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侍寢 (二合一)
黃海平站至二重簾外, 忽聽殿內沒了聲?響,眼珠一轉,忙吩咐春和?領著宮人退至外間。
內室中, 蘇月瀠雙眸失神?, 腰間被?楚域強健的?臂膀牢牢錮住,胸口不?住起伏。
楚域聽她連呼吸都困難, 放緩了力道?,牙齒緩緩碾磨著她耳垂:“就這點本事, 也敢同朕討價還價。”
蘇月瀠下意識看他一眼。
那雙桃花眸此時盛滿水色,全心全意映著楚域一人的?影子。
他眸色一深,勾著蘇月瀠的?腰再度沉了下去。
一盞茶後,內室終於響起楚域叫水的?聲?音。
蘇月瀠倦怠躺在榻上, 連手指都動不?了。
待宮人們將浴桶抬了進來,蘇月瀠才回?了神?, 扭頭見外頭仍是青天白日, 忍不?住咬唇道?:“這個時辰,若是傳出去...”
楚域將人抱起,放在浴桶中仔細洗了, 才輕笑道?:“誰敢亂傳?”
他指腹一觸蘇月瀠肌膚,那股熱流又猛地衝了上來。
美色誤人。
他歇了心思,將人用棉布裹了放在榻上,才自顧自撿了衣裳穿上, 一邊繫著盤扣一邊道?:“朕近日事忙,怕是不?得?空常來見你。”
蘇月瀠輕輕應了一聲?,目光幽幽看著楚域:“那聖上應過妾的?...”
楚域忽地起了逗弄心思,衝她挑了挑眉:“朕說的?是,要溶溶撐過才算數。”
他壓低嗓音:“方才你求了朕多少次?”
蘇月瀠臊的?臉皮通紅, 又怕他不?同意,心下一急,眼圈就泛紅。
楚域輕嗤一聲?:“嬌氣精。”
“放心吧,朕應下了。”
他走回?榻邊,捏了捏蘇月瀠臉腮上的?軟肉:“朕走了。”
話落,楚域轉過身,大步流星出了頤華宮。
楚域一走,春和?等人連忙進來伺候,一瞧蘇月瀠身上的?曖昧痕跡都紅了臉。
春和?有些猶豫道?:“娘娘可要再歇會兒?”
她雖不?通此事,可娘娘那模樣顯然不?是沒事的?樣子。
蘇月瀠咬了咬唇,伸手道?:“扶本宮起來。”
青天白日的?在榻上躺著,她還沒有那麼不?像話。
換了身輕便舒適的?衣裳,蘇月瀠便去了花廳窗邊的?美人榻上倚著。
春和?捏著把小玉捶輕輕替她捶著腰。
說話間,夏恬神?色莫名地從外間走了進來。
蘇月瀠似有所感:“怎麼了?”
夏恬上前,將四周的?宮人屏退,才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蘇月瀠:“方才奴婢從內務府回?來時,撞見了檀影,她給了奴婢這個。”
蘇月瀠開啟一看,上頭列了一串名字,名字前頭,是在宮中當的?差事。
顯然是蘇家在宮中安插的?人手。
蘇月瀠眸色一暗:“檀影給你這紙條時,說甚麼了嗎?”
夏恬搖搖頭:“她躲著人,與奴婢錯身時塞給奴婢的?。”
蘇月瀠沉默一瞬。
蘇月嬈經過宣妃一事,變化很大,連著身邊的?檀影也成了個悶不?做聲?的?陰暗性子。
她垂下眼,猛地注意到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大姐姐放心,此中人手皆可用,往後再與我無關。
蘇月瀠這才注意到,紙條的?末端,顯然是被?一分為二,就連紙條都有些泛黃,想來正是當初蘇家給蘇月嬈的?人手。
春和?見她神?色不?對,低聲?問:“娘娘?”
蘇月瀠沒有立刻回?話。
她將那紙條緩緩合上,遞給春和?:“這裡面的?人,去試試。”
春和?展開一看,眸中掠過一絲心驚,很快應下,轉身出了殿內。
夏恬卻有些不?安:“娘娘,這蘇美人...”
“她沒做手腳。”蘇月瀠眸色一沉,指腹碾了碾。
蘇家,在宮中竟有這般多的?人手,而她此前一無所知?。
“蘇美人近日在做甚麼?”蘇月瀠忽然問。
“除了日常請安外,一直待在衡嫵軒中,不?曾露面。”夏恬低聲?道?。
蘇月瀠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會天真到以為這份名單是她那位好父親送來的?,只能是蘇月嬈自個兒的?意思。
蘇月嬈到底在做甚麼事,才會將蘇家一半的?人手分給她。
蘇月瀠眯了眯眼:“挑個穩妥的?人,暗中留意著她那邊,別打草驚蛇。”
“不?。”她忽然改了主意,“你親自去傳話,邀她今夜過來一趟。”
夏恬心中一凜,連忙應下。
她前腳剛走,後腳春和?便回?來了。
正好殿內無人,春和壓著嗓音道:“娘娘,那藥...”
蘇月瀠抬眸,目光與春和?相觸,二人顯然都是想到了敏兒以及隱在她身後的?宣妃。
“你親自去一趟內務府,叫金海好生查查敏兒的?來歷,那藥...換成岐山開的?,你親自去盯著,莫要叫旁人插手。”
“是。”春和?意會蘇月瀠的?意思,“娘娘是想...”
蘇月瀠道:“先將人穩住,往後,這顆棋到底是宣妃用,還是本宮用,也未可知?。”
“娘娘聖明。”春和?躬身,又想到一事,“只是這樣一來,娘娘一直不?願有孕,豈不?是...”
“如今這個時候,自然小心為上。”蘇月瀠一手撫上小腹,闔了闔眸子。
在她處置完慎貴嬪和?大皇子之前,恕她不?能毫無芥蒂地再有另一個孩子,那是她對上一個孩子的?虧欠。
蘇月瀠抬起眼:“傳信給外祖母,本宮要知?道?,三表弟牽連科舉案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信姬明轍會如此蠢笨。
剛吩咐完,外頭就響起宮人的?通稟聲?:“啟稟娘娘,林美人、辛美人到了。”
蘇月瀠眸光一轉:“請她們進來。”
“給娘娘請安。”林美人同辛美人一前一後入內。
“起來吧。”蘇月瀠掃了二人一眼,唇邊含笑。
自打出了辛戟草一事,林美人便三不?五時地過來一趟,雖無甚發現,卻誠意十?足。
這份心,蘇月瀠心領了。
這些天,她也發現些二人之間有意思的?事情。
下方,林美人坐的?極為規矩,衣袖攏在膝上,眉眼溫順安靜。
辛美人神?色清冷,時不?時朝林美人看去一眼。
蘇月瀠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才道?:“你二人可還好?”
林美人頷首:“託娘娘的?福。”
這話也不?是假話,自打她二人同頤華宮關係近了,就連每月送到啟祥宮的?份例都要好上不?少。
蘇月瀠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盞,忽然道?:“本宮有一事有些好奇。”
林美人一怔,下意識望向蘇月瀠:“娘娘請說。”
“本宮聽聞,前朝之中有些法子,好似不?用避子湯便能避孕?”蘇月瀠目光落在林美人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
林美人眉心一跳,看著蘇月瀠的?臉有些回?不?過神?,還是一旁的?辛美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
她回?過神?,乖順道?:“娘娘博識廣記,確有其事。”
“前朝信奉自然之道?,擔憂湯藥會傷了妃嬪的?身子,影響皇嗣,便盛行推拿之法,以避一二。”
“這種法子,有幾分準?”
“比不?得?避子湯穩妥,卻也難得?出岔子。”
蘇月瀠看了她一眼:“可會?”
林美人一驚,抿了抿唇,復又點點頭,識趣地不?再多問。
“娘娘可是現在?”
蘇月瀠點點頭。
林美人道?:“還請娘娘先備下熱水。”
蘇月瀠側眸吩咐春和?,很快,宮人們便抬了浴桶進內室,水汽氤氳。
林美人頭一回?進蘇月瀠的?內室,有些不?知?所措,臉色一紅,小聲?道?:“還請娘娘脫了衣裳進去。”
一旁,辛美人眉頭一蹙,想要說些甚麼,卻住了嘴。
蘇月瀠掃了辛美人一眼,笑道?:“不?知?林美人可將此法交給春和?,你來說,她來做,可好?”
林美人連忙點點頭,辛美人臉色也緩下不?少。
蘇月瀠脫了衣裳,長腿一邁跨入桶中,水中盛著潔白修長的?女子胴體。
林美人羞得?不?敢看,咬了咬唇才抬起眸子,走至一旁,對著春和?指了幾處經絡的?位置。
春和?照著她的?話下手。
林美人卻道?:“春和?姑娘,你這樣力道?太輕,是不?行的?。”
“再重些,方才說的?那幾處,需得?連著一氣。”
春和?依言下了重手,卻見蘇月瀠臉色發白,悶哼一聲?,手指緊緊扣著浴桶邊緣。
她正心疼,就聽蘇月瀠道?:“聽...林美人的?...”
春和?咬了咬牙,繼續摁完剩下的?經絡,額角已見了汗。
很快,蘇月瀠便覺一股熱流湧出。
“如此,便好了麼?”蘇月瀠仰頭靠在浴桶上,神?色倦怠。
林美人道?:“一個時辰內,是管用的?。”
蘇月瀠點點頭,卸了力靠在浴桶邊:“今日之事,多謝林美人了。”
林美人推辭:“娘娘言重。”
話落,她認真道?:“娘娘放心,今日之事,妾一定會爛在肚子裡,半句也不?會提起。”
蘇月瀠詫異看了她一眼。
林美人被?她看的?一緊,卻沒有躲,輕聲?道?:“娘娘對妾有恩,妾心中記得?。”
蘇月瀠沒再多說甚麼,吩咐春和?親自將二人送了出去。
再回?來時,春和?將皇后宮中宮人捱打之事告訴了蘇月瀠,引得?她眉梢一挑。
她眨了眨眼,難怪楚域說她白眼狼,原是為著這個。
德芳宮長樂殿。
整個花廳中鋪著細絨織毯,厚而不?沉。
窗邊日光斜入,映在織毯上,隱約可見暗紋上有流金之色。
一隻宮鞋穩穩踏上織毯。
湘文躬著身,步子放的?極輕,行至近前,才將手中書信舉過頭頂:“女郎,府中來信。”
王嬪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正闔眸仰頭,任由日光落在面上。
她生的?極美,與蘇月瀠的?仙姿佚貌不?同,王嬪更像一株開在金玉中的?華貴之花。
聞言,她微微轉過頭,朝著湘文伸出手,鬢邊的?累絲點翠步搖微微晃動。
湘文連忙將信呈上。
王嬪接過信拆開,略微掃了幾眼,便冷笑道?:“父親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她淡淡瞥向湘文:“誰將憐貴人有孕的?訊息傳給父親的??”
湘文猛地跪倒在地:“女郎,老爺想要知?道?甚麼,何須奴婢們說。”
王嬪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思及信中所說,眼中拂過一絲不?屑。
“我王家女,從前連後位都不?稀得?,如今要我去討一個泥腿子的?歡心?”她哼出一聲?,“父親也不?嫌跌了門楣。”
湘文自然不?敢接這話,又不?敢不?勸,只低聲?道?:“女郎,如今局勢不?同...”
“有甚麼不?同?”王嬪抬眼看她,眸光冷淡,“不?過新朝得?勢罷了。”
“大楚立國不?過百年,而我王家歷經三百年而不?倒,前朝雲帝三次求親,先祖也不?曾應下嫡女入宮為後。”
“我入宮時,父親分明只叫我忍耐一段時日,怎得?如今卻要我曲意逢迎?”
湘文額上隱隱見汗,所幸殿內只有主僕二人,咬牙道?:“女郎便是再忍耐些時日,待誕下皇嗣,有老爺扶持,難道?還怕...”
王嬪目光微微一沉。
她不?喜歡楚域,在她看來,楚域除了一張皮囊生的?不?錯,樣樣都不?比不?過她心裡那人。
若非王家這代只她一個女兒,她說甚麼也不?會進宮。
被?那樣多女人玷汙過的?男子,也妄想配的?上她?
王嬪看著桌上那封信,忽地一笑:“算了,我既為王氏女,自然有責任在身。”
“不?過一個孩子罷了,難不?成非要我生?”
“去請崔嬪過來,崔家讓她進宮,可不?是吃白飯的?。”
很快,湘文便領著崔嬪到了長樂殿門口。
“主子,崔嬪到了。”
“進來。”
湘文掀簾,朝崔嬪做出請的?姿勢。
崔嬪正要提腳,卻見湘文橫跨一步,擋在靜岫身前:“主子們說話,哪有咱們摻和?的?道?理。”
崔嬪眸光一閃,側首吩咐靜岫:“你留在外面吧。”
“是。”
美人榻上,王嬪依舊懶懶倚在上頭,手中捧了並蒂纏花的?薄胎白玉盞品茶。
聽見聲?音,她微微轉過頭。
崔嬪今日穿的?素淨,一身月白宮裝,眉眼乾淨溫和?,就像這春日的?陽光。
王嬪看著她,眸色微冷,驕矜地衝一旁的?繡凳揚了揚下頜:“坐吧。”
崔嬪掃了眼四周空著的?軟椅,與方才王嬪示意的?半大繡凳,漠然在繡凳上坐下,抬眸問道?:“王嬪邀我過來,所謂何事?”
“邀?”王嬪勾了勾唇,偏過頭看她,“崔和?暄,你進了宮,就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喚你過來,用的?上邀這個字?”
崔嬪蹙了蹙眉,抬起眼,語氣平靜:“你不?喜歡我,為甚麼?”
王嬪眨了眨眼,“你身上,有甚麼值得?我喜歡的?麼?裝腔作勢,虛偽噁心。”
“若我記得?不?錯,我不?曾同王嬪見過吧。”崔嬪看著王嬪那張臉,輕聲?道?:“崔家那麼多女兒,年紀更合適的?也不?是沒有,王嬪為何點了我入宮?”
王嬪眯了眯眸子:“誰說是我讓你入宮的??”
崔嬪沒說話,下意識伸手去端茶盞,卻撈了個空,這才想起,王嬪並未讓人看茶。
王嬪輕嗤一聲?,拈過案上備好的?紙張往崔嬪跟前隨意一扔:“瞧瞧吧。”
她力道?不?大,宣紙還未到崔嬪跟前,飄然落在地上。
崔嬪蹙了蹙眉,起身彎腰撿起一看,上面洋洋灑灑,細數崔氏錢莊各項不?乾淨的?收支,盡是替王家做事。
她剛看完,王嬪悠然的?嗓音便已響起:“還記得?崔家讓你進宮是做甚麼的?吧,憐貴人已經有孕,你卻連侍寢都無,是否有些太過無用了。”
崔嬪點頭:“是有些無用,只是王嬪不?也一樣麼?”
“我同你怎能一樣?”王嬪輕嗤一聲?,輕聲?喚道?:“湘文。”
湘文很快捧了個托盤進來,上頭盛了盞青團牛乳羹並一支細長口瓷瓶。
王嬪眼神?示意:“東西?都替你備好了,早些走一趟御前吧。”
“這是甚麼?”崔嬪目光落在那瓷瓶上。
“助孕的?藥,你早些懷上龍嗣,也好叫我省些心。”王嬪垂眸,漫不?經心地垂了垂茶盞。
崔嬪蹙眉。
王嬪笑道?:“愣著做甚麼?我已經替你鋪好了路,敬事房也打點過,能不?能成,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崔嬪看著她的?眸色一深,忽然笑了一下:“王梵,你可真看的?起我。”
王嬪眉梢微挑,眼中是格外明顯的?高興:“看不?看得?起的?,你都要聽話不?是麼?”
崔嬪目光落在那瓷瓶上,提步上前接過,又望向王嬪案上的?那張紙:“王嬪不?介意,將這東西?給我吧。”
見王嬪臉色一凝,崔嬪繼續道?:“畢竟,我總要對父親有些交代不?是麼?”
王嬪抬起眼,不?屑一笑:“拿去。”
崔嬪點頭,將那張細數崔氏錢莊罪狀的?紙放入袖中。
打發走崔嬪,王嬪心情格外好,指尖慢悠悠撥弄著碟子裡的?水果。
湘文有些不?安道?:“女郎,那崔嬪...”
“放心吧,有她父親壓著,她會乖乖聽話的?。”王嬪拈起一顆果子塞入口中,貝齒嚼了嚼,鮮甜的?果汁盈滿口腔。
她眯了眯眸子,將果肉嚥下。
光是想到崔嬪要侍寢,就讓她快活的?不?得?了呢。
王嬪偏了偏頭,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待她助父親成事,屆時,她想要甚麼,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思及此,王嬪舔了舔唇角。
崔嬪出了長樂殿,端著朱漆托盤一路往幹盛殿走。
靜岫小心覷了眼她臉色,心中惴惴不?安:“主子,咱們真要去御前麼?”
她家主子的?心思,沒人比她更清楚,若是肯爭寵哪裡還需等到今日。
“主子既然已在宮中,哪裡還需要聽憑王嬪的?...”
崔嬪輕輕看了她一眼,腳下不?停,意味深長道?:“有人自作聰明,我何不?成全了她?”
靜岫一怔,連忙噤聲?跟上崔嬪的?腳步。
主僕二人行至幹盛殿不?遠處,忽然被?幾名宮人一攔,為首之人賠笑道?:“崔嬪主子不?巧,前頭侍衛們正在換值,還請主子稍等片刻。”
崔嬪打眼一瞧,便見內廷侍衛分列兩側,新舊兩班人馬正在交接,靴聲?齊整。
崔嬪點了點頭,領著靜岫退至一側。
很快,換完值的?侍衛們列成一隊,自幹盛門退下。
恰逢一陣風吹過,崔嬪不?適地抬了眸,餘光卻瞧見了一道?極為熟悉的?眉眼。
崔嬪猛地一怔,側身去看。
那人眉骨清俊,側影冷淡。
她呼吸一窒,整個人頓住,那侍衛似有所感,敏銳回?頭,同崔嬪對上一眼。
崔嬪一顆心重重落下,不?過有些相似而已。
那宮人瞅見崔嬪的?異樣,小心翼翼道?:“主子,可有甚麼不?妥?”
崔嬪搖搖頭,挺直身子,帶著靜岫一路行至御前。
幹盛殿外,黃海平正肅立門口,見崔嬪前來,目光微動,規規矩矩上前行禮道?:“見過崔嬪主子。”
他一笑,目光落在那托盤上:“主子這是來給聖上送東西??”
崔嬪點頭,語氣平靜:“煩請大監通稟一聲?。”
黃海平“哎喲”一聲?:“主子來的?不?巧了,這聖上正在見陸大人呢,您看,這東西?老奴先替您傳進去,外邊兒風大,您就先回?去歇著,可好?”
他在御前混了這麼些年,除了玉妃娘娘,還真沒見過哪位娘娘主子不?請自來還進去了的?。
崔嬪神?色不?動,當著黃海平的?面,將一物塞進碗盞底下,溫聲?道?:“煩請公公將這盞甜湯送給聖上,若是聖上不?見,我便回?去,可好?”
黃海平面色一凝,眼珠一轉,笑道?:“好說,好說。”
他接過朱漆托盤:“還請娘娘在此稍等片刻。”
殿內,楚域正垂眸聽著陸觀承的?稟報,案上正攤著張宣紙。
若是王嬪在此瞧了便能發現,這張紙上的?內容,與她家書中的?一模一樣。
“王靳這老狐貍,終於還是沉不?住氣了。”楚域眸色不?明,“宮中的?釘子,可全都找出來了?”
陸觀承拱手,穩聲?道?:“明面上的?人已盡數查清,共三十?二人,分佈於宮中各處與宮門值守之人。”
“這暗處...臣無能,尚有幾條線不?曾收緊。”
楚域指腹在那張紙上點了點:“無妨,你派人小心盯著便是,無論王家和?宮裡頭有甚麼動靜,盡數報給朕。”
“是。”
正說著話,黃海平捧著朱漆托盤自殿外走進,小心呈至聖上跟前。
楚域淡淡蹙眉。
黃海平低聲?道?:“啟稟聖上,崔嬪主子求見。”
楚域不?耐:“甚麼人都能來御前了,黃海平,你這差事真是越當越好。”
黃海平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跪了下去,連朱漆托盤都有些歪斜,那盞青團牛乳茶一滑,露出下方藏著的?方正紙塊來。
楚域睨了一眼,伸手拈過紙塊展開一看,忽地眯了眯眸子:“叫她進來。”
“是。”
陸觀承識趣退下。
繼蘇月瀠後,崔嬪成了第二個成功進入幹盛殿的?妃嬪。
王嬪得?了信兒後,輕諷一笑。
晚膳前,御前傳出訊息,今夜崔嬪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