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惡毒 黃海平很快便帶領著……
黃海平很快便帶領著兩人回來, 分別是御苑的騎射師傅金平,和管事陳司苑。
剛一進來,黃海平便跪下道:“啟稟聖上, 這金平知道自己惹了禍事, 正要收拾行?囊逃跑,被錦衣衛捉了個正著。”
楚域抬了眼, 揮手示意黃海平退下,眸光看著金平:“說。”
“聖上...聖上饒命啊...奴才...”
“拖出去, 打十板子再來回話。”楚域聽得沒了耐心?。
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當即將人拖了出去,又?綁在春凳上,實打實地打了十板子,才將人又?拖了回來。
看著金平身上的斑斑血跡, 楚域面不改色:“說。”
金平喘著粗氣,一條命沒了十之七八, 也不敢再求情, 連忙將今日之事說了來。
原來,前些?日子,御苑新到了一批御馬, 其中有匹極漂亮的白?馬,性格溫馴,叫人看了就?喜歡。
因?著大皇子楚玦早有自己慣用的馬,而二皇子楚瑱初到年?紀, 這批馬按理便由楚瑱挑選。
楚瑱年?歲小,最喜歡漂亮的東西,自然一眼就?相中了那匹白?馬。
不料楚玦卻是發了怒,霸道地不許楚瑱選。
楚瑱慣來害怕這個皇兄,不敢爭搶, 只?得挑了另一匹。
若是事情到這兒也就?罷了,偏生楚瑱心?裡窩著火兒,小小年?紀沉不住氣,刺了楚玦幾句。
楚玦本就?看不上這個皇弟,自然鉚足了勁兒要給他好看,便在楚瑱學著騎馬時,故意將金平支開,又?騎馬去撞楚瑱的馬。
待金平回來時,楚瑱已然被甩下了馬,還好巧不巧被馬踏了一腳。
金平說完,連聲哭求道:“聖上,真的不關?奴才的事啊...”
不等?他說完,黃海平便扯過一旁的布條,狠狠將他口中塞住,等?著楚域發落。
楚域垂眸看著被嚇破了膽的楚玦,冷淡道:“小小年?紀便如此惡毒,楚玦,你倒是朕的好兒子。”
慎修儀聞言,驚惶轉頭:“聖上?!”
被聖上金口玉言定?義“惡毒”,玦兒...玦兒往後要怎麼活?
楚域餘光都不曾給她,扭頭吩咐岐院正:“二皇子病好前,都由你親自照看,不拘甚麼方子,只?管用上。”
“是。”岐院正低低垂下頭。
楚域繼續道:“御苑騎射金平,疏離職守,杖斃,御苑管事趙德,罰俸三年?。”
一直龜縮著的趙司苑沒想到自己還能撿回一條命,連忙叩謝皇恩。
宮人們很快將人都拖了下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宮妃和大皇子。
楚域這才轉過眸子,看著慎修儀和大皇子:“慎修儀教導無妨,貶為貴嬪,大皇子送去皇子所教養。”
慎貴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聖上!?”
楚域沒再多看她一眼,平靜地起身,提步朝外走去。
恪修儀癱在圈椅中,看著慎貴嬪的眼神充滿恨意,直恨不得將其扒皮抽筋,飲血啖肉。
她的瑱兒,她從來就?無意讓瑱兒去爭那個位置。
她只?希望她的瑱兒能蜷在這宮中的一角,好好活下去,待到了年?紀出宮開府,她也隨之安享晚年?。
可是大皇子和慎貴嬪,連這點?活路都不給她,恪修儀咬著牙,氣紅了雙眼。
蘇月瀠看著楚域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涼意。
當初在潛邸,她沒了腹中孩兒時,楚域並未給她機會追查。
眼下他的一個兒子害了另一個兒子,他也不過降了慎貴嬪的位分,將楚玦送去皇子所便作罷。
這就?是,帝王薄情麼?
皇后看了眼殿中呆立著的眾人,抬手說了散,只?吩咐堤柳和浣煙好好照顧恪修儀和二皇子。
蘇月瀠收了心?思,起身往外走,抬頭的一剎那,忽然撞上恪修儀的視線,那裡頭的複雜讓她一愣,她心?頭一動,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回了頤華宮。
蘇月瀠緊緊攥著衣袖,腦中始終揮之不去恪修儀方才的眼神。
春和看著蘇月瀠的樣?子,心?裡生出一股擔憂,刻意換了一盞茶捧在蘇月瀠跟前:“娘娘,先?喝盞茶潤潤口吧。”
蘇月瀠回過神,目光落在那隻?鎏金琺琅梅花盞上,裡頭的茶葉上下翻騰。
春和不明所以,解釋道:“娘娘,這茶用的乃是聖上今兒個剛送來的茶葉。”
蘇月瀠緩過神,鼻尖嗅到宣和香熟悉的味道,她鼻尖動了動,吩咐春和:“你去將香爐拿來。”
春和神色一變,連忙去了牆根處,用白?帕子將那香爐裹了,小心翼翼捧到蘇月瀠跟前。
蘇月瀠垂眸,眼前這隻金胎累絲嵌寶九桃燻爐是她在潛邸時就?用著的,將其帶進宮來,就?是為了讓自己銘記失子之痛。
她伸手將香爐的蓋子揭開,看著裡頭宣和香的香灰出神。
當初她誤食過量紅花,才導致急性流產,又?傷了身子,不得不用宣和香暖身。
可即使是當初的潛邸,能有那般多隱秘的法子,誰會用紅花這種定?然會被發現的東西,除非,是隻?能拿到紅花這樣?明顯的東西。
蘇月瀠眯了眯眸子,扭頭問春和:“你還記得,方才在鹹福宮,聖上說大皇子甚麼嗎?”
春和想了想,肯定?道:“說大皇子不顧兄弟情誼,十分惡毒。”
蘇月瀠回了神,放下手中的香爐蓋子:“拿下去吧。”
春和將香爐交給宮人,蹙眉道:“娘娘,您是覺得?”
蘇月瀠闔了闔眸子,指尖有些?煩躁地點?了點?桌案:“也不無可能。”
若真是如此,就?能解釋,為何當初聖上一錘定?音,處死個替死鬼便不予追查。
死了的孩子,自然沒有活著的孩子重要。
鹹福宮正殿。
宣妃扶著若蘅的手慢條斯理回了宮中,手中慢慢摩挲著一隻?青瓷茶盞,面色格外愉悅。
若蘅覷了眼她的臉色,有些?後怕道:“大皇子小小年?紀,就?敢對二皇子下這般重的手,往後只?怕...”
宣妃淡淡睨了她一眼,笑道:“這算甚麼?宮中的皇子個個都早熟,更別說是楚玦那個天?生惡毒的。”
“就?是可惜了二皇子。”若蘅有些?遺憾道:“原本娘娘同恪修儀和二皇子的關?系走的這般近,如今看來,也是白?費了。”
宣妃並不太在意,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才道:“不急,沒有二皇子,以後也會有旁的皇子,再說了,本宮又?不是不能生。”
說著,她輕聲道:“往後,恪修儀那頭的動靜都停了吧。”
若蘅隱晦地看她一眼,應道:“是。”
“有了這回的事情,只?怕恪修儀要恨上慎貴嬪和大皇子了。”
宣妃淡淡抬眸:“她們斗的越厲害才越好。”
若蘅點?點?頭,提醒道:“娘娘,當初那事兒,奴婢瞧聖上似是還記著,大皇子那頭,不會牽連到咱們吧。”
宣妃低低笑了笑,掀起眼皮看了若蘅一眼:“怕甚麼,任是他們有通天?的手段,也只?能查到楚玦身上,關?本宮何事?”
若蘅聞言,心?頭定?了幾分。
宣妃將手中茶盞放回案上,撫了撫衣袖道:“柔光閣那頭如何了?”
“都老實著呢,今兒個傳進去的午膳,只?怕那位一口也吃不得。”
宣妃眸色暗了暗:“那就?好,這人要餓得狠了,才能記得住教訓。”
若蘅垂下頭,不再多話。
有了二皇子墜馬一事,宮中氣氛變得有些?凝滯,就?連皇后提過的賞花宴一事都告一段落。
一連多日,聖上除了去過恪修儀那兒探望二皇子,便只?召幸過儀美人和憐才人。
就?連天?公?也不作美,下了一宿的雨。
從坤寧宮出來,春和小心?用傘遮著蘇月瀠上了輦,又?將外頭的簾子仔細放下來壓住,免得寒風吹著蘇月瀠。
沿著宮道走了半盞茶的功夫,前頭才有宮人來報,說是昨兒個風大,吹斷了一棵樹擋住了宮道,眼下正在清理,許是得請娘娘繞路。
蘇月瀠聽見外頭的動靜,輕聲吩咐春和:“命她們改道吧。”
春和連忙應了一聲,吩咐抬輦的宮人從另一條小道走。
經?過一處假山時,忽然聽見一旁傳來的吵鬧聲。
蘇月瀠原不想多管閒事,只?是那嗓音實在聽著熟悉,便命宮人停了輦,親自下去瞧瞧。
春和同夏恬一人撐了傘,一人小心?替她將披風裹緊了攬在懷中,才緩緩往聲音來處走去。
這一瞧可不得了。
假山後頭,正得盛寵的儀美人一身水紅色齊胸襦裙,腰間一條垂珠金鍊,將腰肢勾地盈盈不足一握,髮間更是簪著一支紅寶石芍藥步搖,鎏金爍紅的寶石鏈子垂在鬢邊,怎一個活色生香。
儀美人趾高氣揚地站著,身後有宮人小心?撐著傘。
她面前則是跪了個衣裳單薄,身形孱弱的宮裝女子。
蘇月瀠對那跪著的女子沒有印象,側首問春和:“那是誰?”
春和思索一番,才道:“應是太醫院林太醫的孫女林才人,如今正住在啟祥宮。”
蘇月瀠點?了點?頭,正要提步,就?見儀美人忽然彎下腰,狠狠甩了林才人一巴掌。
“你!”林才人猛地抬起頭,忍不住道:“儀美人,妾已退讓至此,您為何還這般咄咄逼人。”
“放肆!”儀美人冷嗤一聲,輕哼著低下頭:“本主乃是美人之位,難不成還教訓不了你一個才人?”
說著,她從層疊的裙底下伸出嵌了明珠的繡鞋,直愣愣地抵在林才人面前,驕聲道:“林才人弄髒了本主的鞋子,不弄乾淨就?想走?”
林才人身旁的宮女似是再也受不了,當即便怒道:“儀美人,我家主子就?算只?是才人,也是正兒八經?的宮妃,怎容你這般欺辱?”
儀美人目光微轉,挪到那宮人面上,輕笑道:“本主同你主子說話,哪有你插話的份兒。”
“紅珠!給本主掌她的嘴。”
“本宮看誰敢!”蘇月瀠冷著臉,提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