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營銷大戰 “肯定是串串不乾淨,不然哪……
第二天, 天還沒亮,寧凝就帶著?桂花和寧四娘去河邊。河蝦、黃鱔這些新?鮮的河鮮就得當日現撈才夠新?鮮。她們將挑剛上岸的河鮮剪去內臟,用花椒水浸過, 串在竹籤上還帶著?活物的韌勁, 這些河鮮涮進麻辣湯裡,咬開時還能嚐到肌理裡裹著?的麻香。而王大?神則和蕭母去了早市, 挑了些新?鮮的時蔬採買回?來。冷鍋串串的食材,自然?是越新?鮮越好。
等到天矇矇亮時, 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攤兒也準備開張了。寧凝和夥計們把冷鍋串串的攤子支在了路邊。涼棚剛搭好,春霞嬸子就端著?兩大?盆湯底出來,一盆麻辣紅亮,一盆清湯澄透, 剛一放下,那股子麻辣鮮香就隨著?晨風飄散出去, 像只無形的手, 勾著?路人的鼻子。
寧凝還特意在涼棚前支起竹架,把串串分門別類掛著?。鮮肉區的牌子寫著? “當日現宰”,蔬菜區標著? “帶泥現摘”, 連豆製品都?註明了 “凝記豆腐坊秘製”。
“這啥味兒啊,這麼香?” 一個揹著?行囊準備趕路的客商被香味吸引,停下腳步朝著?攤子這邊張望。寧凝笑著?迎上去:“大?叔,這是咱凝記食肆新?出的冷鍋串串, 您要不要嚐嚐?今兒剛開張,還有活動,買五串送一串呢!”
說話間,又有幾個路過的街坊被香味引來。他?們圍在攤子前,看著?竹架上掛滿的串串, 有油光鋥亮的牛肉串,有晶瑩剔透的藕片串,還有胖乎乎的豆腐泡串,個個都?裹著?誘人的光澤。“寧小娘子,你這串串看著?就好吃,可這冷鍋串串是咋個吃法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眯著?眼睛問道,他?身邊還跟著?個好奇的小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串串。
寧凝熱情地走上前,指著?旁邊的兩盆湯底解釋道:“大?爺,您看這兩盆湯,一盆是麻辣的,一盆是清湯的。您想吃啥口味,就選好串串放進去,不用自己煮,咱這湯是涼的,串兒在裡頭泡著?,吸足了湯汁味兒就正好,直接拿出來吃就行,方便?得很。”
她拿起一串牛肉串,演示著?放進麻辣湯底裡:“您看,就這樣泡一小會兒,讓湯汁都?滲進肉裡,吃起來又麻又辣又鮮。要是您吃不慣辣,就放清湯裡,那湯是用骨頭和香料熬的,鮮得很,泡出來的串兒帶著?股清香味兒。”
旁邊一個穿短打的年輕人湊過來問:“那這串兒上的籤子要錢不?” 寧凝笑著?搖搖頭:“不要錢,您就只管選串兒,按串算錢,素串一文,葷串兩文,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而且今兒買五串送一串,多買多送呢。”
“寧丫頭,你這串串看著?就好吃,給我來五串牛肉的,正好送一串,給我家小子嚐嚐。” 王大?娘一邊掏錢一邊說。
寧凝麻利地給王大?娘選好串串,放進麻辣湯底裡稍一涮燙,撈出來裝進碗裡,再澆上點?湯底。王大?娘接過碗,剛湊到嘴邊,那股麻辣味就直衝腦門,她咬下一口牛肉,鮮嫩的肉汁混著?麻辣的湯汁在嘴裡爆開,忍不住讚道:“哎呀,這味道絕了!比燕雲樓的那些菜好吃多了!”
“那我要試試這麻辣的!” 年輕人說著?就伸手去選串串。老爺爺也拉著?小孫子,選了幾串素串和一串雞肉串:“給我們來這幾串,放清湯裡泡著?。”
寧凝麻利地幫他?們把串串放進相應的湯底,又指著?旁邊的調料臺說:“要是您想再加點?味兒,那兒有蒜泥、香醋、麻醬,自己隨便?加,調出您最愛吃的味兒。”
大?家聽?了寧凝的介紹,都?茅塞頓開,紛紛開始挑選串串。不一會兒,攤子前就排起了小隊。涼棚下的客人更是吃得熱火朝天,反應各異。
那個穿短打的年輕人,剛咬一口麻辣牛肉串,辣得直吸氣,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卻一邊擦汗一邊嚷:“過癮!再來兩串!這辣味夠勁,比喝冰水還解暑!” 他?吃得急,嘴角沾著?紅油也顧不上擦,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竹架上的串串,生怕下手慢了被別人搶了去。
老爺爺慢悠悠地吃著?清湯串,小孫子則拿著?一串藕片吃得不亦樂乎,藕片的清脆混著?清湯的鮮香,小傢伙吃得滿臉都?是湯汁,還含糊不清地說:“爺爺,這個好吃,比家裡的燉菜香。” 老爺爺笑著?摸摸孫子的頭:“慢點?吃,不夠咱再買,這涼絲絲的,吃著?舒坦。”
幾個趕工的腳伕圍坐在一張矮桌旁,每人手裡都?攥著?好幾串,吃得狼吞虎嚥。“這串串真?是頂飽,” 一個腳伕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地說,“幾串下去,渾身都?有勁了,等會兒上工肯定有力氣。” 另一個腳伕則附和道:“可不是嘛,還便?宜,比去燕雲樓吃那啥鮑參翅肚划算多了,咱這掙錢不容易,吃這個既省錢又舒坦。”
有個教書先生模樣的人,斯斯文文地坐在角落,先把串串在調料臺加了點香醋和蒜泥,然?後慢慢品嚐。他?吃完一串,還忍不住點點頭:“這味道確實?不錯,麻辣中帶著?鮮香,清爽不膩,夏日裡吃這個,確實?是種享受。”
隨著?日頭漸起,越來越多的路人被吸引過來,攤子前很快就排起了小隊。有趕著?上工的腳伕,一下子買了十串,說要多換兩串當早飯;有上學?的孩子,攥著?幾枚銅板,踮著?腳尖選了幾串素串,吃得津津有味。寧凝和夥計們忙得不可開交,臉上卻滿是笑容。
寧凝和夥計們看著客人們的反應,心裡都?樂開了花。這些真?實?的反饋,比任何誇讚都?讓人踏實?。涼棚下的歡聲笑語,和著那股子麻辣鮮香的味道,構成了一幅熱鬧又溫馨的畫面?,寧凝知道,冷鍋串串已經贏得了大家的喜愛,這場較量,她們有了十足的信心。
等到晌午時分,日頭正烈,大?街上的人流量卻激增。來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大?多是趕在這個時候出來覓食的。燕雲樓門口,原本等著?用餐的食客排起了長隊,夥計們拿著?號牌,時不時喊著?號碼,可隊伍移動得異常緩慢。
“這得等到甚麼時候啊,太?陽這麼大?,熱都熱死了。” 一個排在隊伍中間的富商太?太?抱怨著?,手裡的團扇扇得飛快,卻驅不散周圍的熱氣和煩躁。
就在這時,一陣濃郁的麻辣鮮香隨風飄了過來,正是從街對面?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攤子那邊傳來的。富商太?太?不由自主地朝著?對面?望去,只見?凝記食肆的涼棚下擠滿了人,隊伍排得老長,卻移動得很快,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幾串串串,吃得津津有味,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那是甚麼?聞著?挺香的。” 富商太?太?身邊的丫鬟好奇地問。
“好像是叫甚麼冷鍋串串,剛聽?路過的劉家娘子說過,說是又便?宜又好吃。” 旁邊一個也在排隊的客人接話道,“你看他?們吃得那麼香,要不咱也去嚐嚐?”
富商太?太?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紋絲不動的隊伍,又聞了聞對面?飄來的香味,最終點?了點?頭:“走,去看看也好,總比在這傻等著?強。”
說著?,她便?帶著?丫鬟,轉身朝著?凝記食肆的攤子走去。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燕雲樓排隊的食客們,看著?對面?熱鬧的景象,聞著?誘人的香味,紛紛動搖了。他?們一個個離開隊伍,朝著?凝記食肆走去,原本排得長長的隊伍,很快就稀疏了下來。
燕雲樓裡,王莞正坐在雅間裡等著?客人,卻聽?見?夥計來報,外面?排隊的客人走了大?半,都?去了對面?的凝記食肆。她走到窗邊一看,氣得渾身發抖,狠狠一拍桌子:“豈有此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可無論她怎麼生氣,也攔不住客人流失的腳步。
而凝記食肆這邊,寧凝看著?越來越多的客人,忙得不可開交,心裡卻充滿了喜悅。她知道,冷鍋串串憑藉著?自身的優勢,已經徹底贏得了鎮安縣百姓的認可,也在這場與燕雲樓的較量中,佔據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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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招牌徹底在鎮安縣打響了名號。不僅鎮上的百姓紛紛前來光顧,連周邊村落的人也特意趕過來嚐嚐鮮。每天天還沒亮,凝記食肆的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隊,隊伍從涼棚下一直延伸到街角,像是一條長龍。
寧凝和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春霞嬸子負責給客人裝串串,手指都?磨紅了,卻依舊笑得燦爛,王力則在一旁不停地添湯底,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滴在地上,瞬間就蒸發了,寧四娘更是在後廚忙得團團轉,帶著?桂花,蕭母和方氏等人不斷地串著?新?的食材,確保供應充足。
“寧小娘子,你這冷鍋串串真?是名不虛傳啊!我從鄰村特意趕過來的,果然?沒讓我失望。” 一箇中年漢子一邊吃著?串串,一邊對寧凝豎著?大?拇指。
寧凝笑著?回?應:“多謝大?哥捧場,您慢用,不夠再添。”
而街對面?的燕雲樓,生意則一落千丈。往日門庭若市的景象不復存在,門口冷冷清清,連晌午時分也見?不到幾個客人。偶爾有幾個不知情的路人走進燕雲樓,一看到選單上高昂的價格,再想起對面?凝記食肆實?惠又美味的冷鍋串串,便?又轉身離開了。
燕雲樓的夥計們也沒了往日的精氣神,一個個無精打采地站在門口,看著?對面?熱鬧的場景,眼神裡滿是羨慕和無奈。王莞坐在雅間裡,看著?空蕩蕩的大?堂,心裡既憤怒又焦慮。她嘗試過降價促銷,也推出過新?的菜品,可都?無濟於事,根本吸引不來客人。
“娘子,要不......咱也學?著?凝記食肆,做點?平民百姓愛吃的東西?” 燕雲樓的賬房先生小心翼翼地提議。
王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我燕雲樓怎麼能做那種街邊小吃,有失身份!” 她嘴上雖然?強硬,心裡卻清楚,燕雲樓已經徹底輸給了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
王莞把自己關?在雅間三天,門簾掀開時,眼底的紅血絲比鬢邊的瑪瑙珠更刺眼。
“去,把門口的‘極品鮑參’招牌換成‘平價海鮮”。”她把描金選單摔在桌上,墨跡被震得暈開,“海參按原價的三成賣,燕窩論勺稱,我就不信搶不過對面?那些竹籤子。”
夥計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逆。傍晚時分,燕雲樓門口果然?掛出了新?幌子,只是那 “平價” 二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彎的銀元寶。有個腳伕被 “三成價” 吸引進去,點?了碗海參羹,湯匙舀下去才發現,大?半碗都?是勾芡的米湯,海參薄得能透光。
王莞還不死?心,見?冷鍋串串最惹眼,竟讓大?廚也學?著?串起了蝦球魚塊,盛在冰碗裡冒充 “冰鎮串串”。可燕雲樓的竹籤要裹著?錦緞上桌,蘸料得用玉碟分裝,一串蝦球竟要價十文,比凝記的葷串貴了五倍。有食客嘗過之後冷笑:“裹著?金箔也蓋不住腥味,還不如凝記的素串實?在。”
更荒唐的是,王莞聽?信了賬房先生的餿主意,搞起了 “買一贈一” 的噱頭,點?一桌五兩銀子的席面?,贈十串冷鍋串串。結果鎮安縣的百姓只當笑話看,路過時總有人指著?燕雲樓的門簾打趣:“裡頭的燕窩是摻了水,還是打算用串串抵債啊?”
蕭延朗下學?後偷著?去看過一回?,回?去對寧凝說:“二嫂,燕雲樓的大?師傅把海參切得像紙,熬湯時手抖得厲害,怕是早就沒了底氣。” 寧凝正低頭串著?新?採的豆角,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做生意和熬湯一樣,火候差了分毫,滋味就全變了,”
她自是知道冷鍋串串這種形式簡單易學?,莫說是酒樓的大?廚,就是幾歲的小娃,來吃過幾次也知道這串串是怎麼一回?事。更何況寧凝直接將整個操作都?擺在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自然?都?看在眼裡,想要模仿也沒甚麼難度。但這串串兒的滋味兒其實?全在那兩鍋湯頭之中。旁人哪怕模仿了這用籤子串菜的模式,湯頭的滋味兒是決計模仿不了的。
過了半個多月,燕雲樓突然?放起了鞭炮,說是要請燕京來的戲班搭臺唱戲,凡進店消費就送戲票。鑼鼓聲確實?吸引了些人圍觀,可當夥計們穿著?綢緞馬褂,端著?海參串往人群裡塞時,竟被幾個食客推搡著?退了回?去:“我們要聽?戲,可不吃你這摻水的海參!”
王莞站在二樓窗邊,看著?對面?凝記食肆的涼棚下,客人捧著?串串仰頭看戲,笑聲比自家戲班的花腔還響亮。她捏碎了手裡的玉簪,指縫裡滲出血珠,卻渾然?不覺。那些她瞧不上的粗瓷碗、竹籤子,終究成了紮在心頭的刺,拔不掉,還越扎越深。
戲班走後的第二天,王莞把主廚秦大?廚叫到雅間,紅木桌上擺著?兩串從凝記買來的冷鍋串串,紅油已經凝成了暗紅的脂膏。“秦御廚,”她的指甲劃過串著?牛肉的竹籤,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三日內,我要燕雲樓的冷鍋串串擺在櫃檯上,價錢定在凝記的八成,賣不出去,之前咱們談好的報酬就不作數了。”
秦大?廚捧著?那兩串串串,指腹按在浸透紅油的竹籤上,滑膩的觸感像摸到了蛇的鱗片。他?在御膳房待過三年,最擅長的是用火腿吊出七十二種高湯,可這街頭巷尾的冷鍋串串,他?連湯底裡飄著?的野山椒都?認不全。
頭一日,秦大?廚用老雞老鴨燉了底湯,加了當歸枸杞,端出來時像碗補藥。王莞嚐了一口就吐在地上:“這是給病秧子喝的?凝記的湯底能辣得人冒汗,你這是要讓人喝出月子病?”
第二日,他?讓夥計去凝記買了三碗湯底回?來,用銀勺一點?點?舀著?嘗,把花椒、八角、香葉的分量記在紙上,照樣抓藥似的配了料。可熬出來的湯要麼麻得發苦,要麼辣得燒心,最像的那鍋,又缺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鮮。
第三日清晨,秦大?廚的眼泡腫得像兩個核桃。他?把最後一鍋試做的湯底端給王莞,裡面?漂著?整根的桂皮,湯頭紅得發黑。王莞剛抿了抿唇,就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連個街邊小吃都?學?不像!”
訊息傳到凝記食肆時,寧凝正給新?串的牛肉串刷香油。春霞嬸子笑得直不起腰:“聽?說那位御廚老爺把燕雲樓的香料庫都?翻遍了,最後把胡椒當成花椒撒,辣得跑堂的直跳腳。”寧凝抬頭望向對面?,燕雲樓的夥計正把寫著?“半價串串”的木牌往牆上釘。
果然?,燕雲樓的冷鍋串串一上架就成了笑柄。有人圖便?宜買了一串,咬下去發現牛肉老的塞牙縫兒的,湯底帶著?股焦糊味,實?在是難以下嚥。原本還有些好奇的食客嘗過之後,反倒更念凝記的好,凝記食肆的隊伍排得更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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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樓打烊的梆子聲敲得有氣無力時,王莞正坐在空蕩蕩的大?堂裡,指尖撫過酸枝木桌案上的雕花。那些纏枝蓮紋曾被她嫌棄不夠繁複,此刻卻映著?月光,在她臉上投下蛛網似的陰影。
“娘子,賬房先生說……咱們帶來的銀子只夠給夥計們發一半月錢了。” 貼身丫鬟素心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又輕又沉。
王莞沒抬頭,只是將桌上那串早已乾癟的冷鍋串串推得更遠。竹籤在桌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像在重複秦大?廚砸鍋時的悶響。她想起三日前秦大?廚負氣離去時的話:“御膳房的手藝喂不飽鎮安人的肚子,您還是醒醒吧。”
“醒?” 她忽然?笑出聲,笑聲撞在空蕩的樑上,碎成一片尖利的回?音,“我要是醒了,豈不是要看著?蕭延昭天天陪著?寧凝,在那破涼棚下吃串串?”
素心噤了聲。她知道自家小姐的病根在哪。不是燕雲樓的賬本虧了多少,而是蕭家二公子偶爾回?來探親,也會幫著?那位寧家小娘子看顧生意。或是幫寧小娘子扶正歪了的涼棚,或是忙著?穿梭在街邊與後廚,幫凝記食肆搬運現熬的湯頭。
蕭家二公子換了身短打,衣著?普通的就跟鎮安縣這邊陲小鎮的普通漢子一般,但那股舒朗俊逸的氣質卻不減當年。他?竟絲毫沒有因為自家娘子出身邊陲小城而覺得丟臉,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些細節,就連素心都?能看出他?有多愛重那位寧家小娘子。
自家娘子原本只鐘意崔家公子的,兩邊也已經定了親,但不知怎地,娘子又突然?對蕭家二公子起了執念。就連崔望公子回?燕京,她都?找了個藉口繼續留在鎮安縣,素心心中明白,自家娘子這是打算趁著?這些日子,與蕭家二公子重修舊好呢!
但是,看如今蕭家二公子同那位寧小娘子蜜裡調油的樣子,恐怕自家娘子的心願是要落空了。只是,這番話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法開口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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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安縣的晨霧還沒散盡,菜市場就傳開了些風言風語。挑著?菜擔子的婦人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嘀咕:“聽?說了嗎?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那竹籤子都?是從泔水桶裡撿回?來的,洗都?不洗就再用……”
這話像帶了鉤子,很快就纏上了買早點?的街坊。有人半信半疑:“不能吧?寧家小娘子來咱們鎮上也一年多了,凝記食肆咱也常去,小娘子看著?挺實?在的。”立刻就有個面?生的漢子接話:“我前兒親眼見?的!後半夜去倒垃圾,瞅見?凝記的夥計正從泔水桶裡往外挑竹籤,上面?還沾著?剩飯呢!”
這些話傳到春霞嬸子耳朵裡時,她正蹲在凝記的後院削竹籤,竹屑飛得滿臉都?是。“放他?孃的屁!”春霞嬸子氣得把刨刀往地上一摔,竹片濺起半尺高,“咱這竹籤子都?是新?竹子削的,用一次就扔進灶膛燒了,哪回?用過半根舊的?”
寧凝正在前堂給客人裝串串,聽?見?動靜走過來,看見?春霞嬸子氣得發抖,手裡還攥著?根剛削好的竹籤,竹尖閃著?清白的光。“嬸子彆氣,”寧凝接過竹籤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有股新?鮮的竹腥氣,“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啥說啥,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可謠言這東西,比秋風裡的落葉飛得還快。到了晌午,凝記食肆的隊伍明顯短了半截。有個常來的食客猶豫著?不敢上前,搓著?手說:“寧丫頭,不是叔不信你,就是…… 就是怕萬一……”
傍晚時分,果然?有幾個孩子在凝記食肆門口哭鬧起來,抱著?肚子直哼哼。有不明就裡的路人圍過來看熱鬧,剛要轉身離開,就聞到一股腥臭味。凝記的後巷裡,不知何時堆了幾隻死?老鼠,引得蒼蠅嗡嗡直叫。
“我說啥來著??”有人立刻咋咋呼呼起來,“肯定是串串不乾淨,不然?哪來這麼多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