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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意外得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就是……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185章 意外得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就是……

魚酸醬在?粗陶碗裡浮起金紅的油花, 豆瓣的醇厚混著?花椒的烈氣漫過三尺攤面。寧凝正和桂花等?人?一道,往竹籤上穿滷得透爛的牛筋,她的指尖沾著?的滷汁泛著?琥珀光, 竹簸箕裡的藕片切得薄如蟬翼, 快到晌午了,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 映出她鬢邊那隻芙蓉玉簪的碎影。

“怎麼總感覺今年?特別熱?”春霞嬸子一邊整理串串架,一邊說道。

燕雲樓歇業後, 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也徹底在?鎮安縣打響了名聲,街坊們一傳十,十傳百,甚至隔壁鄉鎮的食客也會專程趕來嚐嚐鮮。原本盛放串串的竹架子就有些不太夠用了。昨兒個寧凝還特意又去訂做了一個竹架子。

蕭母整理著?賬本, 語中帶笑:“沒準兒是因為咱串串賣的太好,整日生火, 搞得店裡特別熱呢?現下才四月, 這鎮安縣又在?北方,真?的熱也熱不到哪兒去。”

眾人?一邊做活,一邊嘮著?家?常, 店內一片歲月靜好。凝記食肆的木招牌也在?風裡輕輕搖晃,門簾上的銅環撞擊聲混著?蒸籠裡飄出的肉香,在?青石板路上漫開。

寧凝正低頭給剛出爐的粉蒸肥腸潑油,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凝記食肆的大堂門檻外, 腳步頓了頓。

她抬頭凝望,只見來者頭戴頂卷邊氈帽,帽簷下露出幾縷捲曲的黑髮,鼻樑高挺得像被西域的風精心雕琢過。他身上那件粗布長袍染著?奇異的色澤,袖口磨出的毛邊裡還沾著?些細碎的沙粒。

“店家?。”那人?跨步進店, 開口時帶著?點生澀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揚,“聽聞你這兒的吃食,特別有名?”

寧凝忙把手裡的鐵勺往案上一放,撩起圍裙擦了擦手:“特別有名可?實在?談不上,算是有些小特色吧。客官是從西邊來的?”她指了指對方腰間掛著?的皮囊,那上面繡著?的葡萄藤紋樣,她來到這裡快一年?了,從沒見過。

貨商爽朗地?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從龜茲來,走了一個月才到這兒。”他解開皮囊往桌上一倒,滾出幾顆圓滾滾的乾果,紫黑髮亮的果皮上還掛著?層薄薄的白?霜,“嚐嚐?我們那兒的無?花果乾,比蜜還甜。”

說話間,春霞嬸子早已將貨商迎進大堂,安排坐好,並盛了杯甜豆漿遞了過去。

寧凝捏起一顆放進嘴裡,果肉的綿密混著?陽光曬出的醇厚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眼睛一亮:“這味道!真?是香甜可?口。” 她轉身從後廚端出一碟剛蒸好的玫瑰糰子,遞給貨商,“您試試這個,用新米磨的粉,加了本店特製的玫瑰醬。”

貨商捏起塊粉白?的糕點,鼻尖先湊上去聞了聞,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這香氣,倒像我們那兒清晨的花園。”他咬下一口,糯米的軟糯混著?玫瑰花的清冽在?齒間散開,“你們中原人?真?會琢磨吃食,把花的魂兒都鎖進米糕裡了。”

兩人?順勢攀談起來,貨商見寧凝對西域風物十分感興趣,索性將搭在?肩上的行囊往地?上一卸,帆布解開的瞬間,寧凝只覺眼前炸開一片奇異的色彩。

“這些都是沿途收的好東西。”他拿起一卷繡著?胡旋舞紋樣的錦緞,展開時彷彿有樂聲從絲線裡飄出來,“龜茲的繡娘要花半年?才能?繡完一匹。”又拎起個皮囊晃了晃,裡面傳來液體撞擊的輕響,“這是莎車的石榴酒,埋在?沙丘裡陳了三年?。”

寧凝的目光卻被角落裡一個纏著?棉布的竹筐吸住了。筐縫裡漏出幾片嫩紅的葉子,葉緣帶著?細碎的鋸齒,像是剛從泥土裡探出頭的春芽。她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縮回手,指尖在?圍裙上蹭了蹭:“這是……”

“哦,這個啊。”貨商把竹筐往往光亮處處挪了挪,掀開蓋在?筐子上的棉布,十幾株帶著?溼泥的幼苗露了出來,根莖圓胖得像剛出生的小豬崽,“這是在?于闐城外的綠洲裡挖的,當地?人?叫它‘土瓜’。餓了就烤來吃,埋在?沙裡過冬也壞不了。”

他掐下片葉子遞過去,“你瞧,掐斷的地?方會冒白?漿,埋在?土裡就能?活,結的果子甜得能?當糖吃。”

寧凝的呼吸倏地?屏住了。她在?現代?時,去鄉下考察時見過這東西,結出的果實叫地?瓜,又叫紅薯。可?以蒸可?以烤,還可?以炒著?吃,是當代?最主要的農作物之一。可?自從來到這個時空後,就從沒見到過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幼苗,指腹撫過帶著?絨毛的葉柄,那點嫩紅在?掌心微微顫動,像是握著?團跳動的火苗。

“這東西……能?在?咱們這兒種活?”她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去年?冬天剛來這裡時,蕭母帶著兩個孩子連飯都吃不飽時的情景。

紅薯的成活率很高,而且生長週期快,一年?可?以兩到三熟,而且果實非常美味又能頂飽。若是在災荒年?,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貨商撓了撓頭:“耐旱得很?,戈壁灘上都能紮根。就是不知道你們這兒的水土肯不肯收留它。”他忽然一拍大腿,從筐底翻出張泛黃的羊皮紙,“這是當地?老農畫的栽種圖,你要是稀罕,就送你了。”

羊皮紙鋪開在?八仙桌上,粗糙的紙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田壟,用硃砂標著播種的節氣。寧凝的指尖順著?那些笨拙的線條遊走,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轉身走到櫃檯前,將櫃子裡的銀子全倒出來,雙手捧到貨商面前,抬頭看向對方,眼裡亮得像落滿了星星:“客官,這幼苗……我全要了,成嗎?”

蕭母等?人?大驚,那櫃檯裡的銀錢是為今日為顧客找零週轉準備的,少說也有二十幾兩,可?不是個小數目。

貨商哈哈大笑,把竹筐往她懷裡一推:“送你了!等?下次來,我可?要嚐嚐用這‘土瓜’做的點心。”

寧凝倒也不願意貪圖他的這些便宜。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幼苗應當就是紅薯幼苗了。對於整個大燕朝而言,至今還沒有這種糧食出現。如果能?成功引入,那麼不止自己和家?人?可?以不再為吃食發愁,全縣城,甚至全天下的百姓都將受益無?窮。

而要推廣紅薯種植,自己手中這一筐幼苗顯然是不夠的,將來保不齊還得靠這位貨商才能?引進更多紅薯幼苗呢!雖然每一株幼苗可?能?也就幾文錢,但是這第一筆成交的生意,買的可?不只是這一筐幼苗,還是和西域貨商的長久合作,因而這二十幾兩,寧凝並不覺得吃虧。

在?寧凝的再三勸說下,貨商終於收下了那筆銀子。寧凝把竹筐往臂彎裡緊了緊,溼漉漉的泥土透過棉布蹭在?衣袖上,涼絲絲的觸感反倒讓她心裡更熱了。她扭頭囑咐道:“春霞嬸子,麻煩您為這位客官介紹介紹咱店裡的招牌菜。”

春霞嬸子等?人?還在?疑惑寧凝為何花錢買那筐幼苗呢,見她出聲,稍微愣了愣,但也快步迎上,笑著?說:“這位客官想吃點啥?咱這兒的酸菜魚、粉蒸肥腸都是招牌,還有最新推出的冷鍋串串也很?受歡迎,要不給您來幾串?”

寧凝沒等?貨商答話,已經抱著?竹筐往後門走。“嬸子您多給客官介紹介紹,我去去就回!” 她的聲音從門後飄過來時,人?已經踩著?石板路拐進了後院。

後院角落那片空地?支著?箇舊木架,原本堆著?些過冬的柴火。寧凝小心翼翼地?把竹筐放在?青磚地?上,蹲下身輕輕撥開棉布,看著?那些嫩紅的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搖晃,心中一片火熱。

牆角那把鏽跡斑斑的小鋤頭被她一把抄起來,往地?上刨了兩下。青磚縫裡冒出的青苔沾在?鋤頭上,帶著?股潮溼的土腥味。她選了塊光照最好的地?方,一點點把板結的泥土翻鬆,動作輕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

“先試著?栽種一兩株看看情況。”寧凝嘴裡喃喃自語,指尖捏起塊碎瓦片扔到一邊,“咱們這兒雨水足,陽光也暖,肯定比戈壁灘舒服。” 她想起貨商說的耐旱,又特意往土裡摻了些腐葉,怕太澇了傷著?幼苗。

微風陣陣,穿過後院的圍牆,落在?她汗津津的額頭上。寧凝把第一株幼苗放進挖好的小坑裡,培土時特意留出三分之一的根莖露在?外面,就像羊皮紙上畫的那樣。

等?到她將紅薯幼苗種好,直起身捶了捶腰,忽然聽見前院傳來春霞嬸子爽朗的笑聲,夾雜著?貨商生澀的中原話。

她用井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把方才勞作帶來的燥熱驅散了大半。又扯了扯衣角上沾著?的草屑,剛掀開門簾,就見春霞嬸子正給貨商新添了一杯甜豆漿。

貨商面前的空碟摞得像座小山,手邊的空籤子也有手腕那麼粗,他舉著?茶杯往嘴裡倒,喉結滾動的聲響隔著?兩張桌子都能?聽見。“這串兒做的,比我們那兒烤全羊還夠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瓷杯底磕出清脆的響,“還有這酸菜魚,配著?米飯能?多吃三碗!”

寧凝微微一笑,走過去時,腳步都帶著?一絲輕快。她拿起茶壺給貨商續水,茶水在?青瓷杯裡轉著?圈:“客官吃得還合口味?”

“合!太合了!”貨商抹了把嘴,指腹蹭過沾著?的醬汁,“你們中原的吃食,精細得像藝術品,偏偏還這麼頂飽。”他夾起最後一塊魚腹肉,刺都沒吐就嚥了下去,“說起來,你後院那‘土瓜’栽好了?”

寧凝連忙點頭,幅度都比平時大:“剛栽完,就按照你給的羊皮紙上的方法,那些幼苗看著?精神著?呢。”

她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思忖片刻,再次開口道:“不瞞客官說,我剛才在?後院琢磨,這東西要是能?在?咱們這兒種活,附近街坊,不!我們全縣的百姓怕是都得念你的好。”她抬眼看向貨商,眼裡的期待像要溢位來,“不知你那兒……還能?多找些幼苗嗎?”

貨商正用牙籤剔著?牙,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大笑起來:“你這店家?,倒是會順藤摸瓜。” 他往椅背上一靠,氈帽滑到後腦勺,“實不相瞞,我這次帶的只是樣品,要是能?在?中原開啟銷路,我能?讓駝隊一趟趟往這兒送。”

寧凝的心猛地?一跳,手心瞬間冒出些汗。果然,這些行商手中都至少握著?一到兩個商隊的。

她轉身從櫃檯抽屜裡翻出筆墨紙硯,硯臺裡是蕭母方才剛磨好的墨,帶著?淡淡的松煙香。“客官要是信得過我,咱們不如立個合約?”她鋪開宣紙,筆尖在?硯臺裡蘸了蘸,“我按市價收你的幼苗,若是種成了,還能?幫你聯絡其?他商戶。”

貨商湊過來看她寫字,眼裡滿是新奇。寧凝的筆尖在?紙上游走,寫下 “每株幼苗作價十文,五月前送抵一百株,秋收後再議後續”,末了又添上“包活包種,死苗包換”。她把筆遞給貨商:“按個手印就行。”

貨商從腰間解下個銀戒指,在?硃砂盒裡蘸了蘸,重重按在?落款處。殷紅的指印像朵突然綻開的花,把兩人?的名字圈在?了一起。“我們西域人?做生意,講究個痛快。”他把合約折成方塊塞進懷裡,“我這就送信回去,讓他們多挖一些,保管五月前,將一百株按時送到。”

寧凝把另一張合約仔細摺好,夾進賬本最厚的那一頁。店內已經陸續有食客進來了,見到西域貨商,都一臉好奇地?打量著?。

貨商忽然想起什?麼,從行囊裡掏出個陶甕:“這個送你,咱們那兒的葡萄籽,泡在?酒裡能?安神。等?你種出‘土瓜’,我用它來換你的新吃食。”

簷外的風帶著?初夏的熱氣湧進來,吹動了賬本的紙頁。寧凝望著?貨商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裡的陶甕還帶著?對方手心的溫度。

@@@@@@

最後一盞燈籠被王力摘下時,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寧凝把賬本鎖進櫃檯抽屜,聽見春霞嬸子在?後院收拾碗筷的叮噹聲,蕭母正坐在?門檻上給蕭延朗縫補磨破的袖口,銀簪在?昏黃的油燈下閃著?微光。

“都歇著?吧,剩下的我來拾掇。”寧凝端來了一盆熱水,往裡面撒了把薄荷葉子。水汽帶著?清涼的香氣漫開,驅散了一天的疲憊。

蕭母放下針線,指腹在?布面上蹭了蹭線頭,又伸手挑了挑燈芯,讓油燈更亮了些。她的聲線帶著?慣有的溫和:“凝丫頭,下午見你把那胡商帶來的新苗兒寶貝似的栽在?後院,走路都怕踩著?影子,這到底是啥稀罕物啊?”她眼角的皺紋裡盛著?關切,說話時還不忘瞥一眼寧凝沾著?泥土的褲腳,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自從全家?搬來這鎮安縣,她就沒少操心。

春霞嬸子擦著?手從後院進來,手裡還攥著?塊沒吃完的杏仁酥,酥皮簌簌往下掉,她慌忙用另一隻手去接:“我也正想問呢!”尾音揚得老高,帶著?股子好奇勁兒,“那西域客商臨走時,扒著?門框跟我交代?三遍,說那些苗比他駝隊裡的玉石還金貴,讓你白?天得曬夠日頭,晚上還不能?受著?凍。”她把杏仁酥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地?補充,“我瞅著?那苗葉子紅撲撲的,倒像是廟裡供的福娃娃。”

寧凝笑著?,先是往每個人?手裡塞了杯熱茶,自己捧著?杯子在?長凳上坐下,瓷杯的溫熱透過掌心傳到心裡。她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剛發現寶貝的雀躍:“這是一種叫紅薯的東西,從西域來的。”

她把貨商說的耐旱高產細細講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講到激動處,還抬手比劃著?,“這些幼苗要是能?種活,烤著?吃甜的很?呢,蒸著?吃也能?當主食,還能?炒菜!聽著?就稀罕吧?”

“能?當主食?”蕭母猛地?直起身,手裡的針線“啪嗒”掉在?布上,油燈的火苗在?她眼裡跳了跳,映出幾分不敢置信。那些被風雪掩埋的記憶突然衝破塵封,她彷彿又看見丈夫當年?征戰的軍營,朔風捲著?雪沫子灌進帳篷,將士們凍得發紫的手裡攥著?凍硬的窩頭,咬一口能?硌掉牙。

她頓了頓,伸手撿起針線,聲音都帶著?點發顫:“去年?冬天糧價飛漲,那光景……”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口,想起自家?兩個小的,蕭延朗和蕭小妹差點兒活生生餓死在?去年?冬天的情景。

她望向寧凝的目光再次充滿感激。既然三娘說這東西能?當主食,那自然是一定可?以的。

當年?隨夫君在?軍營時,她見過太多因糧草斷絕而餓斃計程車兵。記得有一年?寒冬,大軍被圍困在?山谷裡,最後連戰馬都殺得只剩幾匹,將士們只能?挖雪底下的野菜充飢,好多人?吃了有毒的草,上吐下瀉還得握著?刀守在?陣前。那時她就想,要是有種能?扛住饑荒的糧食,該多好。

“那客商拍著?胸脯說,一畝地?能?收上千斤呢!”寧凝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我跟他訂了合約,紅泥按的手印,五月前先送一百株來。明兒我就去挑一塊好點兒的田地?,咱們先試種著?,要是成了,就挨家?挨戶去說,發動街坊們都種上。”

蕭母手裡的針線又停了,這次她沒有去撿,只是定定地?看著?寧凝,眼角的皺紋裡慢慢蓄起水汽。自家?二郎如今也投了軍,上戰場打仗是遲早的事。若是三娘說的這紅薯真?能?高產,往後運往前線的糧草裡多些這頂飽的東西,二郎和他的弟兄們,是不是就能?少受些餓肚子的罪?

“若是真?能?成,”蕭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指尖輕輕摩挲著?蕭延朗衣袖上磨出的毛邊,“那可?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她抬眼看向寧凝,目光裡淬著?股韌勁,“需要啥農具、啥人?手,需要咱做什?麼,三娘你儘管開口,咱一定要把這紅薯種成了!”

桂花也捏起一塊杏仁酥,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地?說:“要是真?能?成,那可?是積德的大好事!”她嚼著?酥餅,說話時臉頰鼓鼓的,像只滿足的小松鼠,“我孃家?那幾畝薄田,石頭比土多,正好試試!”大家?都是莊戶人?家?,也都是經歷過苦日子的,太明白?莊稼人?靠天吃飯的意思了。

往日裡土裡產出的作物無?非是米麵兩種,若是年?景不好,產出量也不高,那家?家?戶戶都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若是這紅薯真?能?成,無?疑是又多了一種莊家?作物,按照寧凝說的,一年?能?熟好幾次,產量又高,那將來就真?的不用餓肚子了!

春霞嬸子拍了拍寧凝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滾燙,力道也足,“需要翻地?、澆水的力氣活,儘管跟嬸子說,我那口子有的是力氣,保管給你幹得利利索索!”

王大嬸興奮的就連擦桌子都透著?股麻利勁兒:“雖說你王大叔現在?年?紀大了,可?擺弄這些莊稼活兒還是有一套的。”她抬頭衝寧凝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等?明兒讓他來看看,該咋侍弄這些苗,保準給你琢磨出最好的法子。”說著?,她又輕輕蹙起眉,“只是這西域來的東西,怕是跟咱們本地?的莊稼不一樣,嬌貴得很?,得格外上心才行。”

“不怕!”寧凝的目光亮得像落滿了星光,語氣裡滿是篤定,“那客商留了栽種的法子,我都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了,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施肥、什?麼時候搭架子,寫得清清楚楚。”她想起合約上那個殷紅的指印,像朵盛開的花,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一步步來總能?成的。”她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雖沉,卻也滿是希望,彷彿已經看到了來年?豐收的景象。

夜色漸深,食肆裡的燈還亮著?。蕭母低頭縫補時,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著?。茶杯裡的熱氣嫋嫋升起,混著?眾人?的笑語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漫開。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為這悄然萌發的希望,輕輕打著?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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