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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又見柳氏 說到底,如今蕭延昭的處境,……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224章 又見柳氏 說到底,如今蕭延昭的處境,……

第二日一大早, 晨露還凝在庭院的花枝上未散,府外便傳來輕淺的叩門聲?。李沐清一身?淺粉羅裙,帶著貼身?丫鬟, 手裡拎著兩盒上好的跌打?藥膏, 腳步匆匆地進?了靖北侯府,一進?門就?直奔寧凝的院落, 顯然是一早就?聽聞了寧凝在青龍寺負傷的訊息,急著趕來探望。

彼時?寧凝正坐在窗邊, 左臂纏著薄紗,昨夜蕭延昭緊急找了大夫來看,她的胳膊雖無大礙卻依舊不便活動,見?李沐清風風火火地進?來, 連忙笑著起身?招呼:“不過是點小傷,勞你這麼早跑一趟。”

李沐清快步走到她身?前, 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纏好的左臂, 眉頭擰成?一團,滿眼心疼:“還說小傷,我聽人說昨日青龍寺亂得厲害, 你是為了救人被竹竿砸到,這般兇險,若是傷重了可怎麼好?我特?意去藥鋪買了最好的跌打?傷藥,活血化瘀最是管用。”

晚晴連忙奉上新沏的清茶, 兩人挨著窗邊坐定,話題自然而然就?繞到了昨日青龍寺的踩踏亂子上。李沐清捧著茶盞撇了撇嘴,一副嫌棄到不行的模樣,湊過來小聲?跟寧凝嘀咕:“哎喲,我都?已經聽說了, 昨日那一出呀,全是崔玉瑤那驕縱性?子作的!整個?燕京城裡,誰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不過就?是個?二房的嫡女,偏要擺得比長房嫡小姐還金貴,仗著家裡撐腰,平日裡走路都?鼻孔朝天,半點體面?都?不顧。”

寧凝忍著左臂的微麻,用右手支著下巴,眼尾彎起一抹笑意,輕聲?接話:“我昨日遠遠瞅著她那排場,就?覺著不好惹,倒是沒?看穿,原來還有這般爭強好勝的心思。”

她往寧凝身?邊又挪了挪,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八卦的興致:“你剛來燕京沒?多久,怕是不清楚這裡頭的舊怨。崔家長房就?崔望一個?公子,壓根沒?嫡出姑娘,崔玉瑤就?逮著這點處處搶風頭,生怕別人不把她當回事?。可她偏撞上鎮國大將?軍家的千金,那位也是個?暴脾氣,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兩人前年秋獵就?結死仇啦,就?為了爭誰騎射更厲害,當場吵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把獵場都?掀了,到現在還水火不容呢。”

寧凝聞言忍不住捂唇輕笑:“好傢伙,這兩位倒是針尖對麥芒,天生的對頭,難怪京裡都?要避著她們。”

李沐清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攤手說道:“自打?那回以後,京裡誰家設宴都?得避著她倆,哪敢同時?請啊,就?怕當場鬧得下不來臺。誰知道,這兩人昨日竟然在青龍寺狹路相逢,人家大將?軍府的千金已經夠給面?子了,都?讓僕從往後退著想讓路,偏偏崔玉瑤不依不饒,非得逼人家低頭服軟,兩邊僕從一推搡,直接把岔路堵死,才鬧出這麼大的踩踏禍事?,連累了那麼多無辜香客,實?在太不像話了。”

寧凝回想了一下昨日親眼所見?的情?景,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說道:“可不是嘛,唉,硬是把好好的祈福日,攪成?了一團亂麻,我這胳膊也算無妄之災了。”

說到這兒,李沐清眼睛一亮,語氣裡透著解氣:“不過啊,惡人自有天收!誰能想到昨日長公主殿下竟然也在現場,全燕京誰不知道長公主最恨這種仗勢欺人的做派,據說當場就?冷著臉把她訓了一頓,半點兒臉面?都?沒?留。這事?轉眼就?傳到崔太傅耳朵裡,太傅氣得不行,又不敢得罪長公主,只能順著臺階罰崔玉瑤禁足半年,勒令她在府裡閉門思過,修身?養性?,這下總算是能清淨一陣子了,真是大快人心!”

“這可真是現世報,罰得好!也讓她收收性?子,別再四處仗勢欺人,咱們也能圖個?清靜。”

話音落下,兩人都?鬆了口氣,索性?拋開這糟心的煩心事?,轉而聊起京中趣事?與坊間見?聞,天南海北地嘮了大半晌,氣氛倒是閒適了不少。

李沐清見?寧凝左臂纏紗,行動不便,又惦記著碧露軒的生意,當即拍著胸脯打?包票道:“你這胳膊沒?個?十天半個?月好不透,這段時?間就?安心在侯府養著,半步都?別往鋪子裡跑。店裡招待熟客和打?理香膏訂單這些雜事?,全都?交給我,保證打?理得妥妥帖帖,你只管放寬心養傷,別的一概不用操心。”

寧凝心頭一暖,抬手輕輕拉了拉李沐清的衣袖,笑著道謝:“多虧有你這個?好姐妹幫我兜底,不然我還真放心不下鋪子裡的事?。等我胳膊好了,定給你調一罐獨一份的凝香膏,比市面?上的多添兩味沁香花材。”

兩人又挨在軟榻邊,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貼心的閨中閒話,時?而低聲?輕笑,時?而輕聲?嘆氣。李沐清握著寧凝沒?受傷的右手,叮囑她安心休養,更不許隨意亂動牽扯傷口。直到該交代的全都?囑咐了個?遍,她才輕輕拍了拍寧凝的手背,起身?理了理裙襬,拎起桌上早已空了的食盒告辭離去。

@@@@@@

侯府的日子漸漸清閒下來,寧凝左臂受傷不能用力,既沒?法調香制膏,也不能下廚琢磨吃食,只能整日歪在窗邊的軟榻上曬太陽。暖融融的陽光裹在身上,人靜了,心反倒空落落的,閒得指尖都有些發慌。

她微微側過頭,完好的右手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窗沿粗糙的木紋,時?不時?又小心翼翼抬臂,揉一揉左臂裹著紗布的傷口,動作輕緩又帶著幾分無奈。窗外風輕雲淡,她的思緒卻不自覺飄遠,落回到了數月之前。

當初不過是蕭延昭說馬鐙不穩,央她幫忙固定一二,寧凝便憑著現代的理工科記憶稍作改動,添了防滑紋路與可調節束帶。誰也不曾想到,這不起眼的小小物件,到了西北戰場上竟派上了大用場。騎兵踩穩馬鐙後,無論是劈砍還是騎射,身?手都?穩了數倍。前幾日,就?連崔家都?暗中派人打?探馬鐙的出處,想方設法要摸清其中門道。

念及此處,寧凝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她撐起身?子微微坐直,右手輕輕拍了拍軟榻扶手,心裡頭暗暗地盤算起來。

先前改良馬鐙已是意外之喜,如今閒著也是閒著,若能再琢磨出實?用的騎兵裝備,既能幫延昭減輕邊防壓力,也能讓崔家的人無從拿捏。既然這些改良的騎兵器具在這個?時?代如此吃香,那多改造幾種,自己手中的籌碼也就能更多一些。

她轉頭對著門外輕聲?喚來晚晴,吩咐取來麻紙與炭筆,忍著左臂牽扯的酸脹,用右手撐著榻沿慢慢挪坐正,將?麻紙平鋪在小几上,單手攥著炭筆慢慢勾勒圖樣,筆尖頓了又頓,思來想去之後,敲定了最貼合近戰突襲,見?效最快的一個?改造方向,改造騎兵的側刀掛。

眼下大梁騎兵的佩刀,清一色掛在腰間,雖說規整,可騎馬衝鋒時?身?子顛簸,拔刀總要側身?扭腰,抬手牽扯,動作遲緩又費勁,遇上近戰突襲,短兵相接的時?刻,往往刀還沒?出鞘,就?落了下風。寧凝一想到蕭延昭帶著騎兵在邊境奔襲遇險的場景,心頭就?微微發緊,蕭延昭麾下多是西北騎兵,常年要應對邊境突發襲擾,出刀慢一秒,就?可能多一分傷亡,這短板必須儘快補上。

寧凝思慮再三,又結合現代快拔械具的思路,越想越覺得可行,握著炭筆的右手微微收緊,筆尖在麻紙上快速勾勒輪廓。在馬鞍左側下方,加裝弧形鐵藝支架,搭配韌性?十足的皮質彈性?卡扣,把佩刀改成?斜向固定,刀柄位置恰好對準騎兵右手自然下垂的位置,不用側身?,也不必大動作抬手,指尖一扣就?能瞬間拔刀,出刀速度能快上近一倍,瞬息之間就?能搶佔先機。這般設計,即便在顛簸馬背上也能從容出刀,再也不用怕突襲時?措手不及。

她蹙著眉細細斟酌,筆尖輕點紙面?標註細節,時?不時?歪頭打?量草圖比例,半晌後又在刀掛底部墊上厚絨軟墊,既能牢牢固定刀身?,長途奔襲時?不會晃動異響,驚擾馬匹,也能避免刀鞘與馬鞍反覆摩擦磨損。卡扣做成?活釦設計,鬆緊可調,不管是窄刃刀還是寬背刀都?能適配,下馬作戰時?也能快速解下佩刀,不耽誤步戰。整套裝置不改動馬鞍主體,用到的材料造價也不高,普通工匠就?能批次打?造,極其實?用。

理清思路後,寧凝握著炭筆,把側刀掛的尺寸,鐵藝弧度以及卡扣的縫製方式逐一在麻紙上標註清楚,連適配的馬鞍型號都?細心寫明,寫完還輕輕吹了吹紙面?炭粉,。這般簡單實?用的設計,工匠們一看便懂,不用耗費太多工時?銀錢,就?能快速給騎兵裝配上。

她這邊剛將?圖紙仔細收好,外頭夜色已是深沉。晚晴與晚翠早早就?將?晚膳張羅妥當,一桌子溫熱飯菜靜靜候著,就?等蕭延昭回府一同用膳。可等了半晌,卻等來了侯爺親衛的傳話,說是尚有要事?處置,侯爺會晚些歸府,讓夫人不必等候,自行先用膳便是。

寧凝聞言也不多言,知曉他素來公務繁忙,只得讓兩人撤了幾樣不耐放的菜餚,自己隨意用了些清淡吃食,便草草結束了晚膳。

@@@@@@

夜色如墨,寒星點點,靖北侯府的院門被輕輕推開,蕭延昭一身?玄色勁裝,周身?帶著夜露的寒氣與幾分難掩的匆忙,大步踏入內院。他平日裡素來沉穩從容,今日眉宇間卻凝著一絲急色,腳步未停便直奔寧凝的院落。

彼時?寧凝正坐在燈下,小心翼翼將?快拔式馬鞍側刀掛的圖紙撫平疊好,揣在袖中,等著蕭延昭回府。見?他推門進?來,眼底立刻漾起笑意,剛要起身?將?圖紙遞過去,開口分享自己的巧思,蕭延昭卻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頭,壓低聲?音搶先開口:“三娘,稍等片刻,我帶你去見?一個?重要的人,此事?隱秘,需速速動身?。”

寧凝見?狀,心頭微頓,知曉必定是要事?,當即壓下展示圖紙的念頭,點了點頭。

兩人不多言語,迅速換下平日裡的華貴衣衫,換上粗布素色常服,扮作尋常百姓模樣,由蕭延昭牽著,避開府中下人,悄無聲?息地從偏僻角門離去。秦五早已備好馬匹,三人一路低調,避開主街燈火,在幽深小巷中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僻靜院落前。

這院落外牆斑駁,門扉陳舊,與周遭民居別無二致,隱蔽至極,絲毫看不出異樣。蕭延昭抬手敲門,指節叩門的節奏長短有序,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不過片刻,門內傳來輕淺的腳步聲?,門縫拉開一條小縫,確認是蕭延昭後,才迅速將?門打?開。

兩人躬身?入內,秦五則守在門外,不動聲?色地將?院門合上,立於陰影處放風。寧凝剛站穩身?子,抬眼望向堂下坐著的人影,待看清來人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快步上前,眼底滿是驚喜與關切。

院內端坐的,竟是許久未見?的柳夫人!自此前驛站匆匆一別,兩人已有兩個?多月未曾相見?,柳夫人一身?素布衣裙,雖面?容略顯憔悴,卻依舊身?姿挺拔。

“柳夫人。”寧凝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緊緊握住柳夫人微涼的雙手,“沒?想到竟是你,可算見?到你了,這些日子你在外奔波,一切都?還好嗎?”久別重逢的暖意湧上心頭,她拉著柳夫人不肯鬆手,絮絮地敘著別後離情?。

聊了片刻,寧凝想起柳夫人此前的積鬱之症,連忙收斂心緒,滿眼擔憂地追問:“對了夫人,你先前心頭積鬱難解,脾胃失調的舊疾,現下可有好轉?我臨走前給你的健脾消食丸,可有按時?服用?”

柳夫人反手輕輕拍了拍寧凝的手背,眉眼間漾起感激的笑意,柔聲?道:“多虧了娘子記掛,那藥丸效果極好,我一路按時?服用,胸悶積食的症狀早已緩解了大半,積鬱之氣也散了許多,若是沒?有侯爺與娘子當初的援手,我怕是撐不到今日。”

敘完舊情?,屋內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蕭延昭抬手示意兩人落座,柳夫人也命貼身?嬤嬤守在外院,並親自閂緊堂屋門窗,把夜色與風聲?徹底隔在外面?。

蕭延昭坐回主位,聲?音壓得極低,直奔重點:“柳夫人冒死返京,又選在如此隱蔽之處見?面?,想必是為沈將?軍的舊案而來?”

寧凝也跟著點頭,握著柳夫人的手輕輕安撫:“夫人但說無妨,我與侯爺定會傾力相助,絕無半分推諉。”

柳夫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抬眼時?眼底滿是悲憤與決絕:“正是。這兩個?多月我走遍西北邊關,挨家挨戶尋訪舊部,終於拿到了崔家構陷夫君的鐵證,全都?帶在了身?邊。”

蕭延昭眉頭微蹙,追問關鍵:“證據可夠為沈大人翻案?是否容易被崔黨銷燬篡改?”

柳夫人聞言,眼眶瞬間泛紅,語氣裡滿是無助:“證據確鑿,可我根本遞不上去。崔家如今權勢滔天,燕京城內也遍佈眼線,大理寺和都?察院全是他們的人,我一個?罪臣之妻,連宮門都?近不了,更別說直達天聽。若是貿然遞狀,只會證據被搶、性?命不保,沈家滿門的冤屈,就?再也翻不了了。”

她說著側身?挪開坐榻軟墊,掀開暗格取出一個?油布包裹的木匣,層層拆開後,泛黃供詞、帶血密信、塗改賬冊赫然在目。蕭延昭拿起翻看,周身?寒氣漸重:“這些證據足以扳倒崔家,可直接上交必死無疑,必須找一個?崔家動不了的人遞狀。”

柳夫人聽得心頭一緊,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她再也撐不住端莊儀態,屈膝鄭重拜倒在地,字字懇切:“侯爺明鑑!妾身?實?在是走投無路、求告無門了......您若有合適人選,能為拙夫洗刷冤屈,妾身?便是粉身?碎骨,也必當報答!求侯爺相助!”

寧凝與蕭延昭見?狀,連忙將?柳夫人扶起。蕭延昭扶起柳夫人後,眉頭卻微微蹙起,沉默半晌未曾開口。寧凝看在眼中,心中早已明白他心底的顧慮。

說到底,如今蕭延昭的處境,並不比蒙冤的沈大人輕鬆多少。皇帝本就?對他手握重兵心存猜忌,不久前更是藉機奪了他的兵權,將?他困在燕京這天子腳下,平日裡只派些無關緊要的閒散差事?應付。他如今這般收斂鋒芒,韜光養晦,步步謹慎,不過是為了慢慢消解帝王的疑心,求一個?喘息之機。

而替沈大人翻案一事?,風險實?在太大。這些涉及崔家的關鍵證據,旁人呈遞上去尚且還有餘地,唯獨蕭延昭萬萬不能出頭。一旦由他牽頭上奏,非但未必能為沈大人洗清冤屈,反倒會被崔黨抓住把柄,扣上結黨營私,意圖攬權的罪名,屆時?不僅救不了人,連他自己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寧凝垂眸沉思片刻,眼底驟然一亮。她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對蕭延昭與柳夫人緩緩道:“若是想將?這些證據直達天聽,遞到陛下面?前,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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