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以鐵鍊鋼 我能讓鐵變得更硬更鋒利
幾日後, 蕭延昭的?傷勢總算好了七七八八,肩頭的?傷口雖未完全癒合,卻已經行動自如, 不再受病痛拖累。這?日天朗氣清, 風也褪去了西北的?凜冽,在謝鈺的?親自護送下, 蕭延昭與寧凝一同前?往北府軍大營。北府軍大營是西北大軍的?核心腹地?,也是謝琰將軍常年駐守, 統籌軍務的?地?方。
一行人?策馬趕路,行了約莫半日,方才抵達北府軍大營地?界。
寧凝抬眼望去,整個北府軍大營壁壘森嚴, 旌旗林立,遠遠望去, 成片的?營帳連綿起伏, 士兵們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或在校場操練,或在營中巡邏, 無一不神色肅穆,步伐矯健,處處透著鐵血軍營的?肅殺與規整。往來的?士兵見了謝鈺,皆恭敬行禮, 目光掃過蕭延昭與寧凝時,雖有好奇,卻也恪守軍紀,不曾多做窺探,唯有幾分藏不住的?敬畏。蕭延昭在北府軍做校尉時, 一手訓練出三千玄甲軍,而?後又在平叛孫恩與孫懷義謀反之事上立下頭等大功,他的?威望早已刻在每一位北府軍士兵的?心底。
一行人?剛進大營,蕭延昭便轉頭看向?寧凝,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叮囑:“三娘,我需先去主帥府和謝琰將軍密談軍務,事關起兵大計,可能要耽擱一陣子。你就在營裡隨便逛逛,我會讓人?在暗處跟著你,有任何事,讓人?去主帥府找我就好。”
寧凝笑著點頭,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輕聲應道:“你放心去吧,我就在營裡轉轉,不添亂,也不走遠,等你出來。”
蕭延昭又囑咐了秦五幾句,便跟著謝鈺朝著主帥府的?方向?走去。寧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盡頭,才轉身,帶著幾分好奇,慢悠悠地?在營中晃悠起來。她從小到大,從未踏過軍營,看著眼前?操練的?士兵與鱗次櫛比的?整齊的?營帳,還?有遠處堆放的?軍械糧草,滿眼都是新鮮,腳步也不由得輕快了些?。
逛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循著隱約的?鑿木聲與鐵器碰撞聲,不知?不覺走到了軍械所?外。軍械所?是軍營的?重中之重,門口有士兵值守,見寧凝衣著素雅,又得知?是靖北侯的?夫人?,便恭敬地?放行,不曾阻攔。
一進軍械所?,撲面而?來的?便是木頭與鐵器的?味道,裡面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數十名工匠各司其職,有的?在打磨鐵器,有的?在切割木料,有的?則是在組裝部件,鑿木聲、敲打聲、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卻又井然有序。
寧凝放緩腳步,輕輕穿梭在工匠之間?,目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不想打擾眾人?幹活。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那人?穿著一身灰布工裝,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臂膀,正低著頭,專注地?打磨著手中的?木料,側臉輪廓依舊憨厚,正是久未謀面的?張山。
寧凝心頭一喜,快步走上前?,輕聲喚道:“張山大哥?真的?是你!”
張山猛地?抬頭,看到寧凝時,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刨子哐噹一聲掉在了木案上,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臉上堆著實打實的?驚喜,笑道:“寧小娘子?哎喲喂,真的?是你啊!你咋會來這?兒?我瞅著背影眼熟,還?以為看錯人?了,可算著好久沒?見嘍!”
兩人?見面,皆是滿心歡喜,張山搓著粗糙的?大手,笑得眉眼都皺成了一團,繼續說道:“說真的?寧小娘子,我當初逃出來的?時候,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和咱們底張村的?鄉親父老們了,沒?想到啊沒?想到,竟能在這?北府軍裡碰到你們,真是造化!”
寧凝笑著應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當初孫恩......幸好二哥護送你來了北府軍,我還?一直擔心你呢,這?段時間?,你過得還?好嗎?”
提到過往,張山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又咧嘴笑開,語氣也輕快了不少,帶著幾分慶幸:“託蕭將軍的?福,我過得挺好,挺好!當初我撞破孫恩那狗賊密謀造反的?勾當,被他的?人?追得走投無路才逃到你的?凝記食肆。那時候我還?琢磨著,可別給你添亂,沒?想到蕭將軍立馬派人?暗中把我護送到了這?北府軍,一路護著我,才算讓我躲過了一劫。”
他頓了頓,又撓了撓頭,補充道:“前?些?日子軍中也傳來好訊息,孫恩和他那個壞種侄子孫懷義,全都伏法了!真是大快人?心,罪有應得!他們一倒,我也就沒?了性命之憂,總算能踏踏實實過日子了。我沒?啥別的?本事,就會點木匠活,謝琰將軍瞧著我手藝還?過得去,就讓我在這?軍械所?當個小領隊,帶著幾個弟兄幹些?活計,也算有個安身立命的?地?兒,知?足嘍!”
寧凝聽完,由衷地?為他高興:“太好了張山大哥,苦盡甘來,你能有這?樣的?歸宿,我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張山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些,搓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傷感,語氣也沉了幾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說起來,我能活到現在,還?得謝謝我弟弟張海。當初我撞破孫恩的?陰謀,是他拼了命引開追兵,替我爭取了逃走的?時間?,最?後......最後被孫恩的人給害了。”
寧凝的?心也跟著一沉,想起那個當初跟著張山,眉眼憨厚的?少年,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安慰:“張山大哥,張海兄弟是條好漢,他的?恩情,我們都記在心裡,孫恩已經伏法,也算是告慰他的?在天之靈了。”
張山重重點頭,抹了把眼角,強擠出笑容:“哎,我知?道,他要是泉下有知?,看到孫恩那狗賊伏法,也該瞑目了。不說這?個了,寧小娘子,我還?有個事兒想問你,底張村的?父老鄉親們,現如今都還?好嗎?我逃出來之後,就一直惦記著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孫恩的?人?連累。”
寧凝見他神色急切,連忙柔聲說道:“張山大哥你放心,鄉親們都好好的?,沒?受啥連累。春霞嬸子和王家大叔一大家子,現在都在鎮安縣,一直在我們凝記食肆幫忙,管吃管住,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其餘的鄉親們,北府軍和縣衙也提前?安排了,都轉移到了鎮安縣附近安全的?村落,有田可種,有屋可住,都安居樂業著呢。”
兩人?聊了幾句家常,寧凝的目光落在了木案上堆放的物件上,好奇地?問道:“張山大哥,你這?是在做甚麼呀?看著像是馬蹄上用的?東西。”
張山笑著指了指手中的木料,又指了指旁邊打好的?半成品,臉上滿是憨厚的?自豪,話語裡也帶著幾分樸實:“這是馬鐙!寧小娘子,你可別瞧它?不起眼,對咱們騎兵來說,那可是救命的?好東西!以前?騎兵騎馬,全靠雙腿死死夾緊馬腹,騎久了腿又酸又麻,稍不留意就從馬背上摔下來,真要是打起仗來,那可太兇險了。”
“有了這?馬鐙,騎兵腳有地?兒蹬,身子能穩住,不光騎馬更穩當,更省力?,打仗的?時候,還?能騰出雙手握兵器,戰鬥力?能提一大截呢!”張山越說越起勁,拿起一個打好的?馬鐙遞到寧凝面前?,繼續說道:“謝琰將軍和蕭將軍都特別看重這?物件,特意?囑咐我們,趕緊趕工,加快些?進度,爭取每個騎兵都能配至少兩個馬鐙。你也知?道,咱們騎兵都有一匹備用馬,兩個馬鐙,正好兩匹馬都能用,不耽誤事兒。”
寧凝接過馬鐙,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木面和結實的?鐵環,眼底滿是欣慰,這?正是她當初偶然琢磨出來的?法子,沒?想到真的?能派上大用場。
就在這?時,張山忽然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狡黠,輕聲問道:“寧小娘子,我跟你說句悄悄話,這?馬鐙,指定是你琢磨出來的?吧?”
寧凝猛地?抬頭,滿臉詫異,眼睛瞪得圓圓的?,驚道:“張山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從來沒?跟別人?說過啊!”
張山哈哈大笑起來,使勁拍了拍大腿,笑道:“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寧小娘子,誰還?能琢磨出這?麼新奇又實用的?玩意?兒啊?想當初在底張村,你就總愛琢磨些?省時省力?的?小法子,火炕之類的?可是幫了咱不少鄉親,你呀,做啥都周到。這?馬鐙看著簡單,可心思細著呢,不是你,還?能有誰?”
寧凝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滿是暖意?。他鄉重逢舊識,又能看到自己琢磨的?東西派上大用場,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彷彿都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
兩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幾句,說著底張村鄉親們的?近況,又說起軍械所?裡的?活計,張山一邊說,一邊順手拿起木銼,輕輕打磨著手中未完工的?馬鐙。
寧凝隨意?轉頭打量,目光忽然被不遠處的?另一處工坊吸引。那裡的?幾個工匠正圍著熔爐忙碌,火光映得他們滿臉通紅,手中握著鐵錘,一下下砸在燒得通紅的?鐵塊上,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細看之下,竟是在打造刀具。
她盯著那些?工匠手中的?鐵刀,眉頭微微一動,忽然想起一些?簡易的?以鐵鍊鋼之法,那法子能讓普通的?鐵變得更堅韌,更鋒利,硬度和攻擊力?都能極大提升,若是能用在軍營的?兵器上,日後揮師回京,士兵們便能多一份勝算。
寧凝心頭一急,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張山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張山大哥,你過來一下,我有個要緊事跟你說,悄悄兒的?,別讓旁人?聽見。”
張山一愣,見她神色鄭重,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跟著她走到軍械所?角落的?僻靜處,撓了撓頭,憨厚地?問道:“寧小娘子,咋了?出啥事兒了?這?麼神神秘秘的?。”
寧凝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張山大哥,我剛才看見工匠們在造鐵刀,忽然想起一個法子,能讓鐵變得更硬更鋒利,就是以鐵鍊鋼之法,你可以試著做做看。”
張山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地?問:“鍊鋼之法?寧小娘子,你快說說,咋個煉法?咱們這?軍械所?,最?愁的?就是鐵料不夠硬,打出來的?刀用不了多久就捲刃,要是真能煉出更硬的?鋼,那可就幫大忙了!”
寧凝輕聲說道:“具體我也記不太全,你照著我的?法子試試,不難。你讓工匠們先把鐵塊燒得透紅透紅的?,別燒太淺,得燒到用手一靠近就發燙的?程度。然後你讓人?多攢點軍營裡的?馬牛羊的?尿,還?有熬好的?牲口油脂。要麼就把燒得滾燙的?鐵塊,直接往尿裡一扔,這?就叫淬火,冷得快,鐵就硬實了,要麼就把油脂抹在燒紅的?鐵塊上,再拿錘子反反覆覆敲打,來回弄個三四次,普通的?鐵就變結實了,打出來的?刀也鋒利,砍東西不捲刃,也不容易斷,比現在的?鐵好用多了。”
張山聽得眼睛發亮,一邊連連點頭,一邊用粗糙的?手掌使勁拍著大腿,滿臉激動:“哎喲喂!聽懂了聽懂了!這?不就是燒紅了鐵扔尿裡,或是抹上油再敲嘛,這?有啥難的?!軍營裡到處都是牲口,尿和油脂隨手就能湊齊,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攢夠!我這?就吩咐弟兄們去弄,明天一早先拿幾塊廢鐵試試,先練手,要是真成了,咱們軍械所?打出來的?刀,保管比以前?結實十倍,砍叛軍跟砍柴火似的?!”
寧凝笑著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你也別太急,別急著批次弄,也先別聲張。你先找兩個你最?信得過的?學徒,私下裡試試,就拿幾塊廢鐵練手,看看火候和冷卻的?快慢。要是鐵太脆容易斷,就少淬一次火,或是抹油脂多鍛打幾遍,慢慢琢磨著來,總能找到竅門。等你們試成功了,確實能煉出硬鋼,打出好用的?刀,再去稟報謝琰將軍他們也不遲,免得萬一試不成,害得大家白高興一場,也省得白費功夫。這?法子要是能成,不僅能省不少功夫,咱們日後對付崔望的?叛軍,也能多幾分勝算。”
“哎!我記住了!”張山重重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我這?性子太急,差點就忘了這?茬!我這?就挑兩個最?靠譜的?學徒,都是跟我一起幹活,信得過的?。寧小娘子,真是太謝謝你了,這?次可是幫了咱們北府軍大忙,等我煉出好鋼,打造出最?鋒利的?刀,一定先給你看看!”
寧凝看著他滿臉歡喜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
說幹就幹,張山當即找來了兩個心腹學徒,悄悄吩咐兩人?避開眾人?,找了軍營西北角一處廢棄的?舊棚屋,這?裡偏僻安靜,平日裡沒?人?往來,正好用來試煉鋼刀。寧凝也跟著一同前?往,想著在旁指點,幫他們少走些?彎路。
張山先讓人?抱來幾塊廢鐵塊,仔細挑揀出那些?無砂眼,無裂紋的?,又拎來提前?攢好、靜置沉澱過的?牲口尿液和熬製冷卻的?油脂,生?起小火爐,添上乾爽的?木炭,將鐵塊小心翼翼地?放入爐中慢慢燒著。
寧凝在一旁輕聲指點:“張山大哥,火別太猛,用文火慢燒,得讓鐵塊燒得裡外均勻,燒到通體透紅,最?好是泛著亮芒,沒?有一點黑斑和雜質才算到位,不然淬火的?時候冷熱不均,容易裂開口子,就白忙活了。”
張山連連應著,蹲在火爐旁,時不時用鐵鉗輕輕翻動鐵塊,生?怕碰出痕跡,兩個學徒在一旁打下手,遞木炭、調爐風口、擦鐵鉗,幾人?分工明確,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鐵塊終於燒得透紅髮亮,熱氣直冒,張山咬了咬牙,一手攥緊長?柄鐵鉗,穩穩夾住鐵塊,一手快速掀開裝著尿液的?木桶。寧凝特意?選了厚實的?木桶,防燙又穩當。
張山將燒紅的?鐵塊扔了進去,瞬間?激起一陣濃密的?白汽,伴隨著刺鼻的?氣味,滋滋作響,木桶邊緣都被燙得微微發黑。
“別急著拿出來,讓它?在裡面多冷卻一會兒,最?少得等一炷香的?功夫,冷透了才夠硬,要是中途拿出來,冷熱交替不均,鐵就軟了,等於白淬火了。”寧凝連忙提醒道。
張山點點頭,耐著性子蹲在木桶旁等候,時不時用鐵鉗輕輕碰一下鐵塊,確認冷卻情況,待鐵塊徹底不冒熱氣,溫度降下來後,才用鐵鉗小心翼翼地?將它?夾了出來,此時的?鐵塊已經變成了深黑色,表面光滑緊實,沒?有一點裂紋,用指尖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摸起來冰涼堅硬。
隨後,幾人?又按照寧凝的?指點,將另一塊燒紅的?鐵塊取出來,用乾淨的?布巾擦去表面的?爐灰,再均勻抹上一層油脂,油脂一碰到燒紅的?鐵塊,瞬間?融化,滋滋冒起小油泡。張山掄起沉甸甸的?鐵錘,力?道放緩,反反覆覆地?鍛打起來,每敲一下都格外用心,兩個學徒也輪流上手幫忙,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舊棚屋裡響起,越敲越有勁頭。
寧凝在一旁時不時提醒:“輕點,別太用力?,慢慢敲,把鐵塊裡的?雜質都敲出來,鍛打一遍就再燒一次,再抹一次油,這?樣反覆三四次,鋼才會更結實,更有韌勁。”
折騰了近一個時辰,反覆鍛打、淬火、打磨,兩塊鐵塊終於成型,張山拿起細銼和磨石,小心翼翼地?打磨刀刃和刀身,磨一會兒就用指尖試一下鋒利度,不多時,兩把簡陋卻透著冷冽寒光的?鋼刀便打造好了。
他拿起一把,用指尖輕輕颳了刮刀刃,指尖微微發麻,又試著砍向?旁邊的?幹木柴,只聽“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木柴應聲斷裂,斷面整齊,刀刃卻依舊鋒利,沒?有絲毫捲刃或是崩口的?痕跡。
兩個學徒看得眼睛發亮,連忙拿起另一把試了試,砍木柴或是割布料,都異常順暢,比軍械所?裡現在打造的?鐵刀好用太多,殺傷力?也大增。
“成了!真成了!寧小娘子,你的?法子太管用了!”張山激動得滿臉通紅,使勁攥著鋼刀,語氣裡滿是欣喜與敬佩。
寧凝看著成型的?鋼刀,也鬆了口氣,笑著說道:“太好了,總算沒?白費功夫。張山大哥,你快拿著這?把刀,去主帥府稟報謝琰將軍他們吧,這?法子能批次煉出好鋼,對軍營來說太重要了。”
誰知?張山卻連連擺手,撓了撓頭,拒絕道:“不行不行,寧小娘子,這?可不能我去稟報。這?鍊鋼的?法子是你想出來的?,功勞全是你的?,我就是照著你的?法子做了一遍,哪能搶你的?功勞?要去也得你去,最?多我陪著你一起。”
寧凝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聲說道:“張山大哥,咱們做這?些?,都是為了軍隊,為了能早日出掉奸佞之臣,早日天下太平,誰去說都一樣,談不上甚麼功勞。”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我日常又不接觸這?方面的?活計,若是去稟報,難免會引來旁人?的?好奇和追問,我也不想惹是生?非,多費口舌解釋。不如就說是你琢磨出來的?,這?樣也省得麻煩,大家也不會多問,你就別推辭了。”
張山還?是有些?猶豫,撓了撓頭說道:“這?......這?太委屈你了,這?麼大的?功勞,哪能讓我佔了?”
“不委屈,”寧凝笑著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讓士兵們用上更鋒利的?兵器,能早日平定亂世,誰佔這?個功勞都無所?謂。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張山看著寧凝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鋼刀,終於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那行,寧小娘子,我聽你的?!不過你放心,這?份功勞我記在心裡,日後定不會忘了你的?恩情!我這?就拿著刀去稟報將軍和侯爺,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說罷,便小心翼翼地?捧著鋼刀,快步朝著主帥府的?方向?跑去,兩個學徒也滿臉歡喜地?跟在一旁,留下寧凝站在舊棚屋前?,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