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香道比試 香道本就不分高低貴賤,只要……
午膳過後, 郡主府的侍女們麻利地收拾妥當,將宴廳重新佈置一番,在中央擺上幾?張香案, 案上整齊陳列著各類香材。牡丹、白芍、茉莉、沉香、檀香等應有盡有, 皆是上等好物,連研磨香料的玉杵和盛香的鎏金小爐, 都透著精緻雅緻。
貴女們歇息片刻後,陸續返回?宴廳, 紛紛圍站在香案兩側,眼神裡滿是期待與好奇。有人等著看寧凝出醜,當然,也有人好奇, 這位出身鄉野,做過商戶的靖北侯夫人, 究竟有沒有真本事?。劉若薇身邊圍繞的那幾?位貴女更是刻意高聲議論, 言語間滿是對寧凝的輕視。
昭陽郡主端坐主位,笑意溫婉,卻自有幾?分威嚴。待侍女們備妥一切, 她目光輕掃席間,緩緩開口:“今日恰逢雅會,不如藉此機會,設一場香道小比, 共賞清韻。聽聞在座諸位小娘子,多有精研香道之人,今日便請幾?位同好者一同參與吧。”
她衝著站在香案旁的寧凝等人微微頷首:“你?們六人各展所?長,就以十二花神香膏的牡丹款為參照,半個時辰內, 調出相?似香氣者為勝。在場諸位小娘子皆是見證,既比香氣相?似度,也比配香的手法與意境,公允公正。”
寧凝與劉若薇,還有另外四名參比的貴女們紛紛起身行禮應下,其餘四位貴女心?下明白,她們雖也懂些香道,卻深知自己功底不及劉若薇,更對寧凝存著幾?分好奇,此番參與,多是湊個熱鬧,心?中也暗盼著看寧凝與劉若薇的較量。
由昭陽郡主親自宣佈比試開始,她的話音剛落,劉若薇便快步上前,她應是對自己的制香水平極為自信,當仁不讓地走到最中間的香案旁,輕輕瞥了寧凝一眼後,抬手拂過案上的香材,檢查器具與香材無誤後,便著手準備制香。
寧凝在一旁細細打量,只見劉若薇手法嫻熟,舉止間確是精研香道之人。她研磨香料時動作從容雅緻,身姿亭亭而立,一舉一動皆透著幾?分章法與美?感,一看便是長年?浸淫其中的功底。
一旁圍觀的諸位貴女見狀,也紛紛對劉若薇露出讚賞之色,低聲交口稱讚。更有人悄悄同身邊人低語:“難怪劉小娘子今日主動請纓,要攛掇這場香道比試,瞧這功底,果然是勝算極大。”
周圍的議論聲自然也傳到了了劉若薇耳中,她一面制香,一面開口道:“香道一道,最講水磨功夫,需得日日浸潤,方能悟得香材肌理?,不是單憑一時興致,便能拿捏精髓的。”語氣輕柔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一旁的四位貴女也陸續走到各自香案前,各自忙碌起來。身著鵝黃色襦裙的小娘子看起來性子謹慎,並未立刻著手研製,而是先將各類香材逐一嗅聞,用指尖反覆比對牡丹花粉與沉香的分量,生怕配比出錯。另一位小娘子似乎更加偏愛茉莉的清冽,小心?翼翼地取了幾?片花瓣,卻又猶豫著增減,遲遲不敢下筆研磨。
四人偶爾對視一眼,或是低聲交流幾?句配比的難處,沒人敢接劉若薇的話,只是偶爾偷瞄寧凝與劉若薇,顯然也清楚這場比試的核心?,終究是這兩人的較量。
劉若薇手中動作未停,卻一直分神留意著寧凝,時不時悄悄偷瞄一眼。見寧凝始終不見半分慌亂,她心?中越發不悅,手下力道便不自覺地重了幾?分,一時不察,竟有少許香粉濺落在案上。她連忙強自鎮定?,執起玉勺,不動聲色地將散落的香粉輕輕撥攏。
寧凝似乎沒聽到劉若薇的話以及周圍的議論聲,她神色未變,緩步走到另一張香案前,似乎完全?沒有被周遭的暗流湧動擾亂。她沒有看那些名貴香材,而是精準挑出普通卻新鮮的牡丹花粉以及適量的沉香,又取了一點曬乾的茉莉花瓣,指尖撚起香材時,似是隨意一捏,但是每一份香材的分量卻都拿捏得絲毫不差。
研磨時,她手腕輕轉玉杵,與瓷碗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研磨出的香粉細膩無渣,均勻地鋪在瓷盤裡,不見半點灑落。那份胸有成竹的篤定?,反倒比劉若薇的刻意表演更顯底氣,連昭陽郡主都忍不住頻頻側目,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李沐清站在一旁,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眼底滿是驕傲,忍不住低聲反駁身邊的嘲諷:“等著瞧,靖北侯夫人的本事?,可不是你?們能比的。”
旁邊有位與李家交好的貴女聞言,好奇地問道:“沐清,侯夫人平日裡也常調配香料嗎?我瞧她手法倒是格外利落。”
李沐清立刻揚聲道:“那是自然,靖北侯夫人打磨香膏配方好幾?年?了,對香材的習性瞭如指掌。”
崔望依舊端坐原位,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在寧凝的動作與她袖口間來回?切換,香膏罐底的玉蘭花暗紋與寧凝襦裙的紋樣重疊,眼底的探究終於化作了然的笑意。
席間漸漸安靜下來,不少貴女被寧凝利落的手法吸引,悄悄議論起來,先前的嘲諷聲淡了許多。
劉若薇見眾人注意力都被寧凝吸引,心?中愈發急躁,手上的動作也亂了章法,竟不小心?將沉香放多了一倍,她臉色微變,慌忙用玉勺舀出一些,卻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茉莉花瓣,散落一地。她強裝鎮定?,匆匆將香粉裝入鎏金小爐,點燃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牡丹香猛地炸開,裹挾著過重的沉香氣息,衝得人鼻尖發悶,豔俗得毫無意境。
此時,另外四位貴女也陸續調配完畢,身著鵝黃色衣衫的小娘子點燃自己的香粉,香氣清淡得幾?乎聞不到,她尷尬地笑了笑:“看來我還是太淺陋了,連牡丹的本味都沒凸顯出來。”
另一位小娘子的香粉則香氣雜亂,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配比還是沒把控好,沉香放少了,反而被茉莉的味道蓋過了。”最後一位臉圓圓的小娘子則坦然一笑:“我本就只是湊數,能做出這般清雅的香氣,已?然滿足了。”四人躬身行禮,自覺退到一旁,顯然已?認輸。
即便如此,劉若薇身邊的貴女們依舊低聲稱讚:“好香!不愧是若薇,香氣濃郁華貴,頗有大家風範!”“侯夫人看著倒是沉穩,就是不知調配得如何了。”
寧凝抬眸,淡淡地瞥了那幾?位圍在劉若薇身邊的貴女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調配的香粉輕輕裝入素白瓷爐。點燃的瞬間,一縷清潤雅緻的牡丹香緩緩散開,不濃不淡,恰好縈繞鼻尖。既有牡丹的雍容清甜,又有沉香的醇厚綿長,更藏著一絲茉莉的清冽回?甘,與十二花神香膏的香氣分毫不差,卻比原版更添幾?分自然通透的意境,與劉若薇那股豔俗刺鼻的香氣形成天壤之別。
她抬手輕拂爐煙,動作優雅從容,嫋嫋香菸緩緩升騰,輕柔地漫過案几?,將整個花廳都籠罩在一片氤氳雅緻之中。
宴廳瞬間死寂,方才的稱讚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面露震驚,紛紛湊上前來,鼻尖微動,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退到一旁的四位貴女更是滿臉驚歎,那位圓臉小娘子更是忍不住開口:“這香氣也太像了,和我託人買的十二花神香膏一模一樣,甚至更清潤。”
過了片刻,席間的議論聲轟然炸開,比先前的嘲諷聲更甚,卻全?是驚歎與敬佩。“天吶,這香氣和十二花神香膏一模一樣。”
“靖北侯夫人真是真人不露相?,原來竟是位香道高手。”
......
劉若薇的跟班們也閉了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敢再出聲。
昭陽郡主眼中閃過驚豔,起身走到寧凝的香爐旁,嗅聞許久,連連讚歎:“妙!實在是妙!香氣精準復刻,意境更勝一籌,靖北侯夫人這份功底,怕是連宮中的香師都要遜色幾?分,是我先前眼拙,小覷了侯夫人!”
說著,她轉頭?看向?寧凝,語氣溫和地問道:“侯夫人對香道這般精通,不知平日裡是否常鑽研?這般精妙的配比,想必花費了不少心?思吧?”
寧凝微微頷首,從容應答:“回?郡主,臣婦自幼便對香材頗有興趣,這些年?也一直未曾間斷鑽研,配比皆是反覆除錯所?得,談不上精通,只是略懂皮毛罷了。”
席間眾人見她舉止得體,進?退有度,面對昭陽郡主的誇讚也依舊從容不卑,看向?寧凝的目光裡,再無半分輕視。
劉若薇的臉色瞬間鐵青,也顧不得甚麼高門?貴女的修養,徑自衝到寧凝的香爐旁,反覆嗅聞,眼神裡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語氣已?失了分寸:“這......這不可能!你?怎麼會調得出來?香道的配比這般精妙,若無名師指點,多年?浸潤,如何能做到?定?是你?......定?是你?提前備好了香膏,故意裝作自己調配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要去打翻寧凝的香爐,被昭陽郡主身邊的管事?嬤嬤厲聲喝止:“劉娘子,休得放肆!郡主在此,豈容你?胡來!”
寧凝緩緩轉身,語氣平穩,卻又朗聲說道:“劉小娘子,輸了便是輸了,何必自欺欺人,失了名門?貴女的體面?你?一味追求名貴香材,卻不懂香材的習性,沉香放得過多,掩蓋了牡丹本味,豔俗刺鼻,毫無意境,連香粉都研磨不均,還有結塊,這便是你?所?謂的多年?浸潤嗎?”
“我調配的香粉,牡丹花粉與沉香十七比三,加入少量茉莉中和香氣,全?程當著所?有人的面操作,一舉一動皆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又要如何作弊?”
寧凝話音剛落,今日席間一直沒說話的崔望便緩緩起身,語氣溫和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他似乎刻意放大聲音,讓宴廳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劉小娘子此言差矣,靖北侯夫人何須作弊?方才我全?程細看,侯夫人配香手法嫻熟,配比精準,每一步都清晰可見,絕非提前備好香膏所?能偽裝。更何況,能將十二花神香膏的韻味復刻得如此逼真,甚至更勝一籌,足見侯夫人的香道功底,絕非尋常人可比,這般天賦與用心?,著實令人敬佩。”說罷,他目光溫和地看向?寧凝,眼底滿是欣賞。
崔望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出身名門?,見識廣博,這番佐證,徹底擊碎了劉若薇的狡辯。
寧凝聽見崔望這般公開為自己說話,心?中不免一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王莞,想看看她的反應。卻見王莞依舊面無表情,眼神放空,彷彿方才那場激烈的辯駁以及崔望的言語相?護都與她無關,面上半點波瀾也無。寧凝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她深知崔望為人不妥,他先前甚至妄想霸佔自己,哪怕得知她已?經?嫁為人婦也不依不饒,但是在孫恩兵變時,被寧凝見到他卑躬屈膝不敢反抗的窩囊樣兒,從那以後,崔望大抵是自覺丟了面子,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寧凝知曉,從此就再也沒有來糾纏過了。
可是,今日他卻又這般當眾公開示好,極力維護,未免太過刻意,難不成是別有目的?而王莞的態度也格外奇怪,先前還對自己處處針對,此刻卻這般淡漠,倒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席間的議論聲再次響起,皆是讚歎寧凝的功底與從容,沒人再糾結其他,唯有劉若薇,臉色愈發難看,渾身的氣勢徹底垮了下去。
昭陽郡主見狀,望著寧凝的目光中滿是讚許,回?過頭?來,看著劉若薇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威嚴,緩緩道:“侯夫人小小年?紀於香道之上有如此造詣,實屬難得。今日比試,勝負已?分,其餘四位小姐雖未拔得頭?籌,卻也展現了各自的心?意,值得肯定?。劉小娘子,你?與侯夫人是今日的核心?較量,願賭服輸,該履行約定?了。”郡主的話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劉若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被身邊的侍女扶著,不情不願地走到寧凝面前,躬身低聲說道:“侯夫人......我向?您道歉......”但見她神色萎頓,方才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
寧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和淡然:“劉小娘子不必多禮,香道本就不分高低貴賤,只要合人心?意,便是好香。”這番話並沒有刻意刁難,卻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動輒將出身掛在嘴上,自詡高貴的劉若薇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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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結束後,貴女們紛紛圍在寧凝身邊,語氣恭敬地請教香道技巧。鵝黃色襦裙的小娘子捧著自己的香粉,輕聲問道:“侯夫人,我調配的香粉總是香氣太淡,是不是牡丹花粉放得太少了?”
寧凝耐心?回?應:“並非單純放多放少,還要注意香材的乾燥度,新鮮牡丹花粉香氣更濃,配比可稍減,若是存放較久,便需適當加量,還要搭配少量檀香提味,香味會更醇厚。”
另一位參與比試的貴女也連忙問道:“那沉香與牡丹的配比,真的有固定?標準嗎?我總把握不好分寸。”
寧凝輕聲淺笑:“並沒有固定?標準,卻有規律,牡丹偏豔,沉香偏醇,按十七比三的比例調配,最能凸顯牡丹的雍容,又不被沉香掩蓋,你?可以試著多除錯幾?次。”
李沐清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驕傲,笑得合不攏嘴,又衝著身邊相?熟的貴女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吧?我就說了靖北侯夫人必定?會獲勝。”
有幾?位心?思活絡的貴女連忙上前,向?寧凝道歉:“侯夫人,先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僅憑出身妄加非議,還請侯夫人恕罪。”
其中一位貴女更是躬身說道:“侯夫人,我先前還暗諷您不懂香道,今日一見,才知是我淺薄,您能不能往後也指點我幾?句香道技巧?”
還有人當場便開口向?寧凝討要香膏方子,語氣裡滿是討好:“侯夫人,您調配的香這般好聞,不知可否將配方轉賣給?我等?”
畢竟那十二花神香膏實在太過難買,而這位靖北侯夫人竟然能調配出一模一樣的香膏,不如直接將方子討來,回?去慢慢調製,也省的去碧露軒排隊購買真正的十二花神膏。
一時之間,寧凝身邊圍得水洩不通,全?是恭維又或者是討要香膏方子的,就連李沐清都被擠得退開了幾?步。
最後還是昭陽郡主身邊的管事?嬤嬤上前一步,沉聲開口,高聲喝止了這場紛亂,席間的嘈雜議論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寧凝對眾位貴女拱了拱手,朗聲道:“諸位小娘子的抬愛,臣婦心?領了。只是香膏配方,我不便售賣。”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有人忍不住追問:“侯夫人為何不願?我們願出高價,絕不虧待您。”
寧凝搖了搖頭?,緩緩解釋道:“並非我吝嗇,而是香膏的配方,並非照本宣科,需結合個人體質調配,每個人的氣血,膚質不同,香材的配比也需隨之調整,若是貿然將配方傳出,有人不懂其中玄機,胡亂調配使用,不僅達不到滋養之效,反而可能損傷肌膚,得不償失。”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了幾?分:“不過,我倒是有個心?意想表達。這些年?我生活在西北邊陲之地,見慣了戍邊將士的艱辛,也深知忠義之臣為家國操勞,家眷們亦多有不易。所?以往後,若是諸位娘子家中有親屬為朝廷盡忠,心?懷家國的,我願免費為其定?制專屬香膏,略表敬意。”
這番話一出,席間頓時一片讚歎,先前的失望之色早已?消散無蹤。眾人皆是聰慧之人,既理?解寧凝不願傳配方的顧慮,更動容於她體恤忠義之家的心?意,沒人再不依不饒地討要方子,反倒紛紛點頭?稱是:“侯夫人考慮得周全?,是我們唐突了。”
“我父親是戍邊將領,常年?駐守西北,侯夫人能有這份心?意,我們全?家都感激不盡。”
“我兄長在朝中任職,一心?為國,我替家兄謝過侯夫人的體恤。”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開口,或是訴說家中親屬的忠義之舉,或是感念寧凝的仁心?,語氣裡滿是感慨。昭陽郡主坐在主位,看著這一幕,眼底劃過幾?分讚許,暗自點頭?,愈發覺得這位靖北侯夫人,既有才華技藝,又有仁心?格局,絕非尋常女子。
劉若薇站在一旁,聽著眾人對寧凝的讚譽,心?中的嫉妒與不甘愈發濃烈,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狼狽地攥緊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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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漸沉落,晚風裹挾著庭院中未散的花香與宴廳殘留的香韻,緩緩漫過廊下。
宴飲已?畢,賓客漸散,寧凝與李沐清對視一眼,便一同起身,緩步走向?主位向?昭陽郡主辭行。寧凝微微屈膝行禮:“郡主今日盛情款待,臣婦不勝感激,時辰不早,便先與沐清告辭了。”
昭陽郡主含笑頷首,眼底滿是讚許:“侯夫人不必多禮,今日得見你?的香道功底,實屬幸事?,往後有空,常來郡主府坐坐。”說罷,又叮囑侍女好生送二人出門?。
兩人走出宴廳,廊下的燈籠已?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映在石板路上,格外雅緻。李沐清挽著寧凝的手臂,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壓低聲音雀躍道:“三娘,你?今日也太厲害了,那些先前嘲諷你?的人,全?都被你?狠狠打臉,連郡主都對你?讚不絕口呢!”
寧凝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輕聲笑道:“不過是憑本事?說話罷了,不必太過張揚。”
她的目光掃過庭院深處,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的廊柱後,崔望正駐足而立,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而王莞則站在稍遠些的地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知在思索些甚麼。
寧凝心?頭?微頓,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今日崔望的刻意示好王莞的反常淡漠,都像一根細刺,讓她不由地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