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貴嬪 (二合一)是你給庶母下藥,害死……
“崔嬪?”蘇月瀠手腕一晃, 盞中茶水濺出幾滴,她?一雙柳眉緊緊擰起,看著夏恬道:“確定?是崔嬪?不是旁人?”
夏恬垂下頭:“回娘娘, 奴婢親自問過敬事房, 確是崔嬪主子?無疑。”
蘇月瀠指尖微頓。
她?緊緊攥著茶盞,熱意透過薄薄的杯壁傳入她?掌心, 她?卻只覺出一股沁心的涼意。
“崔嬪去幹盛殿前,可有去什?麼地方?”蘇月瀠只覺牙齒髮顫。
崔姐姐永遠不可能主動求寵, 她?和二表兄情深意篤,怎麼會走到御前去。
蘇月瀠心中升起一股後怕。
夏恬見主子?面?色有異,忙道:“回娘娘,崔嬪主子?是從德芳宮出來的。”
“德芳宮?”蘇月瀠重複一遍, 強行靜下心來。
德芳宮,王嬪, 太和城文?駿, 崔家...
崔姐姐,一直想?要?報仇。
她?將茶盞放回案上,指腹在盞沿緩緩轉一圈, 心中猜到此事同王家有關,只是不知崔姐姐此行,到底是有意還是被?迫。
不等她?想?清楚,外間響起春和的聲音:“啟稟娘娘, 蘇美人到了。”
蘇月瀠回過神,面?色恢復如常:“進來。”
蘇美人穿的極素,一身暗淡的青色宮裝,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整個人形銷骨立, 又透著一股陰沉。
“妾見過玉妃娘娘。”她?極規矩地行了個禮。
蘇月瀠抬眼看她?,幾乎有些認不出眼前的人,很難將其與先?前那個鮮豔明媚的蘇月嬈扯上關係。
“坐,內務府的人,可是苛待你了?”
“沒有。”蘇美人笑了笑,在一旁的軟椅中坐下,“有娘娘在,宮中無人敢苛待妾。”
殿中安靜下來,春和同夏恬對?視一眼,將宮人都領了下去,合上殿門。
蘇月瀠沒有立刻開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道:“那名單是你讓檀影送來的。”
“是。”蘇美人應道。
“為?什?麼?”蘇月瀠放下茶盞,挑眉看她?:“蘇月嬈,你何時這般好心了?”
“忘了你剛入宮時,是怎麼同本宮較勁的了?”
蘇美人低著頭,指尖在衣袖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像個小姑娘:“年少輕狂不知事,娘娘就別臊妾了。”
“說起來,自妾記事起,娘娘就不常在京中了。”
“豫州路遠,府里人提起您時,總是避著。”
“妾小時候不懂事,見著您回府,只覺新奇,總想?往您跟前湊。”
她?唇角彎了彎,眼含笑意:“只是娘娘那時脾氣不好,見著妾,總是命人將妾攆走。”
蘇月瀠指尖微動。
蘇美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甲:“後來娘娘入了雍王府,母親更是聽不得您的名字。”
“妾那時不明白為?什?麼,直到入宮前,母親給了妾那東西,才知道,原是她?們對?不起您。”
她?執意入宮,若說為?聖上,不過是見過幾面?,談不上什?麼。
直到那一年的宮宴上,她?隨母親坐在殿下,看著高處的玉妃娘娘,遠遠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叫她?生出執念。
蘇月瀠看著她?,忽然開口:“所以,你如今這是在補償?”
蘇美人動作?一頓,她?很快抬起眼,笑意溫柔:“娘娘說笑了,您哪裡需要?妾補償?”
“不過是宮裡風大浪大,多留一條路總是好的。”
蘇月瀠有些好笑:“多留一條路?蘇月嬈,你什?麼時候,開始替本宮打算了?”
蘇美人垂眸:“妾哪裡敢替娘娘打算。”
“那你把人送到本宮手裡,是什?麼意思?”蘇月瀠眸色一冷。
蘇美人笑了笑:“人既然到了您手裡,是用是棄,都是娘娘的事,與妾再無干系。”
“只是...若是往後母親和二姐姐...求您網開一面?。”
蘇月瀠盯著蘇月嬈幾瞬,忽然開口道:“蘇月嬈,你到底在做什?麼?”
蘇美人眼睫一顫:“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蘇月嬈。”蘇月瀠忽然放緩了聲音,“你若肯老老實?實?的,本宮未必不能保你安穩一輩子?。”
這話,算是給了臺階。
蘇美人偏了偏頭,深深看了蘇月瀠一眼,裡頭的情緒差點溢位來。
下一瞬,她?站起身,行了一禮:“妾今日該說的都說了,往後,便與娘娘少來往吧。”
話落,她徑直往殿外走去。
蘇月瀠臉色一冷:“蘇月嬈!有些事,就是本宮也?保不了你!”
蘇月嬈頓了頓,腳步不停。
與此同時,長寧侯府西跨院。
廊下懸著素色紗簾,被?風吹得一蕩。
綠芝自廊下匆匆走過,快步進了內室,徑直朝美人榻上的蘇月微而去,雙手呈上一封信:“世子?妃,安平侯府世子妃遣人送來的。”
蘇月微攥著佛珠的手一頓,伸手將信接過,拆開看了幾眼,鬆了口氣道:“人呢?”
綠芝應道:“遵從您的吩咐,一直在蘇家的別院養著。”
“好。”蘇月微搓了搓佛珠,“明日,將那婆子?帶上,隨我?一同過去。”
“是。”綠芝垂首,又聽蘇月微補充道:“該教的東西,記得好好教了。”
翌日,坤寧宮,皇后循例賞賜崔嬪時,有宮人來稟,說是御前的黃大監來了。
皇后挑了挑眉,命人將黃海平請了進來。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金安。”黃海平麻利行了個禮。
皇后忙叫了起,目光從崔嬪身上掠過,似笑非笑道:“這是什?麼風,把黃大監吹來了?”
黃海平垂首一笑,不著痕跡覷了眼蘇月瀠,才道:“老奴過來,是替聖上傳個口諭。”
“哦?”皇后點了點頭,示意黃海平念。
黃海平甩了甩浮塵,直起身子?道:“聖上有旨,崔嬪溫順端謹,侍奉有功,甚得朕心,特晉為?貴嬪,賜封號,照,欽此。”
話音落下,殿中有些靜。
鄭貴嬪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瞥了照貴嬪一眼。
上首,皇后臉色微微一變,轉瞬恢復如常,含笑看向照貴嬪:“照貴嬪,還不接旨?”
照貴嬪面?色無波,乖順跪下道:“妾謝聖上隆恩。”
蘇月瀠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黃海平轉過身,衝皇后道:“既然旨意帶到,老奴便回御前伺候了。”
他轉過身,經過照貴嬪身邊時微微一頓,垂首道:“照貴嬪,聖上口諭,請您待會兒去御前伺候筆墨。”
出了坤寧宮,蘇月瀠腳步未停,目光卻已落在不遠處的照貴嬪身上
她?正想?上前,卻見照貴嬪腳下一轉,不著痕跡地避開她?,往御前去。
蘇月瀠停了一瞬。
春和望了眼照貴嬪的背影,低聲道:“娘娘?”
蘇月瀠抿了抿唇:“不急。”
崔姐姐,可別做傻事。
幹盛殿。
陸觀承一身絳紫色官袍,垂眸立於殿中,鼻尖是淡淡的龍涎香氣。
楚域垂眸看了案上的摺子?半晌,硃筆一落,圈出一個地方。
“照貴嬪,曾在豫州住過?”
陸觀承一凜,拱手道:“回聖上,崔家雖同列世家,可中途曾有沒落,後於豫州再次發跡,因此照貴嬪也?曾隨家中在豫州住過些日子?。”
楚域指腹在案上輕點一下,沒抬頭。
陸觀承繼續道:“崔家子?女眾多,據臣所知,照貴嬪並不得寵。”
“此外,照貴嬪外祖,於前些年過世,照貴嬪為?外祖丁憂,便攜了僕人於豫州守孝。”
“守孝?”楚域淡淡道:“朕記得,徐圳死了有五年了吧,替外祖守孝,需要?守這麼多年麼?”
陸觀承心頭一緊。
“徐圳曾任豫州通判,祖宅在何處?”
“據臣所查,正屬城南官署舊宅。”他一頓,“與岱南書院,不過兩條街的路程。”
“哦?”楚域筆尖微頓,又問,“和姬家可有聯絡?”
“傳回的訊息中看不出來。”陸觀承道:“照貴嬪乃是閨閣女眷,甚少出門,徐圳家風嚴謹,便是兩地相近,卻也?無甚往來。”
楚域面?色瞧不出信還是不信,兩指敲了敲桌案:“她?呈上的名單中,可有錯漏?”
“時間緊急,臣只查了半數之人,的確屬實?。”陸觀承眸光一轉,詢問道:“這些人,當如何處置?”
楚域筆尖落下,勾出幾個人名,將其扔給陸觀承:“這幾人,你著人接近。”
“聖上的意思是?”陸觀承抬首。
“替王家辦事,總是不如替朕辦事來的可靠。”
“告訴他們,好好待在王靳身邊,朕禍不及家眷。”
“是。”陸觀承拱手應下,想?了想?,又道:“今日朝堂之上,王靳劃州之策的態度似乎並如從前強硬。”
楚域淡淡掃了他一眼,瞥了記牆角香爐中燃著的龍涎香,冷嗤一聲:“人被?捧得久了,就會忘記自己是誰。”
“世家安逸了幾百年,王家做了太久的世家之首,自父皇去後,王靳行事就愈發張狂。”
“只怕在他眼中,朕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如今也?該醒一醒了。”
陸觀承聽得一顫,將頭垂了下去。
楚域忽然想?到什?麼,語氣淡了幾分:“宮中值防的人手,再給朕細細地查一遍。”
“聖上的意思是?”
“昨兒個夜裡的訊息,今兒個一早王靳便知道了,你說這值防的侍衛中,有多少王家的人?”
“屬下無能。”陸觀承當即跪下。
“起來。”楚域掃他一眼,“世家若真那麼好對?付,也?不會叫父皇頗為?掣肘。”
“明州一事,朕打算派齊宥過去”
陸觀承從幹盛殿出來時,後背已汗涔涔一片。
黃海平在殿外候了許久,見狀朝陸觀承點了點頭,躬身進了殿中。
楚域批著摺子?,聞聲頭也?不抬:“如何?”
“回聖上,依著您的吩咐辦了,想?來照貴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楚域淡淡“嗯”了一聲。
黃海平腦中飛快轉著,斟酌道:“奴才瞧著,不少主子?娘娘都羨慕著照貴嬪。”
“王嬪呢?”
黃海平一顆心猛地一提:“王嬪...瞧不出什?麼變化?。”
殿中靜了一瞬。
楚域筆尖一頓,忽然輕笑一聲:“王靳這女兒,倒是有趣。”
“王家送她?進來,不就是想?要?個有王家血脈的皇子?麼,她?倒好,說什?麼也?不肯出現在朕跟前,反倒推了旁人出來。”
他眯了眯眸子?:“你說,王嬪是什?麼意思?”
黃海平脊背一涼,當即賠笑道:“奴才不敢妄加揣測。”
楚域沒再說話,輕笑一聲。
黃海平鬆了一口氣,正要?退下,又聽楚域不陰不陽的聲音傳來:“她?什?麼反應?”
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黃海平斟酌道:“奴才瞧著,玉妃娘娘,臉色不大好。”
楚域指尖輕輕一頓,伸出指腹捏了捏額角。
“你去朕私庫中,將...”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什?麼,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將那對?赤金嵌東珠的鳳尾步搖取來,還有那支白玉透雕纏枝蓮花簪,一併給她?送去。”
“是。”黃海平心裡咯噔一下,那對?東珠乃是南海進貢的貢品,滿匣子?中不過揀出這麼兩顆,個頭比皇后娘娘鳳冠上的頂珠都大。
這支步搖,皇后娘娘明裡暗裡向聖上要?了好些回,聖上都沒給。
“還有,那些個軟煙羅,盡數給了她?。”
黃海平聽到這兒,已然明白幾分。
這是怕玉妃娘娘不高興呢。
楚域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親自送過去。”
“奴才明白。”黃海平連忙應下,轉身出了殿中。
蘇月瀠看著黃海平親自送來的一大堆賞賜,不由得咂舌。
侍寢的又不是她?,給她?送這麼些東西做什?麼?
不過她?分得清好來,笑吟吟地接了。
黃海平瞅著空子?替自家主子?說好話:“娘娘喜歡就好,聖上心裡頭,還是惦記著娘娘的。”
蘇月瀠悠悠瞥他一眼,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懷中胖貓的下巴:“你倒是替你家聖上說話。”
黃海平訕訕笑了。
蘇月瀠指尖一頓,朝黃海平勾了勾唇:“大監跟在聖上跟前多年,最是瞭解聖上不過,本宮多嘴,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黃海平哪裡敢說不該問,忙躬身湊上前去,笑道:“娘娘請問。”
蘇月瀠睨了他一眼:“聖上對?照貴嬪,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這...”黃海平有些為?難,“這聖上的心思,老奴如何敢猜。”
蘇月瀠淡淡看了他一眼。
黃海平心中一緊,若玉妃娘娘問的是旁人自是好說,可偏偏是這照貴嬪。
想?到昨日那張紙,黃海平苦著臉,終是暗示道:“娘娘放心,照貴嬪再是如何,也?越不過您去。”
蘇月瀠似笑非笑望他一眼,心裡約莫有了數:“本宮知道了。”
“春和,你送黃大監出去。”
春和笑吟吟上前,又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進黃海平手中。
黃海平忙不疊應了聲。
春和再回來時,卻不是一人,身邊還跟著皇后身邊的撫琴。
撫琴進了殿中,規規矩矩衝著蘇月瀠一禮:“奴婢見過玉妃娘娘。”
蘇月瀠笑:“撫琴姑娘過來,可是皇后娘娘有事吩咐?”
撫琴應聲而起,從身後宮人手中接過一疊冊子?,上前笑道:“再過幾日便是宮宴,聖上對?此格外重視,然娘娘近來事務繁雜,特命奴婢將湯水單子?和宴席章程拿來,請玉妃娘娘拿個主意。”
話說得極為?恭敬,卻暗自用楚域壓她?。
春和站在一旁,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蘇月瀠面?色不變,眼色示意春和將冊子?接了過來:“本宮知道了,姑娘先?回去吧。”
撫琴看著蘇月瀠敷衍的態度一愣,抿唇道:“玉妃娘娘,皇后娘娘的意思...”
“本宮今日身子?很是不適,一瞧這些東西就腦袋疼,姑娘放心,待本宮身子?好了,自然會去向皇后娘娘回話。”蘇月瀠輕聲打斷她?,衝春和笑道:“愣著幹什?麼,還不送撫琴姑娘出去。”
“是。”春和上前一步,攔在撫琴面?前,“姑娘請吧。”
撫琴臉色難看,卻也?不敢和蘇月瀠鬧,當即轉身步了出去。
人一走,春和再回來時,臉上陡然沉了下來:“娘娘,皇后娘娘分明是將燙手山芋往您手中塞。”
誰不知道這宮宴中的吃食是最要?緊的,多少雙眼睛盯著想?要?下手。
“如今憐貴人有孕,若有人藉此機會下手,免不了將責任往您身上推。”春和氣惱道:“娘娘可萬萬不能中計。”
蘇月瀠輕笑一聲,將二妮兒的貓頭在手中搓了搓:“急什?麼,本宮什?麼時候說過要?替她?拿主意了。”
她?掃了眼案上的冊子?,嗤笑道:“當家的是皇后,又不是本宮。”
“拖著唄。”
“拖到她?急了,自然自個兒會做。”
“總歸聖上就算問責,也?是問皇后,問本宮一個妃子?做什?麼。”
蘇月瀠語氣懶散,奇蹟般叫春和的心靜了下來:“是奴婢無狀了。”
“你向來是個沉穩的,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才是。”
“是。”
蘇月瀠抬手,將二妮兒放開:“外祖母那頭可有回信了?”
“回娘娘,老夫人說,三郎君一事,瞧著與王家有些關係。”
“王家?”蘇月瀠柳眉微蹙,科舉案處置的人,大部分是王黨,可王家害她?姬家做什?麼?
王家走的是薦舉的路子?,與姬明弦全然無關。
她?與王嬪在宮中也?沒有過節,王家何必多此一舉。
蘇月瀠眸光閃了閃:“此次科舉,宮中都有哪些人的親眷下場?”
春和一怔,想?了想?:“崔家旁支、與汝國公府交好的陳家....還有,皇后娘娘的嫡親弟弟,姜浚川。”
皇后...
蘇月瀠眸色一暗,目光再度落在那本冊子?上,多了個心眼。
“知會外祖母一聲,叫三表弟注意著姜家那頭。”
若真是皇后,只怕一計不成,她?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是。”春和點了點頭,壓低聲道:“金總管傳來的訊息,敏兒那頭的事,有著落了。”
“哦?”蘇月瀠側眸。
“只是那敏兒瞧著,與宣妃沒什?麼干係,卻與慎貴嬪淵源頗深。”春和頓了頓,“據說她?一家老小都在慎貴嬪兄長的府中當差。”
“這敏兒原先?是潛邸中伺候的,在聖上登基時,同不少潛邸的老人一道進了宮伺候。”
“一開始被?分到司藥局,後來同幾個外頭伺候的宮女一道調入頤華宮中。”
“倒是好手段。”蘇月瀠微微眯了眯眸子?,若敏兒真是慎貴嬪的人,費了這般多心思在她?身邊安插的人,豈會白白給了宣妃。
能叫慎貴嬪做出這般大犧牲的,無外乎是大皇子?。
蘇月瀠想?了想?,吩咐道:“本宮記得,和敏兒同住一屋的,叫做蕊兒?”
“是,蕊兒是個忠心的。”
“你同蕊兒,去做出戲...”蘇月瀠低聲吩咐幾句,春和聽得連連點頭,眼中不斷泛起亮光。
“皇子?所那頭,你叫金海再加一把火。”蘇月瀠面?不改色,她?要?慎貴嬪越沉不住氣才越好。
當夜,皇子?所。
宣華殿中燈火未熄,藥味苦澀得幾乎壓過了薰香,地上一片狼藉,盡是碎瓷與藥汁。
宮人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呈著一碗湯藥:“大皇子?,求您喝了這藥吧。”
楚玦躺在榻上,渾身有些發熱,一見那湯藥抓起便狠狠砸在地上:“滾!給本皇子?滾!本皇子?才不要?喝藥,你們這些狗奴才!”
陳嬤嬤忙從一旁跪著爬上前,頂著害怕勸道:“大皇子?息怒,大皇子?息怒,這是太醫新換的方子?,一點都不苦。”
大皇子?自前幾天高熱後便一直不曾痊癒,蓋因他不肯吃藥。
“不苦?”楚玦猛地抓住陳嬤嬤的衣襟,力道大的嚇人,“你當本皇子?是傻的不成?”
“這苦藥湯子?喝了有什?麼用?本皇子?喝了兩日,還不夠難受?”
“滾!都給本皇子?滾!”
陳嬤嬤被?拽的幾乎喘不過氣,硬著頭皮勸道:“大皇子?,求您喝了吧。”
楚玦雙眸緊緊盯著她?,忽地一笑,那笑意半點不像個孩子?。
他忽地鬆了手,下一瞬,猛地一腳踹在陳嬤嬤心口:“你們以為?本皇子?不知道?眼看本皇子?來了這皇子?所,以為?本皇子?沒指望了?”
“一個個的巴不得本皇子?病死,好去巴結別人,是不是?”
他咬著牙,怒目圓睜。
殿中無人感應,齊齊跪了一地。
楚玦看著更來氣,隨手一抓,卻發現東西早被?砸了個乾淨。
他愈發來氣,抄起一旁的凳子?便狠狠砸向最近的宮女。
那宮女不敢躲,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砰——”
凳子?擦過她?額角,重重摔在地上。
那宮女額上瞬間見了血,卻不敢哭,死死咬住唇,拼命磕頭。
殿外值守的宮人遠遠瞧見個小太監回來,抓住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平公公,您可算回來了,大皇子?正發著火兒,誰也?勸不了,您快進去看看吧。”
小平子?生的是個小白臉的樣子?,聲音也?溫和,聞言笑了笑:“哎,我?這就進去。”
他推開門,含笑道:“殿下。”
聲音不高,卻叫楚玦奇蹟般頓了下來,臉色好了不少。
小平子?步子?不急不緩,像是沒瞧見地上的狼藉,含笑走至榻前,目光衝地上的宮人一掃,斥道:“怎麼又惹殿下生氣了,還不快滾進去。”
宮人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
楚玦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眸色更深,他轉過頭,看著小平子?:“你去哪兒了?”
小平子?呈上一盞甜湯,眨了眨眼:“給殿下取甜湯去了,殿下不想?喝藥,喝這甜湯可好?”
楚玦緩了臉色,將甜湯接過,抿了一口:“我?還以為?,你同他們一樣。”
小平子?是前些天來他身邊的,可待他比所有的宮人加起來都好,若是小平子?不在,楚玦幾乎難以入眠。
小平子?笑了笑,寵溺道:“奴才會一直陪著殿下。”
楚玦默了一瞬,乖乖將甜湯喝完,不久便有了睏意。
他本還強撐著眼皮,可那睏意來勢洶洶,像潮水一般。
小平子?伸手摟著他:“睡吧,睡吧,奴才在呢。”
楚玦鬆了口氣,漸漸沉入夢中。
小平子?垂眸看著他,唇角勾了勾。
不知過了多久,楚玦忽然猛地一顫,眉頭死死擰起:“別...別過來...不是我?害的你...”
“不...不是我?...”
小平子?動也?不動,安靜的看著楚玦掙扎。
就在楚玦呼吸急促時,他才俯下身,湊至楚玦耳邊,帶著濃濃惡意道:“楚玦...都是你害了我?...下來吧...下來陪我?吧...”
“是你...是你給庶母下藥,害死了你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