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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死諫 (二合一)冊貴妃為皇貴妃

2026-05-11 作者:臨春月

第88章 死諫 (二合一)冊貴妃為皇貴妃

臨近午時, 日光透過雕花窗柩落在御案上。

黃海平弓著身子進來,小心翼翼覷了楚域一眼,試探道:“聖上, 內務府傳膳的宮人已?經到了, 可要讓他們進來?”

楚域正垂眸看?著案上的那?封密信,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御案, 聞言,他指尖微微一頓, 抬眸看?了黃海平一眼,沒吭聲?。

黃海平一怔,腦中飛快閃過一絲亮光,笑道:“您今兒個一早還?同娘娘說了去瞧她, 這眼瞅著時辰不早了,聖上可要擺駕?”

楚域輕輕應了一聲?, 當即站了起來, 提步便往外走:“去頤華宮。”

黃海平高高興興應了一聲?,小跑著便要去備輦。

楚域目光無意間掃過他臉側,見那?兩頰還?帶著未退的淡紅,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朕不是?讓你今兒個不必伺候了麼。”

黃海平抬手摸了摸臉頰,嘿嘿一笑:“這點?皮肉之痛算甚麼,奴才就願意伺候聖上。”

能去頤華宮看?聖上吃癟,這樣的機會, 他怎麼願意讓給別人。

楚域看?他那?副殷勤模樣不由得蹙了蹙眉,冷冷睨了他一眼:“多?嘴。”

頤華宮花廳中。

午膳擺的精緻清淡,桌上幾樣爽口的小菜搭配著清蒸魚羹,另循著蘇月瀠的口味做了盞桂花藕粉甜羹,清甜的香氣氤氳在整個花廳。

蘇月瀠半倚在軟榻上, 面上恢復了幾分?紅潤,眉眼間卻依舊有些倦色。

她手中端著那?盞甜湯,慢條斯理舀了一勺,湊至唇邊輕抿一口。

春和瞅著空隙替她佈菜,心中舒了一口氣,娘娘如今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生氣,雖也是?清清冷冷的樣子,可叫人看?著高興不少?。

正用著膳,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齊刷刷的請安聲?。

蘇月瀠眼皮都沒掀一下?,只將勺子輕輕擱在盞邊,語氣平淡道:“有些涼了。”

春和應了一聲?,正要去換,簾子便被掀開。

楚域快步踏了進來,一身玄色的錦袍,金線繡的祥雲龍紋在日光下?隱隱有流光閃現。

他額上繫了條同色鎏金的抹額,整個人清爽不少?。

一入內室,楚域的目光便黏在蘇月瀠面上,走至她身邊坐下?,掃了眼那?盞半涼的藕粉,語氣不疾不徐:“岐山說,這藕粉不宜克化?,還?是?少?用得好。”

蘇月瀠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聽不出甚麼喜怒。

楚域摸了摸鼻尖,神色不變,伸手拿過宮人新上的碗碟,捏著玉箸替她夾了一隻蝦餃:“朕記得你往日最愛吃這個。”

蘇月瀠沒動那?蝦餃,自己另夾了一隻,小口小口吃著。

楚域眸色沉了沉,微微一嘆:“溶溶,你要同朕慪氣到甚麼時候。”

蘇月瀠指尖微微一頓,偏頭看?他:“就許聖上同妾慪氣,就不許妾同聖上慪氣?”

楚域一噎,抿唇道:“朕不是?這個意思。”

話落,他又抬手將春和召來,細細問了一遍蘇月瀠的日常起居,聽聞她吃的香睡得好才放心。

黃海平見聖上自打坐下?便只顧著給娘娘佈菜,自個兒連筷子都沒動一下?,心裡急得跟貓抓似的。

他輕咳一聲?,故意當著蘇月瀠的面道:“聖上,您也多?少?用些吧,這一早起來就批了那?麼多?摺子,再不吃點?東西,身子如何撐得住。”

楚域沒接話,垂眸看?著桌上的菜,神色淡淡。

蘇月瀠正低頭喝湯,聽見這話,眼睫輕輕一動,終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楚域捕捉得極快,當即改了主意,他指尖微頓,若無其事地拾起玉箸,從?那?一桌子的珍饈中夾了一片清炒藕片,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藕片清淡爽口,本不該有甚麼味道。

可才嚼了一下?,楚域喉結猛地一緊,一股反胃的噁心感自胃裡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他眉心極輕地蹙了一瞬,下?一刻卻還?是?強撐著要嚥下?去。

蘇月瀠側眸,目光落在楚域臉上。

“唔——”

楚域驟然偏過頭,尚未來得及起身,便將那?口藕片盡數吐在了一旁的空碟中。

雖說動作極快,卻也難免狼狽。

黃海平臉色一白,忙吩咐宮人取了漱口的茶盞來。

楚域臉色有些難看?,飛快漱了兩次口,命人將那?碟子撤了下?去,又吩咐宮人開窗打扇,將飯菜味都驅了個一乾二淨。

他轉過頭,看著蘇月瀠嗓音關切道:“可有甚麼不適?”

蘇月瀠眯了眯眸子,頭一回認真打量起楚域,二人先前?許久不見,昨夜又經歷了那?檔子事,到現在她都沒好好看過楚域。

楚域較之先前?清減不少?,就連原本鋒利的眉目下都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倦。

蘇月瀠抿了抿唇,終是?心軟道:“春和,去請岐院正過來一趟。”

黃海平聞言,心中一喜。

楚域眉心一蹙,正要開口,卻見蘇月瀠臉色淡了幾分?,他識趣地將未盡之語生生咽回腹中,輕聲?解釋道:“溶溶別擔心,朕不過是?近日胃口不大好。”

蘇月瀠沒看?他,垂眸繼續用膳,待將口中的湯汁嚥了下?去,才淡聲?道:“聖上是?九五之尊,若在頤華宮出了甚麼差池,妾豈非成了罪人。”

話說的冠冕堂皇,可楚域分?明瞧見,她握著玉箸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

楚域望著她側臉,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春和去的極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岐山便匆匆而至,剛一行禮就聽見楚域輕聲?道:“岐院正不必多?禮。”

岐山有些詫異,抬眸掃了楚域一眼,便見其含笑看?著自己,忍不住脊背一涼。

蘇月瀠用完膳,整個人倚在軟榻上,衝岐山頷首示意。

岐山心中一動,跪坐在榻側,指尖搭上楚域腕脈。

脈相雖是?虛浮,卻也沒了前?些時候的燈盡油枯之感。

楚域的情況岐山最瞭解不過,雖是?有些食不下?咽,也不能寐,可聖上心結已?解,大男人家的少?吃幾口,少?睡幾個時辰算不得甚麼。

偏偏此?刻殿內氣氛微妙,岐山眸光在二人之間逡巡片刻,忽地心念一轉。

他定了定神,臉色當即有些難看?,換了隻手再探,語氣沉重:“聖上這症狀,老臣早就說過,鬱結於心,氣血兩虧。”

楚域微微蹙眉,冷聲?道:“貴妃跟前?說甚麼胡話,朕不過是?胃口差些,當得甚麼事?”

岐山若不是?瞥見楚域微勾的指尖險些就當了真,他當即噤聲?。

便見蘇月瀠睨了楚域一眼,轉頭衝岐山溫聲?道:“岐院正不必顧忌,照實?說就是?。”

岐山這才開口:“若只是?胃口差,不止於此?,可聖上分?明是?思慮過重...這...”

他咬牙道:“啟稟娘娘,自萬壽節後,聖上幾乎夜夜輾轉,心血耗盡,幾回吐血,最嚴重之時已?至燈盡油枯,臣斗膽,還?請娘娘千萬看?顧著聖上一些,實?在不能再這般下?去了。”

黃海平暗自瞥了楚域一眼。

果然,待岐山說完後,楚域才沉了臉色,警告道:“岐山。”

聲?音不高,卻透露出一股寒意。

岐山當即垂首:“臣失言。”

蘇月瀠臉色有些難看?:“去開方子吧。”

岐山應聲?,起身退至一旁寫著藥方。

楚域抬眸看?她,嗓音有些委屈:“岐山總愛危言聳聽,溶溶別信他的。”

蘇月瀠冷下?臉,睨著楚域道:“妾還?不想孩子一落地便沒了父親。”

她自然知道岐山的話有幾分?演的成分?,可偏生楚域這樣子也做不了假,只是?輕些重些的區別。

楚域喉結一動,忽地笑了一下?:“朕一想到你惱著朕,夜裡就睡不著,若是?你肯同朕說說話,興許就好了。”

他有些無意道:“只是?朕做錯了事,溶溶不願搭理朕,也是?應該的。”

“朕這身子從?前?在邊關的風裡雪裡都熬過,沒那?麼嬌貴,你不必為朕費心。”

蘇月瀠抿著唇,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楚域面上。

她頭一回知道,原來楚域那?些日子,也這般難熬。

楚域自然沒放過這一幕,眸中瞬間掠過一絲亮光,忽地抬手將眾人都屏退下?去。

窗外日光傾落,殿中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

楚域從?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放在蘇月瀠面前?的案几上:“這信是?今兒個一早呈於御前?的。”

他嗓音微微一冷:“檢舉姬明弦通敵叛國?。”

蘇月瀠心中猛地一震,當即便要開口,卻被楚域大掌拍了拍手背:“你放心,朕沒信。”

“不過朕召了姬明弦入京,想將背後之人一網打盡,你莫要多?想。”

蘇月瀠指尖捏著那?密信,一目十行看?完,抬眸問道:“聖上就不懷疑二表兄?”

楚域輕嗤一聲?,眼中浮現出些冷意,他指尖在姬明弦那?枚私印上微微一點?:“先前?姬明弦上奏的摺子,在明州節度使的印鑑旁都會加蓋他自個兒的絲印。”

“那?私印與這印鑑乍看?大差不差,可在末尾處卻有個極細微的缺口。”

“可你看?這上頭的印鑑,卻是?完整無缺。”

“此?事甚至還?牽連到了鎮國?大將軍,由不得朕不重視。”

蘇月瀠看?著楚域,心裡有些堵得慌,從?前?的楚域從?不肯低頭,也不肯多?說一句,她二人之間的矛盾多?數皆是?因此?而來,可如今的楚域卻也學會解釋了。

她心頭微微一動。

楚域自然沒有錯過蘇月瀠眼中的動搖,忽地傾身上前?。

蘇月瀠尚未反應過來,他已?伸手扣住她腰側,將人輕輕拉近幾分?。

下?一瞬,他的額頭抵在她頸側,呼吸溫熱,聲?音低啞:“蘇月瀠,你不能叫朕愛上你,卻又不要朕。”

他控訴:“沒有這樣做人的。”

蘇月瀠垂著的眼睫顫了顫,她掀了掀眼皮,輕嗤道:“那?就有聖上這般做人的?”

楚域一怔。

蘇月瀠看?著他:“為何依舊圍困頤華宮?”

見她終於肯開口吐露心思,楚域心下?一鬆,很快品出這話的意圖:“你想出去?”

“妾又不是?犯人,為何要日日關在這頤華宮中?”

想不想出去,和能不能出去,從?來不是?一回事。

“可是?你如今有孕在身,難免...”

楚域話未說完,便見蘇月瀠神色淡了下?去。

那?點?方才的鬆動,倏然收回。

她垂眸,語氣平靜:“原來在聖上眼裡,妾如今不過是?個需要看?管的孕婦,聖上的意思,是?要妾在頤華宮待到誕下?皇嗣?”

楚域心口微滯,眸光一閃,很快應了下?來。

當日,御前?親自下?旨,曉諭六宮。

貴妃蘇氏,柔嘉淑慎,聰慧端方,協贊內政,素著懿範...特?冊為皇貴妃,自即日起,一應用度儀制,皆與中宮持平。

后妃們無一不倒吸了口冷氣,皇貴妃,位同副後,自大楚建朝伊始便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皇后在世時不冊皇貴妃。

聖上如今這番意思,難不成是?要廢后?

加之楚域和蘇月瀠都未隱瞞皇貴妃有孕一事,眾人心中更是?隱隱揣測,此?舉是?在替皇貴妃鋪路。

別說後宮,就連前?朝也受到震盪。

蘇月瀠尚是?貴妃時便已?然椒房獨寵,兩次閉宮,皆是?風姿更盛。

如今尊為皇貴妃,腹中還?懷著皇嗣,若是?一舉得了皇子,豈非就是?未來的儲君?

重華宮庭院中,風過廊下?,簷鈴輕響。

韶充儀手中捏著團扇,慢悠悠跟在榮妃身後,她今日穿了身淺杏色的宮裝,眉眼清麗,神色卻淡得很。

“皇貴妃。”榮妃停在一株石榴樹下?,抬手掐下?一枚未熟的小果,指尖輕輕把玩,慢悠悠道:“咱們那?位皇后娘娘,如今只怕牙都要咬碎了吧。”

她說的輕巧,語氣中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榮妃慣來不喜皇后那?副高高在上,誰都看?不起的樣子,如今皇后遭了殃,她自然樂的高興。

韶充儀輕哼一聲?:“皇后屢屢仗著出身姜家自視甚高,如今聖上下?了這道旨意,一見便知是?沒將姜家放在眼裡。”

“更別說,如今坤寧宮都還?鎖著宮呢。”

她們雖不知皇后究竟因何觸怒聖上,卻也明白,能叫楚域親口下?令封了坤寧宮的,絕不會是?小事,而能與此?事沾邊的,除了如今那?位新晉的皇貴妃,還?能有誰?

韶充儀眸光微閃,看?著榮妃有些不悅的臉色,輕輕笑了一下?,帶著點?危險意味:“怎麼,聖上寵幸皇貴妃,姐姐吃味了?”

榮妃抬眸看?她,臉色微微一僵,隨即輕哼:“我吃甚麼味?不過是?煩著姜家和皇后,自作聰明。”

韶充儀聽出榮妃的話外之意,偏頭望著她。

榮妃嗤笑一聲?,抬手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你看?看?。”

韶充儀接過信展開,不過垂眸看?了幾行字,當即變了臉色:“皇后...真是?好毒的心腸。”

這信正是?鎮國?大將軍寫給榮妃的家書,裡頭言明瞭那?封密摺中的東西是?如何來的。

得了那?封姬明弦同南詔聯絡的書信後,景殊舟本想將此?事壓下?,奈何瞧見的部?下?眾多?,他才不得不寫了摺子將其呈於御前?。

只是?依著姬明弦的為人,勾結南詔?他需要麼?

但凡姬明弦當初肯低頭,他如今在南詔,早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景殊舟雖不得不將此?信報了上去,可卻也同聖上將可疑之處說了一乾二淨。

韶充儀攥緊了信紙,也隱隱覺出些陰謀的味道,她蹙眉道:“此?事可會牽連大將軍?”

“聖上沒信。”榮妃抬眸,“只是?命兄長依旨行事,暗中配合。”

她冷笑:“姜家以為,把我和兄長,便能把這潭水攪渾,卻不知,聖上心裡清楚得很。”

“想要我和兄長去對付皇貴妃和姬家,皇后真是?打的好主意。”

韶充儀沉默半晌,忽然抬頭:“若聖上信了呢?”

榮妃眸色一冷:“那?如今被鎖宮的,怕就不止坤寧宮了。”

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韶充儀抿了抿唇,神色依舊有些冷沉。

榮妃見狀,眉梢輕挑:“怎麼,就這般擔心本宮?”

韶充儀臉色騰地漲紅,啐她一口:“誰擔心你了!”

榮妃輕笑,語氣恢復了幾分?慵懶:“放心,本宮和兄長還?沒那?麼蠢,會主動去招惹皇貴妃與姬家。”

她緩緩抬眸,看?向遠處宮牆。

“誰不知道,如今那?位,是?聖上的心尖尖。”

“本宮和皇貴妃雖說不算交好,卻也無甚陰司,本宮何必去招惹她。”

榮妃冷笑一聲?,眸中閃過一道暗光:“你且瞧著吧,皇后和姜家的日子,不會太長了。”

坤寧宮,皇后面色如紙,整個人陷在鳳座中,死死盯著手中的訊息。

撫琴小心翼翼站在一側,覷著皇后的臉色不敢說話。

“呵——皇貴妃。”

“本宮看?,聖上早就被蘇月瀠那?賤人迷走了魂,連這樣不顧祖宗規矩的事都能做的出來!”

話雖如此?,皇后心中卻是?隱隱恐懼,姜琉芸死了這般久,聖上都未上坤寧宮來過,擺明了是?冷處理,難不成...

聖上真要廢了她,給蘇月瀠讓路?

荒唐!

真是?荒唐!

便是?姜琉芸做錯了事,她也頂多?不過一個管束不嚴之過,聖上萬萬沒有理由動她,更別說,她祖父還?在。

聖上只要不想遺臭萬年,就不能動她的皇后之位。

前?朝同樣就此?事揣摩聖意。

自聖上旨意一下?,建京皇城上空的信鴿便從?沒落下?來過。

翌日,宣政殿上。

政事說罷,楚域抬手按了按眉心,淡淡瞥了黃海平一眼。

黃海平當即高聲?道:“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話音未落,殿下?諸位大臣暗中交換了個視線,最終還?是?御史中丞李峻橫跨一步出列。

他年逾花甲,卻精神矍鑠,此?刻鬚髮微顫,拱手高聲?道:“啟稟聖上,臣有本奏!”

楚域淡淡看?他一眼:“說。”

李峻聲?音洪亮:“冊封貴妃為皇貴妃一事,臣以為,實?在不妥。”

“皇后尚在,中宮未廢,聖上便冊立皇貴妃,與中宮儀制持平,此?舉有違祖制,恐動搖綱常!”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更何況,皇后無故被禁足坤寧宮,未見罪狀昭示天下?,若如此?處置中宮,朝綱何以為繼?”

楚域眸色微沉,手指在御案上輕輕一點?:“說完了?”

李峻一怔。

楚域目光自他身上緩緩移開,自下?而上掃過殿中百官,語氣不疾不徐:“還?有甚麼話,一道說了。”

殿中一陣細微騷動,終是?稀稀拉拉站出一干臣子,倒也算不得多?。

“臣等附議李大人之言。”

李峻見狀,愈發有了底氣,拱手道:“自大楚建朝以來,皇貴妃之位雖設,卻從?未於皇后在位時冊立,此?乃不成文之規,聖上縱然寵愛蘇氏,也不當枉顧中宮尊位。”

楚域唇角微微一挑。

李峻繼續道:“若中宮威儀旁落,儲位之爭勢必再起,朝局動盪,國?本難安。”

“國?本?”楚域忽地冷笑,“李愛卿說說,何為國?本?”

李峻一愣,仍硬著頭皮道:“國?本乃社稷綱常,中宮為後,乃母儀天下?...”

“所以,”楚域打斷他,“朕立皇貴妃,便是?動搖國?本?”

李峻面色漲紅:“臣不敢妄言,只是?祖宗之法不可輕改。”

“祖宗之法?”楚域聲?音驟冷,“祖宗之法既設皇貴妃一位,朕還?不能立了?”

殿中一片死寂。

楚域緩緩起身,玄色朝服垂落,龍紋翻湧。

“你們口口聲?聲?祖制,那?朕問你們,祖制可曾寫明,皇后在位,不得冊皇貴妃?”

無人敢答。

楚域冷笑:“不過是?你們自己添上的規矩。”

姜太傅終於忍不住,沉聲?道:“可聖上...”

“姜璡。”楚域忽然直呼其名,目光銳利,“朕敬你三朝元老,但你也該明白,朕立誰,是?朕的事。”

“皇后被禁足,自有緣由,朕不昭示,是?給姜家留臉。”

姜太傅臉色瞬間鐵青。

李峻卻忽地向前?一步,整個人激動地幾乎發顫:“聖上,若帝王因一己私情廢祖制,亂中宮,臣等今日不諫,便是?對不起列祖列宗!”

“蘇氏專寵已?久,如今更位同副後,後宮失衡,前?朝必亂,若他日儲位之爭起,血流成河...”

“住口。”楚域聲?音極冷。

李峻卻已?紅了眼:“自古武四戰,文死諫,臣寧死,也不能看?著聖上被妖妃蠱惑。”

他猛地摘下?官帽,擲於地上,聲?音淒厲:“臣今日以死明志,請聖上收回成命!”

話音未落,他忽然轉身,直奔殿側金柱。

“攔住他!”有人驚呼。

“不許攔!”楚域冷然喝道。

李峻臨莊行蟠龍金柱時腳下?一頓,不曾想聖上竟真的不許人攔。

“砰!”

一聲?悶響,鮮血濺開。

李峻朝服染紅,整個人順著金柱緩緩滑落,卻無人敢去扶。

好在他撞柱前?硬生生收了勢,才算是?留了口氣在。

殿中不少?人嚇得臉色慘白,卻一動不敢動。

楚域立在御座前?,目光冷冷落在倒地之人身上,神色如冰。

李峻口中溢血,尚有一息,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目光惶恐盯著楚域。

宣政殿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楚域目光掃過百官,寒意森然:“還?有誰,要以死相諫?”

“朕,絕不阻攔。”

作者有話說:啊!為甚麼每次一到收尾,就會顯得生硬,我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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