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認錯 (二合一)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雷聲?作響, 雨勢愈大。
黃海平幾乎是撲著往外跑,鞋底在積水裡打滑,衣袍灌了雨水格外沉重, 他顧不上許多, 頂著大雨拼命往太醫院的?方向跑。
自打聖上同貴妃吵架,岐山便一直夜宿太醫院, 因此一聽見?外頭傳來動靜,他便熟練地伸手從一旁的?披風上扯了外袍披上。
還?不等岐山走至門口, 便有宮人猛地一腳將太醫院的?門踹開,黃海平眼疾手快,一手拎了岐山的?醫藥箱,一手抓住人就往外跑。
岐山被黃海平抓的?一個踉蹌, 覷了眼外頭的?大雨,急忙去抓一旁的?蓑衣:“大監稍等, 我披件蓑衣。”
“都死到臨頭了, 還?披甚麼蓑衣!”黃海平咬牙道?,想也不想就拽著岐山就往外跑,二人渾身被雨澆得溼透, 就這?麼一路跌跌撞撞進了頤華宮。
雨水順著衣裳滴在玉磚上,蜿蜒成一小灘水跡,黃海平不等岐山擦乾身上的?水,便一把將其推入內室:“快, 快看看娘娘。”
榻前,楚域整個人惶然坐在榻邊,額髮垂落,臉色慘白。
他衣衫凌亂,大掌握住蘇月瀠的?手, 貼在自己臉側,一下接一下地揉搓著,想要將她?的?手暖起?來。
“溶溶...”楚域嗓音沙啞,“你別?嚇我,別?嚇我好不好。”
榻上,蘇月瀠閉著眼,臉色同樣蒼白,錦被下的?身子微微蜷縮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岐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一見?楚域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顧不得行禮,三兩步衝至榻前,將手中的?醫箱開啟。
“聖上,還?請往邊上讓讓。”岐山皺眉。
楚域連忙讓開,只是依舊緊緊攥著蘇月瀠的?手,見?著岐山,神志短暫回來:“岐山,救她?,不管用甚麼辦法,一定要保住她?!”
岐山臉色一沉,立刻將指腹落在蘇月瀠腕上,脈相格外紊亂,又細又急,裡頭竟還?夾雜著另一股微弱的?脈搏。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娘娘有孕在身?”
楚域指尖一緊,黑黝黝的?眸子看向岐山。
岐山猛地咬牙,若非眼前這?個人是當今聖上,他真是恨不得跳起?來給楚域兩巴掌。
深吸了口氣,岐山趕緊查探了一番蘇月瀠的?狀況,蹙眉道?:“娘娘動了胎氣,這?胎又尚淺,今夜受驚過度,加之...”
他暗示地看了一眼楚域,不敢說的?太明顯:“加之受了衝撞,胎像不穩,恐有滑胎之險。”
“滑胎”二字落在楚域耳中,與驚雷無異。
他目光落在蘇月瀠小腹上,若是這?個孩子沒?了...
“無論?如何,朕要你保住貴妃和皇嗣,否則,太醫院上下,一個都別?想活。”楚域嗓音發寒。
岐山喉結滾了滾,只恨自己命苦,攤上這?起?子事情。
他飛快吩咐宮人備好熱水,照著方子去煎止血藥與安胎湯,才從一旁的?醫箱中取出一套金針,掀開蘇月瀠的?被子穩穩行針。
黃海平在一旁抹著淚,心中暗自祈求諸天神佛,不管是哪路菩薩,只要能保佑他家娘娘此次平安,他黃海平願意將自己的?體己錢拿出來一半用作供奉。
外頭雷聲?一陣高過一陣,雨水拍在窗柩上,彷彿拍在楚域心上。
他坐在榻邊,目光一眨不眨盯著蘇月瀠,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眼底是壓不住的?驚懼。
上一次這?般害怕,還?是蘇月瀠中毒那次,可這?次比上次更叫他害怕。
他們二人先前還?在賭氣,甚至沒?有好好說一句話?。
楚域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看清自己的?心,她?愛不愛他,在不在乎他的?有甚麼要緊的?。
只要她?能鮮活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甚麼都不求了,總歸,她?也只能陪在自己身邊不是?
楚域低下頭,將蘇月瀠微涼的?指尖湊至自己唇邊親了親,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是朕錯了。”
是他想岔了,是他鑽了牛角尖,往後再也不會?了。
整整一宿,外頭的?雷聲?漸漸遠去,雨勢也一點?點?小下來,長夜被拉的?極為漫長。
直至天光放亮時,岐山才將金針都一根根收了起?來,接過宮人的?帕子擦了擦鬢角的?冷汗,緩緩吐出一口氣。
“聖上。”
楚域猛地抬頭,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岐山,生怕他說出甚麼不好的?話?來。
“娘娘和小主子都無大礙。”
楚域猛地鬆了一口氣,窒息許久的?心臟終於又活了過來。
岐山語氣鄭重道:“娘娘如今胎像尚淺,又遭此大罪,往後萬萬不可再惹娘娘動怒,再來一次,只怕神仙難醫。”
楚域喉結劇烈滾動,緩了許久,才幾近哽咽道?:“朕知道?。”
不會?了,他不會?再這?般混賬惹她?生氣了。
楚域扭頭,垂眸看著榻上的?蘇月瀠,雖是面色蒼白,卻沒?了死氣沉沉之意,呼吸平穩,脈搏強健。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腹極輕地碰了碰她的發。
半晌,他才起?身,提步走至外殿,睨著眾人道?:“今日頤華宮之事,朕不想聽見任何人往外多說半句。”
“另外,外頭的?錦衣衛繼續圍著,頤華宮中的?所有人,除了春和外,都不得進出。”
黃海平連聲?應下,知曉聖上這?是要封鎖訊息。
吩咐完一干事宜,楚域提腳便要回內室,卻見?春和趁著空檔上前一步:“聖上留步。”
楚域微微蹙眉。
春和幾次抬頭,復又低下,終是咬唇道?:“奴婢有一事,想要單獨稟告聖上,是關於娘娘的?。”
楚域揮了揮手,黃海平會?意,將殿內其餘人盡數帶了出去。
殿門合上,春和小心翼翼覷了眼四?周,才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高舉過頭頂,帶著幾分哽咽道?:“這?是娘娘寫給聖上的?。”
楚域一怔,看著那封信莫名覺得心口一緊,伸手將其接了過來。
春和舒了一口氣,紅著眼道?:“先前聖上圍了頤華宮,娘娘派人去御前遞了口信,求見?聖上無果。”
“後來娘娘便寫下這?封信,打算待第二日再呈於御前,只是還?未來得及送出,就聽聞了照充媛薨逝的?訊息。”
“娘娘傷痛之下,吩咐奴婢將此信燒了,可奴婢不忍娘娘一腔心意付諸東流,偷偷將其留下了。”
春和跪在地上,鄭重磕了個頭:“聖上,奴婢自小就跟在娘娘身邊,對娘娘的?瞭解不說十分也有八分,奴婢看得出來,娘娘對您真所謂一片真心,還?請聖上莫要再傷了娘娘的?心。”
楚域垂著眼,只覺心口堵著綿密的?一坨,怎麼喘息都覺得難受。
他伸手將信紙展開,結尾處暈著偌大一團墨點?,可前頭的?字裡行間都是蘇月瀠的?解釋與交代,甚至隱隱有一絲哄他的?意味。
楚域沒?眨眼,只覺眼眶有些酸澀,原來她?早就想要哄他,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甚至再次傷害她?。
默了良久,楚域才將信慢慢摺好,貼在胸前。
內室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楚域幾乎第一時間察覺,整個人驟然繃直,抬腳便往裡走。
就在將要掀起?簾子時,楚域猛地一頓,側過臉,衝著外頭喚道?:“黃海平。”
黃海平正在門口抹淚,聞聲?一愣,連忙應道?:“奴才在。”
“進來。”
黃海平一頭霧水,聖上同娘娘這?好不容易快要和好了,喚他個閹人進去做甚麼。
想歸想,黃海平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榻上,蘇月瀠剛清醒過來,一眼便瞧見?楚域,牙關輕輕一咬,目光冷冷落在他臉上,一聲?不吭。
楚域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快步上前將人摟入懷中,委屈道?:“溶溶,你有孕了,怎麼不告訴朕。”
“朕若是知曉你有孕在身,怎麼捨得同你賭氣。”
蘇月瀠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壓得呼吸一滯,聽著這?話?更是來氣,伸手便去推他。
推了一般,想到甚麼,連忙摸了摸自己小腹。
楚域見?狀,語氣幾乎立即軟了下來,半討好半撒嬌道?:“岐山來過了,說你和孩子都好,就是不能再動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朕已經吩咐春和去煎藥了。”
蘇月瀠聽見?孩子二字,想起?楚域做的?混賬事,當即將錦被往上扯了扯,闔上眼道?:“時辰不早了,聖上還?要上朝,趕緊去吧。”
楚域垂下眼,顧忌她?身子弱,不敢強行將人抱在懷中,於是自個兒將腦袋埋在她?脖頸間,悶悶道?:“溶溶,朕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話?落,他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盡是她?身上的?香味。
蘇月瀠身子一僵,伸手便去推楚域的?頭。
楚域順勢暗中瞥了黃海平一眼:沒?眼力見?的?東西。
黃海平被他看的?一個激靈,幾乎是醍醐灌頂般清醒過來,“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飛快膝行至蘇月瀠榻前,抬手衝著自己就是啪啪兩個嘴巴子。
那聲?音清脆得迴響在內室,驚得蘇月瀠都睜開了眼,愣愣看著黃海平。
“都是老奴不好,都是老奴不好啊!”黃海平聲?淚俱下,“您要怪就怪奴才吧。”
他藉著用袖子擦眼的?功夫偷偷覷了一眼蘇月瀠的?臉色,哭得更慘:“這?些日子聖上沒?了您,整個人都憔悴地不像樣,夜夜都要飲酒才能入睡,奴才看著真是心都要碎了。”
楚域低頭,淡淡掃了黃海平一眼:誰讓你說這?些了!
黃海平微微一頓,忽然話?鋒一轉,聲?調更高:“昨兒個夜裡,聖上本吩咐了奴才將幹盛殿守得死死的?,可偏生奴才沒?用,皇后娘娘帶著人來一威脅,奴才腦子一昏,就將那宮女放進去了。”
他說到這?兒,朝著自己的?臉又是狠狠一巴掌:“若不是奴才犯錯,聖上怎麼會?中了藥,娘娘又怎麼會?受驚動了胎氣,都是奴才該死。”
黃海平這?一番唱唸俱佳,哭得抑揚頓挫,心中滿意極了。
他抽了抽鼻子,望著蘇月瀠可憐巴巴道?:“娘娘您要打要罵,只管衝著奴才來,千萬別?再跟聖上置氣了,您瞧瞧,聖上這?幾日,人都瘦得不成樣子了。”
楚域抱著蘇月瀠,聲?音極低,語氣卻委屈到不行:“別?聽黃海平胡說,朕沒?事。”
蘇月瀠終於忍不住,睜開眼冷聲?道?:“聖上是九五之尊,卻將錯處都推到旁人身上,實在是叫妾...”
她?似是不知該說甚麼才好,抿了抿唇,有些不耐道?:“妾累了,想要休息,就不送聖上了。”
黃海平一怔,有些慌了神,忙又勸道?:“娘娘,您是不知道?,聖上昨夜便是中了藥都不肯碰旁人,真真是心裡只有您啊!”
楚域垂眼,抿著唇,拉著蘇月瀠的?手趕緊辯白道?:“溶溶,朕沒?殺照充媛。”
蘇月瀠一愣,側眸望著楚域。
楚域喉頭一滾,握著蘇月瀠的?手又緊了緊:“朕當時,只是在氣頭上,想要氣一氣你,才那般說的?。”
他抬起?眼,原以為會?看到蘇月瀠高興的?表情,卻沒?想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瞧著好像更生氣了。
楚域不解,但是識趣地沒?再多說甚麼。
蘇月瀠看著楚域,聽著他說的?話?,真恨不得將楚域的?腦子扒開看看,裡頭裝的?都是甚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疲倦道?:“聖上,妾真的?累了。”
楚域知道?蘇月瀠心裡有氣,可他眼下也沒?甚麼好的?辦法,到底是他做錯了事,只能認錯,好好將人哄回來。
眼見?時辰不早,楚域也沒?辦法再耗下去,於是溫和地點?點?頭:“你先好生歇著,待朕下了朝再來瞧你。”
蘇月瀠猛地將錦被蒙過頭,覺得楚域真是煩極了。
那頭,楚域跨出頤華宮的?宮門,微微側首便瞧見?黃海平微腫的?雙頰。
這?老小子到底還?算聰明,知道?怎麼打耳光響聲?大,傷害小。
他一腳穩穩踏上御輦,一邊睨著黃海平道?:“做的?不錯,回去好好歇著吧,今兒個不必你伺候了。”
說完,他又補充道?:“這?個月,多加半年的?俸祿。”
黃海平聽得一喜,忙應了下來。
坐在御輦上,楚域整個人放鬆下來,心口那股子堵了許久的?淤血好似驟然被抽空。
他一手撫上自己的?胸口,只覺一顆心跳的?格外有力。
孩子...
他們真的?,再次有了孩子。
一股暖流在楚域的?心中流淌,比錯愕更多的?,是欣喜。
思及尚未來得及處置的?皇后和那個宮女,楚域微微眯了眯眸子,眼中冷光閃爍。
頤華宮內室。
蘇月瀠抬手將矇住腦袋的?錦被拽了下來,腦中反反覆覆想著方才楚域說的?那句話?:照充媛沒?死。
太好了,蘇月瀠心中有些雀躍。
崔姐姐既然沒?死,又不在宮中,那定然便是被送出宮去。
一想到崔姐姐如今許是同二表兄團聚,蘇月瀠就控制不住的?高興。
春和端了一碗湯藥從外頭進來,見?蘇月瀠面上一陣喜意,笑吟吟上前道?:“有何喜事叫娘娘這?般高興?”
說著,她?將手中的?藥碗塞進蘇月瀠手中。
蘇月瀠垂眸看了眼漆黑的?苦藥湯子,仰首便咕嚕咕嚕一口氣灌了下去,飛快抓過一旁碟子中的?奶糖往口中塞了一顆。
待將那股子苦澀的?藥材味壓下去後,蘇月瀠才將崔和暄沒?死的?訊息告訴春和。
春和一聽,當即雙眼亮了亮,接過蘇月瀠手中的?空藥碗放至一旁的?桌案上:“娘娘高興便好,只是...奴婢有些話?...”
蘇月瀠睨了春和一眼,幾乎猜到她?要甚麼,微微一嘆:“又想勸我同聖上服軟?”
春和忙搖頭:“自然不是,娘娘這?些日子遭的?罪,奴婢瞧著都心疼。”
“只是...您同聖上之間,到底只是個誤會?,崔家女郎既然沒?死,聖上那日說的?話?也不過是氣話?。”
“昨夜聖上雖是有錯,卻也證明聖上心中只有您一人,否則何必那般折騰自己?”
蘇月瀠指尖微微一頓。
春和覷了眼她?面色,繼續勸道?:“娘娘,既然已經置身宮中,便不可能摘地出去,您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腹中的?皇嗣想想。”
“若真同聖上離了心,將來小主子的?日子又當如何?”
蘇月瀠垂著眸,指尖無意識地在小腹上打著圈兒,眼中閃過一抹暗光。
與此同時,坤寧宮。
皇后幾乎一夜未睡,身上依舊是昨夜那身衣裳,眼下一層濃濃的?黑青色藏也藏不住。
她?只需微微抬眼,便能瞧見?外頭一排排的?錦衣衛。
撫琴端了熱茶小心翼翼放在皇后手邊,勸道?:“娘娘,您一夜不曾歇息了,又滴水未盡,多少?也要顧念著些自己的?身子。”
皇后掀了掀眼皮,目光中盡是怨懟:“身子?本宮如今哪兒還?顧得上甚麼身子?”
她?目光緊緊盯著那茶盞半晌,終是咬了咬牙:“可能打探到甚麼訊息?”
撫琴臉色難看,搖頭道?:“外頭的?錦衣衛將坤寧宮圍地跟鐵桶似得,外頭的?人進不來,裡頭的?人出不去。”
皇后咬了咬牙,抬眸看著撫琴道?:“送膳食的?人呢?也遞不進來訊息?”
撫琴連忙跪下:“娘娘息怒,這?內務府自打換了金海做總管,咱們這?兒...實在是插不進去手。”
這?傳信的?事,向來是出去容易進來難。
“廢物!”皇后猛地一拍案,茶盞晃了晃,濺出幾滴茶水。
她?站起?身,袖擺一甩,在殿中來回走了幾圈,終是在窗前停住腳步,看著外頭甲冑森然的?錦衣衛,眸光幽深:“姜琉芸如今還?在昭獄。”
“昭獄是甚麼地方,骨頭再硬的?人進去,也能被抽成爛泥。”
“她?若本就是個骨頭軟的?,屆時扛不住刑訊,說些甚麼不該說的?,豈非連累本宮!”
撫琴額頭冒出冷汗。
皇后磨了磨牙:“再說了,便是她?甚麼也不用說,光憑昨夜給聖上下藥一事,就足夠叫聖上責罰本宮。”
撫琴喉嚨發緊:“不會?的?,娘娘。”
“不會??”皇后冷笑一聲?,咬牙道?:“若真不會?,她?昨夜就該將事情辦成。”
“那般烈的?藥,都能叫聖上從幹盛殿走出去,真是蠢貨一個。”
那藥是姜太傅命人從民間尋來的?,雖有些傷身,可威力極猛,還?從未聽說過中了招的?人能強撐著有神智的?。
可昨夜楚域竟還?能撐著去頤華宮...
思及此,皇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真是好一個貴妃。
她?眸色驟冷,眼中的?妒意幾乎壓也壓不住。
默了許久,皇后才看向撫琴,目光沉沉:“只要姜琉芸閉嘴,這?事兒便是她?一人所為,本宮說破天也不過是個御下不嚴,動搖不了根基。”
撫琴有些啞然:“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要她?,永遠也張不了口。”皇后陰惻惻的?目光慢悠悠轉了過來,一手勾了勾護甲,“該怎麼做,無需本宮教你吧?”
幹盛殿內。
楚域下了朝並?未去頤華宮,而是回了御案後批摺子。
不等摺子批完,外頭便響起?宮人的?通傳聲?:“啟稟聖上,錦衣衛指揮使夏鉞求見?。”
“宣。”
夏鉞很快進來,依著規矩朝楚域行了一禮,才道?:“果然如聖上所料,姜琉芸今日用過膳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七竅流血。”
“可救回來了?”
“屬下無能。”
楚域沒?多說甚麼,幕後之人為的?便是取她?性?命,自然下的?是毫無轉圜的?毒藥。
他神色頗為平靜,掀了掀眼皮道?:“可命人追查下去了?”
夏鉞頷首:“已經派人盯著了,不過對方在宮中埋伏地極深,轉手幾層,恐怕很難一網打盡。”
楚域冷笑一聲?:“姜家以為朕要死了,迫不及待送了個贗品入宮,真將朕當傻子了。”
“朕倒要看看,這?宮裡頭,到底是真的?後宮,還?是他姜家的?。”
楚域目光微冷,靠回椅背,聲?音沉了幾分:“盯緊些,別?打草驚蛇。”
“臣明白。”
夏鉞行禮退下。
楚域靜靜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未批完的?摺子上,指腹撚了撚,忽然道?:“黃海平。”
“奴才在。”
“將鎮南王世子,送去太后宮中。”
黃海平一愣,旋即低聲?道?:“是。”
按理說,聖上病情好轉,貴妃又有了身孕,該將世子送回鎮南王府才是,為何...
他覷了眼楚域的?神色,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楚域微微垂眸,修長的?手指從一旁的?摺子中隨意抽過一本,攤在御案上。
目光落上去的?一瞬間,楚域眉頭猛地皺起?。
這?是鎮國大將軍景殊舟上的?密摺,參明州節度使姬明弦,勾結南詔,通敵叛國。
就在這?封奏摺中,甚至附有姬明弦同南詔太子段既明的?來往書信,書信上,明晃晃印著姬明弦的?私印。
楚域兩指將那封書信拎起?,微微眯了眯眸子,目光在那印鑑上停留了幾息,良久,他指腹才撚了撚那信紙,冷笑一聲?:“真是好大的?膽子。”
當日,御前傳出旨意:召,明州節度使姬明弦入京。
作者有話說:祝全天下最可愛的讀者寶寶們,五!一!快!樂!,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