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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風雨欲來 時辰,到了。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235章 風雨欲來 時辰,到了。

殿內說話間, 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壓得極低的傳報聲:“皇上駕到!”

寧凝心頭?微緊,立刻斂衽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姿態恭謹至極。皇后?也?迅速斂了笑意, 帶著太子一同起身相迎,殿內宮人盡數跪伏, 氣氛瞬間從溫和閒談,轉為肅穆嚴謹。

腳步聲由遠及近, 玄色衣襬先一步踏入殿內。昭德帝畢竟上了年紀,身姿已不復往日挺拔,可面?容依舊沉斂,目光自帶威嚴, 淡淡掃過?殿中眾人。

“朕路過?,聽說皇后?在此見客, 便進來坐坐。”皇帝的語氣聽似隨意, 眼神卻先落在了寧凝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皇后?立刻上前,溫婉笑道:“臣妾正與靖北侯夫人說話, 多謝她當日在行宮護駕有功。”

太子趙睿一見到父皇,也?半點不見方?才的活潑樣兒,乖乖上前見禮,順口便提了一句:“父皇, 靖北侯夫人還?曾給兒臣揉過?腳呢,兒臣疼得走不動,多虧了夫人。”

這話一出,皇帝看向寧凝的目光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壓迫:“靖北侯夫人倒是心善, 在宮中也?不忘照拂太子。”

寧凝垂首行禮,語氣沉穩得體:“臣婦不敢當,不過?舉手?之勞。”

皇帝目光微轉,不經意間掃過?殿角香爐,又淡淡看向皇后?:“今日殿內燻的香,倒是與往日不同。”

皇后?心中一凜,瞬間想起寧凝方?才的隱晦提醒。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溫和應道:“許是底下人新換的香料,臣妾近來睡不安穩,想著換種安神的。”

昭德帝點了點頭?,並未深究,可那一眼停留,已讓殿中空氣微沉。

寧凝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皇上果然也?察覺了香氣不對,只是沒有點破。

昭德帝落座後?,目光落在寧凝身上,忽然開口:“你入京城已有一段時日,還?習慣嗎?”

寧凝只恭敬道:“承蒙陛下與皇后?娘娘照拂,一切安好?。只是臣婦出身粗鄙,不慣宮中精緻,偶爾會想家。”

皇帝看了她片刻,忽然轉向皇后?:“靖北侯在京中一貫低調,夫人也?懂事。西北那邊,確實許久未歸,若真想探親,倒是可以酌情允准。”

皇后?與寧凝同時一怔,皇上竟主動鬆口?

寧凝立刻俯身謝恩,心中卻不敢全然放鬆。畢竟,帝王的恩典,從來都帶著籌碼。

皇帝又淡淡瞥了一眼香爐,似漫不經心般對身邊總管太監道:“長信宮薰香雜了,往後?換些穩妥的,近身伺候的人,也?仔細查查,別甚麼?人都往中宮跟前湊。”

一句話落下,皇后?心中一動,隨即明白?了過?來,皇上早已知道殿內香氣有問題,也?知道有人暗中動手?腳,今日前來,既是敲打,也?是護著皇后?。

寧凝垂首,心底一片清明。

皇帝不多久便起身離去,臨走前只留下一句:“靖北侯夫人既忠勇可靠,往後?常入宮陪陪皇后?與太子,也?是好?事。”

寧凝見狀,也?適時起身請辭。皇后?此刻心緒複雜,既有後?怕,又有對寧凝的器重,也?不多挽留,只命人好?生送她出宮。

一路走出深宮,寧凝面?上平靜無波,心底卻始終懸著一塊大石。直到坐上靖北侯府的馬車,車廂隔絕了宮外窺探的視線,她才緩緩鬆了口氣,指尖微微泛白?。

@@@@@@

馬車剛入侯府正門,蕭延昭早已在府中等?候。

寧凝在宮中見到昭德帝時,便已猜到蕭延昭多半隨駕返回了燕京。是以此刻驟然見到他,心中唯有欣喜,並無半分意外。

蕭延昭今日雖未入宮,卻也?知道宮中設宴,更算準了時辰,見寧凝歸來,立刻起身迎上前,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怎麼?回來得這般晚?皇后?留你敘話了?”

寧凝點了點頭?,屏退左右下人,待書房只剩二人,才將今日長信宮發?生的一切,細細說與他聽。

“皇后?留我,原是為行宮救駕一事道謝,還?答應尋機向皇上進言,允我們回西北探親。”她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只是我一入長信宮正殿,便察覺殿內薰香不對勁,氣息滯澀,絕非尋常安神香。”

蕭延昭眸色一沉:“有人敢在中宮動手?腳?”

“我不敢明說,只能藉著一些西北的習性,隱晦提醒皇后?多留意近身之人與殿中器物?。”寧凝回想當時情景,依舊心有餘悸,“本以為只是私下提點,誰知話未說完,太子便闖了進來,緊接著......皇上竟突然駕臨。”

蕭延昭眉頭?緊蹙:“皇上察覺了?”

“何止察覺。”寧凝輕嘆一聲,“他一進殿,便聞出香氣有異,後?來更是直接開口,命人換掉長信宮香料,嚴查近身內侍。很明顯,他這一句看似是隨口吩咐,其實早已將一切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望著蕭延昭,語氣凝重:“二哥,皇上今日突至長信宮,絕非偶然。他既知道皇后?殿中薰香有問題,也?明白?我隱晦提醒之意,卻偏偏不點破,反倒順勢鬆口,說可以允我們回西北探親。”

蕭延昭沉默片刻,指尖輕叩桌面?,聲音冷沉:“帝王恩賞,從無平白?無故。他鬆口放我們歸鄉,一是賣皇后?人情,二是念你護駕、照拂太子之功,更深一層,卻是在試探我們。試探我們是否真的只想歸鄉,試探我們有無二心。”

寧凝點頭應道:“我也是這般想的,他最後?讓我常入宮陪伴皇后?太子,分明是將我視作?可用之人,也?算是......變相給我們一個安穩的保障。”

蕭延昭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壓下心頭?的戾氣:“你今日做得極穩妥,既提醒了皇后?,又未引火燒身。只是經此一事,宮中之人必會盯上你,往後?入宮,務必加倍小心,不可再輕易顯露異常。”

“我明白。”寧凝靠在他肩頭,連日來的不安,在此刻稍稍消散,“只是那薰香一事,背後?定有人指使,目標是皇后?,還?是......另有所圖?”

蕭延昭眸色幽深,望向皇宮方?向,抬手輕輕扶了扶寧凝微偏的肩頭?,沉冷開口:“這些恐怕都和崔家脫不了關係。”

寧凝順著他的力道站定,低聲道:“今日宮宴崔夫人無端發?難,本就存心找茬,再加上之前引我走偏路的內侍,還?有假山後?那些密謀,顯然,崔家有異心也?不是一兩日了,行宮的事多半也?出自他們之手?。”

蕭延昭的語氣中添了幾分冷意:“崔家早就不安分了,加上這次沈衝大人翻案後?,他蒐集到的崔家貪墨漕運,私吞鹽利的證據,也?早已呈到御前。陛下至今未公然追責,不過?是顧忌崔家三代為相,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一時不便輕動,但秋後?算賬是遲早的事。這些崔家心裡?自然清楚,所以才索性鋌而走險,打算先下手?為強。”

寧凝抬眼與他對視,眉尖微蹙:“我總覺得,他們不只是有異心,彷彿還?格外針對你我?”

“你放心,他們越是急著動手?,越是露出馬腳,我們只需沉住氣守好?彼此,遲早能讓他們自食惡果。你不必憂心,萬事有我擋在前面?。”他輕輕攬緊寧凝,語氣又柔了下來,“至於回鄉探親一事,皇上既鬆口,便是轉機。我們暫且靜觀其變,切莫急躁,免得落入旁人圈套。”

寧凝頷首,心中已然瞭然。這深宮高牆之內的暗流,恐怕早已蔓延到了侯府門前。

@@@@@@

自長信宮那回隱晦提過?香料的事,皇后?就總找藉口叫寧凝進宮,明著是說太子淘氣,沒人陪玩,實則是打心底裡?信她。太子自打上次扭了腳,被寧凝揉好?後?,就黏她黏得緊,一口一個“寧凝姐姐”,天天纏著皇后?要人。

寧凝也?懂皇后?的心意,每次入宮,除了陪著太子看書認字,就專給他雕木頭?玩具。她結合了現代少兒玩具的原理,專挑結實的,還?帶點淡藥香的硬木,刻出來的木馬,木鵲等?玩意兒精巧得很,太子稀罕得不行。

這日她揣著剛做好?的蝴蝶木鳶剛進長信宮,太子立馬丟下手?裡?的筆,顛顛地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衣袖,仰著小臉嚷嚷:“寧凝姐姐,你可算來啦!我都等?你一上午了!”

寧凝蹲下身,把木鳶遞到他手?裡?,笑著說:“瞧瞧,給你做的新玩意兒,喜歡不?”

“喜歡!太喜歡了!”太子抱著木鳶,眼睛亮閃閃的,小手?不停摸著鳶翅膀,“這木鳶能飛不?我想跟你去御苑放風箏!”

皇后?坐在榻上,看著他倆鬧,眉眼都軟了,朝寧凝招手?:“三娘快過?來坐,別總由著他瘋跑,快歇歇。”

自從那日在長信宮中提醒過?皇后?香料有問題後?,皇后?似乎與寧凝也?親近了不少,得知她在家中行三,便也?直接叫她三娘了。

寧凝笑著走過?去坐下,剛落座就輕嗅了嗅,殿裡?之前那股怪香沒了,只剩淡淡的檀香,清清爽爽的,她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皇后?瞧她神色,就知道她留意到了,端著茶盞隨口說:“前陣子你說殿裡?味兒悶,我就讓人把舊香撤了,換了這普通的檀香,聞著舒坦多了吧?”

“可不是嘛,這香清清淡淡的,聞著特別舒心,還?是娘娘想得周到。”寧凝笑著應道,語氣親近又自然。

太子抱著木鳶湊過?來,晃著寧凝的胳膊撒嬌:“姐姐,你上次給我做的小木車,我找不著了,你再給我做個更大的好?不好??能裝下我的小木劍那種!”

“沒問題,等?明日我就給你做個大木戰車,還?能推著跑,保準你喜歡。”寧凝揉了揉他的頭?,滿口答應。

皇后?在一旁看著,笑著嗔道:“你看看他,就知道纏著你要東西,也?不嫌麻煩你。”

“不麻煩,殿下乖得很,陪著他玩我也?開心。” 寧凝輕輕搖頭?,眉眼間漾著淺淡的笑意。她目光緩緩掠過?殿角的香爐,望著那縷安然嫋嫋的檀香,神色平和舒展。

“你就是性子好?,換做旁人,哪能這麼?耐著性子陪他。”皇后?笑著說,又叮囑,“往後?沒事就常來,陪太子玩也?好?,陪我說說話也?好?,這宮裡?冷清,有你在還?熱鬧些。”

“好?,我往後?常來陪著娘娘和殿下。”寧凝爽快應下。

太子等?不及了,拽著她就往殿外走:“姐姐快走,我們去放風箏,晚了風就小啦!”

“好?好?好?,這就去,慢點兒跑,別摔著。”寧凝被他拉著,笑著跟在身後?。

寧凝被太子攥著衣袖往前拽,腳步不由得踉蹌幾分,一路半扶半跟著往御花園深處走去。

暮色漸沉,晚風拂過?雕花木欄與蔥蘢草木,連池面?的碧波都漾起細碎漣漪。太子高高舉著那隻精巧木鳶,小短腿邁得又急又快,錦靴踏過?鋪著青石的□□,踩得滿地落英沙沙作?響。

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跑,嘴裡?脆生生不停嚷嚷:“姐姐快追!你看,風來了,我的木鳶要飛上天啦!”

寧凝輕笑著加快腳步,伸手?虛扶了一把他的小肩頭?:“殿下慢些跑,這□□石子滑,可別摔著了。”

太子聞言頓了頓腳,卻依舊攥著她的衣袖不肯松,圓溜溜的眼睛亮閃閃的,晃了晃手?裡?的木鳶:“不會摔的!姐姐你看,這木鳶的翅膀可穩了,就等?風大些,一定能飛得比那邊的海棠樹還?高!”

他說著又踮起腳尖往遠處望了望,小眉頭?輕輕蹙起,又很快舒展開:“方?才在長信宮沒能放起來,這會兒風正好?,我們去前面?的空地上放,好?不好??”

話音剛落,木鳶忽然往上一竄,風箏線猛地繃緊,“啪”地一聲掛在了一棵老槐樹的粗枝椏上。木鳶晃了兩晃,被枝椏卡住,再也?飛不動了。

“哎呀!”太子停下腳步,小臉瞬間垮下來,踮著腳尖夠了半天,連小手?指都沒碰到風箏線,急得直跺腳,“我的木鳶!它?掉不下來了!”

寧凝走上前,抬手?看了看高度,又摸了摸樹幹:“別急,姐姐幫你解。”她踩著樹根部凸起的老皮,借力往上夠了幾下,指尖剛觸到風箏線,忽然無意間瞥見牆根底下的動靜。

那處是御花園最偏的角落,常年少有人來,枯枝敗葉積了厚厚一層,幾株半枯的灌木歪歪扭扭地長著,把牆根遮得嚴嚴實實。方?才忙著追風箏,竟沒留意這裡?。牆根下,赫然塌著一個半人高的小洞。

洞口被雜草和枯枝半掩著,邊緣的青磚磨得光滑,看著像是年久失修,被雨水沖塌出來的。若不仔細蹲下來看,根本發?現不了。

寧凝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頓住,握著風箏線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她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掃了掃,小太監和宮女都在遠處伺候花木,沒人往這邊看。她輕輕撥開擋在洞口的雜草,俯身瞧了瞧,洞口不算窄,成年人俯身完全能擠過?去,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感到一絲空氣流動,顯然是直通宮牆之外的。寧凝的心跳驟然快了幾分。

深宮之中,處處都是高牆圍堵,宮門由禁軍把守,稍有異動便是殺身之禍。她能在宮中安穩待著,全靠帝后?暫時的信任。可崔家虎視眈眈,皇上又早已察覺香料有異,誰知道哪天禍事就會落下來。有了這個洞,便多了一分生機。

“姐姐,木鳶還?能下來嗎?”太子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寧凝連忙壓下心頭?的波瀾,指尖飛快解下風箏線,把木鳶塞回太子懷裡?,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尋常事:“能下來,只是這樹高了些,得等?風鬆了才行。”

她順勢蹲下身,假裝幫太子拍掉裙襬上的花瓣,眼睛卻牢牢盯著那個洞口,默默記著方?位。

太子抱著木鳶,還?在嘟囔:“那我們甚麼?時候放呀?我想讓它?去看西北的大漠。”

“等?風大些就放。”寧凝站起身,順手?揉了揉他的發?頂,目光又在洞口上輕輕一掃,才拉著太子的手?往回走,“先回去歇會兒,喝口水,回頭?風正好?了再來放。”

太子雖有些不捨,卻還?是乖乖跟著她走,一路走一路回頭?看那棵老槐樹,嘴裡?唸叨著:“木鳶可別被小蟲子叼走呀。”

寧凝望著他小小的身影,輕聲應著,目光卻不自覺地又望了望那個洞口,再次將周圍的景緻默默記住。

@@@@@@

自御花園偶遇那處隱秘牆洞後?,日子便在平靜裡?緩緩淌過?,一晃便是半月有餘。這半月裡?,寧凝依著皇后?的囑咐,隔上兩日便入宮一趟,陪著太子趙睿玩耍習字。她依舊變著法?子給太子雕木頭?玩意兒,從馱著小包袱的木駱駝,到能開合的小木匣,件件都合太子的心意。太子越發?黏她,每每見她進宮,都要撲上來挽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長信宮裡?時常滿是孩童的笑語,暖意融融。

皇后?待寧凝也?愈發?親厚,早已沒了中宮的疏離,平日裡?閒聊,也?會拉著她說些家常,偶爾提及朝中瑣事,語氣裡?總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寧凝心知皇后?是在忌憚崔家,也?不多言,只靜靜聽著,偶爾藉著閒話,隱晦提醒幾句宮中行事需謹慎,二人心照不宣。

殿內檀香始終清和溫潤,那日詭異的異香再未浮現,可寧凝心底的戒備從未半分鬆懈。每次入宮,她都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宮中人影往來,漸漸發?覺陌生面?孔出入宮禁愈發?頻繁,御膳房與香料局的管事也?接連換了好?幾張生臉。繁華宮闈之下,一股壓抑的暗流正無聲湧動,人人心照不宣,卻無人敢輕易點破。

這日午後?,日頭?暖而不燥,寧凝帶著新做的小木弓進宮,剛進長信宮,就見太子正趴在案上,對著她之前做的木戰車發?呆,皇后?則坐在一旁,眉頭?微蹙,似是心事重重。

“娘娘,殿下。”寧凝緩步上前,笑著將木弓遞到太子面?前,“看,今日給殿下帶了好?玩的。”

太子抬眼瞧見木弓,瞬間來了精神,伸手?接過?,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謝謝寧凝姐姐!這弓真好?看,我能射小箭嗎?”

“小心些,別傷著自己。”寧凝笑著叮囑,轉頭?看向皇后?,溫聲問道,“娘娘看著神色有些倦,可是近日沒歇息好??”

皇后?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淡卻帶著愁緒:“許是夜裡?睡不安穩,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陛下近日總召各位重臣在宣政殿議事,每每議事到深夜。而本宮聽聞,崔家的人在朝中也?越發?張揚了。”

寧凝聞言,心頭?微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聲寬慰:“娘娘莫要多想,陛下聖明,自有分寸,娘娘保重鳳體才是要緊。”

皇后?點點頭?,剛要開口,就見殿外的宮人腳步匆匆,進來通傳:“娘娘,陛下傳旨,今夜在宣政殿設夜宴,召朝臣與後?宮妃嬪赴宴,請娘娘提前準備赴宴。”

寧凝與皇后?對視一眼,二人眼中都掠過?幾分詫異。她心下微緊,正想開口再寬慰幾句,卻見日頭?已然西斜,便起身斂衽行禮:“時辰不早,臣婦該告辭回府了,改日再入宮陪娘娘與殿下。”

一聽她要走,太子立刻抱住她的胳膊,小臉蛋皺成一團,搖著她的衣袖不肯放:“不要不要,寧凝姐姐別走!今晚陪我玩好?不好??夜宴人多又悶,我才不想去,我要跟姐姐一起玩木戰車,放風箏!”

皇后?看著兒子黏人的模樣,又看了看寧凝,眼底掠過?一絲暖意,也?順勢開口:“既然睿兒這般捨不得你,三娘你便留下吧。夜宴亂糟糟的,你也?不必去湊那份熱鬧,就在長信宮陪著睿兒,咱們宮裡?說話,反倒清淨安心。”

寧凝略一沉吟,心想宮內逼近訊息靈通,便順勢應下:“既如此,臣婦便叨擾娘娘了。”

她面?上溫聲應著,眼底卻凝著一絲淺淡的沉鬱,心底那縷不安正一點點往上浮漾。陛下今夜在宮中設下夜宴,宴請的皆是朝中重臣與宗室親貴,以崔家如今在朝堂的分量,崔丞相與崔家一眾嫡系親眷定然也?會悉數列席赴宴。偏偏自己此刻滯留在長信宮,她心中莫名覺得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靖北侯府書房裡?,蕭延昭指尖捏著宮中傳來的訊息,指節微微發?白?。上一世的今夜,正是在宣政殿的夜宴之上,帝飲下毒酒,驟崩於龍椅。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寒冽。

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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