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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17-3:如果婚姻真的有某種儀式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89章 番外17-3:如果婚姻真的有某種儀式

婚禮?

朱瑾愣了幾秒,才禮貌地朝服務生道謝,然後順著對方指引的方向慢慢走去。

越往草坪方向靠近,人便逐漸多起來。

她還沒真正看到會場,就隱約聽見熟悉的笑聲。

是瑪麗和沈迎秋的聲音。

她站在棕櫚樹的陰影下躲起來,看見母親的輪椅被推到草坪邊緣。

幾名工作人員正圍著討論佈置細節,海風吹動白紗,將這裡的花香吹向酒店廊道,遠處的花藝已經擺出雛形。

她站在那想了想,乖乖回去自己的房間。

蕾絲魚尾婚紗最大的缺點,是背後的鎖釦多得近乎繁瑣。

她剛回房,裁縫與禮服助理便立刻圍了上來。有人單膝跪地替她調整裙襬,有人用細針臨時修改腰線,有人仔細檢查蕾絲紋路。

朱瑾站在鏡前,任由她們擺弄。

不得不承認,這套婚紗簡直就是度身定做般的嚴絲合縫。

沒有誇張的裙襬,魚尾線條將她修長的比例勾勒得近乎完美,而重工蕾絲層層覆蓋,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優雅克制,沒有袒胸露背,連一寸肌膚都沒有裸露的端莊。

朱瑾忽然想起,沈擎錚曾幾次帶她去法國,說是陪她訂禮服,但她卻一件成衣都沒見過。

當時還覺得那家裁縫鋪效率奇低,現在想來,只怕他早就預謀好了吧。

當她換上與婚紗同系列的高跟鞋,被造型團隊圍在中央按照指令緩緩轉身時,她透過鏡子看見自己,那一刻,她幾乎覺得陌生。

如果她沒有提前看到草坪佈置,沒有聽見家人聲音,僅憑這身裝束,她大概也會隱約察覺這是一件婚紗。

她從來沒有這麼神聖過。

朱瑾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只覺得沈擎錚太可惡,又太小心翼翼了。

明明只要開口告訴她,她又不會拒絕。

跟自己說要婚禮也沒甚麼,何必呢?

她扭著腰左右撥弄裙襬,又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既然是婚紗,乾脆做得再誇張一點嘛……看起來好素哦!

她對身邊的造型師笑了笑,嘗試和這個全程都講法語的傢伙溝通。

朱瑾的手在頭頂比劃一下,拉出一段空氣。

見造型師露出困惑神情,她乾脆直接問:“我頭上那個……東西放哪兒了?婚禮上戴的那個白色長長的。”

造型師愣了一下:“The veil”

朱瑾興奮點頭:“Yes!”

團隊成員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有些猶豫。

朱瑾見他們很不方便的樣子,俏皮地眨眨眼,小聲說道:“難道沒有頭紗嗎?OH,放心吧,我只是想給我老公一個驚喜,才一直假裝不知道的,你們可千萬別告訴他。”

房間裡頓時響起一陣輕笑。

來自法國的高定團隊怎麼可能不會英語,只是客戶要求罷了。

很快,有人從行李箱裡取出一段細膩柔軟的蕾絲頭紗。

朱瑾眼睛瞬間亮了,“對對對,就是這個。”

她像個興奮的小女孩一樣衝造型師招手,“幫我戴上!”

當頭紗落下,她忍不住誇張地讚歎:“太漂亮了……這簡直是人類藝術史上的奇蹟。”

她毫不吝嗇的讚美很快讓整個團隊氣氛輕鬆下來。

法國裁縫輕輕點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我保證,你會是今晚最耀眼的。”

朱瑾笑著道謝,同時狀似隨意地詢問婚紗細節。她的語氣始終自然溫和,不動聲色地收集資訊。

與此同時,她悄悄給朱瑤發了條訊息試探。

果不其然,對方早就在前天就已經抵達迪拜。

朱瑾看著回覆,唇角輕輕揚起。

確認朱瑤身邊無人,她直接撥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壞心眼:“喂!一起捉弄我老公,怎麼樣?”

朱瑾等造型團隊拍婚紗照給沈擎錚,才順勢撥通了他的電話。

她先確認晚宴時間,又若無其事地詢問賓客名單。

她一聽有甚麼鉅商首富,還有擎昊資本的董事,朱瑾心底還是猶豫了。

可她想了想,覺得非做不可,還騙沈擎錚說自己困了,想先睡一下。

“時間到了你叫我好不好?”

電話那頭,沈擎錚顯然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到時候我讓孩子們去叫你。”

朱瑾立刻否決:“不要,”她看著鏡中自己,聲音忽然輕快起來,“我今天這麼漂亮,我想給孩子們一個驚喜!尤其是沈懷瑜,一定特喜歡!”

沈擎錚明顯遲疑,道:“還是讓人去接你吧,那時候我忙著應酬賓客。”

朱瑾語氣軟下來,“那你叫酒店工作人員帶我過去就好,然後我要一個特別隆重的亮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輕輕笑了,妥協道:“行吧,我叫前臺時間到了給你打客房電話,然後你跟酒店的人過來。”

才說完,電話那頭的人忽然道:“老公,謝謝你。”她停頓了一下,“我愛你。”

沈擎錚一頓,片刻後,他聲音低下來,帶著溫柔:“我也愛你。”

可眼見天空漸漸發紅,絕美夕陽即將出現,賓客早已陸續從各個套房與鄰近酒店抵達婚禮現場參加迎賓雞尾酒會,服務生卻神色慌亂地趕來說新娘不見了。

訊息一出,沈擎錚周圍的空氣幾乎瞬間繃緊。

沈迎秋愣了一秒,立刻撥打朱瑾的電話,可響了又響,始終無人接聽。她的手指微微發涼,又連著打了兩次,仍舊跟沈擎錚打過去的結果一樣。

沈擎錚知道後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沒有慌張,只是將香檳杯遞迴侍者手中。張久與張俊譽倆兄弟已經第一時間離席去找人,穆秋也趕往他們的套房確認。

然而儀式前的雞尾酒會仍在進行。

別人家結婚都是新郎新娘共同迎賓,但是他們儀式前卻是新郎和兩位母親主持的。所有賓客都知道這是新郎給新娘子的驚喜,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出現了意外。

這場婚禮請來的幾乎全是沈家有頭有臉的宗親,其他不是沈家的卻願意飛來迪拜,也都是沈家或者沈擎錚自己圈子裡的重要關係,每一位都舉足輕重。

他身為酒會的主人,一步都不能離開。

沈迎秋臉色有些發白,轉動輪椅靠近沈擎錚,聲音壓得極低:“擎錚,妹妹她應該是——”

“沒關係的,媽。”沈擎錚語氣卻平穩得近乎從容,臉上甚至仍帶著淡淡笑意,“她只是惡作劇罷了,可能早就拆穿我們要幹甚麼了。”

沈迎秋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情緒這麼穩定。

瑪麗也側目看向兒子,隨即輕輕拍了拍沈迎秋的肩膀,柔聲道:“別擔心,BB離不開這一帶的,她只是藏起來要嚇嚇我們。”

這句話既是在寬慰沈迎秋,也是在替沈擎錚留下一點體面。

可只有沈擎錚自己知道,他掌心其實已經微微出汗,心亂如麻。

其實這個時候,朱瑾正拉著朱瑤鑽進一輛計程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司機立刻啟動從Dubai Mall駛離。

她剛從勞力士專櫃衝出來,死死攥著那隻深綠色絲絨盒,好似沒他不行。

迪拜晚高峰的車流毫不留情地堵死整條主乾道。

朱瑤低頭看見自己手機瘋狂震動,挑眉道:“完了,你闖大禍了。”

“快接快接!”朱瑾聲音都帶著顫。

電話剛接通,沈迎秋壓著怒意的聲音立刻傳來:“你把你妹妹拐哪兒去了!”

朱瑤氣笑:“媽,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啊。”沒辦法,她早就拉黑了沈擎錚,此時追悔莫及。

朱瑾直接搶過手機:“媽!婚禮甚麼時候開始!”

沈迎秋明顯被她氣得一哽:“他們家的人都在問了,你人到底在哪?”

朱瑾焦急地看著前方几乎停滯的車流,聲音發緊:“我老公在你旁邊嗎?你讓他聽電話!”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抖。

等待的那一分鐘,像被無限拉長。

終於,手機到了沈擎錚手上,“朱瑾,你在哪?”

熟悉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她鼻子發酸,眼淚幾乎控制不住地快掉下來,“老公!我一定會去參加婚禮的,你相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沈擎錚狠狠鬆了口氣,還好人沒真的跑了。

他反而笑了笑,道:“那你人在哪裡呢?”

“我在堵車……”

朱瑤在邊上手忙腳亂地抽紙巾,道:“別哭!姑奶奶!妝會花掉!”

沈擎錚語氣依舊冷靜:“問司機,大概多久到酒店。”

朱瑾小聲轉述後,聲音幾乎帶著哭腔:“至少二十分鐘……”

沈擎錚掃了眼面前的賓客,嘆了口氣,道:“你別擔心,我們等你,你注意安全。”

可他說完卻沒有立刻結束通話電話,覺得不夠,頓了兩秒又道:“你手機呢?”

“沒電了……”

沈擎錚轉身走向宴會廳外側長廊,“那你跑出去幹甚麼?”讓他吃這個虧,他總歸是要問個明白的。

朱瑾低聲說:“想給你買禮物……”

“哦?”沈擎錚這就不得不問問了,究竟甚麼破勞什子值得他們的婚禮被耽誤,“甚麼禮物?”

朱瑾握緊手裡的錦盒,小聲說:“勞力士的金錶……”她頓了一下,委屈道,“買不到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塊……店裡現貨就這隻。”

是他們初遇那天,他跳下泳池救她時戴的表——雖說最後被修好了,但是朱瑾還是想買一塊新的送給他,即便沈擎錚有更多更值錢的表。

這還是朱瑾運氣好,迪拜的勞力士容易拿到現貨,她才能買到這麼一隻。

沈擎錚緩慢地吐出一口氣,道:“好吧,很用心。”

她這麼可愛,他只能原諒她了。

就像當時,為了她,就算弄壞父親留下的遺物,也無關緊要了。

男人道:“你把電話給你姐。”

朱瑾立刻警惕:“你別罵她,是我讓她陪我來的。”

沈擎錚忍不住笑了,“瞎想甚麼呢?給她。”

朱瑤才剛接起電話,只說一個“喂?”,電話那邊便惡道:“你得把人給我帶回來!否則你的公司大概會遇到一些不可抗力而破產。”

朱瑤:“……”

碰上這倆祖宗真是她倒黴。

朱瑾看掛了電話,問姐姐道:“我老公說甚麼了?”

朱瑤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微笑,道:“他說注意安全。”

說完,她直接從包裡抽出一小疊美元現金塞給司機,“師傅,加速!能多快多快!”

沈擎錚轉過頭,低聲交代將原定婚禮後登場的樂隊提前開唱,又吩咐酒店把酒單全部更換——雞尾酒的基底換成烈度更高的威士忌與白蘭地。

這場本該莊重開啟的儀式,增加了一個漫長而從容的前奏。

儀式場地邊的酒廳正面,整面落地窗被工作人員推開,海風帶著鹹溼與暖意捲進來。賓客們不約而同地轉身,目光被樂隊的激情表演與海天交界的霞光吸引。

沈擎錚身邊圍著擎昊資本的董事與老友,他舉杯寒暄、談笑風生,語氣與神情皆從容平穩,彷彿這場婚禮本就安排在更晚的時刻。

但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婚禮原定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沉默,在瑪麗半是調侃半是縱容的慫恿下,音樂漸漸輕快,幾位年長賓客率先滑入舞池,大家開始跳舞,氣氛反倒比預設的儀式更鬆弛。

沈擎錚從不需要解釋甚麼。

他站在人群中央,掌控著節奏,也穩住了所有人的情緒。

而朱瑾坐在車上,計程車終於駛出擁堵主乾道,棕櫚島的輪廓在夕陽下緩緩展開。

她正被眼前的世紀日落震撼。

落日貼著棕櫚島的弧線緩慢墜落,整片天空燃起柔和又盛大的霞光。海面像被吻上一層鎏金,連風都帶著溫熱而繾綣的浪漫。

朱瑾喉嚨一緊。

“姐姐……”

朱瑤聽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沒好氣道:“你別哭啊!就在前面了!你沒時間補妝!求你了!”

可朱瑾卻只是望著窗外,聲音很輕:“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

是的。

同樣的海面,同樣的落日,她與沈擎錚在瑪麗號上相遇。

那一刻,夕陽把所有原本鋒利灼人的光都揉碎成溫柔,而她的人生,也在那一片愛意中悄然改寫。

就像她想給沈擎錚買表一樣,他也有跟她一樣的默契。

朱瑤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在她靠過來時把她摟進懷裡,嘆息般說道:“妹妹,結婚快樂。”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罕見溫柔,“要幸福哦……”

朱瑾點頭,眼淚卻還是掉下來:“會的。”

朱瑤一個電話,樂隊隨即換成絃樂四重奏。賓客被輕柔旋律引導著落座,在草坪兩側的長桌整齊鋪開。

這是一場只有八十位賓客的小型婚禮。

沈擎錚知道朱瑾不喜歡鋪張,也不屑把人生最重要的時刻表演給無關緊要的人看。

所以他邀請的每一個賓客都非富即貴,對他們此刻的人生都尤其重要。

夕陽餘暉漸漸稀薄,工作人員逐一點亮桌前蠟燭。燭火連成柔軟的光河,與遠處尚未褪色的晚霞彼此輝映。

朱瑾一路狂奔到婚禮的等候區,化妝師一邊飛快替她補妝,一旁的沈迎秋忍不住板著臉數落她幾句。

朱瑾低頭乖乖聽著,卻完全沒放在心上。

反正沈擎錚正在婚禮上等著她呢,只要他在那裡,她甚麼都不怕。

瑪麗回過身,溫柔道:“好了,BB,跟孩子們過去吧。”

沈祁安一本正經,小手已經緊張地揣進花籃準備做撒花開路的花仙子。

沈懷瑜揮了揮朱瑾的手捧花,牽手道:“媽媽!加油!”

朱瑾忍不住笑了。

她輕輕跺了跺腳,攥緊掌心那隻錦盒,深吸一口氣,默默準備好她想說的話,把緊張與興奮一併壓進心底。

她和沈擎錚之間,從來不是一條筆直順遂的路。

他們兜兜轉轉,遇到了各種對人生充滿威脅的、或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可他們始終擁有對彼此最堅定的信任與包容。

朱瑾彎下腰,對兩個孩子笑著說:“叻叻豬們,我們去找爸爸咯。”

遠處草坪盡頭,燭火與海風之間,沈擎錚西裝筆挺,笑意繾綣地等著她。

他身後的落日正好停在海平線上,像時間刻意停留給他們的驚喜。

她提起裙襬,迎著最後一線尚未落盡的霞光向前走去。

如果婚姻真的有某種儀式,或許不是婚禮,不是誓言,也不是戒指與婚紗。

而是在時間的考驗之中,始終選擇同一個人,並且,願意一次又一次地堅守彼此。

遇到這樣一個人,叫他們怎麼會得不到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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