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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新的商機 大旱之後,必有大災。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187章 新的商機 大旱之後,必有大災。

鎮安縣已一個?多月未沾甘霖, 頭?頂日頭?毒得?似要?噬人。往日裡常飄雲絮的蒼穹,如今只剩一片刺目的澄藍,連風都裹著一股焦熱的氣息, 吹過巷陌時捲起塵土, 落在人臉上?燙得?慌。

正午時分?,鳳凰長街的青石板路被曬得?泛出白花花的光, 腳伕挑著擔子路過,草鞋踏在石板上?“啪嗒”響, 走不了幾步就撂下?擔子歇腳,伸手抹把額前的汗,指尖都沾著滾燙溫度。

因為天氣炎熱,連蕭延朗的私塾都停課了, 這幾日都留在凝記食肆幫忙。這孩子也正是閒不住的時候,大晌午的在外來回跑動, 硬是熱出一腦門子的汗。這還不夠, 他?更是好奇地去?摸牆根石板,剛碰到就“哎喲”一聲縮回手,指尖已紅得?發?亮。

路邊老?槐樹葉子蜷成細筒, 蟬趴在枝椏上?嘶鳴,聲線嘶啞得?像要?斷絃,連寧凝家養的黃狗都趴在陰涼處吐著舌頭?,尾巴耷拉在地上?, 懶得?動一下?。

寧凝守著凝記食肆門口的冷鍋串串攤子,無奈地擦了擦額間的汗珠。這天氣可真是出了奇了,這才五月中旬,竟是比往年要?熱得?多,趕得?上?七月底的伏天了。食肆大堂裡, 王力正搖著那架老?舊的竹編吊扇,扇柄被攥得?泛光,扇葉轉得?“嘎吱”響,吹出來的風卻裹著熱氣,吹得?桌上?的粗瓷碗沿都微微發?燙。王力擦了把汗,喘著氣對寧凝說:“娘子,這扇搖得?我胳膊都酸了,可這風還是熱的,客人都快坐不住了。”

寧凝望著店內稀稀拉拉的食客,皺著眉點?頭?:“再撐撐,我想想辦法。”

往日裡,這個?時辰該坐滿食客的大堂,如今只零星坐了幾人,每張桌子上?的菜都沒動幾口。剛端上?桌的炒青菜沒片刻就蔫了,油星子在碗裡泛著熱光。連平日裡最受歡迎的酸菜魚,表面也很?快凝結成油塊兒?,看著就膩味,沒了那股子脆爽勁兒?。靠窗邊的張屠戶敞著衣襟,露出黝黑的胸膛,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滴在粗布褲子上?洇出深色溼痕。他?夾起一筷子青菜,剛湊到嘴邊又放下?,嘆著氣衝寧凝喊:“寧小娘子,這鬼天氣,嘴裡像含著團火,你家的菜再好,我也咽不下?去?啊!”

隔壁桌的李秀才搖著摺扇,扇面都被汗浸溼了大半,他?放下?扇子,對寧凝拱了拱手:“寧小娘子,並非你家食肆手藝退步,實在是這暑氣太盛,我這碗粥剛盛出來沒半柱香,就溫得?發?黏,喝著堵得?慌。”

最狼狽的是幾個?趕路的客商,他?們圍著桌子坐,面前的麵碗裡飄著油花,卻沒一人動筷子。其中一個?絡腮鬍客商解開腰間的水囊猛灌幾口,水囊裡的水都帶著暖意,他?抹了把嘴,皺著眉對同伴說:“早知道鎮安縣這麼熱,說甚麼也該繞路走!”另一個?客商則看向寧凝,語氣帶著期盼:“寧掌櫃,您這兒?就沒點?涼快法子?哪怕能吹口涼風,我們也能多吃幾口飯。”

看著食客們難耐的模樣,寧凝心裡也跟著發?緊。她忽然眼睛一亮,對王力說:“王大哥,你去?後廚把那甕冰塊搬出來,咱們在大堂四角各放一塊。”

櫃檯後打著扇子的蕭母愣了愣:“三?娘,那冰塊是您前幾日託貨郎從山陰冰窖捎來的,本想留著給客人鎮茶水的,這都用了,往後怎麼辦?”

寧凝笑著搖頭?:“娘,咱這街坊們都熱得?吃不下?飯了,留著冰塊也沒用,先解了眼前的急再說。”

王力和桂花只得?應了聲,一道去?後院取冰。兩人合力掀開後廚陶甕上?蓋著的厚厚的麻布,掀開時一股涼氣撲面而來,桂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傢伙,這冰可真涼!”王力伸手進去?抱冰磚,指尖剛碰到冰塊就激起一陣冰涼的刺痛,他?連忙用舊葛布裹住冰磚邊緣:“小心點?,別凍著手指頭?。”

兩人將四塊半尺見方的冰磚分?別放進大堂四角的木盆裡。冰磚剛放穩,表面就凝起一層細密的白霜,張屠戶湊過來,伸手在冰盆上?方晃了晃,笑著說:“嘿,還真有點?涼氣!寧小娘子,您這主意好啊!”

寧凝試完冰後,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張大叔,您先涼快會兒?,我再想辦法讓這涼氣散得?勻些。”她心裡清楚,單靠這些冰塊撐不了多久。午後日頭?最烈時,冰磚融化得?更快,涼意也只能罩住一小塊地方。

她四下?打量片刻,最後盯著牆角堆著的幾根青竹,這是前兒?王大叔剛砍來準備做冷鍋串串竹籤的。指尖劃過竹皮能摸到細密的紋路,她忽然有了主意。轉身從工具架上翻出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刀背泛著冷光,刀刃上?還留著上?次劈柴的細痕。又從後院取出一卷浸過桐油的麻繩,繩身油亮堅韌,還有幾根從原先的舊驢車軸上拆下來的細鐵條,雖有些鏽跡,卻依舊結實。

大堂內眾人見她忙前忙後地翻找工具,都頗為不解。還是李秀才好奇地問:“寧小娘子,您這是要?做甚麼?”

寧凝搬來小馬紮坐在門口的屋簷下?,拿起一根青竹:“李大哥,我想做個?竹扇,讓這涼氣能吹到大堂各處。”

絡腮鬍客商也湊過來看熱鬧:“竹扇?不就是我們那裡的蒲扇嗎?那得?有人一直搖,也累得?慌。”寧凝笑著搖頭?:“我做的是自動轉的,不用人搖。”

聽她這麼一說,眾人都來了興致,連蕭母都放下?手裡的賬本,站在一旁看著。

寧凝先撿起一根最直溜的青竹,將竹根抵在牆角的石頭上固定住。左手按住竹身,右手握緊柴刀,刀刃對準竹節下方,稍一用力,“咔”的一聲脆響,竹段應聲而斷,斷面平整光滑,還滲出些許竹汁。

張屠戶看得?點?頭?:“寧小娘子這力氣不小啊,劈竹的手法也利落!”

寧凝擦了擦額角的汗:“小時候跟著爹學過些,這點?活不算啥。”

接著她將半米長的竹段豎在地上?,柴刀順著竹紋輕輕劃下?一道痕,再用膝蓋頂住竹段,雙手握住刀把緩緩發?力,竹片順著紋路裂開。她不時調整力度,避免竹片劈歪。很?快,六片寬窄均勻的竹片就劈好了,每片竹片邊緣都帶著鋒利的毛刺。隨後,她讓寧四娘從後院取來細砂紙,左手捏住竹片一端,右手握著砂紙來回打磨。李秀才湊近看了看:“寧小娘子心思真細,還特意打磨邊緣,免得?傷人。”

寧凝抬頭?笑了笑:“客人孩子多,得?注意些。”

做扇葉時,她先將六片竹片在地上?擺成放射狀,中心對齊,又取來一根細鐵條,用小錘子輕輕敲彎兩端,將竹片中心牢牢固定?住,鐵條介面處還特意用麻繩纏了幾圈。

自從寧凝動手以來,蕭延朗就認認真真地蹲在一旁觀看。這時也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嫂子,你纏麻繩是為了更結實嗎?”寧凝點?頭?:“是啊,鐵條雖硬,但介面處容易松,纏上?麻繩能固定?住,扇葉轉起來也穩。”

接著她又用麻繩將每片竹片的末端兩兩相連,繩結打得?緊實又規整,扇葉撐開時,弧度圓潤均勻,像一朵綻放的青竹花。

最費心思的是驅動裝置。寧凝翻出之前李沐清送來的那臺銅壺滴漏,狠了狠心,將其拆開。

蕭母制止不及,只能攤著手嘆氣:“誒誒誒,好好的一件物什,怎麼說拆就拆了......”

寧凝將裡面的配重墜子和齒輪撿出來,王大嬸也湊過來,指著銅壺滴漏問:“小娘子,您拿這壞了的滴漏幹啥?”寧凝一邊削桑木棍做轉軸,一邊解釋:“這滴漏裡的配重墜子能帶動齒輪轉,我用它來驅動扇葉,就能自動出風了。”

眾人聽得?嘖嘖稱奇,張屠戶忍不住說:“寧小娘子真是心靈手巧,這法子都能想出來!”

寧凝將桑木棍削成粗細均勻的轉軸,一端卡在牆角木架的圓孔裡,另一端套上?齒輪,齒輪與墜子的麻繩槽對齊。接著用棉線穿過扇葉中心的鐵環,線的另一端系在墜子上?,棉線長度反覆調整了三?次。棉線太短,扇葉轉不動,而棉線太長,又會碰到地面。除錯時,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小溼斑,卻顧不上?擦,只眯著眼盯著扇葉,手指輕輕撥動墜子:“再松半寸......”

寧四娘想幫她擦汗,卻被她擺手拒絕:“沒事,快調好了。”

直到鬆開墜子,墜子緩緩下?墜,帶動齒輪轉動,扇葉隨之“吱呀”一聲慢悠悠轉起來,轉速均勻,扇出的風平穩柔和,剛好能覆蓋大半個?大堂,寧凝才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嘴角露出淺淺的笑。

眾人見狀,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張屠戶笑著說:“成了!寧小娘子,您這竹扇一轉,涼氣都吹過來了!”

當帶著涼意的風拂過食客們的臉龐時,店裡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張屠戶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嚼笑著說:“這風一吹,嘴裡的火氣都散了!寧掌櫃,您這手藝,比城裡的木匠還厲害!”

李秀才也收起摺扇,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對寧凝拱手道:“寧小娘子不僅心思巧,還體恤客人,在下?今日實在是大開眼界。”

那幾個?客商也拿起筷子,夾起酸菜魚慢慢吃起來。連跟著母親來吃包子的小娃都抬起頭?,好奇地盯著扇葉,伸手去?抓那縷涼風吹過的痕跡,引得?眾人笑出了聲。

寧凝看著這一幕,又從後廚端來一陶壺冰鎮的綠豆湯,拿出粗瓷碗倒給大家,笑著說:“天熱,喝點?綠豆湯解解暑。這都是我放在井裡冰鎮過後的,更爽口。”

冰鎮綠豆湯清甜的香氣混著冰塊的涼意,在店裡瀰漫開來,伴著竹扇轉動的絲絲涼風和食客們的談笑聲,成了這酷暑裡最讓人安心的聲響。王力看著滿店的熱鬧,對寧凝說:“寧小娘子,還是您有辦法,這下?客人都願意留下?來吃飯了。”寧凝笑著點?頭?:“只要?街坊們吃得?舒心,再累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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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漏過了亥時,鳳凰長街街口的硃紅紗燈終於滅了。凝記食肆也到了打烊的時候。寧凝解下?腰間沾了汗漬的粗布圍裙,往堂屋的竹編搖扇旁湊了湊。晌午的那幾塊冰早已化成了水,只於竹扇在嘎吱嘎吱地搖晃。扇面晃得?慢,吹出來的風都裹著股暑氣,沾在面板上?黏得?慌。

她抬手把額前貼住鬢角的碎髮?捋到耳後,指尖觸到滿是汗珠的耳墜,忍不住長嘆了一聲:“這鬼天氣,白日裡熱得?像蒸籠也就罷了,到了夜裡連絲風都沒有,後襟的汗就沒幹過。”

正收拾青瓷碗碟的桂花停下?手裡的活,用帕子擦了擦額頭?:“可不是嘛,往年這個?時節,後半夜還得?蓋層薄被呢,今年連竹蓆都透著熱氣,睡時得?翻來覆去?折騰半宿。”話音剛落,蹲在門檻邊抽旱菸的王家大叔忽然磕了磕銅鍋煙杆,煙鍋裡的火星子在夜色裡亮了亮。以往在底張村,他?就是村裡出了名的老?莊家把式,種了四十多年地,觀雲識雨的本事沒人不服。

“不是尋常的熱。”王家大叔的聲音帶著些沙啞,眼神沉沉地望著門外漆黑的街巷,“上?個?月那場雨沒下?透,這個?月頭?又連著二?十多天大太陽,田壟裡的土都裂得?能塞進手指頭?了。昨日我去?郊外東頭?看了,稻穗剛灌漿就蔫了半截,再這麼旱下?去?,秋收怕是要?懸。”

這話一出口,食肆大堂裡瞬間靜了下?來。洗碗的寧四娘停住了手裡的木盆,算賬的蕭母也放下?了手裡的算盤,臉上?的疲憊裡多了幾分?慌神。春夏嬸子攥著圍裙的手緊了緊,底張村裡還有幾畝薄田,雖然現下?是在李知縣的安排下?,交給軍戶們伺弄,但李知縣也承諾過,回頭?秋收後是要?將糧食還給鄉親們的。對於莊戶人家來說,這幾乎就是全家人的口糧了。要?是今年再遇旱災,日子該怎麼過?“王大叔,就沒別的法子了嗎?比如去?河裡引水澆田?”

王家大叔搖了搖頭?,煙桿在門檻上?又磕了兩下?,菸灰簌簌落在地上?:“河裡的水位降得?比往年低了一半,沿岸的水車都快夠不著水了。再說這天氣,天上?連片雲絮都沒有,連場雷陣雨都盼不來。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反常的天,怕是要?鬧大旱啊。”

“大旱”兩個?字像塊青石,壓得?眾人心裡發?沉。蕭母嘆了口氣,把賬本捲了起來:“要?是真旱起來,糧價肯定?得?漲,到時候咱們這小館子買米買面都得?貴上?幾分?,生意也不好做。”要?知道,寧凝手裡除了剛種下?的那兩畝紅薯,是再沒有旁的耕地的。平日裡凝記食肆所需的米麵糧油,一概都是在外採買。若是糧價暴漲,凝記食肆做生意的成本也就會更大了。

寧凝望著窗外紋絲不動的柳樹枝,只覺得?夜裡的悶熱更甚,連呼吸都帶著股焦躁的味道。所有人都沒再說話,只有牆角那竹扇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

第二?日天剛亮,日頭?就帶著灼人的熱氣爬上?山頭?。凝記食肆剛卸下?門板,熱浪就裹著塵土湧進堂屋,灶間的青磚地被曬得?發?燙,連盛水的陶甕都透著溫熱。

寧凝剛把案上?的烏木筷擺好,額角的汗就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用圍裙擦了擦,望著門外蔫頭?耷腦的柳樹,心裡又想起昨夜王家大叔說的旱災,越發?覺得?這暑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的目光落在堂屋角落那裡立著個?新奇物件:幾根細竹篾紮成方形框架,中間繃著輕薄的素布扇面,框架頂端繫著麻繩,繩尾墜著塊小青石,青石下?方搭著個?傾斜的木架。風一吹,青石順著木架滑動,麻繩牽引著扇面來回擺動,竟能自動扇出風來。這是寧凝昨兒?晌午琢磨自動竹扇,夜裡打烊後,她又再次完善了些,雖比不上?冰盆涼爽,卻也能給灶邊忙碌的夥計們添些風意。

正琢磨著怎麼能繼續改進這自動竹扇,就聽巷口傳來一陣輕緩的馬蹄聲,伴著車伕“籲”的一聲,一輛青帷馬車停在了店前。車簾被侍女輕輕掀開,先露出一雙繡著纏枝蓮紋的素色繡鞋,隨後走下?一位身著月白襦裙的姑娘,發?間簪著支小巧的珍珠釵,正是知縣千金李沐清。寧凝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去?:“沐清,你怎麼來了?”

李沐清抬手讓侍女撐好竹骨傘,遮住頭?頂烈日,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昨日聽你說店裡悶熱,今日得?空便過來瞧瞧。”她說話時,侍女已將隨身帶的描金漆盒遞到她手中,裡面放著塊浸過涼水的帕子,她取來擦了擦額前薄汗,又問道:“怎麼瞧著你神色急慌慌的?可是店裡出了甚麼事?”

“還不是這鬼天氣。”寧凝拉著她往堂屋陰涼處走,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昨日夜裡就悶得?難受,今早起來更熱,灶上?的夥計們忙一會兒?就滿身汗。我想著,你家在城郊有冰窖,能不能幫著弄些冰來?哪怕只是一小塊,配合我店裡這些竹扇,也能讓大家解解暑氣。”

李沐清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她輕輕嘆了口氣:“三?娘,不瞞你說,我昨日特意讓管家去?冰窖問過。這幾日天熱得?反常,鎮上?的富戶豪紳家,早就派人去?搶冰了。張員外家要?給老?夫人鎮湯藥,劉掌櫃家的公子怕熱,連臥房都要?擺上?冰盆,還有些商戶要?冰著鮮肉魚蝦,冰窖裡的存冰早就供不應求了。”

寧凝的心沉了沉,眉頭?也皺了起來:“怎麼會這樣?往年這個?時候,冰雖然金貴,也不至於這麼難弄啊。”

“誰說不是呢。”李沐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冰窖的老?掌櫃說,去?年冬天雪下?得?少,存的冰本就比往年少了三?成,今年又遇上?這酷熱天,需求自然就大了。我讓管家好說歹說,老?掌櫃才答應幫著留意,說要?是有富戶退訂或者有剩餘的碎冰,就立刻派人來通知我。可眼下?,是真的沒有現成的冰能給你。”

寧凝心裡一陣發?堵。她知道李沐清向來重情義,既然這麼說,肯定?是真的沒轍了。“那……就麻煩你多上?心了。”她勉強笑了笑,“要?是真有訊息,你可一定?要?儘快告訴我。”

“放心,我一有訊息,便讓侍女來給你送信。”李沐清拍了拍她的手,又叮囑道,“你們也多留意些,天這麼熱,別讓夥計們中暑了。實在不行,午後就歇半個?時辰,等日頭?稍斜再幹活。”

兩人走進了凝記食肆的大堂。李沐清剛要?落座,目光就被堂屋角落的竹扇吸引,腳步不由得?頓住:“那是甚麼?”

寧凝笑著迎上?去?:“是我昨個?兒?瞎琢磨的自動竹扇,天太熱了,店內食客各個?大汗淋漓,連飯都吃不進嘴裡去?。光靠王力大哥打扇,那也不能夠啊,他?一個?人哪有那麼多力氣一刻不停地扇?我就尋思著,有了這自動竹扇,能給大家夥兒?省點?力氣。”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竹扇旁,恰逢一陣微風拂過,墜著青石的麻繩輕輕晃動,扇面“嘩啦”一聲擺向一側,帶起的風雖輕柔,卻也吹散了幾分?暑氣。

李沐清眼睛倏地亮了,湊上?前仔細打量,指尖輕輕碰了碰扇面:“竟還有這樣的巧思!不用人手搖,也能自動扇風?單靠這石頭?和繩子,就能讓扇面來回動?你瞧這風,雖不如冰盆涼,卻也清清爽爽的,吹在臉上?真舒服!”

她說著,又蹲下?身,仔細打量那傾斜的木架和墜著的青石,手指輕輕點?了點?木架的斜面,小聲嘀咕:“是藉著石頭?滑動的力道牽引繩子?這想法也太妙了!” 見青石順著木架滑到頂端,又藉著重力往下?墜,帶動扇面反向擺動,不由得?嘖嘖稱奇,轉頭?看向寧凝時,語氣裡滿是期待,“三?娘,你也給我做一個?好不好?我臥房裡雖有冰盆,可到了書房看書時,總不能把冰盆也搬來搬去?,有這個?竹扇,倒能省不少事。”

寧凝聞言一愣,隨即心裡忽然一動。她看著李沐清滿眼的喜愛,又想起昨日王家大叔說的旱災。若是旱情真的持續,暑熱只會更甚,尋常百姓家買不起冰,若是這自動竹扇能做得?更精巧些,說不定?能讓大家都用上?。況且鎮上?的富戶人家,即便有冰盆,也未必會嫌棄這樣輕便的小物件,若是能批次做出來售賣,既能解大家的暑氣,又能給家裡添些收入,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壓下?心裡的雀躍,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不過這竹扇還有些粗糙,我再琢磨琢磨,把木架做得?更穩些,扇面也換成更厚實的細布,這樣扇出來的風更勻,也耐用些。等做好了,我親自給你送到府上?去?。”

李沐清聽了喜上?眉梢,拉著寧凝的手晃了晃:“太好了!那我可就盼著了。對了,要?是材料不夠,你儘管跟我說,我讓管家給你送過來。”

寧凝謝過她的好意,又想起求冰的事,便順勢提了一嘴。李沐清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無奈地說起冰窖存冰緊缺的情況,言語間滿是歉意。寧凝倒也理解,反正眼下?有了竹扇的新想法,心裡的焦躁也散了些,只笑著讓她多留意冰的訊息。

送李沐清到馬車旁時,看著她在侍女攙扶下?上?車,青帷馬車緩緩駛遠,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汗溼的衣襟,只覺得?這酷熱的日子,怕是還得?熬上?一陣子。

待李沐清乘馬車離去?,寧凝轉身回到堂屋,目光再次落在那架自動竹扇上?。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扇面上?,素布泛著淡淡的光澤,她伸手撥了撥墜著的青石,看著扇面輕輕擺動,嘴角的笑意越發?真切這酷熱的日子裡,或許這小小的竹扇,能闖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待李沐清走遠後,寧凝立刻吩咐寧四娘和蕭母幫忙照看食肆,自己則抱著那架自動竹扇,徑直往後院走去?,還特意將院門鎖上?。她要?趁著這股勁,把竹扇好好改進一番。

店裡的夥計們見她這模樣,都心照不宣地放輕了動作。王力本想問問要?不要?幫忙搬工具,被旁邊擦桌子的桂花輕輕拉了拉衣角,遞了個?“別打擾”的眼神。他?們早摸清了寧凝的性子,每逢她琢磨新玩意兒?,最不喜旁人打擾,倒不如守好自己的活計,讓她安心鑽研。

前堂裡,春霞嬸子正有條不紊地招呼客人。她繫著漿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裡拿著賬本,一邊應答客人的點?餐,一邊不忘叮囑灶間“多放些辣”“少鹽”,聲音溫和卻利落。不遠處,王大嬸正帶著桂花坐在案邊擇菜,她手指靈活,枯黃的菜葉很?快堆了一小堆,擇好的青菜碼得?整整齊齊,還時不時起身幫著遞碗筷、添茶水,動作嫻熟得?像是在自家一樣。蕭母則將算盤撥拉的刷刷響,寧四娘也在後廚忙的腳不沾地。幾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將食肆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完全不用寧凝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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