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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密會公主 畢竟,我與靖北侯夫婦,在外……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225章 密會公主 畢竟,我與靖北侯夫婦,在外……

朝堂之?上風雲暗湧, 當今聖上素來?多疑,對蕭延昭本就多有猜忌,宮裡?宮外更是遍佈了宮裡?和朝堂各方勢力的眼線。

此刻, 在燕京城內一處不起?眼的農家小院內, 燭火被窗縫漏進的夜風拂得微微晃動,柳夫人端坐一側, 神色焦灼又隱忍。寧凝與蕭延昭反覆盤算過利害,一致認為, 但凡有半點兒風聲洩露,讓人察覺到?蕭延昭暗中接觸罪臣之?妻柳夫人,插手?沈衝之?案,恐怕非但為沈衝翻案不成, 反倒會被扣上結黨營私,意圖不軌的罪名, 不僅夫妻倆自身難保, 還會白白葬送柳夫人與手?中鐵證,讓沈大人的冤屈徹底石沉大海,再無翻盤可能。

權衡到?夜半, 兩人終究敲定了一個最穩妥的法子,絕不露面?,不留痕跡,並且不牽半分?明面?干係, 必須徹底與柳夫人和沈衝舊案劃清界限,半分?疏漏都不敢有。

蕭延昭仍在蹙眉沉思?,思?索著究竟該尋何人出面?才最為安全,寧凝卻已?靈機一動,心?中有了主意。

抬眸看向蕭延昭,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篤定:“我們?身邊,其實有一位能直達天聽,可影響陛下決斷的貴人,且與你?我,與侯府都無半分?明面?牽扯,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蕭延昭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

寧凝瞭然地對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旁焦灼屏息的柳夫人,聲音放得更柔更沉:“柳夫人,我知道你?這些日子日夜懸心?,步步維艱,有些事我也不瞞你?。前些日子青龍寺那場禍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實不相瞞,那日我恰巧在現場,見一位夫人險些因為人流擁擠被竹竿砸到?,一時不忍出手?搭了把手?,事後才知曉,那位素衣夫人竟是微服出宮的長公主殿下。殿下感念我當日無心?相助,才私下贈了這枚雙魚玉佩,當作信物。”

話音一落,她攤開掌心?,露出那枚溫潤的雙魚玉佩,燭火映著玉面?,也映著寧凝眼底的真?誠:“我聽聞長公主殿下心?性正直,最恨奸佞當道,忠良蒙冤,又深得聖上信任,是如今唯一能幫咱們?的人。咱們?手?裡?的證據太過燙手?,貿然上交只會引火燒身,唯有託付給殿下,由她尋機呈給聖上,才能避開崔家的爪牙,讓沈大人的冤屈真?正直達天聽。夫人若是信我,我便尋個穩妥時機,悄悄請長公主過來?,為你?們?引薦相見。到?時候,你?再親自將沈大人的全部冤屈與證據,細細說與長公主知曉。”

柳夫人眼眶泛紅,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對著寧凝深深頷首,哽咽著吐出一句:“我信,我信你?......全憑娘子安排。”

寧凝收回玉佩,見佩如見人,即便無署名,長公主一見便知是她相邀,旁人即便撿到?,也絕猜不透其中關聯。

蕭延昭從暗衛中挑了個從未在京中露過面?的死士親衛,此人嘴嚴膽大,行事利落,且從未與靖北侯府有過公開牽扯,是傳信的不二之?選。他抬眸看向寧凝,聲線壓得極低:“這人可靠,無把柄,交給他。”

寧凝鄭重?地點了點頭,對著硯臺反覆磨墨,潤筆數次,字字斟酌良久,才敢提筆落筆。

信中言辭極簡至極,只隱晦地提了“青龍寺舊約,有要?事相商”,懇請長公主兩日後移步燕京臨江樓的私密雅間,半句敏感言辭都無。全篇不落姓名,相信長公主見到?雙魚玉佩,便會知曉送信的是何人。

寫?完後,她又逐字通讀三遍,反覆確認無半分?破綻才肯停筆,抬眼看向身側的蕭延昭,低聲道:“你?看,可有破綻?”

蕭延昭湊近細看,目光掃過信紙,沉聲道:“無跡可查,截了也無用。臨江樓那邊我也會提前做好安排,你?們?最好假扮成農家婦人,而且我也會安排將雅間提前清場,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寧凝將信紙細細折成指甲蓋大小的方錠,而後交給蕭延昭,由他派人送信。三人又將後續之?事細細商議一番,只盼此次邀約順利,能借長公主之?力,為沈衝一案掙得一線生機。

@@@@@@

兩日後,天陰沉沉的,連風都帶著幾分?滯澀。寧凝與柳夫人換了尋常百姓的素衣,一路輾轉繞路,反覆確認甩開尾隨的眼線,才悄然踏入臨江樓。這間臨窗的私密雅間早已?被提前清場,雕花木門緊閉,隔絕了樓下的喧囂人聲,只餘下簷角風鈴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反倒襯得屋內愈發靜謐。

寧凝獨自入內候著,柳夫人則先在隔壁雅間等候,而蕭延昭也早已派人在拐角處隱秘觀察,以防有意外發生。

雅間內只擺著一張素色方桌,青瓷茶盞裡?的熱茶騰起?淡淡白霧,被窗縫漏進的冷風一吹,轉瞬便散。不多時,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長公主一身素色錦裙,屏退隨從後,僅帶著那位貼身嬤嬤一道推門而入。

寧凝立刻起?身,斂衽深深一禮,姿態恭謹得體。她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長公主既然肯前來?赴約,便說明還念著當日相救之?情,此事尚有轉機。可一想到沈衝的案子還沉冤未雪,心?頭又瞬間沉甸甸墜著,半點也不敢鬆懈。“殿下肯屈尊前來,民女感激不盡。”

長公主抬手?示意她起?身,緩步走到?桌前落座,目光溫和卻裹著審視,淡淡開口道:“你?著人手?持我的雙魚玉佩相邀,必是生死大事,不必客套,直說便是。”窗外的天光透過薄紗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眉眼間,添了幾分?疏離的凝重?。

寧凝垂眸定了定神,聲音輕而沉穩,堪堪繞著茶霧散開:“民女今日冒昧,是為鹽鐵司員外郎沈衝貪墨一案。沈大人是被人冤枉的,如今證據確鑿,沉冤待雪,求殿下為忠良主持公道。”

長公主擱在桌沿的指尖一頓,眸色驟然沉了下來?,語氣冷了幾分?:“據我所知,沈衝一案早已?塵埃落定,況且此事牽扯漕運,茲事體?大,你?可知,為這樁舊案翻案,可能會引來?殺頭之?罪?你?與靖北侯,何來?這般膽子?”雅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茶盞裡?的白霧都淡了下去,只剩死寂。

寧凝心?中頓時恍然,看來?長公主也早已?查清了她的身份,想來?是從青龍寺回去之?後,便派人暗中打探過。她非但沒有慌亂,反倒鬆了口氣,左右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既無不可告人的隱秘,也無算計利用之?心?,即便被查探,也沒甚麼可心?虛可遮掩的。

寧凝抬眸,目光坦蕩堅定,迎著長公主的審視分?毫未避,窗外的陰雲恰好遮住半片天光,落在她臉上,明暗交錯間更顯赤誠:“殿下,天下定案,未必便是公道。如今崔家正是權勢滔天之?時。實不相瞞,沈大人就是因為發現了崔傢俬吞漕運和鹽利,正打算揭露真?相時,卻被人汙衊,栽贓入獄的。沈大人的夫人柳氏散盡家財,又經歷九死一生,這才尋到?了能為沈大人翻案的證據。”

長公主眸光微冷,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周身的壓迫感更甚,緩緩再問:“朝中官員何其多,御史言官亦在,為何偏偏尋上我?你?們?就不怕陛下猜忌,引火燒身?”簷角風鈴輕輕一響,細弱的鈴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聽得人不由自主心?頭一緊。

寧凝瞬間便明白了長公主的顧慮,殿下是在擔憂自身安危與皇室名聲,此事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她必須先徹底打消長公主的顧忌,才能讓殿下願意出手?,為沈衝一案主持公道。

她略一沉吟,緩聲說道:“民女不敢欺瞞。侯爺的情況自然瞞不過您。陛下本就對他多有忌憚,我們?比誰都想置身事外。可如今在京城之?內,崔家耳目遍佈,百官明哲保身,無人敢接這燙手?山芋。柳夫人一介弱女子,懷抱鐵證,卻求告無門,連宮門都難以靠近。殿下是皇室至親,不涉黨爭,公正端方,又深得陛下信任,唯有殿下,才能夠護著證據安然直達天聽。”

長公主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帶著幾分?審慎:“證據若有半分?虛假,我便是自毀聖寵,引火燒身。”

寧凝微微俯身,但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沉聲說道:“民女願以自身性命,與靖北侯滿門聲譽擔保,證據字字屬實。若有虛言,民女與侯爺甘願領罪,絕不敢牽連殿下分?毫。民女更不敢求殿下公然出面?,與崔家正面?為敵。只需殿下尋一隱秘時機,悄無聲息將證據呈於御前,不必表態,不必聲張,事後我們?也絕口不提,不留半分?牽扯。”

她抬眸靜靜望著長公主,目光堅定,一字一句沉穩開口:“殿下今日出手?,救的從不是柳夫人一人,而是守護大梁的忠魂,是朝廷的公道,是這世間尚存的良心?。”話音落下,寧凝掌心?早已?沁出冷汗,她屏息凝神,靜靜等候長公主的答覆。

屋外的風漸漸停歇,屋內徹底陷入一片寂靜。長公主只是靜靜望著她,良久未曾開口。寧凝的心?高高懸在半空,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直到?窗外天光微微亮了幾分?,漫進屋內的微光,映得長公主眸中的疑慮漸漸散去,緊繃的唇角也緩緩鬆動。她終是輕輕頷首,一字一頓,輕聲吐出:“好。我信你?。”

寧凝懸了許久的心?瞬間落地,眼眶微微發熱,總算不負柳夫人所託,沈大人的冤屈,終於有了昭雪之?日。

寧凝壓下心?頭激盪,起?身對著長公主再度斂衽一禮,低聲說道:“殿下深明大義,民女代沈氏滿門謝過殿下恩典。此案細節繁雜,柳夫人此刻正在外間靜候,她親歷全程,並且手?握實證,可入內為殿下細細述說,也好讓殿下知曉全部原委。”

長公主淡淡頷首,神色沉肅:“讓她進來?吧,本宮倒要?聽聽,這樁鐵案背後,藏著多少齷齪。”

寧凝應聲轉身,輕手?輕腳推開雅間側門,對著廊下隱立的柳夫人微微頷首,示意她入內,又貼心?地將房門虛掩,留出私密商談的空間。

柳夫人整理了一番素色衣裙,斂去眼底慌亂,在寧凝的鼓勵下推門而入,寧凝則緩步退離廊下,並未走遠。她深知案情隱秘,自己不宜在場旁聽,反倒落了刻意,索性轉身朝著臨江樓後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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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內煙火氣繚繞,與雅間的死寂截然不同,卻讓寧凝緊繃了半日的心?神稍稍舒緩。

其實,在今日見長公主之?前,她便已?打定主意,無論長公主最終是否願意出手?相助,單憑長公主肯為她這番冒昧之?請專程赴約,她便該親自下廚,做一頓用心?的午膳,好好謝過長公主的這份情誼。

她先輕聲遣散了酒樓的幫廚們?,確認四下無閒雜人等,才緩步踱至灶臺邊,挽起?衣袖,用清水將雙手?洗淨。

案几上的食材早已?碼放齊整,寧凝俯身挑揀,選了節飽滿粉糯的藕段置於案板,右手?握穩菜刀,左手?弓起?指背抵住藕身,刀刃起?落間,切出的藕片厚薄均勻,圓潤齊整,被她盡數碼入白瓷盅內,而後,她又捏起?幾粒冰糖鋪在藕上,提過陶壺沿盅壁緩緩注水,沒過藕面?便收手?,將瓷盅擱在文火灶上慢煨,時不時用竹筷輕攪鍋底,防止粘底糊味。

等火燒開的間隙,她也沒閒著,轉而處理筍尖。掐去老根硬蒂,刀刃斜片成薄條,待鐵鍋內的水沸騰後倒入焯水,斷生便迅速撈出過涼,瀝乾水分?備用。

接著她又拿起?去刺的魚腩,用刀背輕輕拍松,將細鹽均勻抹在魚肉兩面?,靜置片刻入味。待鐵鍋燒至微熱,舀一勺清油滑鍋,油溫六成時下入魚腩,手?腕輕顛鍋身翻面?,煎至兩面?微黃盛出;再爆香蔥段,下入筍尖大火快炒,竹鏟翻飛間動作利落流暢,全程不濺出半分?油星。

寧凝一邊做菜,一邊默默想著,長公主這次肯涉險相助,已?是天大恩情,她無以為報,唯有親手?做幾樣暖心?暖胃的吃食,聊表寸心?。只盼待會兒柳夫人能將冤屈盡數說透,切莫辜負了殿下這份難得的信任。

待蜜藕湯燉得軟糯清甜,寧凝熄了文火,用湯勺撇去表面?浮沫,將湯盅置於托盤;再把炒好的筍尖魚腩和清炒時蔬盛入白瓷盤,用筷尖撥正菜品形狀,擺好配套竹筷。最後端起?沉甸甸的托盤,穩著步伐緩步走出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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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凝雙手?端著描金食盤,步履輕穩地走到?雅間門前,輕輕推開雕花木門,進門後,她便敏銳地察覺到?屋內氣氛已?然緩和,連日來?愁眉不展的柳夫人,唇角竟噙著一絲淺淡卻真?切的笑意,眼底的悲慼消散大半,想來?方才與長公主的敘談極為順遂,沉冤昭雪總算有了眉目。

長公主端坐於席上,神色溫潤平和,褪去了此前的審視與凝重?,見寧凝進來?,目光有些詫異地落在她手?中的食盤上。

寧凝緩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將食盤放下,動作輕柔地將一碟碟精緻小菜擺上桌,清炒筍尖、蜜藕甜湯、香煎魚腩、素炒時蔬,無一不是色澤清爽,香氣淡雅。隨後,她又依次擺好乾淨碗筷,側身對著二人溫聲相邀:“殿下,柳夫人,奔波半日,粗做了幾樣小菜墊墊肚子,雖算不上珍饈,勝在清淡適口,還請二位賞臉用膳。”

長公主眉眼間漾起?淺淡的笑意,當即頷首應下,語氣親和:“有勞你?費心?,這般心?意已?是難得,一同落座吧。”柳夫人也連忙起?身道謝,看向寧凝的眼神滿是感激。三人依次落座,席間默契地絕口不提沈衝舊案,只閒話些市井風物或是時令花草,氣氛融洽又輕鬆。

長公主夾起?一片蜜藕,入口軟糯清甜,唇齒留香,不由得輕聲讚歎:“你?的廚藝著實精妙,清淡雅緻,比宮裡?御廚做的膳食更合口味,可見是花了心?思?的。”

寧凝淺笑著搖頭,輕聲說道:“殿下與夫人過譽了,不過是些家常手?藝,合二位的胃口便好。”一餐飯吃得和暖舒心?,就連柳夫人連日來?的緊張與焦慮,似乎都被這一室煙火氣撫平,難得有了片刻的安穩。

用膳完畢,長公主起?身準備告辭,寧凝與柳夫人連忙起?身相送。行至雅間門口,長公主忽然頓住腳步,轉過身看向寧凝,話語間帶著幾分?叮囑:“後續若是有其他變故,或是有訊息傳遞,我會派人前往碧露軒知會你?,你?不必主動尋我,以免惹人懷疑。”

說罷,她唇角微揚,添了幾分?隱晦的玩笑,聲音壓得極低,只夠三人聽聞:“畢竟,我與靖北侯夫婦,在外人面?前,還是互不相識的好,如此才最是穩妥。”

寧凝瞬間會意,垂眸斂衽,低聲應道:“民女明白,一切但憑殿下安排。”長公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推門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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