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崔家試探 只是我怎麼瞧著,他當初對你……
燕京城的晨光漸盛, 皇宮的硃紅大門緩緩敞開,守門的禁軍身著甲冑,神色肅穆, 見蕭延昭策馬而來?, 紛紛躬身行禮。蕭延昭翻身下馬,步履沉穩地踏入宮門, 玄色衣袍掠過宮道兩側的古柏,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堅定。
宮道綿長, 兩側宮牆高聳,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剩腳步聲與衣料摩擦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醇厚氣息。沿途偶遇的內侍與宮女, 皆垂首躬身,不敢直視, 可蕭延昭分明察覺到, 那些低垂的眼眸裡,藏著打探與審視,顯然, 他這位新晉靖北侯,早已成?為宮中?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
不多時,便抵達宣政殿外。殿外值守的太監見他到來?,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奴才?參見靖北侯, 陛下已在殿內等候,請侯爺隨奴才?入內。”蕭延昭微微頷首,跟隨值守太監入內。
宣政殿內,氣氛肅穆。大梁天子端坐於御座之上?,玄色龍袍襯得他面容威嚴, 目光如炬,直直落在踏入殿內的蕭延昭身上?。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皆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唯有空氣裡的龍涎香,緩慢地瀰漫開來?。
蕭延昭穩步上?前,在殿中?跪拜行禮,沉聲道“臣蕭延昭,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天子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皇權特有的威壓,“蕭延昭,你平定西?北之亂,收復三?城,勞苦功高,朕封你為靖北侯,賜京郊侯府,你可滿意??”
蕭延昭起?身,垂眸而立,語氣恭敬:“臣蒙陛下厚愛,得以建功立業,已是殊榮,不敢有半分不滿,唯有盡心竭力,效忠陛下,報效朝廷,以報陛下知遇之恩。”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忠心,又不貪功。
天子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並未放緩語氣,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朕聽聞,你此次入京,帶了家眷同?行?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如今已安穩入府了吧?”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凝。天子這話看似關切,但誰會不知道把武將家眷盡數留在京城意?味著甚麼?無非是變相軟禁,以防武將在外或有異心罷了。
蕭延昭依舊垂眸,語氣平靜:“回陛下,臣妻已平安入住靖北侯府,多謝陛下掛念。臣母年邁,不願長途跋涉,故暫居西?北,臣已安排可靠之人照料,不敢有失。”
天子聞言,原本正在敲擊御座扶手的指尖突然一頓,平和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的暖意?褪去,多了幾分明顯的不悅與威壓:“哦?蕭老夫人竟不願來?京?朕念及你平定西?北有功,特意?賜下侯府,本想讓你們母子團聚,共享榮寵,沒想到老夫人竟這般留戀西?北,倒是朕的一番心意?,白費了。”
殿內氣氛驟然一降,文武百官皆垂首屏息,無人敢抬頭,蕭延昭立刻再次躬身,只是話語依舊不卑不亢:“陛下恕罪,臣母年事已高,實在經?不住舟車勞頓。且臣母在鎮安居住多年,親友皆在彼處,實在不願遠離。並非臣母輕視陛下的榮寵,實在是身不由己。臣已再三?勸說,奈何母親心意?已決,臣不敢強逼,還請陛下體諒。”
天子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地盯著蕭延昭,似在審視他話語中?的真假。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罷了,老夫人年事已高,朕便不勉強。西?北戰亂初平,雖有將領駐守,卻終究不如你坐鎮穩妥。只是你常年征戰,勞苦奔波,朕於心不忍。如今你已入京城,便留在京城,也好安享榮寵,不必再奔波沙場,你看如何?”
蕭延昭心中?清楚,天子的不悅本質上?是不滿自己沒有將所有軟肋交予掌控,將自己留在燕京,既是削權,也是警告。此刻若是拒絕,便是火上?澆油,只會引來?更重?的猜忌。
沉吟片刻,蕭延昭再次躬身行禮,低聲說道:“臣遵旨。臣願留在陛下身邊,聽候陛下差遣。只是西?北剛定,百姓流離失所,臣懇請陛下恩准,讓臣麾下舊部繼續駐守西?北,安撫百姓,穩固邊疆,不負陛下所託。”
天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笑一聲,點?頭應允:“准奏。你既有這份心,朕便成?全你,就讓你麾下舊部駐守西?北,切勿讓朕失望。”
“臣謝恩。”蕭延昭躬身叩首,心中?卻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知道,天子的試探,遠未結束。
不出?所料,片刻後,天子又緩緩開口:“朕還聽聞,你入京途中?,曾救過一位婦人,據說與月前鹽鐵司沈衝的舊案有所牽連?沈衝貪贓枉法,構陷忠良,早已被打入天牢,你與這般人有所牽扯,可不太妥當啊。”
自己一路行來?的動向果然都在天子掌控之下。蕭延昭神色不變,依舊垂眸,語氣平靜無波:“回陛下,臣入京途中?,偶遇一婦人被歹人追殺,路見不平,便出?手相助,並未深究她?的身份,更不知她?與沈衝舊案有所牽連。臣這些年都在西北邊陲,於朝堂之事不慎瞭解,又豈敢與罪臣之黨有所牽扯,還請陛下明察。”他的語氣坦蕩,沒有半分慌亂。
天子盯著他看了許久,似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假,殿內陷入死寂。許久,天子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原來?如此,是朕多慮了。你剛入京城,諸事不熟,往後在京中?任職,需謹言慎行,莫要被人利用,壞了自己的名聲,也負了朕的信任。”
“臣謹記陛下教?誨,不敢有半分懈怠。”蕭延昭躬身應下。
禮畢退朝,蕭延昭走出?宣政殿,已到晌午,暖風吹拂著他的朝服,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他剛走至殿門不遠處的御道旁,便見一位青衣老者緩步走來?,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透著一份儒雅的氣度,正是當朝崔太傅。
崔太傅乃是三?朝元老,門生遍佈朝野,其?孫崔望亦是京中?名士,此前曾在鎮安縣試圖招攬蕭延昭,卻遭到拒絕。
蕭延昭見狀,微微躬身行禮:“蕭延昭,見過崔太傅。”
崔太傅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緩緩掃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靖北侯年少有為,平定西?北,得陛下器重?,實在是國之幸事。老夫近日聽犬孫提及,先前在鎮安一帶遊歷時,曾偶遇侯爺,犬孫素來?敬佩有勇有謀之人,當時便有心與侯爺相交,只是不知為何,終究是緣淺了些。”
他話語平淡,未提“招攬”二字,只以相交和緣淺暗指當初在鎮安縣,崔望試圖扶持蕭延昭為己用,卻被蕭延昭拒絕之事,言下之意?,崔家有意?拉攏,蕭延昭卻不識抬舉。
蕭延昭心中?瞭然,崔太傅此番前來?,絕非偶然,定是特意?在這裡等著自己,在此試探挑釁。他神色不變,依舊垂眸而立,順勢接話:“太傅過譽了。臣先前在鎮安縣時,一心忙於平定戰亂,安撫百姓,終日奔波,未曾有閒暇與名士相交,想來?是錯過了與崔公子深談的機緣,並非有意?怠慢。”
崔太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卻並未發作,面上?依舊笑意?溫和,只是語氣裡的警示更濃了些:“侯爺剛入京城,前路漫漫,朝中?局勢複雜,多一個朋友,便少一分阻礙。犬孫雖不才?,卻也能為侯爺略盡綿薄之力。老夫只是覺得,這般好的機緣,錯過了未免可惜。”
這話看似善意?提醒,實則是在暗示蕭延昭拒絕崔家,便是斷了一條退路,往後在京城行事,恐會多有不便。
蕭延昭微微頷首,平靜地說:“多謝太傅好意?,臣銘記於心。只是臣自小性子耿直,素來?只知效忠陛下,守護家國,至於其?他,並未多想。往後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訪,與崔公子一敘。”
崔太傅見狀,知曉再試探下去也無意?義,只得輕輕頷首,語氣平淡地說:“侯爺既然自有分寸,老夫便不多言了。只是還望侯爺謹記,京城不比西?北,行事需三?思而後行,莫要因一時執念,誤了前程才?好。”說罷,便轉身緩步離去,青色衣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周身的氣場依舊沉穩,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悻悻。
蕭延昭望著崔太傅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前世,他被流放西?北,母親幼弟都?凍死在西?北的嚴冬中?,家破人亡時,是崔望尋到了他。彼時的崔望,溫文爾雅,言辭懇切,一聲聲二郎,句句皆是體恤,勸他忍辱負重?,許諾日後必助他東山再起?。他彼時深陷絕境,滿心都?是復仇與翻身,竟信了這份虛偽的情誼,將崔望引為生死相隨的兄弟。
往後數年,他為崔望南征北戰,出?生入死,憑一己之力在軍中?站穩腳跟,硬生生幫他攥住了兵權,一步步掃清登基路上?的障礙。他以為自己終於覓得良主,卻沒想到,崔望登基不過三?日,自己就被一杯御賜的毒酒毒死。那一刻,他才?看清了崔家父子的真面目,所謂的賞識與情誼,不過是利用他的勇武與兵權,待目的達成?,便毫不猶豫地卸磨殺驢。
毒發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經?脈之中?。這一世,他重?活一世,平定西?北,榮封侯爵,早已不是前世那個任人擺佈的落魄將領。崔望在鎮安縣時的招攬,崔太傅今日的含蓄挑釁,不過是崔家故技重?施,想再次將他納入麾下,成?為他們爭權奪利的棋子。
可笑,真是可笑。蕭延昭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翻湧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前世的教?訓,他刻骨銘心,這一世,無論崔家父子如何偽裝,如何旁敲側擊,他都?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更不會相信他們半分假仁假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戾氣,抬眼望向宮門外,陽光正好,他心底卻一片清明。這一世重?來?,前世的仇自是要報,而他也想要護好心中?想護之人,守住一方安穩。至於崔家的算計,他自會逐一化解。崔太傅的挑釁不過是個開始,京中?各方勢力都?在試探他的立場,往後的路只會愈發難行。蕭延昭不再多留,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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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延昭一踏入靖北侯府正廳,便看見燈下坐著的寧凝。她?正低頭看著一本賬冊,指尖輕點?紙面,神情專注,一旁的丫鬟正在為寧凝倒茶,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識趣地退了出?去。
寧凝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盈盈:“二哥回來?了。”
蕭延昭緊繃了半晌的心絃,在這一刻驟然鬆緩。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讓你久等了。”
“我不著急,” 寧凝輕輕搖頭,引他到座上?,“宮裡情形如何?婆母沒來?燕京,陛下可有為難你?”
蕭延昭坐下,端起?她?遞來?的熱茶,輕抿了一口後,開口道:“陛下明升暗降,奪了我兵權,讓我留在燕京任職。我以母親年邁,受不了舟車勞頓,加上?留戀西?北為由,未讓她?入京,陛下顯然心中?不悅。”
他頓了頓,又道:“退朝後,崔太傅攔了我。話裡含蓄,卻句句在提咱們當初正在鎮安縣時,崔望試圖招攬我之事。”
寧凝眉毛一挑,有些詫異:“崔家?”
“是。”蕭延昭聲音沉了幾分,“崔家父子,向來?偽善,慣會用恩義拉攏,事成?之後,便卸磨殺驢。他們如今盯上?我,無非是看中?我如今在軍中?的聲望。”
崔家狼子野心,寧凝是知道的,但卻也沒想到崔家會如此迫不及待,蕭延昭剛回到燕京不過一天,就由崔太傅親自出?馬試探。寧凝沉吟了半晌,說道:“崔家這是想把你綁上?他們的船。你剛入京,根基未穩,不宜直接撕破臉,但也絕不能鬆口。往後他們再派人來?試探,一律以效忠陛下為由,裝糊塗推回去吧。”
蕭延昭看著她?,眼底泛起?暖意?,拉起?她?的小手點?了點?頭。
“府裡呢?”他輕聲問?,“今日入府,可有人為難你?”
寧凝一聽,當即笑出?聲來?:“你還別說,我今日剛一進門可就被賞了一通下馬威。侯府管事張忠,仗著是內務府派來?的,看不起?我出?身商戶,故意?給我使絆子。不過我已經?當場處置,罰去外院反省,以後只許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計,決不允許他進內宅。這一通發作下來?,府裡暫時是鎮住了。”
蕭延昭眸色微深:“委屈你了。”
“不委屈。”寧凝抬眸看他,目光坦蕩,“我既然是靖北侯府的女主人,就鎮得住這座侯府。只是這府裡眼線太多,大半是宮裡和其?他世家安插的人,近身之人不可信。”
蕭延昭笑著幫她?理了理鬢角。他就知道三?娘並非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弱女子。
“ 幸好有沐清,沐清從她?家裡調了兩個可靠丫鬟過來?,”她?繼續道,“晚翠和晚晴,都?是她?一手帶大的心腹,忠心穩妥,以後留在我身邊伺候,也能幫我盯著府中?動靜。”
蕭延昭微微頷首:“你做得周全。”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三?娘,有你在,這侯府才?真的像個家。”
寧凝指尖微頓,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淺淡的暖意?。
“二哥你在朝堂穩住,我在內宅與生意?上?穩住。我們夫妻同?心,各自撐住一方,那就誰也動不了我們。”
燈火輕搖,映著兩人相視的目光。無需多言,心意?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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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靖北侯府剛安靜沒多久,門外便傳來?通報,崔家公子崔望,知靖北侯夫人剛剛來?燕京,特意?派人來?送禮問?候。來?人是崔望身邊的親信管事,一身體面綢緞,臉上?堆著謙和笑意?,可眼底那點?居高臨下的審視,卻藏得並不深。
他進廳時,寧凝正坐在上?首,與李沐清核對碧露軒賬目,晚翠與晚晴立在兩側。
那管事躬身行禮,語氣看似恭敬,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客套:“小人奉我家公子之命,前來?拜見靖北侯夫人。聽聞夫人初入侯府,一應陳設尚未齊全,我家公子特意?備下薄禮,聊表心意?。”說著,便讓人抬上?幾隻精緻木盒,裡面皆是名貴綢緞與上?等香料,還有一匣子京中?時新首飾,一看便是精心準備。
李沐清先一步冷笑:“崔家訊息倒是靈通,靖北侯與夫人昨日才?入府,今日禮就送上?門了。”
那管事賠笑:“姑娘說笑,我家公子與靖北侯,嘿,當然還有侯夫人,乃是舊識,聽聞侯夫人在鎮安縣時,便與我家公子一見如故,而公子心中?同?樣一直敬佩侯爺。如今侯爺與夫人入京,我家公子自然要多多關照。”
這話一出?,寧凝指尖一頓,抬眸看向那人,目光平靜無波。
“舊識?”她?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倒不知,何時與崔公子有了這般深厚交情,竟要勞動崔公子特意?送禮。”
管事臉上?笑容微僵:“夫人說笑,我家公子只是一片好意?……”
“好意??”寧凝放下手中?賬冊起?身,隨手開啟崔家送來?的禮盒,“我靖北侯府,雖不比世家大族,卻也知曉規矩。外男無故給侯府夫人送禮,送的還是這些女子之物,若是傳揚出?去,是想要壞我名節,還是汙侯爺清譽?”
管事臉色微變:“夫人言重?了......”
“我出?身商戶,”寧凝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不比崔家世代書香,可我也明白,甚麼禮能收,甚麼禮不能收。你家公子的心意?,我們心領了,這些東西?你帶回去吧。”
那管事見軟的不行,便故意?端起?架子,語氣裡多了幾分隱晦的輕視:“夫人何必如此固執?我家公子也是一片好心。如今侯爺在京,無親無故,朝中?立足不易,多一個崔家這樣的助力,總比孤身一人要強。小人斗膽說一句,夫人出?身尋常,在京中?貴女圈裡,怕是也難有依靠,有我家公子相助,往後夫人出?門應酬,也能更體面些。”
這話明著是相助,實則是暗戳戳踩寧凝出?身低,在燕京沒靠山,撐不起?侯府門面。
李沐清當即怒了:“你放肆!靖北侯夫人可是陛下親封的,何等尊貴,豈容你一個下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寧凝卻抬手按住她?,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你回去告訴崔望,”她?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侯爺身為朝廷命官,只效忠陛下,不結黨營私,更不需要誰來?做‘助力’。而我雖是商戶出?身,卻是明媒正娶,光明正大地嫁與侯爺,輪不到旁人置喙。往後崔家不必再送這些東西?,免得惹人非議,壞了彼此體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管事,字字如刀:“再有下次,就不是送客這麼簡單了。”
那管事被她?這般氣勢懾住,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以為這位鄉野村戶出?身的侯夫人軟弱可欺,隨便敲打兩句便會惶恐收下禮物、向崔家靠攏,沒想到對方如此強硬,幾句話就把他所有試探與輕視,全都?堵了回去。
“夫人...... 您這是......”
“還不退下?”李沐清冷聲開口,“難道要我讓人把你‘請’出?去?”
管事看著上?座那位不動聲色卻氣場逼人的侯夫人,不敢再多言,只得狼狽躬身:“小人......小人告退。”一行人抬著禮盒,灰溜溜地退出?了靖北侯府。
等人一走,李沐清才?鬆了口氣,笑道:“三?娘,你剛才?太解氣了!幾句話就把崔家的人懟得啞口無言,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來?試探,敢不敢看不起?你!”
寧凝輕抿了一口茶,淡然道:“試探是必然的,打壓出?身也是他們最?慣用的手段。”她?語氣平靜,似乎對這些絲毫不在意?。
“也對,這些世家大族不都?這樣嗎?崔望那人在燕京素來?有名,旁人都?贊他是清河崔氏的翩翩佳公子,可咱們在鎮安縣不是親眼見過嗎?不過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罷了。那日孫恩將刀都?架到脖子上?,他嚇得比誰都?軟,半分骨氣都?沒有。”
李沐清嘖嘖兩聲,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遲疑著開口道:“只是我怎麼瞧著,他當初對你,似乎......頗有些不一樣?
“慎言!”寧凝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沐清連忙閉嘴,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腳步聲。蕭延昭已從外面回來?,剛踏入正廳,便察覺到廳中?氣氛。
“方才?門口車馬,是崔家的人?”他沉聲問?道。
寧凝抬眸,輕輕點?頭:“是,崔望派人送禮試探,被我打發走了。”
蕭延昭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眼底的淡定,心中?一暖,伸手按住她?的肩。“做得好。”他聲音低沉,滿是信任與讚許,“只管按你的心意?行事便好。”寧凝抬眸,與他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