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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自動竹扇 錢沒了能再掙,可糧食斷了,……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188章 自動竹扇 錢沒了能再掙,可糧食斷了,……

後院的老槐樹下襬著?張舊木桌, 她將竹扇放在桌上,又從雜物間翻出竹篾、細布、麻繩、不同重量的石塊,還有刨子、剪刀等?工具, 一一擺在桌上, 開始仔細琢磨。

起初,她先盯著?木架琢磨, 要做自動?竹扇,這木架可是根本。之前的木架是隨手找的舊木料, 斜面?角度全憑感覺,有時候青石滑得太?快,扇面?擺動?幅度太?大,容易撞到底邊。有時候又滑得太?慢, 扇風的力道不足。她從蕭母房中找來平素裡裁剪衣物用的尺子,反覆測量, 又用刨子將木架斜面?打磨得更光滑, 還試著?調整角度,從三十度到四十五度,一次次試驗。

當把角度定在四十度時, 青石滑動?的速度剛好,扇面?擺動?均勻,風也更穩了,她不由得眼前一亮, 趕緊用墨斗在木架上做好標記。

接著?是扇面?。之前用的素布太?輕薄,風一大就容易變形,扇出來的風也散。她翻出家裡存著?的粗棉布,比素布厚實不少,又試著?在扇面?邊緣縫上細竹條, 這樣扇面?展開時更挺括,擺動?時能聚攏風。她剪好布,用細麻繩仔細將布繃在竹篾框架上,縫好邊緣的竹條,再輕輕晃動?扇架,果?然,扇出來的風比之前更足了,而且布面?也不會輕易變形。

然後是墜物。之前的小?青石重量太?輕,遇到無風的天氣?,就很難帶動?扇面?擺動?。她又從後院種著?土豆的地旁,翻找出幾塊不同重量的碎石子,分別?系在麻繩上試驗。太?輕的依舊不行,太?重的又會讓麻繩繃得太?緊,容易斷裂。

最後,她選了塊拳頭大小?、重量適中的鵝卵石,還特意?用砂紙將石頭打磨光滑,避免磨斷麻繩,又在麻繩與扇架連線處加了個小?銅環,減少摩擦,讓扇面?擺動?更順暢。

一上午的時間,寧凝都泡在後院。汗水浸溼了她的粗布衣衫,額角的汗滴落在木桌上,她卻渾然不覺,只專注地調整、試驗、改進。期間方?氏不放心,來敲門問要不要送水,她都只匆匆應了句“不用”。

待到正午時分,在寧凝的不斷除錯下,竹扇的大體雛形總算是做出來了。但是,想要讓它真正的無風自動?,恐怕還是需要在零件的打磨,以?及竹扇的組裝上多下一些功夫了。

眼看著?日?頭漸高,整個後院都籠罩在烈日?下,寧凝更是汗如雨下,她只得將竹扇模型拿起,回到西廂房繼續琢磨。

輕關門時,門軸“吱呀”一聲,像怕擾了思緒。前院凝記食肆的喧鬧和外面?的炎炎烈日?瞬間被隔在門外,只剩窗欞外蟬鳴陣陣。寧凝深吸一口氣?,樟木與草木的氣?息湧入鼻腔,她坐在書桌前,鋪平宣紙,拿起剛剛除錯好的自動?竹扇,指腹反覆摩挲榫卯處,這些零件是昨日?臨時從水漏上拆下來的,可是,若是想批次製作出這樣的自動?竹扇,哪怕是尋遍整個鎮安縣,恐怕也沒有這麼多水漏供她拆解了,還是要想出旁的法子來替代才行。

她眉峰微蹙,指尖在宣紙上無意?識輕點,“現代合頁靠軸承減摩擦,可這裡只有木頭……”目光落在扇骨連線處,忽然想到楠竹質地堅韌,若將連線處削成圓潤的軸狀,或許能減少阻力,當即在紙上畫了個小?圓圈,註上“竹軸直徑二分,需用細砂紙打磨至光滑”。

夕陽從橘紅轉淡金,寧凝握筆的指節泛白,筆桿被攥得發熱,指腹沾了些墨漬。先用粗筆穩畫扇面?圓弧,頓筆時用指甲輕輕颳去紙上餘墨,避免暈染,又換細筆畫扇骨,每一根都標註“楠竹削三分厚,邊緣需磨至無稜角,防止劃傷手”,還添了剖面?圖,用虛線標出竹纖維的走向:“順著?纖維削,扇骨才不易斷。”墨痕暈開間,思路漸順。

可畫到動?力結構時,她又停了筆。如何讓扇骨自動?轉起來?指尖摩挲著?舊扇骨,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桌角油燈:棉線燈芯正隨油耗緩緩下降,“滋滋”的燃燒聲裡,燈芯頂端的火苗輕輕晃動?。她眼睛一亮:“重力!用配重塊拉動?傳動?裝置!”

筆尖速動?,畫出圓柱形底座,內部用虛線標出配重塊的位置,旁邊注“生鐵鑄,重約半斤,外裹三層棉布。棉布要選粗紗的,耐磨,還能緩衝碰撞時的聲響”。可剛畫完,她思忖片刻,又搖頭:“配重塊降到底,就得手動?拉回去,太?麻煩了。”蘸了點清水,輕輕擦去墨痕,水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淺白。起身踱步時,目光掃過書架,落在藍布封皮的《水經注》上。封皮邊角磨損,書脊用棉線重新裝訂過,是年前蕭延昭從舊書攤淘的。抽出書,書頁輕響,她翻到記載水車的那一頁,指尖摩挲著?“以?水為動?力,迴圈轉動?”的字樣,忽然拍掌:“用發條儲存能量!扭動?發條時拉回配重塊,釋放時帶動?扇骨轉!”墨汁險些灑在紙上,她忙用帕子擦了擦桌邊。

“可這裡是古代,彈簧要怎麼弄?”她輕聲自語,畫出發條形狀又頓住,筆尖懸在紙上。目光落在桌角修窗剩下的細鐵絲上。那是鐵匠鋪打的熟鐵絲,銀亮冷硬,直徑約一分,捏在手裡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感,用指甲掐一下,能留下淺淺的印子。她拿起一根,用牙齒輕輕咬了咬,鐵絲硌得牙齦微麻,卻能輕鬆彎出弧度。“有了!”她當即在紙上標註:“三根細鐵絲纏繞成螺旋狀,每圈間距一分,兩端需用鉗子夾緊在木軸上,纏繞時要順時針轉,力度均勻,不然容易鬆脫”,還添了示意?圖,用箭頭標出纏繞方?向。又想到扇骨轉動?時,竹軸與木座的摩擦會影響轉速,便在旁邊補註“竹軸兩端需塗松脂,要選陳年松脂,加熱融化後薄薄塗一層,既能減摩擦,又能防腐”。

天色全暗,油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宣紙,燈芯偶爾爆出火星,在紙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寧凝放下筆,手腕輕輕晃了晃,痠痛感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她用指腹輕輕按壓著?發酸的肌肉,看著?眼前的草圖,墨早已乾透,每一個部件的尺寸、材料、製作技巧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配重塊的生鐵要選無雜質的,棉布需提前煮過防縮水,竹軸要用三年生的楠竹,纖維更緊密,鐵絲纏繞後要放在火上微烤,增加韌性。角落還畫了小?版自動?竹扇成品圖,扇面?上簡繪蘭花,花瓣用細筆勾出脈絡。她拿起草圖對?燈看,墨線清晰利落,沒有多餘的暈染,嘴角忍不住彎起,眼底映著?燈輝,像落了兩顆細碎的星。指尖輕輕拂過紙痕,粗宣紙的觸感混著?墨香,還有一絲松脂的淡香縈繞鼻尖。

雖是忙了整整一天,寧凝的心裡卻滿是踏實:“這樣一來,就算是沒接觸過自動?裝置的工匠,照著?圖也能做出來,而且材料都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成本也不高。”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巷口的青石板還沾著?晨露的溼意?,寧凝便提著?裝有草圖的布包出了門,身後跟著?食肆裡力氣?大的夥計王力,他肩上扛著?個空木筐,是用來裝零件的。兩人踩著?微涼的晨光往城西走,鐵匠鋪的方?向隱約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混著?清晨的薄霧,格外清亮。

城西的“羅記鐵匠鋪”是鎮上手藝最好的一家,鋪子門口掛著?塊發黑的鐵招牌,上面?“羅記”兩個字被爐火燻得泛著暗紅光。

其實以?往這類活計,寧凝都是去找張山和張海兄弟倆的,但因為前段時間孫恩造反鬧出的種種事端,張海竟命喪孫恩家的密室中,而張山也已經被她與蕭延昭送去了北府軍軍營。

短短几個月光景,竟早已物是人非。寧凝心中不由一嘆,也不知蕭延昭在北府軍那邊如何了。

剛到門口,一股灼熱的鐵腥味就撲面而來,鋪子裡的爐火正旺,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鐵砧,鐵匠羅師傅光著?膀子,黝黑的臂膀上滿是汗珠,正掄著大錘砸向一塊燒紅的鐵塊,“鐺~鐺~”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顫。

“羅師傅,勞煩停一停!”寧凝揚聲喊道,她將布包放在旁邊的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草圖。

羅師傅聞聲抬眼,放下大錘,用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擦汗,湊過來看:“這位小?娘子,這是......?”

“是自動?竹扇的零件,您看這幾樣,”寧凝指著?草圖上的鐵製配重塊,“這個要生鐵鑄的,直徑三寸,厚一寸,邊緣得磨圓,別?刮手,我要訂五十個。”她又指向發條的示意?圖,“還有這個,用三根一分粗的熟鐵絲纏繞,每圈間距一分,長?度五寸,兩端要留出半寸的直頭,方?便固定在木軸上,這個得訂一百個,後續還要加量。”

“自動?竹扇?”羅師傅眯著?眼盯著?草圖,手指在鐵砧上比劃著?:“生鐵配重塊好說?,就是鐵絲纏繞的這玩意?兒,得用細鉗子慢慢纏,費功夫的很。”

“我知道,工錢我按雙倍算,您多找幾個夥計趕一趕,十天內能出第一批嗎?”寧凝問道,目光落在爐火裡燒得通紅的鐵塊上。她知道批次製作得給鐵匠留足時間,也得讓對?方?有利可圖。

羅師傅點了點頭:“雙倍工錢的話,我讓徒弟們連夜趕,十天後你來取第一批。”

接著?,寧凝又指著?草圖上的小?鐵鉤,說?道:“還有這個小?鉤子,要一寸長?,彎成倒鉤形,用來勾住配重塊的細線,得做得結實些,別?容易斷,訂兩百個。”她一邊說?,一邊從布包裡掏出一小?塊楠竹,“您看,後續竹扇的底座要配鐵圈固定,鐵圈得比竹底座粗一圈,內徑四寸,用薄鐵打,也要訂五十個。”

王力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地點頭,將寧凝說?的數量記在心裡。他得盯著?後續取貨,可不能少了數。

羅師傅拿出炭筆,在一張糙紙上記下每樣零件的尺寸和數量,寫完後遞給寧凝:“小?娘子,你瞅瞅,沒錯吧?”

寧凝仔細核對?了一遍,指著?配重塊的數量:“羅師傅,這個再多加十個,萬一有鑄壞的,也好有個備用。”羅師傅笑著?改了數字:“小?娘子倒是考慮得周到。”

生鐵在這個時代可是稀缺的緊,加上羅師傅的手工費,每斤大約需要兩錢銀子。僅僅打造這些零件,寧凝就得花十幾兩紋銀。不過,等?到自動?竹扇做好後,這些本金很快就能賺回來了。

寧凝與羅師傅商量好,簽訂文書,而後付了五兩銀子的定金,約定十日?之後來取貨。

臨走前,寧凝又叮囑:“鐵絲纏繞的發條,您讓徒弟們纏的時候多留意?,每圈間距別?差太?多,不然彈力不一樣,影響扇子裡的機關。”“放心,我親自盯著?!” 羅師傅拍了拍胸脯,又掄起大錘,爐火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滿是自信。

晨光漸漸亮了起來,鋪子裡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寧凝收起草圖,對?王力說?:“咱們再去竹器鋪訂些楠竹和細竹軸,零件得配著?竹料才好做。”兩人扛著?剛訂好的幾個樣品零件:一小?塊生鐵配重、一個鐵絲髮條,往竹器鋪的方?向走去。@@@@@@

寧凝和王力忙活了一早上,回到凝記食肆時已是晌午,因著?天氣?炎熱,店內生意?還不如平日?裡的三成,僅有的幾名食客正湊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這天兒,熱得太?離譜啦!我在這鎮上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般熱法。” 一位頭髮斑白的老者?,搖著?蒲扇,滿臉愁容地說?道。

“是啊,您老可是莊稼把式,您說?說?,這麼個熱法,往後莊稼能好得了嗎?” 旁邊一位年輕後生,滿是擔憂地問道。

老者?重重地嘆了口氣?,“依我看吶,懸!這天熱得反常,許久都沒下過一場透雨了。老話講‘大旱不過五月十三’,眼瞅著?都過了日?子,雨還沒個影。我擔心吶,怕是要有旱災了。”

“旱災?那可咋整!”周圍幾人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

“往年要是旱起來,莊稼地裡的苗,沒水滋潤,沒幾天就打蔫了。像玉米、高粱這些,正長?個兒的時候,缺水可不行,到時候產量得大打折扣,弄不好還會絕收呢。”老者?的話語裡滿是無奈與憂慮。

另一位中年漢子皺著?眉頭接過話茬,“我家那幾畝地,種的都是玉米。前兒個我去地裡瞧了瞧,土都幹得裂口子了,玉米葉子也開始捲起來。再這麼旱下去,一家人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

“可不是嘛,靠天吃飯的營生,老天爺要是不賞臉,咱老百姓可就遭罪嘍。”

“也不知道上頭有沒有啥法子,能救救這莊稼。”

食客們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都是對?旱災的擔憂,對?莊稼收成的期盼。寧凝聽著?這些議論,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憂慮,這天氣?的異常,恐怕會給這小?鎮帶來不小?的波瀾。

@@@@@@

凝記食肆的最後一盞煤油燈被吹滅時,夜色已漫過了後院的青磚。桂花把最後一隻擦得鋥亮的粗瓷碗放進碗櫃,繫著?圍裙走到寧凝身邊:“三娘,後廚都收拾妥當了,我跟王力哥先回去了,明?兒一早再來。”寧凝點點頭,遞過一包剛烤好的芝麻糖:“今兒你和王力哥也辛苦了,這個拿著?路上吃,快些回去休息吧。”

看著?桂花和王力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才轉身往後院走,剛拐過月亮門,就見蕭母、方?氏和寧四娘已經坐在石桌旁,桌上還擺著?一壺溫好的粗茶。

“三娘,可算等?著?你了。”蕭母挪了挪身下的竹凳,指著?石桌上的茶碗,“剛聽食客說?旱災的事,我心裡總不踏實,就拉著?你母親和四娘過來,,想跟你合計合計。”

寧四娘握著?茶碗,眉頭擰成了疙瘩:“我今兒去市集買布,見糧鋪門口都有人開始囤米了,掌櫃的還說?,再不下雨,過幾日?就要漲價。”

寧凝在石凳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茶碗邊緣,把白日?裡食客的議論、老莊稼把式的愁容一五一十說?出來,末了深吸一口氣?:“我想著?把這半年攢的錢拿出一半來,去西街豐裕糧鋪買米麵?,填滿咱家地窖,咱們盡力多買些存起來,免得真旱起來大家沒糧吃。”

方?氏剛喝進嘴裡的茶頓了頓,放下茶碗時,指節都有些發白:“拿出一半?那可是你起早貪黑掙的血汗錢!前兒個你還說?,想給食肆添個新灶,讓後廚做菜更方?便,還說?想再買幾畝地,到時候拿來種紅薯呢!這要是都買了糧,往後的日?子可咋過?”

“錢沒了能再掙,可糧食斷了,人就活不下去了。”寧凝抬眼看向三人,眼神?亮得像夜空中的星,“這天熱的異常,這幾日?我心裡總是慌的不行,生怕發生甚麼事端。咱們家裡本就沒多少餘糧,平日?裡食肆的經營也都是靠現買些米糧果?蔬的,若是真有個好歹,別?說?食肆的生意?沒法繼續做下去,就連咱這一大家子的口糧,可都沒著?落呢!”

“更何況,三郎和小?妹還在長?身體,因著?前兩年......糟了難,本就比旁的孩子瘦弱些,也就是這一年半年的,才養回來了些,萬一真的鬧災,總不能讓孩子們跟著?咱們遭罪吧?”

蕭母放下茶碗,重重拍了下石桌:“三娘說?得對?!我這把老骨頭是沒個所謂了,總不能讓孩子們也遭罪。我雖沒多少積蓄,但先前三娘你幫著?找的成衣鋪子寄賣圍巾的營生,這半年也攢了二十兩碎銀,多買些雜糧也好。”

寧四娘也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藍布包:“這裡面?有十五兩,是賀哥哥上次回來留給我應急的,先拿出來屯糧吧。”

方?氏看著?三人堅定的模樣,臉上的猶豫漸漸消散,她咬了咬唇:“買地確實也不急於一時,雖說?紅薯很重要,可要是真旱得厲害,澆水都成問題,倒不如先囤些糧踏實。明?兒一大早,咱就去糧鋪,叫上王家大哥和力哥兒,多個人手,也能早點把糧食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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