在地上,牽牛出院。

隱在伙房內的容晏望著陳辭遠去。

鯤娘臥在窗前自制的木榻上,目光懵然,幾日來,雖隔窗確定他就是日安,但此人站在跟前,難免唏噓。

她喃聲道:“日安,竟真是你。”

容晏道:“鯤娘。”

容晏看了眼鯤娘隆起的小腹,道:“霍無……”

鯤娘沉眸,目含淚光,悲痛道:“阿無,已死在裴劭安那狗賊劍下。”

容晏目視不忍,道:“我與裴書商定,送你回東海。”

鯤娘搖頭:“扶蒼山的人本就在尋你,他們應當已經知曉了我的蹤跡。青峰山廂房的香中,被人摻了蝕骨散。”

容晏面容凝重:“蝕骨散。”

鯤娘道:“是啊,蝕骨散。蝕骨散只對身懷靈力的修士或大妖有用,凡塵之人就算吸入,也不過昏睡半日。”

“背後之人早有準備,不僅知道你在哪裡,還知道我在哪裡。”容晏將那日在驛站收到的紙條遞給她。

鯤娘見紙上字跡,面露異色:“這……是我的字,但我不曾寫過。”

容晏問:“你是如何來的郝牛村?”

鯤娘回憶道:“自我有孕的訊息被傳開,扶蒼山的狗修士立即動作,將我和霍無攔在蠻荒鬼山。霍無死後,我奮力逃亡,在人群中東躲西藏,然而沒有玲瓏骨,又怎麼能藏住我的妖息?”

“那裴劭安時而追殺的急,時而我又似乎擺脫了他,一路逃到了附近山中,正在山洞中打坐調息,裴劭安突然出現,帶了一眾修士,將我團團圍住。”

“我以霍無的劍闢出一條生路,繼續逃亡,不知不覺,逃到了一處玉米田中。田中有一隻黑牛,黑牛藏息,我躲在牛腹下,那裴劭安在空中查探半晌,似乎並未察覺我在何處,僥倖逃過一劫。彼時妖力枯竭,我昏睡過去。”

“而後……就被容成所救。”容晏:“我大哥?”

鯤娘:“正是。他對我悉心照顧,每隔三日,便送幾隻生雞,直到我無意間得知你的存在,才知他是你的大哥。”

容晏若有所思,道:“早知會有這一日。”

鯤娘道:“此話何意?”

容晏道:“裴劭安此子,睚眥必報。當年在你那吃了苦頭,又受了我一劍,懷恨在心。我自奪走扶蒼山星辰劍法後,掌門大怒,一直派人搜尋我的蹤跡,勢必要將我挫骨揚灰。”

“裴劭安定然早知我藏身郝牛村,亦在暗處關注你的蹤跡,就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要我們二人生不如死的機會。”

鯤娘啞然,道:“你帶著妻女走罷,我留在這裡做幌子,只拜託你帶走我和霍無的孩兒。”

“不。”容晏看向她,“鯤娘,我們沒有做錯甚麼,一直逃,總有被抓到的那日。”

“不如將計就計,和裴劭安,演一齣戲。”

鯤娘:“那你的女兒……”

容晏道:“無妨,阿闌有容老留下的魂丹。”

他苦笑:“阿闌根骨奇差,斷不是修行的料,只好出此下策。我們總有護不住她的那天,甚至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有了魂丹,即便身死,尋一山頭,做一隻快活的鬼修也好。只要不為非作歹,害人性命,惹不到九州修者管她。”

鯤娘嘆道:“也好。”

她想起甚麼,又問:“這家兒郎是你的人?”

容晏道:“阿辭是我一手看大的,他自幼失親,是個可憐的孩子。”

鯤娘瞭然,心道那少年郎果然是容晏專門派去救她的人,想到日安定然不知他和自家女兒的渾事,便不再細問。

容晏道:“待阿闌和郝一成了婚,我們就出發東海。”

陳辭尋了一處草木芃芃的地方,自己在樹上打坐,黑牛被他拴在樹下啃草。

調理一個小周天,他睜眼,看向西瓜田中那鬼祟的身影。

不必看,也知那是容星闌。

她在偷西瓜。

容星闌東張西望片刻,蹲在西瓜田裡挑西瓜。

這是郝益清家的田,他是村中種田大戶,這幾日西瓜熟了,他日日守在田裡,有人來就賣,有人偷就打。

容星闌自然是來買的,只是看了看他那遮陽的小帳篷,壓根沒個人影,又喊了幾聲,仍不見人,便甩了幾個銅板在帳篷裡,自己挑了起來。

壞頭蛇:“你怎麼幹甚麼都有一股偷感?”

容星闌專心致志地拍著西瓜:“何為偷感?”

壞頭蛇:“就是偷偷摸摸的感覺。”

這個瓜聲音有點悶,容星闌換一個拍,道:“你才偷偷摸摸。”

“容星闌。”陳辭在她身後,“又在鬼鬼祟祟做甚麼?”

容星闌叫冷不丁出來的聲音一嚇,渾身一抖,一時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陳辭見狀後退,一手上前準備拎住她,容星闌卻早已察覺他後退的姿勢,以為他不願接住自己,為避免和泥土親密接觸,慌亂中扯到一個長帶。長帶叫她一扯,扯落在地,她另一隻手又連忙向上撈抓,用了十足的力氣將他伸過來的手臂一拉,讓自己不往後仰。

陳辭措不及防地被她拉倒在地。

衣袍帶子還被扯開了。

容星闌的頭撞到他的下巴,痛呼一聲,捂頭向上看去,看見一張陰沉得不能再陰沉的臉。

陳辭寒聲開口:“容、星、闌。”

“噓!”容星闌一把捂住他的嘴。

瓜田裡有聲音。

帳篷後面不遠處是另外一個瓜田,那裡還有一個帳篷,是李家的帳篷。

兩張帳篷中間,有兩人滾抱在地裡,正吻地不知天地為何物,衣衫盡褪,容星闌抬頭望去,只覺白花花一片。

她不知情事,霎時驚愣,冰涼的手掌覆在她眼前,將她向後一帶,攬在懷中:“別看。”

說完那邊又傳來使人臆想連篇的聲音。

容星闌:“……”

此時兩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容星闌生怕自己的動作驚嚇到瓜田中的那對野鴛鴦,一動也不敢動,靜靜靠著陳辭。

靠了半晌,容星闌小聲道:“陳阿辭,你硌到我了。”

陳辭身形一僵,不作聲地將身體向後挪了一挪。

容星闌感受到身後的人分明動了動,但他的下巴還硌在她腦袋上,身體只好向後又貼了貼,將頭向下縮。

那下巴一頓,跟著她的腦袋也向下:“別動。”

容星闌忍無可忍,小聲道:“你幹嘛追著我硌!”

陳辭一愣:“沒有。”

容星闌索性用頭向上一撞:“你還說你沒有,你下巴是鐵做的,硌死人了!”

陳辭:“……”

他將頭向後仰了仰,道:“現在好了。”

好在瓜田中的那對野鴛鴦動作迅速,在容星闌耐心耗盡前,已經穿戴整齊。

郝益清虛著步子走向帳篷,看見從瓜田裡站起來的二人。

容星闌頭髮微亂,面容泛紅,她一直揉著頭頂,衣裙上沾了泥。

陳辭沉靜地整理衣衫,手中繫著腰帶。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二人一眼,掰了個小西瓜,笑道:“累了吧,要不要吃個瓜。”

容星闌怒瞪他一眼,罵了句髒話:“渾貨!”

青天白日,瓜田裡是幹事的地方嗎?害她衣裙都弄髒了,脖子也有點扭了。

郝益清被罵了也不惱,嬉笑道:“陳大哥,好興致啊。”

陳辭冷眼瞥他,不欲作聲。

郝益清道:“我懂,你們倆的事,我絕對不往外說。”

聞言,陳辭提鋤上前,一揮鋤揚進土中三尺,鋤柄堪堪立在郝益清身前。

郝益清連忙抬手作饒,容星闌又怒瞪一眼:“賊喊捉賊!”

二人走遠,郝益清繼續吃瓜,吐著西瓜子嗤道:“瓜田李下的,裝甚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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