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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萬壽 (二合一)貴妃,到朕身邊來

2026-05-11 作者:臨春月

第77章 萬壽 (二合一)貴妃,到朕身邊來

阮貴嬪跪倒暈厥被抬進坤寧宮的訊息很快傳遍六宮。

不少?人都在心裡暗暗等著訊息, 看御前會不會處置貴妃。

要知道,阮貴嬪便是?再?不得聖寵,也是?從潛邸出來的老人, 曾位居妃位, 又曾有救駕之?功,聖上對其無論如?何也該有幾分情面?在。

可御前偏生半點訊息都不曾傳出, 眾人這才真切明白,聖上的心, 是?偏的沒邊兒了。

頤華宮中一派清涼。

蘇月瀠一身淡紫色軟煙羅敞口廣袖宮裙,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中端著一盞剛冰好的荔枝楊梅飲。

細膩的白瓷勺在深紫色的果水攪了攪,再?慢悠悠送入口中, 舒服地整個人都微微顫了顫。

春和?覷著蘇月瀠的臉色,笑吟吟道:“這荔枝是?個稀罕物, 知曉娘娘愛吃, 這月新到的幾乎全送來咱們這兒,連御前自個兒都沒留多?少?呢。”

蘇月瀠輕笑一聲:“待會兒命人給御前也送去一盞。”

春和?笑吟吟應了。

恰逢此時夏恬掀了簾子進來,俯身稟道:“娘娘, 坤寧宮的撫琴來了。”

“哦?”蘇月瀠挑了挑眉,慢慢從美人榻上坐直了些,唇角勾出一點若有似無的笑,“她來做甚麼??”

阮貴嬪早從坤寧宮回去了, 便是?皇后想借此事問?罪,也不該來的這麼?慢。

夏恬垂首:“說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給娘娘送些東西來。”

送東西?

皇后能給她送甚麼?好東西,只怕給她添堵還差不多?。

這般想著,蘇月瀠將手中的冰碗子擱在桌案上, 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才道:“領進來。”

很快,撫琴身後領著幾個小宮女,依著規矩給蘇月瀠行了禮:“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蘇月瀠擺了擺手,輕笑起來,“撫琴姑娘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撫琴忙說不敢,微微抬眸,看見蘇月瀠那張格外明豔的臉又是?一怔,很快如?常道:“近日暑熱難耐,娘娘又在坤寧宮動了氣,皇后娘娘惦記您的身子,特意命奴婢送來上好的安神香與西域進貢的冰綃軟帳,說可凝神靜氣、避暑清心。”

到底是?跟在皇后身邊的人,這般連諷帶嘲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也多?了幾分恭敬周全的意味。

春和?立在蘇月瀠身後,眸色一冷。

蘇月瀠卻笑出聲來,伸手搭在春和?腕上,慢條斯理下了美人榻,親自走至那幾個小宮女跟前看了看。

那幾個小宮女連忙躬身,將手中托盤高舉過頭頂。

上頭整整齊齊放著幾塊安神香,幽靜舒緩的香氣浸透整個殿中,微微一嗅便知是?極品。

幾卷薄如?水煙的冰綃帳,觸手生涼,的確是?難得的好物。

蘇月瀠指尖輕輕挑起一角冰綃帳,偏頭笑道:“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還請撫琴姑娘替本宮回個話,就?說本宮多?謝皇后娘娘體恤。”

撫琴鬆了一口氣,行禮道:“奴婢定當?如?實稟告。”

她剛退到門邊,還未跨出殿門,就?聽蘇月瀠懶懶開口:“這些東西,你們四?個自個兒分了吧,都是?皇后娘娘的心意,莫要辜負才是?。”

春和?等人齊齊應是?。

撫琴腳步猛地一頓,臉色有些難看。

貴妃連等她退下都不耐,分明是?做給她看的。

她眼睫一顫,神色如?常退了出去。

春和?撇了眼撫琴的背影,捏了冰絲團扇輕輕替蘇月瀠打著:“娘娘消消氣,同這些個人計較甚麼??”

蘇月瀠抿了口玉盞中的荔枝楊梅飲,放的有些久,滋味不那麼?好了。

她有些嫌棄地將玉盞推的遠了些,才輕嘲道:“本宮有甚麼?可氣的,只是?驚歎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如?今的手段,竟如?此不入流。”

春和?等人沒敢接話。

又聽蘇月瀠道:“不過東西倒是?不錯,你們回去只管自個兒用上就?是?。”

說完,她扭過頭,覷了春和?一眼:“這冰碗子不好喝了,你給本宮換上一盞過來。”

春和?立刻搖頭:“不成。”

“娘娘本就?體寒,岐院正說過,您不可貪涼,一日一碗已是?極限。”

蘇月瀠有些委屈:“可本宮這一碗都未用完。”

春和?望了眼那隻剩個底的玉盞:“娘娘如?今愈發像個孩子心性了。”

蘇月瀠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

春和看著她,面?不改色。

主僕二人無聲僵持了幾息,蘇月瀠懨懨地倚回美人榻上,輕哼道:“小氣,其實本宮也沒那麼?想喝。”

在她身後,夏恬和?秋宜對視一笑,將手中的扇子打的略快了些。

春和?一嘆,忙將那盞冰碗子撤了下去。

待回來時,正巧撞見了黃海平和?金海二人,忙將人領了進去。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二人齊齊行禮。

金海低垂著頭,卻掩不住周身瀰漫的昂揚意氣。

蘇月瀠抬眼揮了揮手,便見黃海平吩咐宮人送了一大?堆木頭來。

“啟稟娘娘,這些都是?皇覺寺開了光的木頭,聖上特意吩咐奴才給您送來,您先用著,若是?不夠,只管吩咐奴才一聲就?是?。”黃海平面?上陪著笑。

蘇月瀠看著他額上浸出的點點汗水,笑眯眯道:“勞大?監跑這一趟了,正巧本宮給聖上備了些冰碗子,大?監也用上一些吧。”

“春和?,你親自領著大?監過去。”

黃海平知曉蘇月瀠這是?還有話要同金海說,識趣地謝了恩,同春和?一道退下。

他一走,金海登時撲通跪了下去,朗聲道:“奴才謝貴妃娘娘提攜之?恩。”

蘇月瀠目光落在他身上,略柔了柔語氣:“行了,起來吧,你能有進來,全賴你自個兒爭氣。”

她這話倒不是?客氣,當?初她頤華宮勢弱,金海卻依舊忠心耿耿。

若金海是?個牆頭草,自然也等不來如?今的大?運。

金海卻搖了搖頭,目露堅定:“奴才此生,定然為娘娘馬首是?瞻。”

蘇月瀠也不多?說,知恩圖報自然是?好的,況且她提攜金海,確實存了旁的心思。

她慢悠悠道:“你今兒個過來,可是?有事?”

金海聲音壓低了些:“聖上說,貴妃今日受了驚擾,內務府從即日起,頤華宮一應用度在原本的基礎上再?添三成。”

“另...”他頓了頓,又道:“凡夏日的冰,冬日的碳,皆不必顧忌份例,先緊著娘娘此處。”

話落,金海利落地磕了個頭:“娘娘簡在帝心,奴才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蘇月瀠聽完微微一怔,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她同楚域抱怨,不過是?為著處置皇后的人,沒成想他真聽進去了。

怔愣後,蘇月瀠唇角微微揚起:“行了,起來吧。”

金海忙站起身,神態恭敬。

蘇月瀠看著他,眸色深了幾分:“小平子那個弟弟...”

金海會意:“娘娘說的是?冬青吧,奴才已將他收做徒弟帶在身邊。”

蘇月瀠滿意地點點頭,她很喜歡像金海這樣會辦事的。

眸中轉過幾瞬,蘇月瀠輕聲道:“內務府是?個要緊地方,金總管往後辦事,也要有分寸。”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金海心口一緊,叩首道:“奴才明白。”

蘇月瀠笑了笑,重新倚回榻上,神色慵懶,吩咐夏恬親自將金海送了出去。

當?日,蘇月瀠便帶著春和?等人,親自去內務府挑了幾個手藝極好的匠人帶回頤華宮,將自己?的想法同他們一一說了。

有個老練的宮人試探道:“娘娘說的這燈,奴才們也聽過,只是?從未做過,應是?用竹篾為...”

“不要竹。”蘇月瀠輕聲打斷,語氣卻有些強勢,“竹篾輕是?輕,卻易受潮變形,這燈骨架若不穩,氣勢便散了。”

工匠們一怔。

蘇月瀠轉身,吩咐春和?:“皇覺寺取來的那幾段木頭呢?”

春和?忙命人抬了上來。

幾段色澤清淺的木料靜靜擺在案上,紋理細密,隱隱透著一股檀木香。

她指尖輕輕落在那木材上:“諸位師傅瞧著,這木頭可能用?”

匠人們神色一凜,他們自然是?聽聞今兒個一早,御前的大?監親自送了木頭來頤華宮,沒成想就?是?眼前這些麼??

皇覺寺的開光之?物,千金難求,貴妃竟捨得用來做一盞燈的燈骨。

方才開口的老匠人斟酌幾息,旋即下了定論:“能做,將木頭開成細條,越細越好。”

院中很快響起細細鋸聲。

蘇月瀠並未離開,而是?換了身極為輕便的衣裳,又用緞帶將頭髮束在身後,挽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親自坐在案前。

工匠們將木條開好,她便一根根接過,親手打磨。

蘇月瀠從沒做過這些木工活,動作頗為生疏,指尖卻極穩。

春和?看的有些心驚,忍不住道:“娘娘,這些粗活兒讓奴婢來做便是?,險些傷了手。”

說著,她便上前一步,想接過蘇月瀠手中的木條。

不料蘇月瀠卻是?全神貫注,唇角微彎:“不用,我想自己?來。”

這是?這麼?多?年來,她頭一回替楚域準備這般有意義的禮物,旁人做,總是?少?了那麼?一絲誠意。

木條在她手中一點點彎成弧度,她扯來細絲線固定,慢慢拼出燈的骨架。

鰭如?展翼。

尾如?翻浪。

貴妃這回的動作並未瞞著任何人,甚至稱得上聲勢浩大?。

鹹福宮偏殿,窗紙半掩,殿中透著煩悶的熱意。

院外,酷暑下,若蘅越過跪在烈日下的檀影,匆匆掀了簾子進殿。

殿內,阮貴嬪端坐在視窗,垂眸翻著一本舊詩冊,目光卻有些恍惚。

若蘅行了一禮,將手中紙條遞給阮貴嬪:“娘娘,頤華宮那頭有動靜了。”

阮貴嬪將紙條展開,很快看完,指尖捏著邊角摩挲:“做燈?”

若蘅低頭道:“這些日子,奴婢的確聽說貴妃宮裡叮叮噹?當?的,有木工活兒的動靜。”

阮貴嬪抬起頭,眸子微微眯起。

陽光斜照進來,將她臉上本不明顯的痕跡照得惹眼了些。

她輕笑一聲:“做燈好啊。”

阮貴嬪將紙條合上,指節在上頭輕輕一敲:“這般費心做的燈,總該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獻上的。”

“這東西,若是?有甚麼?不測,還有甚麼?好兆頭?”

若蘅明白阮貴嬪的意思,恭敬道:“聽聞貴妃娘娘將那燈看得極緊,工匠的吃住都安排在頤華宮的後院,進出都由春和?親自點名,除了那幾個心腹,其餘人連後院都入不得。”

“入不得?”阮貴嬪挑眉,“我不信這宮裡有甚麼?真正入不得的地方。”

“叫她們好好想法子,不論用甚麼?法子,將我的意思好好告訴她們,明白了嗎?”

若蘅心口一跳,連忙應了下來。

阮貴嬪這才慢悠悠端起茶盞輕飲,將手中的紙條遞給若蘅:“拿去燒了。”

話落,她似是?忽然想起些甚麼?:“府中可有回信?”

若蘅搖了搖頭,有些緊張,一提到府中的事,自家主子就?格外易怒。

果然,便見阮貴嬪眉心微蹙。

若蘅連忙補救道:“不過欽天監那頭已經鬆了口,想來府中雖未明說,卻也是?幫著主子的。”

阮貴嬪聞言,這才露出幾分滿意。

“他們早該知道,我在宮中爭的,都是?為了他們。”她目光幽深,“我這般費盡心機,盼著的,不過就?是?姨娘在府中能好過些。”

若蘅聽得心頭泛起一絲澀意。

主子汲汲營營半生,不過是?為著府中姨娘有好日子,只是?她怎麼?看,姨娘都未全心為著主子,否則也不會這般久沒有信傳來。

這話若蘅自然只敢在心裡想想。

所幸阮貴嬪很快將這件小事放了過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敲。

“既然欽天監有了準備,算算日子,憐貴人那頭也該動起來了。”

阮貴嬪語氣輕柔,若蘅卻聽得後背發涼:“主子的意思是?...”

“她自打有孕便時運不濟,多?災多?難,難免叫旁人擔心。”

“如?今貴妃風頭正盛,說是?與憐貴人運勢相左也合乎常理。”

若蘅垂下眼,應了聲:“是?。”

阮貴嬪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詩冊上,勾了勾唇。

這一日午後,暑氣蒸騰。

鍾粹宮臨水居。

憐貴人照例在廊下納涼,一手翻著經書,另一手輕撫隆起的小腹。

許是?因著有孕,連面?上也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

臨書捧了一盞冰鎮的青杏飲上來:“主子,這是?用新鮮的青杏做的,正好可以解解暑氣。”

憐貴人抬眼,目光在那冰碗子上停了一瞬,不自覺舔了舔唇瓣。

夏日炎熱,她臨水居的份例雖是?不少?,卻也不曾多?出多?少?。

只是?這玩意兒往常沒有,由不得謹慎問?了一句:“哪兒來的?”

“金總管的人送來的,說這青杏各宮都有份,只是?念著主子有孕,咱們這兒便多?了一些。”

臨書有些高興。

憐貴人眉心微動,金海向來是?個懂得人情世故的,又是?貴妃的人。

這般想著,憐貴人放下幾分戒心,從臨書手中將冰碗子接了過來,小心翼翼舀了一勺到唇邊。

果水清透,氤氳著細細的涼氣,鮮甜清冽。

她指尖微微一頓,忽然猶豫了一瞬。

臨書當?即會意,連忙道:“主子放心,奴婢方才已經試過了,並無異樣。”

憐貴人面?上登時鬆快一些,捏著勺子將果水送入口中。

入口清苦,回甘悠長。

一切如?常。

她又翻了兩?頁經書,才慢慢將那盞冰飲喝盡。

午後風漸起,廊下的竹簾輕輕晃動,露出一名宮人定定望著憐貴人的臉。

那宮人眼睜睜看著憐貴人用完,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日頭總是?一晃即過,很快便到了萬壽節當?日。

宮中自午後便張燈結綵,紅綢高懸,到了夜間,燈火自宮門一路鋪展至太?和?殿,重簷飛脊下,萬盞宮燈齊明,如?銀河傾瀉人間。

因著是?格外正經的場合,蘇月瀠換上了正經的貴妃朝服,又點了大?妝,才由春和?扶著上了貴妃儀仗。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儀仗在太?和?殿前緩緩停下。

蘇月瀠抬眼望去,今夜的太?和?殿殿前丹陛森嚴,玉階鋪展,殿內金磚如?鏡,蟠龍金柱映著燭火,燦若流光。

她下了輦,優雅邁入殿中。

如?今這個時辰,殿中宗親勳爵與朝中重臣的家眷們幾乎都已到齊,正是?歡聲笑語,氣氛輕鬆的時候。

見蘇月瀠到,眾人皆起身行禮。

有膽子大?的偷偷抬眼覷了眼這位貴妃娘娘,便見她穿著大?紅織金雲鳳朝袍,衣襬曳地。

頭戴七尾滴珠鳳簪,有金色的流蘇垂落鬢邊,襯得她眉眼明豔,目光如?星。

任是?如?何心思的人也不得不承認,貴妃娘娘稱得上一句風儀萬千。

不等蘇月瀠在席位上坐下,命婦們便瞅準時機一撥接一撥地上前見禮,期望能在貴妃跟前留下個好印象。

蘇月瀠無一不恰到好處地應了下來,杯盞往來,喝的臉頰微微泛紅,好一會兒才稍稍空閒。

她倚著椅背輕喘了一口氣,春和?當?即遞上解酒的茶水。

長寧侯夫人瞅準時機,趁著這會子的空擋過來與蘇月瀠閒話。

蘇月瀠挑了挑眉,目光平靜落在蘇月微身上,只見她今夜一襲墨青纏枝蓮紋正裝,髮髻高挽,簪著一支溫潤的白蘭玉簪,整個人眉目柔和?。

多?年不曾這般面?對面?。

蘇月瀠望著她,心中竟沒有想象中的波瀾。

蘇月微行禮,動作端雅得體:“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蘇月瀠虛虛抬首:“免禮。”

蘇月微抬頭,下意識撫了撫小腹,溫聲道:“妾有孕在身,不便飲酒,便以茶代酒,祝娘娘長樂無憂。”

蘇月瀠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心情竟有幾分輕鬆,那股梗在心口多?年的氣,不知何時早就?散了。

她有些釋然道:“恭喜,待這孩子誕下,給本宮遞個口信。”

言下之?意,若是?個男孩兒,她不介意在楚域面?前替這孩子請封。

蘇月微聞言一愣,眼眶忽地一紅,張了張嘴,極為鄭重地後退一步,拜道:“妾多?謝娘娘。”

“行了,你還有孕在身,這般多?禮做甚麼??”蘇月瀠伸手抬住她胳膊。

趁著這個機會,蘇月微目光飛快掠過後妃的席位,湊至蘇月瀠耳邊,壓低聲音道:“娘娘放心,靖安侯府那頭,我已安排妥當?。”

燈火晃動,喧鬧遮掩,無人聽見此處的動靜。

蘇月瀠輕輕抬眸,應了一聲。

估摸了下時辰,蘇月微很快告退,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蘇月瀠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心尖忽然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

很快,殿外響起高聲通稟:“聖上到——”

“太?後孃娘到——”

“皇后娘娘到——”

殿內頓時肅然,眾人齊齊起身見禮,衣袍翻卷如?潮。

蘇月瀠順著殿門的方向望去,楚域一身帝王冠冕,金線繡龍盤繞胸前,衣襬曳地。

燭火映襯下,他眉骨清俊,唇線冷淡,威儀無雙。

她極少?見楚域這般冷肅的樣子,心尖忍不住一顫,不得不承認,楚域的確生得極好。

就?在蘇月瀠怔愣的功夫,楚域已然走至御案坐下,在他微微下方一些的位置,分別設了兩?張小案,正是?太?後與皇后的席位。

楚域落座,微微抬手:“平身。”

他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神色淡淡,至蘇月瀠面?上時微微一頓。

蘇月瀠今日明豔得近乎張揚,她坐於眾妃之?前,脊背挺直,下頜微揚,驕矜得很。

楚域心頭輕輕一動,他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平靜:“貴妃。”

滿殿視線齊齊一頓。

蘇月瀠抬眸。

楚域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避諱,淡淡道:“到朕身邊來。”

殿內一瞬靜得落針可聞。

太?後掀了掀眼皮,抬眸看了楚域一眼,又順著他的目光落向蘇月瀠,眉梢極輕地挑了挑,卻未開口。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管那麼?多?作甚。

皇后面?上神色不變,指尖卻微微扣緊扶手,她沒想到,楚域竟然荒唐到在這樣的場合給她沒臉。

楚域方才其實也並未多?想,不過是?脫口而出,只是?話都說了,他也極為坦然。

貴妃最懂分寸,便是?他縱容些又如?何。

下方,隋嶼猛地抬眸,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蘇月瀠那張皎白的面?上,心口猛地一痛。

聖上這般對她,可曾想過是?將她推至風口浪尖?她要如?何應付那些狠毒女人的陰謀詭計?

在他身邊,蘇月微苦澀一笑,不著痕跡地將手覆上隋嶼手背提醒,卻被他冷冷揮開。

殿內諸多?暗湧,蘇月瀠顧不了那麼?多?,眾目睽睽之?下,她面?不改色,心中卻暗罵:這人真是?...

她起身極為優雅地走至楚域身邊,那裡宮人們早就?放了一張小案,她正要順著那個繡凳坐下去。

卻見楚域微微蹙眉,垂眸看她,伸手。

蘇月瀠只猶豫了一瞬,便將手遞了過去。

他掌心溫熱有力?,將她穩穩帶至身邊坐下。

黃海平識趣將那小案和?繡凳撤下。

楚域伸出手指勾了勾蘇月瀠的掌心,不著痕跡地翹了翹唇角,才吩咐道:“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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