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責罰 儀美人嚇得顫了一下……
儀美人嚇得顫了一下, 扭頭?便見?蘇月瀠在宮人們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旁的灼美人便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先一步上前請安道:“妾給玉妃娘娘請安。”
蘇月瀠輕嗯了一聲, 掀起眼看著?儀美人:“儀美人倒是好大的架子, 竟敢掌摑宮妃。”
儀美人不情不願地行了個禮,回眸狠狠瞪了林才人一眼, 不甘願道:“啟稟娘娘,是林才人先弄髒了妾的衣裙和鞋子。”
“才不是這樣的!”林才人身?邊的宮女哭道:“分明是儀美人自個兒沒注意, 踩著?水坑,卻偏要怪在我家主子身?上。”
儀美人見?白芷一個小小的宮女都敢反駁她,疾言厲色道:“玉妃娘娘跟前,豈容你編排。”
說著?, 她便眼神示意身?旁的宮人將白芷拖下去。
“慢著?。”蘇月瀠淡聲吩咐,場中人都噤了聲, 半點不敢動?作。
她垂眸看著?依舊跪著?的林才人, 她生的纖弱,一張小臉又白又尖,叫人忍不住想起弱不禁風四字。
夏恬覷了眼蘇月瀠的臉色, 接過身?後宮人遞來的傘,上前替林才人撐上。
蘇月瀠這才抬眼,看著?儀美人道:“為了一雙鞋,肆意欺壓宮妃, 儀美人,回去罰抄宮規十遍,好好記記規矩。”
儀美人自得寵後哪裡受過這個委屈,登時就不樂意了:“玉妃娘娘!便是妾犯了宮規,自有皇后娘娘處置, 哪裡勞煩得到?您了。”
蘇月瀠面色冷了下來,扭頭?吩咐:“全祿,帶上幾個人,送儀美人去皇后娘娘那兒,請她來斷斷道理。”
“娘娘恕罪!”灼美人伸手拉下儀美人,姿態萬千地上前一步,伏身?道:“晚芙不懂事?,還?請娘娘恕罪。”
蘇月瀠淡淡看著?灼美人,心?道,這倒是個聰明的。
灼美人見?蘇月瀠不說話,連忙瞪了儀美人一眼:“還?不向玉妃娘娘請罪!”
儀美人雖是無甚腦子,卻極聽?灼美人這個姐姐的話,當即便也伏下身?,帶著?怒氣道:“妾謹遵玉妃娘娘教?誨。”
蘇月瀠掃了儀美人一眼:“抄完的宮規只管呈去給皇后娘娘。”
儀美人咬了咬牙,硬邦邦地應了一聲,拉著?灼美人便道:“妾等?先行告退。”
蘇月瀠並未同儀美人計較,而是轉身?朝林才人伸出手:“如今天涼,這般跪在路上,可是要壞了腿的。”
林才人正垂著?眼,就見?一隻白皙細膩的女子手掌伸到?跟前,她一愣,有些迷茫地對上蘇月瀠的眸子。
蘇月瀠笑了笑:“起來吧。”
林才人抿了抿唇,順從地將手搭上蘇月瀠,借力站起身?。
到?底跪了許久,剛起身?時膝蓋有些僵硬,不由得晃了晃身?子。
蘇月瀠見?狀,下意識攬住林才人的腰:“無事?吧?”
林才人耳尖一紅,微微搖了頭?。
蘇月瀠見?她是個不喜說話的性子,便吩咐夏恬親自將人送了回去。
春和扶著?蘇月瀠重新上了輦,一路暢通無阻回了頤華宮。
剛進正殿,秋宜便小心?翼翼捧了熱水來讓蘇月瀠淨手,又回內室重新換過衣裳,折騰了好一番才叫蘇月瀠身?上又暖起來。
春和跪坐在蘇月瀠跟前,伸手替她捶著?腿,有些不解道:“主子方才,為何要對林才人那般好?”
“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蘇月瀠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裡頭?泡著?的是上回楚域送回來的社前春尖,剛入口?時有些澀,待澀味過去,便是唇齒留香的甘甜。
蘇月瀠近日最愛喝這茶,總覺得這茶透著?一股親近感,想來許是姬明弦在南邊兒的緣故。
她想了想,吩咐秋宜取上一些,送去鍾粹宮給崔嬪。
秋宜走後,恰逢夏恬回了殿中,朝蘇月瀠回稟道:“娘娘,奴婢將林才人送了回去,還?碰著?了啟祥宮另一位辛才人,二人瞧著?很?是要好。”
蘇月瀠輕輕點了點頭?,忽而問道:“林才人入宮後,可傳過太醫?”
春和一愣:“這...倒是不曾注意過,可要奴婢去一趟太醫院?”
蘇月瀠搖搖頭?,指尖輕點桌案,她若是記得不錯,林才人入宮的第二日,便水土不服摘了牌子,眼下這都一個多月過去了,難不成,還?在水土不服麼?
春和似是看出些甚麼門道,壓低嗓音道:“娘娘的意思是,林才人是在避寵?”
她想了想林才人那張臉,透著一股弱柳扶風的書卷氣,雖好看,可在宮中也不出挑,何苦要避寵。
蘇月瀠一眼看出春和的心思,輕點了點她額頭?,笑道:“你這丫頭?。”
“林才人此舉,怕是不想摻和進宮中的爭鬥中來。”
“那她為何要進宮?”春和有些不解。
當朝的選秀制度與?前朝不同,若是嬪妃自個兒不願,是全然可以?不遞牌子的。
蘇月瀠輕輕掀了掀眼皮,這誰知道。
不過...她指尖摩挲了一陣茶盞,眯了眯眸子。
她身?邊,確實很?需要一個信得過的,懂醫術的人。
“對了。”夏恬似是想起甚麼,小心?翼翼看著?蘇月瀠道:“方才奴婢回來時,聽?聞儀美人拎著?東西去了御前。”
蘇月瀠聞言輕笑一聲,春和卻是有些目瞪口?呆:“她瘋了不成?”
這宮裡頭?上上下下,誰不想得聖寵。
可不管潛邸就在的老人,還?是剛進宮的新妃,這敢拎著?東西上幹盛殿的,儀美人還?是頭?一個。
蘇月瀠卻不覺得意外,儀美人年歲小,又得過聖恩,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可不就飄飄然了麼。
儀美人自然不曉得裡頭?的彎彎繞繞,她自小養的嬌,哪裡受得了朝宮規十遍的苦,剛一回去就尋了由頭?溜出來,帶著?紅珠上了御前。
她不過美人的位分,自然是沒有儀仗的,一路走至幹盛殿前險些累彎了腰。
儀美人扭了扭腰肢,又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番妝發,才從紅珠手中接過食匣,媚眼如波地往殿前走去。
不等?她走到?近前,數柄閃著?銀光的槍尖便對準了儀美人喝道:“站住!”
儀美人哪裡見?過這陣仗,瞬間便嚇彎了腿,身?子一軟跌在地上,雙眸含淚。
廊下,黃海平遠遠見?了這場面,連忙小跑過來,揮開侍衛,扶起儀美人道:“哎喲美人主子,您怎麼到?這兒來了喂。”
儀美人一見?黃海平,頓覺失去的氣勢又回來了,她氣怒地掃了一眼四周的錦衣衛們,提高了嗓音道:“本主親手做了些糕點,特意拿來給聖上嚐嚐。”
“這...”黃海平知曉儀美人慣來得寵,也想賣她個好,連忙壓低聲音道:“美人主子,這御前可不是您私自能來的,您還?是趕緊回去吧。”
儀美人只覺黃海平是在敷衍自己?,愈發委屈,提高嗓音道:“你們竟敢攔著?本主求見?聖上!”
話音未落,一旁的小太監小跑過來,湊近黃海平惶恐道:“大監,聖上正在找您呢。”
黃海平哀嘆一聲,不顧一旁亮了眼的儀美人,連忙跑著?回了幹盛殿。
殿內,楚域垂眸看著?案上的摺子,淡淡抬起頭?:“外頭?在吵甚麼?”
黃海平不敢隱瞞,跪下道:“稟聖上,是儀美人來了。”
楚域聞言,臉色極其冷淡。
黃海平連忙道:“奴才這就去將人打?發走。”
“慢著?。”楚域瞥了眼黃海平,“為著?甚麼?”
黃海平心?中一咯噔,召來小太監打?聽?了一番,才淌著?汗將玉妃娘娘罰了儀美人的事?兒說了出來。
楚域撂了手中的硃筆,目光淡淡落在黃海平身?上,冷冷道:“甚麼時候,一個美人也敢違抗妃位的旨意了?”
黃海平額頭?滲出細汗,垂著?頭?不敢說話。
知道這宮中位分重要,可最重要的一向是恩寵,這在御前告狀的事?兒更是數也數不清,端看聖上願意信誰的罷了。
黃海平抿著?唇,躬身?立著?。
御座上之人淡聲道:“儀美人囂張跋扈,抄宮規二十遍,交由玉妃過目。”
黃海平連忙應聲退下。
楚域看著?面前本批的好好的摺子,心?頭?湧上一股不悅,旁人都知道到?御前討好他,就她不知道。
儀美人這一遭並未鬧出甚麼風波,更值得宮中人注意的,是皇后娘娘親自去了一趟御前。
訊息傳回頤華宮時,蘇月瀠正捏著?二妮兒的肉墊。
夏恬有些不解:“儀美人雖是皇后娘娘的人,可也犯不上為著?她親自去尋聖上。”
蘇月瀠有些詫異:“誰說皇后娘娘是為了儀美人。”
夏恬愣了一瞬。
蘇月瀠勾了勾唇,垂下眸子。
自打?二皇子出事?後,聖上便不曾踏入過後宮,方才御前還?親自來了人,狠狠打?了儀美人的臉,抬了她頤華宮的面子,這樣一來,難保皇后娘娘坐不住了。
“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出身?太傅府,最是循規蹈矩,此次,自然是是去勸誡聖上的。”
“想必今兒個夜裡,聖上就會宣人侍寢了。”
夏恬眸子一亮:“那...”
“別傻了。”蘇月瀠笑看她一眼,“聖上不會來頤華宮。”
未時末,幹盛殿。
楚域剛批完摺子,習慣性地抬手去夠茶盞,卻見?其中只餘半杯茶水,當即蹙眉道:“黃海平。”
黃海平連忙上前,覷著?楚域的臉色道:“聖上,今兒個日頭?好,可要出去轉轉?”
楚域下意識想要拒絕,一想到?方才來過的皇后,眉頭?一蹙,頓了頓道:“去德芳宮。”
黃海平一愣,旋即很?快應了聲,吩咐人備輦。
與?此同時,鹹福宮雲影閣。
溫貴人得了訊息,雙眸一亮,衝著?流螢道:“當真?”
流螢點點頭?:“眼下聖駕已往德芳宮去了。”
溫貴人猛地站起身?,滿意地朝鏡中望了一眼,笑吟吟道:“既然如此,便隨我去尋鄭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