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冷鍋串串 她就是要讓寧凝不好過,要讓……
鎮安縣的?晨霧還沒散盡, 蕭母已經站在凝記食肆的?櫃檯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賬本邊緣磨出的?毛邊。往常這個時辰,送菜的?農戶該在門口吆喝, 熟客趙大叔的?銅菸袋該在門檻上磕出清脆聲響, 可今日只有穿堂風捲著幾張落葉,在空蕩的?大堂裡打?旋。
後廚傳來桂花壓低的?聲音, 混著刷碗的?嘩啦聲:“力?哥,你瞧見沒?燕雲樓門口的?馬車排到巷口了, 聽?說昨兒個光海參就用了半筐。”
王力?劈柴的?斧頭頓了頓,木柴滾到腳邊:“有啥稀奇?那些戴頂戴的?老爺們就愛捧臭腳。可咱這……” 他瞥了眼大堂空著的?八仙桌,聲音沉了下去,“今早起就賣了三?碗豆花, 寧小娘子醃的?醬菜都沒人?動?。”
“蕭嬸子,灶上煨著的?酸筍老鴨湯都快涼透了。” 寧四孃的?聲音從後廚飄出來, 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鍋湯是凝記的?招牌, 用鎮安山溪裡養的?麻鴨,配著後山採的?酸筍,慢火燉足三?個時辰, 酸香能飄半條街。往常這個時候,早就被搶著點單了。
蕭母抬頭望向鳳凰長街的?對面,新開的?那家? “燕雲樓” 的?鎏金招牌在朝陽下晃得人?眼暈。三?天前開張時的?鞭炮碎屑還沒掃乾淨,紅綢子在門楣上招搖, 像只得意的?鳳凰。她親眼看見蘇縣丞的?轎子落在燕雲樓門口,看見往日總來凝記食肆打?包懷胎豆腐的?張舉人?,被燕雲樓的?夥計殷勤地迎進?門去。
這燕雲樓的?幕後掌櫃也不?知道是何許人?也,還未開張就早已放出話來,要同凝記食肆打?擂臺, 更揚言要在三?個月內將凝記食肆趕出鎮安縣。這燕雲樓挑的?地址也很刻意,“恰好”盤下了陳家?轉手的?,就在凝記食肆正對面的?那家?酒樓。
“把?湯再熱透些,”蕭母轉身掀開櫃檯下的?木盒,零星的?幾個銅板明?明?白白地展示了這幾日生意有多麼慘淡,“讓王家?姐姐的?去後頭菜園摘些新鮮的?馬齒莧,然後把?昨兒醃的?脆黃瓜切得再細些。”
快到晌午,凝記食肆裡終於來了位熟客。街那頭賣面的?劉大娘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嘆著氣說:“哎,看來看去啊,還是咱凝記的?吃食噴香,那燕雲樓的?菜是花哨,可一盤蔥燒海參的?價錢,夠咱全家?在你這吃半個月了。”
春霞嬸子忙給劉大娘端上剛出鍋的?馬齒莧糰子,翠綠的?糰子冒著熱氣,沾著自家?釀的?辣醬:“快嚐嚐這個,新採的?馬齒莧,敗火。”她看著劉大娘咬下一口,眼睛亮起來的?模樣,心裡那點發緊的?地方忽然鬆了鬆。
自從對面燕雲樓開業後,幾乎全縣城的?富戶豪紳都去捧場了,燕雲樓的?掌櫃也大方,開業前七天,酒水全免費,菜品也全部半價優惠,一下就吸引了整個鎮安縣的?目光。這三?日來,燕雲樓是門庭若市,而與之相比,凝記食肆就生意慘淡,完全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
蕭母等人?口中還故作鬆弛,但?其實心中著實頗為焦慮。尤其是春霞嬸子和王家?大嬸,在她們眼中,凝記食肆那就是全縣城生意最?好的?酒樓,寧小娘子的?手藝也是平生僅見的?高超,無?論是在底張村時擺路邊攤賣豆花,還是來到鎮安縣後,就從沒見過寧小娘子的?生意遇到甚麼挫折。
如今,甫一下客源全被搶光,店裡眾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心中實在是沒底。
而寧凝本人?,這幾日乾脆沒有出現在大堂,只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小廚房內,不?知道在搗鼓甚麼。一時之間,整個凝記食肆氣氛低沉。
整整一天,凝記食肆統共賣出了五碗豆花,一份粉蒸肥腸和兩份酸菜魚。蕭母望著銀錢抽屜裡那可憐的?幾個銅板,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好在當初搬來鎮安縣時,是將鋪面和後面的?院子一併?買下來的?,不?然,僅靠每天這一點收入,連這鋪面的?房租都不?夠付呢!再這樣下去,也不?知自家?食肆還能支撐多久。
深夜收攤時,寧凝總算從小廚房中出來,穿過月光下的?石板路。她繞到燕雲樓後門,看見幾個夥計正把?一桶桶吃剩的?菜倒進?泔水桶,裡面有整隻沒動?過的?烤鴨,金黃的?皮上還綴著名貴的?魚子醬。
寧凝望著那桶裡堆積如山的?吃食,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她清楚地知道,鎮安縣不?過是個普通的?邊陲小鎮。鎮上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戶,或是走街串巷的?小商販,還有些靠出賣苦力?為生的?腳伕。他們平日裡省吃儉用,哪有閒錢去燕雲樓消費那些昂貴的?鮑參翅肚。燕雲樓如今的?熱鬧,不?過是靠著開業酬賓的?噱頭,吸引了些圖新鮮或是偶爾想擺闊的?人?。
可這酬賓總有結束的一天,等燕雲樓恢復了原價,那些人?自然會散去。到那時,燕雲樓這般鋪張浪費,食材成?本又高,又怎能長久維持下去?寧凝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食盒,裡面是給家?里人?留的?幾個馬齒莧糰子,簡單樸素,卻帶著滿滿的實在。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現代時,聽過的一句話:“做菜和做人?一樣,得實在。顧客嘴裡有桿秤,甜鹹冷暖,都瞞不?過去。”是啊,凝記食肆如今是被燕雲樓短暫衝擊了生意,但?只要自己堅守初心,立足普通百姓,做物美價廉的?吃食,讓大家?花小錢就能吃得飽、吃得好,凝記食肆的?生意總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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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樓的?臥房裡,薰香嫋嫋,王莞斜倚在鋪著錦緞軟墊的?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玉簪。她剛剛聽完僕人彙報的最新訊息,凝記食肆近來生意冷清,門可羅雀,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眼底滿是得意。
“哼,寧凝那丫頭還以為憑著些粗茶淡飯就能和我抗衡?簡直是痴心妄想。”王莞輕嗤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終究不過是邊陲小鎮的賤民,就是上不?得檯面。”
侍女素心在一旁連忙附和:“娘子說得是,那凝記食肆哪能和咱們燕雲樓比。您請來的?可是燕京最?好的?大廚,做出來的?都是山珍海味,他們那些平價吃食,怎麼可能比得上。”
王莞滿意地看了素心一眼,慢悠悠地說:“你瞧,這才多久,她那家?小破店就門可羅雀了。我早就說過,鎮安縣這些人?,別看平日裡省吃儉用,骨子裡還是嚮往咱們這等排場的?。之前不?過是沒嘗過好東西,如今見識了燕雲樓的?滋味,自然就把?凝記食肆拋到腦後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自家?酒樓門前絡繹不?絕的?客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可看著看著,思緒卻飄回了前世。
是的?,在陳府別苑死裡逃生後,王莞當天夜裡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的?她,被崔望的?花言巧語矇蔽,錯信了那個心狠手辣之人?。他利用她的?家?世步步高昇,最?終靠著陰謀登上皇位。自己原以為,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皇后,但?沒想到崔望早就想好如何飛鳥盡,良弓藏。
他靠著王家?的?勢力?得登帝位,又怎能不?忌憚王家?,怎能讓王家?成?為外戚,進?一步染指他的?權力?呢?果然,他登基後沒過多久,王莞就等來了一杯毒酒,從此香消玉殞。
原本,王莞只當這一切是一場噩夢,但?她心存疑慮,小心試探了崔望幾次,竟真的?看出崔望與崔家?的?野心!而那夢中的?一切,都更像是上天對她的?警醒預言。
思忖及此,王莞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玉簪,恨不?得將崔望碎屍萬段。這個卑鄙小人?,待她失去利用價值後,便棄之如敝履,最?終她落得個悽慘的?下場。枉費她為了幫崔望穩固帝位,竟親手毒死了為崔望打?下大半江山,戰功赫赫的?蕭延昭。既然老天提前給了她預警,那麼自己就決不?能重蹈夢中的?覆撤。
仔細想來,蕭延昭在夢中,應當是對自己情根深種的?。崔望軍功淺薄,又沒有大賢德,其實根本難以服眾。有多少次,蕭延昭的?部下與其他大臣都覺得他才應當是眾望所歸的?那個人?,而自己,為了幫崔望,竟然一次次利用蕭延昭對她的?情意,讓他放棄同崔望相爭之心,最?後,更是為了崔望的?帝業,利用蕭延昭對自己從不?設防,親手為他斟了那杯毒酒......
想到夢中的?情景,王莞心痛不?已,自己識人?不?清,錯把?豺狼當良人?,而蕭延昭,那個一直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的?人?,待她一片赤誠,可她卻從未珍惜。
今生重來,她滿心歡喜地想找到蕭延昭,與他重修舊好,彌補前世的?遺憾。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娶了寧凝這個山野村姑為妻。那個出身低賤的?女子,憑甚麼能得到蕭延昭的?青睞?更讓她氣憤的?是,先前重逢後,蕭延昭為了這個山野村婦,屢次冷待自己。上次在陳府別苑,自己死裡逃生,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她那麼楚楚可憐地望著他,他卻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始終落在身旁的?寧凝身上。
想到這些,王莞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起來。她對寧凝的?恨意,早已不?是單純的?商業競爭,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寧凝擁有了蕭延昭全部的?愛,嫉妒那個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被寧凝佔據。更有甚者,連崔望這個狼子野心的?小人?,也對寧凝這個賤民之女頗多留戀!她可沒忘記。在陳府別苑那日,出事之前,崔望甚至想將寧凝據為己有,帶回燕京崔家?。
所以,她才會如此處心積慮地針對凝記食肆,她就是要讓寧凝不?好過,要讓蕭延昭看看,這個邊陲小鎮的?賤民,無?論家?世,個人?才華甚至外貌,從頭到腳都不?配與她相提並?論。
“等再過些日子,我看凝記食肆也該關門大吉了。到時候,這鎮安縣的?餐飲生意,就全是咱們燕雲樓的?天下了。” 王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狠厲。
素心連忙上前給王莞續上茶水,諂媚地說:“娘子英明?,這都是您運籌帷幄的?結果。那寧凝哪有您這般人?脈和家?世,能請來燕京的?大廚,還把?酒樓經營得如此紅火。”
燕雲樓的?主廚,可是王莞特特從燕京請來的?前任御廚,因為年紀大了告老還鄉,但?是王莞憑藉王家?的?權勢與大把?的?錢財,硬是軟硬兼施,求得了這位秦御廚來燕雲樓坐鎮。
王莞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她?一個小地方的?丫頭片子,也配和我相提並?論。這次讓她嚐嚐厲害,也好讓她知道,有些人?和有些店,註定是要被踩在腳下的?。”說罷,她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彷彿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臥房裡,王莞的?笑聲帶著幾分張揚,迴盪在空氣中,與燕雲樓外的?喧囂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看似繁華的?景象。只是她不?知道,寧凝和凝記食肆並?沒有被打?垮,一場更激烈的?較量還在後面。而她對蕭延昭的?執念,對寧凝的?恨意,終將把?她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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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凝記食肆的?後廚就已經忙活起來了。寧凝繫著圍裙,正指揮著春霞嬸子等人?處理食材,空氣中瀰漫著新鮮蔬菜和肉類的?氣息。
“春霞嬸子,您看這樣的?粗細成?不??”寧凝撿起根削得尖尖的?竹籤,往指間的?肉脯上一戳,剛好穿透三?層肥瘦相間的?紋理。春霞嬸子正帶著桂花等人?坐在後院,手裡的?刨刀把?竹片颳得雪亮:“放心吧寧丫頭,保證串得住海帶結,也扎不?破嗓子眼。”
“嬸子,這些竹籤子可得削得光滑些,別扎著客人?的?手。” 寧凝一邊叮囑著,一邊拿起一塊新鮮的?牛肉,開始仔細地切成?薄片。這牛肉是她特意從鎮上李屠戶那裡訂的?,肉質鮮嫩,紋理清晰,最?適合做冷鍋串串。
切好的?牛肉片被放進?一個大盆裡,寧凝舀出幾勺秘製的?醬料倒進?去。這醬料是她埋頭後廚多日,用花椒、魚醬酸、八角、桂皮等幾十種香料,經過炒制、研磨、熬製等多道工序才做出來的?,香味醇厚,辣味十足。她用手把?牛肉片和醬料充分抓勻,確保每一片牛肉都能均勻地裹上醬料,然後蓋上蓋子,讓牛肉醃製入味。
旁邊的?大盆裡,毛肚被洗得乾乾淨淨,切成?了均勻的?小塊。寧凝又拿出蓮藕、土豆、蘑菇、青菜等時令蔬菜,一一清洗乾淨。藕切成?薄薄的?片狀,土豆切成?大小適中的?方塊,這些食材都被整齊地擺放在竹籃裡,等著串成?串串。
自家?豆腐坊的?生意自然也沒被她遺忘,每日做豆漿時多加了幾道工序,現代火鍋必備的?菜餚——豆腐皮就做好了。同樣,豆皮也被整齊地切成?大小相等的?粗條狀,放在一邊備用。
“湯底熬得怎麼樣了?” 寧凝問正在灶臺前忙碌的?寧四娘。
寧四娘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香味立刻飄散開來。“差不?多了,三?姐你嚐嚐。” 寧凝走上前,舀了一勺湯底嚐了嚐,點點頭說:“嗯,味道剛好,再加點鹽和胡椒粉調味。” 這湯底是用牛骨、雞架等食材,加上各種香料,熬製了整整一夜才成?的?,口感?醇厚,鮮味十足。為了滿足不?同客人?的?口味,寧凝還特意準備了麻辣和清湯兩種湯底。
食材處理完畢,寧凝和夥計們就開始串串串了。大家?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手裡拿著竹籤,麻利地把?牛肉片、毛肚、藕片、土豆片等食材串在竹籤上。每串食材的?量都經過了精心的?控制,不?多不?少,既能讓客人?品嚐到美味,又不?會造成?浪費。
串串串好後,就等著客人?來挑選了。為了這道新菜品,寧凝特意準備了十多種扁平的?竹籃子。所有的?菜品都分門別類,在各自的?竹籃子裡碼放整齊。客人?想要吃哪種,自選即可。
客人?選好串串後,夥計們會把?串串放進?冷鍋裡,用熬好的?湯底涮燙。這冷鍋可不?是真的?冷,而是保持著一定的?溫度,既能讓食材熟透,又不?會燙嘴,方便客人?隨時取用。
灶間的?水缸已經見底,方氏正踮著腳往鍋裡添井水,嘩啦聲響裡混著寧四孃的?咳嗽:“三?姐,那麻辣湯底的?香料得泡足六個時辰,要不?壓不?住肉腥氣。” 寧凝掀開牆角的?陶缸,裡頭泡著的?花椒正泛著油光,是她託貨郎從蜀地捎來的?:“今晚就讓它在井裡吊著,明?兒一早就夠味兒了。”
忙完這一切,已經到了晌午時分。凝記食肆的?眾人?先前只是按照寧凝的?吩咐照做,但?是,至於寧凝到底是要做出怎樣的?新菜色,大家?心中實在沒譜兒。等手頭的?活計忙完,眾人?終於坐在食肆大堂休息時,寧四娘終於問出了大家?夥兒心頭的?疑問。
“三?姐,這兩天為了這個新菜色,你都把?咱食肆的?生意停了,這東西當真會好吃嗎?”雖然方才聞著那麻辣鮮香的?熱湯,寧四娘都沒忍住嚥了幾下口水,但?這菜究竟是個甚麼吃法,她可還沒搞清楚呢。
蕭母為大家?夥兒端來提前冰在後院水井裡的?甜豆漿,也介面道:“這些菜都沒煮熟,就直接串在竹籤上,那還怎麼下鍋呀?”
寧凝痛快地喝了半杯冰豆漿,滿足地眯了眯眼,笑著說:“這叫冷鍋串串,不?用下鍋,直接用竹籤子在湯裡煮,再配上咱們秘製的?蘸料就成?。”
推出冷鍋串串,這是寧凝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燕雲樓的?菜品以大魚大肉為主,現在天氣漸漸炎熱,對於百姓來說,每日如此濃油重醬鮑參翅肚,實在是有些膩味。可若是推出一些清熱解暑的?甜品,雖然可以拉回一部分食客,可畢竟甜品是無?法當做主食的?,吃的?再多也不?頂飽。
冷鍋串串就不?同,一方面麻辣鮮香,味道傳的?遠,可以吸引路人?百姓前來觀望,再者說,如此炎熱的?天氣,麻辣酸爽的?口感?更能夠刺激食慾。而且冷鍋串串的?菜品還是以蔬菜為主,吃起來沒有那麼油膩,食客也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來搭配,更加自由隨心,也可避免浪費。
“而且這湯頭,拿來煮手工麵條也是一絕,大家?夥兒選上幾種菜,再配上一份麵條,那可足以當一頓主食來吃了。”寧凝笑著補充。
“嘿,還真別說,力?哥兒昨兒還在說呢,這日頭熬人?,就想吃點兒鮮香酸爽的?東西,開胃!”桂花緊跟著說道。
眾人?越聽?越覺得這主意妙,正好對打?燕雲樓的?那些鮑參翅肚。
“每日淨吃那些大魚大肉,膩都膩死了!”
“沒錯,燕雲樓的?菜品都是大菜,席面菜,普通百姓並?不?是每日都需要的?。”蕭母沉吟道。她作為蕭氏的?大小姐,又是蕭將軍的?夫人?,流放前甚麼好的?席面沒見識過?就是那皇宮的?御膳,也不?能天天連著吃啊,每日鮑參翅肚,人?受得了,胃也受不?了。
寧四娘也明?白了寧凝的?用意:“冷鍋串串確實正正兒克那些大魚大肉。咱鎮上百姓平日裡賺錢也不?容易,哪家?也經不?起整日去那燕雲樓消費的?。”
大家?正在說閒話,街對面忽然傳來鞭炮聲,燕雲樓新掛的? “冰鎮燕窩” 招牌在日頭下晃得刺眼。春霞嬸子往那邊啐了口:“一碗糖水敢賣半兩銀子,當咱鎮安人?是冤大頭?”寧凝沒接話,只是把?削好的?竹籤碼得更整齊些,竹尖朝著燕雲樓的?方向,在地上投出密密麻麻的?影子。
“咱這串串,定價就是葷菜兩文錢一串,素菜一文錢一串。”寧凝開口道。
這價格可謂十分平價,就是普通的?販夫走卒和平民百姓也可隨意消費。店內眾人?都是過過苦日子的?,平日裡也對那些普通食客很是感?同身受,見寧凝如此定價,自然沒有異議。
暮色漫進?後院時,竹筐裡的?竹籤已經堆成?小山。寧凝數著串好的?試吃品:二十串牛肉、十五串豆皮、三?十串藕片,用井水泡過的?瓷盆盛著,浸在冰水裡鎮著。蕭延朗早已放學回來,他慣愛看熱鬧,早跑來說燕雲樓的?夥計又在倒剩菜,泔水桶裡漂著整隻的?冰鎮鴨。
“明?兒天一亮就支攤子。”寧凝擦了擦額頭的?汗,把?試吃品往春霞嬸子手裡塞,“讓大家?夥兒嚐嚐,咱這串串,熱天吃著舒坦,銅板也花得舒坦。”夜風捲著槐樹葉沙沙響,吹得竹筐裡的?籤子輕輕碰撞,像在數著即將到來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