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18-2（無糖日常）:我要的是兒子，女兒是你的。
沈擎錚眉眼微挑，這才慢條斯理開口，“孩子在英國長大，可能口音、舉止、甚至穿衣風格和這的小孩有差別。而我母親也確實不是華人。”
他說這些時，神色平靜。
“在國外，都沒有人因為他們跟其他小孩長得不一樣而言語冒犯過他們。”
目光掃過那位母親，又看向小胖子，“至於你家的小孩……”
他笑著掃了眼坐在這裡的所有老師，道，“……還有班裡的同學，有甚麼資格辱罵我家的孩子是鬼佬？”
說到這，他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妻子。
兩個小孩在異國他鄉都能無憂無慮地長大，結果回了家反而被人歧視，被人欺負了。
朱瑾都能做好的事情，這次要是就這麼輕輕放下，他這個做父親的，未免太失職。
沈懷瑜立刻抓住重點，脆聲道：“對！你也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和弟弟道歉！”
她不認錯，是因為她壓根就不覺得打他有錯。
那少婦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仍在試圖把事情往“小”裡說：“小孩子給人起綽號，開兩句玩笑……”
“玩笑？”
方才他坐著時是從容壓場，此刻起身，他天然身高優勢已經不是剛進來辦公室時叫人驚豔的第一印象，而是一種比怒火更強烈的壓迫感。
他甚至不屑於看面前這個女人，目光越過她，落在主任身上。
“我說這是種族歧視不過分吧？”他眼神冷酷深沉，說話帶著銳利又壓抑的寒意，“怎麼？那以後，我的孩子在學校被言語霸凌，其他孩子被種族歧視了，學校也可以把定義成玩笑是吧？”
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
這所學校不僅是一所私立貴族學校，還是國際學校，外籍學生比例不低，一旦涉嫌放任學生種族歧視被坐實，後果遠不止一次家長會。
主任臉色微變。
“哦……對了。”沈擎錚低下頭問沈懷瑜，“不止他一個人是吧？你的同學們說甚麼了？”
沈擎錚已經將小孩子簡單的矛盾放大，如果他現在就是一頭猛獸，那已經一口咬在了這個主任的脖子上。
沈懷瑜叉腰朗聲道：“他們叫我們鬼佬，還有鄉巴佬！一會叫我們回英國！一會叫我們回大陸鄉下！”
只有面前這個女人還在說這只是一件小事，而到了這個地步也確實跟她關係不大了，但是這裡的老師已經冷汗下來了。
“我希望學校重視，畢竟這種話，如果被其他外籍學生家長聽見……”
沈擎錚微微一笑，“恐怕會質疑學校的教育水準。”
他站起身，把兩個孩子牽到身邊，對主任和老師淺笑：“不過，我想這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懂事口不擇言，我期待看到學校對這種行為有相應的處理措施。”
主任咳了一聲，語氣嚴肅：“這件事，確實需要對孩子進行正確引導。”
結果就是，雙方孩子道歉，學校承諾教育整改，家長各自散場。
回停車場的路上，夕陽落在長廊地面。
沈擎錚看向女兒：“你怎麼那麼能啊！我們大人講話，你話也不少。”
沈懷瑜理直氣壯：“媽媽說了！只要不會吃虧，有人欺負我們，就要加倍欺負回去！爸爸你都來了，我肯定要說他！”
沈擎錚腳步微頓，“媽媽就這麼教你們的？”
沈懷瑜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圈，道：“媽媽說，有一隻蟑螂不打死，就會有一大堆蟑螂出來咬人！”
沈擎錚懂了，他忽然有個猜想，轉頭問兒子：“你姐姐叫你打他的？”
沈祁安誠實點頭。
當時一堆同學跟著小胖子開沈懷瑜玩笑，沈懷瑜跟他們吵起來後，那小胖子就用胸把瘦瘦高高的沈懷瑜撞了出去。
沈懷瑜沒跟他客氣，一句“揍他！”，沈祁安上去就抱摔對方，一個側壓，手長腳長地用固定技把小胖子的胳膊鎖死，拽得人家哭喊。
反正，沒把人怎麼樣就是了。
沈擎錚看著走在前面搖頭晃腦的女兒，唆使弟弟打架，結果還是弟弟道歉，她倒是一點虧沒吃。
也就長得像她媽媽，性子跟自己一樣壞。
他們腿都長，幾步就追上了那對母子。
那女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訓斥兒子，語氣裡帶著惱火與不甘，沈擎錚慢下腳步。
“懷瑜。”他把女兒叫到身側，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要求她修復關係。
沈懷瑜起初一臉抗拒，眉毛都擰了起來。
“我不要——”
“嗯？”
沈擎錚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沒有威脅，沒有命令，那種“我知道你能做到”的目光，比命令更有效。
他教兒子，尚且還在摸索。教女兒？他經驗豐富！
“沈懷瑜，生氣歸生氣，這件事還沒結束。那些討厭你的人，現在知道你不好惹了。然後呢？你是要他們一直討厭你，還是讓他們就算這樣，也能喜歡你，甚至聽你的話。”三兩句，就把她的勝負欲和自尊心全調動了起來，“你要是能把討厭你的人變成朋友，爸爸給你買媽媽床上那隻很貴的娃娃。”
沈懷瑜抿唇，兩秒後，忽然小跑追上去。
沈祁安抬頭看高大的男人，他覺得自己可以。
只可惜——“兒子，你打人不對，甚麼都沒有。”
“欸！”沈懷瑜一巴掌從後面拍在小胖子肩膀上。
對方母親本就一肚子氣，立刻回頭：“你又要幹甚麼！”
誰知沈懷瑜叉腰，氣勢十足道：“你要是喜歡找我玩就直說，別找一堆人嘰嘰喳喳說我，那樣很窩囊！”
小胖子臉“騰”地一下紅了，道：“我才沒有喜歡跟你玩！”
“那你以後不許跟我說話，也不許說我。”沈懷瑜揚起下巴，“不然我就要跟所有人說，你就是喜歡我才欺負人！”說完她還要“哼”一聲，拿出她媽媽教育她的款，道：“小朋友，小小年紀就嘴硬，以後會吃虧的！”
沈擎錚這才慢慢走上來，跟他剛才在老師面前笑面虎的神色全然不同。
“陳太太。”他風度翩翩，像個好說話的紳士，“小孩子不打不相識，只要沒甚麼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這裡的學生家長，要麼是演藝圈的巨星，要麼是高官或者使館人士，再不濟便是商圈的。
只要是商界裡的人，繞不開資本運作。而他，做的就是運作資本的生意，誰都可能是擎昊資本投注的金雞，亦或是要蠶食的物件。
在沈擎錚眼中，一切關係都可以被利益所趨勢罷了。
陳太太皺眉問：“我們認識嗎？”
沈擎錚輕輕一笑：“我們擎昊資本跟你先生的公司有往來，只是陳太太您可能不知道。”
沈擎錚本來不屑於跟這個女人再攀談的，只是他的運氣不錯，這小孩的父親所開的公司，是他們機構投資的企業之一，擎昊資本在他們董事會有席位。
資本在場的時候，從來不需要自我介紹，錢會替他說話。
他低頭笑了下，如今已然是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下次有機會再見到你家先生，我一定找機會上門拜訪。希望到時候，兩家的孩子能成為朋友。”
甚麼都不知道的陳太太神色明顯鬆動，擰巴地說再約，帶著孩子走了。
上了車，沈擎錚先打了電話，說話氣氛濃烈。
“……我聽了都不舒服，更何況小孩呢？我家這個弟弟是看不得姐姐被人欺負。”
“……也沒多大事，畢竟是小孩，哪懂那麼多，對吧？小孩子說話都是別人教的，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瞎說甚麼，口不擇言罷了。”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只要別再說那些話，過兩天孩子們在學校裡還是玩在一起的。”
“……行！那按你說的，找時間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飯，我讓秘書跟你約時間。”
沈擎錚在老師面前，還會考慮孩子們的處境放低姿態，在那孩子父親面前，他就沒那麼客氣了。
沈祁安忍不住問：“爸爸，明明他們家得聽你的，為甚麼還要姐姐去跟他交朋友？”
沈懷瑜立刻附和：“就是！”
沈擎錚挑眉，“你姐那是交朋友的語氣嗎？”
沈懷瑜：“我盡力了！”
“不要因為小事，破壞真正的利益。爸爸不是教你們，不要在外面隨便製造敵人嗎？”沈擎錚從後視鏡看兒子，笑問，“你們班裡是不是經常吹牛爸爸媽媽幹甚麼工作的？你明知道這樣，才敢打他，對吧？”
沈祁安沒說話。
沈懷瑜趾高氣昂道：“反正他那麼胖，打了又不會怎麼樣！”那語氣，驕縱得很。
沈擎錚搖頭笑了笑，孩子以後還得慢慢教，不急於一時。
他低頭重新撥了語音電話，順手啟動車子：“媽媽等你們很久了，你們自己跟她解釋吧。”
藍芽接通，車內響起通話提示音。
沈懷瑜高聲抱怨：“爸爸出賣我們！”，可卻在音樂戛然而止的一瞬間閉嘴。
“兩個孩子接到了？”
“在車裡。”沈擎錚聽到妻子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語氣柔和了許多，“都聽著呢，請您訓話。”
朱瑾為了這事圖書館都沒去，一直在草坪上看資料等電話。
她語調微挑，透過電流傳來，道：“沈懷瑜、沈祁安，麻煩你們解釋一下。”
明明沒有影片，兩個孩子卻條件反射般坐直。
他們知道，爸爸的和顏悅色，是會因為媽媽一句話立刻收回的。
幾秒安靜。
朱瑾聽不到有人說話，便問:“誰先動手的？”
“我。”沈祁安小聲。
朱瑾說得乾脆，“不錯，還知道主動承認，下次不要再犯。”
“好……”
兒子說到做到，接下來輪到家裡的刺頭。“姐姐呢？你這次是挑唆，還是辱罵對方？”
沈擎錚忍不住低笑，顯然朱瑾面對這種情況經驗豐富。
他還是開口替孩子說兩句，“因為對方罵他們是鬼佬，鄉巴佬。”
沈懷瑜立刻嘟囔：“就是！”
朱瑾嗤笑宣告顯，她反問：“沈懷瑜，你是鬼佬嗎？你是鄉巴佬嗎？”
沈懷瑜：“不是……”
“那你急甚麼？”
沈懷瑜憋著氣：“可是他們罵我！”
“你不喜歡被人欺負，媽媽可以理解。媽媽不在你們身邊，但你們在學校不高興還是可以找媽媽傾述，爸爸也有能力可以幫助你們。”
朱瑾翻書頁的聲音清晰，“爸爸去學校有給你們出氣嗎？”
沈懷瑜瞬間興奮：“有！他給我道歉了，而且剛才爸爸還打電話給他爸爸！今晚他要被打了！”
“做得不錯。”朱瑾淡聲評價。
沈擎錚眉尾微揚，“謝謝領導肯定。”
“無論甚麼時候，在外面受了委屈願意回來跟爸爸媽媽說，我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朱瑾莞爾一笑：“不然爸爸被你們倆孤立了，還要去學校低聲下氣地被老師批評，你看他多可憐啊。”說完還故意“嗚嗚”兩聲。
沈祁安道：“謝謝爸爸。”
沈擎錚笑笑：“沈祁安，爸爸教你那些是讓你保護自己和姐姐的，不是用來打人的。”
沈祁安說：“好。”
“還有——”沈擎錚補一句，“姐姐下次的不合理要求，你可以拒絕。”
沈懷瑜立刻炸毛，“他是我弟弟！”
沈擎錚卻道：“他是弟弟，不是你的跟班小弟。”
沈懷瑜仍不甘心：“可是他罵我們！”
她就是計較。
“媽媽怎麼教你們的？別人說你，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他自己有問題。”朱瑾聲音冷靜清晰：“別人人品差、小心眼、嫉妒你、要給你使絆子，就只能用嘴巴找存在感，到處說你的不好。”
朱瑾問：“這時候你們要怎麼辦啊？”
沈懷瑜不知哪學來的詞，幾乎脫口而出：“讓他付出代價！”
沈祁安慢半拍：“做好自己……”
音響那頭沉默兩秒。
朱瑾又好氣又好笑：“老公，我要的是兒子，女兒是你的。”
沈擎錚呻吟了一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