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13-3:還記得嗎?今晚門是鎖著的。
因為那對老夫妻最終真的認購了基金份額,朱瑾最後這一個月的實習幾乎被團隊BOSS拎著到處見亞洲客戶。
數字、模型與報告固然重要,但最終推動資金流動的,仍舊是人與人之間的判斷與情緒。畢竟私募本質就是people business,每天干的就是和客戶打交道,是一門極度依賴信任的生意。
商科的學習深造加上朱瑾隨和的交際能力,她似乎天生適合這樣的工作。
朱瑾身上帶著東方女性特有的精緻纖細,本該顯得柔弱,但剪裁得體的半正式休閒裝、利落蓬鬆的捲髮,再配合她並不遜色於歐洲女性的身高與體態,反而讓她在人群中帶著一種天然的精英感。
更不用說,她曾在高階酒店做迎賓積累下來的從容談吐與細緻禮儀,在這個履歷與學歷早已被捲到極致的行業裡,反倒成了一種難以複製的差異化優勢。
雖然像上次那般的餐會朱瑾沒再遇到過了,但是她開始頻繁跟隨IR團隊,一同陪LP喝下午茶,看著IR們將幾百頁的基金備忘錄當成PPT講成故事的時候,朱瑾也利用她作為女生的優勢,配合IR,學會了如何在適當的時候補充一句恰到好處的解釋,或者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用得體的儀態緩和談判氛圍。
只是這種工作安排,也不可避免地挑戰某人的佔有慾。
自從來到倫敦之後,沈擎錚對她的行程幾乎保持著高度關注。
朱瑾就算定位軟體一直開著也不夠,只要她晚歸,沈擎錚晚上也一定會檢查手機。他自己晨會開完,也等兩個小孩熟睡之後,就算朱瑾睡著了,也要半夜進入她的身體檢查一次,好像這種方式真能發現點甚麼一樣。
沈擎錚本就是能把跨時區的工作事務壓縮排時間表裡的男人。遠端辦公對他而言幾乎沒有難度,每天就是在家看錶,偶爾出門應酬,精力多得反倒讓他擁有更注意力放在家庭與她身上。
最初朱瑾確實有些煩躁。第二天她仍要正常上班,而他的強勢與執拗,常常讓她沒有太多拒絕的餘地。但漸漸地,她又不得不承認,沈擎錚只要不折騰她,朱瑾反而能在他的事後無限柔情中暖烘烘的睡得更好。
次數多了,她甚至學會用更簡單的方式結束這種拉扯。她晚歸就主動把手機一丟,直接洗乾淨接受丈夫的擺佈。
今晚她回來得尤其晚,正好卡在沈擎錚準備與亞洲團隊連線晨會的半個小時前。兩個孩子早已養成絕對不能到書房打擾爸爸工作的默契,朱瑾半靠在書桌邊,極盡所能地讓人儘快絞械。
畢竟結婚五年了,她難道還不知道怎麼讓老男人舒坦嗎?
“……我就是在想,我只是個實習生,LP當然不會因為我就決定投資。但是我要是能讓LP高興,應該也算是一點貢獻吧?”
每次善後都是沈擎錚在做,只是他真的快要到開晨會的時間了,而朱瑾也得出去看看孩子們睡得怎麼樣,他只是草草抽了好幾張紙幫她把流出來的東西擦了,邊道:“所以,你以後想做IR?”
朱瑾的手撐在書房的紅木桌上,回頭看沈擎錚動作,人家一碰就顫了顫道:“想試試看……”
“不許。”他說得乾脆,甚至沒有多做思考,“不是一直說了給我當秘書嗎?你沒發現你經常說話不算話嗎?”
她一個字轉移話題道:“疼……”
“我沒使勁啊!”沈擎錚彎腰低頭確認了一眼,瞧那微微發顫,他抬手拍了一下翹屯,“沒事好嗎!”
朱瑾把裙子放下來,嘟嘟囔囔地抱怨:“叫你慢一點你又不聽……”
沈擎錚選擇性失聰,一邊看時間一邊推著她往門口走:“快走快走,助理已經在等我上線。”
物理隔絕,他必須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會議,絕對不能聽她瞎講了,免得剛才自己沒吃飽失控。
朱瑾出門前還是忍不住誹謗一句他拔掉無情,然後轉悠回臥室重新洗漱,下樓去看兩個小孩。
輕輕推開房門的瞬間,屋裡忽然響起一陣細細簌簌的動靜,被窩肉眼可見地輕輕晃了一下。
朱瑾幾乎不用猜,就知道這兩個小鬼頭肯定沒睡,在偷偷摸摸乾點甚麼。
反正樓上還在開會,她也不急,索性倚在孩子床邊,安靜地看著兩個小孩裝睡。
目光落在女兒圓乎乎的臉頰上,越看越手癢。
她伸出食指,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
啊——好滑,好嫩。
朱瑾向來被沈擎錚誇得飄飄然,覺得自己面板已算得上吹彈可破,可此刻還是覺得小孩子的面板才是天賦級別的柔軟,嬌嫩得讓人忍不住生出點微妙的羨慕。
就在她感慨時,沈懷瑜臉頰忽然輕輕鼓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聲極細小的“咔噠”。
像牙齒磕到了甚麼硬東西。
朱瑾眉梢一挑:“嗯?”
她只輕輕出聲,小姑娘終於憋不住,喉嚨明顯嚥了一下。
朱瑾語氣瞬間涼了幾分:“沈懷瑜,偷吃甚麼呢?”
姐姐緊緊閉著眼,連嘴巴都抿得死死的,含含糊糊地回:“沒有……”
朱瑾伸手直接捏住她下巴,“小饞貓,張嘴。”
沈懷瑜睜開眼,牙齒咬得死緊,只發出一連串的“嗚嗚嗚嗚嗚——”。
旁邊的沈祁安早已慢悠悠坐起來,順手開啟床頭燈,一臉淡定地看姐姐表演。
他嘴裡那顆硬糖咬得嘎嘣作響,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顯然是要儘快消化。
朱瑾眼睛眯起來:“你們偷偷吃糖,是不是?”
她故意壓低聲音嚇唬:“半夜吃糖會蛀牙,牙齒會疼。醫生會戴著口罩,拿個大燈照你嘴巴,然後發現——有一條會扭來扭去的小蟲子,把牙齒咬出一個大洞。”
沈懷瑜立刻捂耳朵道:“啊——我不要嘴巴長蟲!”
“吐掉!”朱瑾乾脆利落地下命令,隨即看向兒子,“小祁,你也吐。”
沈祁安很難被騙,道:“吃完了。”還非常配合地張大嘴:“啊——”
朱瑾:“……”
她低頭看了看女兒剛吐到掌心裡的糖,是顆粉紅色水果硬糖——明顯不是家裡會買的那種。
沈懷瑜忽然從被窩裡摸出一顆糖,雙手捧著,獻寶似地遞過去,嗲聲嗲氣地說:“媽媽,請你吃糖糖。”
朱瑾明明知道孩子早就不說疊字了,還是故意學她搖頭晃腦:“吃糖糖~”
她起身把手裡半化的糖丟進垃圾桶,又去洗了手,一邊隨口問:“哪來的糖?”
沈懷瑜立刻興奮回答:“爸爸下午帶我們出去玩的時候買的!”
四歲的孩子已經能說得很完整,她轉頭又問沈祁安:“小祁,姐姐的糖哪來的?”
沈懷瑜立刻轉頭瞪弟弟,沈祁安在媽媽面前向來誠實:“姐姐讓爸爸買的。”
朱瑾挑眉:“哦——”
“謝謝小瑜。”她接過賄賂,看了看,故作認真地說:“可是媽媽不喜歡蘋果味誒……蘋果媽媽只喜歡吃熱的。”
沈懷瑜扭扭扭,又從被窩裡摸出一顆:“葡萄味!這個好好吃!”
朱瑾心想果然,一把把被子用力掀飛起來。
沈懷瑜一聲尖叫,被窩裡赫然藏著一個糖果罐。
朱瑾直接撲過去,一把抱住女兒,母女倆在床上滾成一團搶糖。沈懷瑜笑得喘不過氣,糖果被抖得到處都是。
沈祁安默默蹲在床邊,認真地一顆顆撿。
朱瑾最後當然是大獲全勝,畢竟兩個小孩都得讓著媽媽。
她把糖果罐遞給兒子,讓他幫忙裝回去,一邊板起臉問女兒:“爸爸不是說晚上不能吃零食嗎?”
沈懷瑜還死死攥著一顆,理直氣壯:“我剛剛是準備問爸爸的!而且爸爸買給我的,那就是我做主!”
朱瑾差點笑出來。
她不信,畢竟家裡的“老頭”教小孩比對她還講規矩。
“那好。”她慢悠悠說,“待會兒我去問你們爸爸,糖之前放哪兒了。”
沈懷瑜立刻“哼”了一聲,擺出小大人的嚴肅臉:“媽媽,告狀不好!”
朱瑾不為所動:“那爸爸媽媽是不是說過,刷完牙以後,除了水,甚麼都不能吃?”
下一秒,小姑娘忽然跳下床,一把推著弟弟肩膀,像小火車似的往衛生間衝,聲音興奮:“那我們可以再刷一次牙~”
朱瑾追上去,在女兒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快去!”
兩人衝進衛生間,沈懷瑜忽然又從門邊探出腦袋,跟朱瑾的習慣一模一樣,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媽媽,葡萄味真的超級好吃。”
她失笑地搖頭,在掌心那堆糖裡挑挑揀揀,最終找到那顆葡萄味。
撕開糖紙,丟進嘴裡。
嗯,確實不錯。
她低頭打量著糖紙包裝,暗暗記下品牌,打算晚點研究一下,這個是甚麼牌子的,這麼好吃。
姐弟倆出來,朱瑾依舊嚴格:“張嘴。”
沈懷瑜已經學精了,衝著媽媽故意哈氣。
朱瑾從不著小孩的道,直接一個冷淡:“草莓味牙膏,不錯。”沈懷瑜頓時失去樂趣,整個人撲回床上,滾成一團小毛球。
蓋好了被子,今晚第二個人形故事機啟動。
沈擎錚會念故事書,孩子有問題,做爸爸的博聞廣識能給他們掰開了揉碎了地講清楚。
朱瑾卻完全不同。她幾乎不念故事書,總愛把自己經歷過的事、白天見過的人,分享給孩子聽。
一般她有個開場白,她照例摸了摸沈祁安的頭,小男孩額髮柔軟,貼在指腹上暖暖的。
“今天想聽甚麼故事呀?”她聲音輕軟,“明天我們還要出門,聽完就要早點睡了,兩隻小叻叻豬。”
沈祁安認真想了想,小聲說:“媽媽,我想聽你上班的事。”
“好啊——”朱瑾點了點下巴開始在記憶裡找素材。
沈懷瑜卻挪了挪身子,蹭到床邊,一把抓住她的手。
“媽媽,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反正朱瑾還沒想好說甚麼,乾脆笑著看向兒子:“小祁,我可以先回答姐姐的問題嗎?”
沈祁安向來搶不過姐姐,也懶得搶。他很清楚,只要姐姐有的,他最後都會有一份。反而他的懂事能讓媽媽更加喜歡自己,所以他乖乖說好。
沈懷瑜佔了優勢,就眨巴眼睛問:“媽媽,爸爸晚上在書房幹甚麼啊?”
朱瑾神色自然:“爸爸在開會。你們不能去打擾他。”
就連沈祁安也道:“姐姐,爸爸要賺錢給家裡的大飛機加油。”
沈懷瑜當然知道,但是她不是要問那個。
“那媽媽為甚麼每次都可以去打擾爸爸啊。”她嘟囔嘴,“這不公平。”
朱瑾失笑,伸手輕輕點她額頭,“因為媽媽已經讀大學了啊,就可以幫爸爸工作。等小瑜以後也讀大學,就能跟爸爸一起賺錢,買你自己喜歡的東西。”
沈懷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可她沉默沒多久,又慢慢轉過身來,小臉認真得過分:“可是媽媽,你今晚不是在跟爸爸玩嗎?”
朱瑾一愣,仍舊笑著:“沒有呀,媽媽已經是大人了,大人不會跟爸爸玩遊戲的。”
沈懷瑜忽然激動地坐起來,整個人撲到朱瑾身上:“可是我剛才想問爸爸可不可以吃糖的時候,媽媽明明也在騎小馬!”
那一瞬間,朱瑾只覺得後背猛地一涼,血液彷彿一下子沉進腳底。
她甚至有極短的一秒,耳邊是空白的。
可她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散,她伸手讓女兒躺回去,語氣仍舊溫柔得沒有一絲裂縫:“小瑜覺得媽媽是在跟爸爸玩騎小馬嗎?”
沈懷瑜點點頭,又乖乖把她剛才在書房外聽到的說給媽媽聽,講到後面,半邊小臉沉到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怯問:“媽媽……爸爸是不是欺負你了?”
朱瑾心口驟然一緊,像被扇了一巴掌一樣。
她不得不撒個慌,甚至笑得比剛才更溫柔道:“沒有,媽媽最近工作坐得久,腰有點酸。時間太晚去不了按摩店,就讓爸爸幫忙按一下。”
她低頭,在女兒額頭輕輕親了一下,“爸爸很愛媽媽的,不會欺負媽媽。”
說這句話時,她只覺得四肢發冷,心裡一片慘淡。
她卻依舊盯著女兒,等她的反應。
沈懷瑜聽完,明顯鬆了一口氣,馬上精神起來:“那下次媽媽腰疼,我也要幫你按摩!”
沈祁安也立刻湊過來,小手抓住朱瑾的袖子,道:“媽媽,我也可以。”
朱瑾不置可否,只是問:“剛才……小瑜是害怕了嗎?”
沈懷瑜搖搖頭,“只要媽媽不害怕,小瑜就不害怕。”
朱瑾眼眶有些溼,但不是因為感動。
她安撫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手,只說:“媽媽愛你們。”
房間安靜,孩子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朱瑾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起身。
會議還在進行,門卻突然被推開。
沈擎錚下意識抬頭,便看見朱瑾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淚已經落下來。
他幾乎沒有猶豫,只對會議那頭簡短交代了一句,隨即切斷連線。
朱瑾根本顧不上他是否仍在工作,徑直走到他面前,情緒像壓到極限的弦,驟然崩斷。
“怎麼辦?”朱瑾眼淚掉得很厲害,卻很小聲,“剛才……被孩子們聽到了!”
男人一頭霧水,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摸到她冷冷的手,戰慄的身體,沈擎錚知道不管怎麼樣,朱瑾是受到驚嚇了。
“Honey,有我在。”他摸了摸朱瑾的頭髮,把她按到自己胸口,親了親她鹹鹹的眼淚,“孩子們的事我來解決,你別害怕。”
可朱瑾止不住眼淚,斷斷續續把剛才女兒的話複述出來。她越說越亂,像在檢討甚麼似的。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小瑜問我是不是被你欺負……”
“她是不是看見甚麼了……”
“我不敢問她……我剛才……還撒謊了……”
比起難堪,她更恐懼自己把孩子教壞了。
那種遲來的愧疚和檢討一點點漫上來,讓她陷入焦慮。
沈擎錚嘆了口氣,把朱瑾整個抱起來,朱瑾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
走到門邊,他一手穩穩托住她,空出手把門鎖轉了一下。
“還記得嗎?”他語氣溫和而篤定,“今晚門是鎖著的。”
朱瑾低頭盯著門鎖,努力回想,卻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看他,只能輕輕抽噎。
沈擎錚將她放下,牽著她回到臥室。
“明天我跟孩子們說,沒事的。”沈擎錚收拾床,要讓朱瑾躺上去。
可朱瑾白著臉,卻說:“我吃了糖,我得刷牙。”
說完就掙脫丈夫的手去了。
沈擎錚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聽著浴室裡水聲與牙刷反覆摩擦的聲響遲遲不停。直到隱約聽見她乾嘔,他立刻起身走過去,倚在門口,故作輕鬆地笑道:“Honey,你想給牙拋光嗎?”
朱瑾已經把泡沫刷得幾乎乾淨,卻仍執拗地重新擠上牙膏。
沈擎錚走近,從背後抱住她,溫柔卻堅定地攥著她的手,“你太焦慮了,別刷了。”
朱瑾吞了一口牙膏沫,才又哭道:“我還是覺得我剛才沒說好。”
沈擎錚心裡嘆氣,哭就哭吧,總好過憋在心裡。
“就算是善意的隱瞞,也是保護孩子。孩子們有安全感,他們也愛你。你做得很好了。”
沈擎錚一邊哄她漱口,好在倫敦除了馬桶的水,都是可以直飲的,更何況還做了全屋軟水,他勉強地看著朱瑾不小心喝了點。
“我們都沒錯,孩子好奇也很正常。”
他還要擰毛巾幫助朱瑾擦臉,“Honey,你做得很好了。是我輕率了沒考慮後果,是我的錯,明天我就去給孩子們好好解釋,好不好?”
“你要怎麼說?”朱瑾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一塊浮木。
沈擎錚覺得朱瑾雖然撒了謊,但是她那樣解釋已經很好了。對於一個四歲的小孩來說,安全感遠比細節更重要,只要他們不追問就已經足夠了。
他有點犯難,仍認真思索,隨後溫聲道:“現在就來商量,順著今晚你說的,我們先統一口徑,好不好?”
他說得從容,好像任何混亂在他這裡都會被重新歸整成有序。
朱瑾這才不胡思亂想,跟丈夫坐在床上,一來一回地討論到大半夜才有了個滿意的答案。
第二天清晨,廚房裡豆漿機轟鳴得格外賣力。
朱瑾狗狗慫慫地在廚房做早餐,一杯豆漿打得豆漿機都要冒煙了,她只豎著耳朵,悄悄聽客廳裡孩子和丈夫的動靜。
餐桌那邊,沈擎錚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
“小瑜,昨晚在爸爸書房外面偷偷幹嘛?偷吃糖啊?被媽媽發現了吧?”
沈擎錚主動開啟話題,“找不到爸爸媽媽,可以直接敲門,不要躲在門口偷聽,知道嗎?”
朱瑾指望著女兒可以一個“哦”直接結束話題,但是——
“爸爸!”沈懷瑜聲音清脆又認真,“你昨天是不是欺負媽媽了!”
沈擎錚卻只是微微挑眉,假裝不知道,轉頭看朱瑾,道:“媽媽說我欺負她了嗎?爸爸那麼愛你們媽媽,怎麼可能欺負媽媽?”
果不其然,沈懷瑜就是十萬個為甚麼。
“爸爸你撒謊!你昨天給媽媽弄疼了!分明按摩院的阿姨們就不會讓媽媽難受。”
朱瑾握著杯子的手指瞬間發涼,還好她這會不是單打獨鬥。
沈擎錚老神在在,“爸爸手勁大不小心的,況且媽媽同意的,如果媽媽不同意,爸爸不會那麼對她的。”
“哦——”沈懷瑜舉手喊媽媽,“媽媽,按摩很好玩嗎!”
沈擎錚輕輕把她的小手按下去,語氣嚴肅了幾分,“那不是玩耍,你們不可以。”
沈懷瑜抗議:“為甚麼!”
他給孩子的麵包抹花生醬,先遞給右手邊的沈祁安道:“媽媽之前不是教過你們嗎,除非爸爸媽媽在,任何人要對你親親抱抱都不可以。那你們可以被人摸摸按按嗎?”
沈祁安嚥下橙汁比嚼麵包的沈懷瑜,道:“不可以。”
沈懷瑜很快也不甘示弱地跟上。
沈擎錚滿意地點點頭,將他們夫妻親熱釘死在按摩這事上。
“所以就算是大人,也一樣。”他語氣溫和卻堅定,“只要不同意,誰都不可以碰你。哪怕是爸爸媽媽很愛對方,也要彼此同意。”
“那不是玩,是大人的身體放鬆方式。你們現在還太小,不適合。”朱瑾把豆漿放在桌上給女兒,道:“因為小孩子的身體還沒長好,會受傷,會很疼。只有等你長大了,過了18歲生日,能自己決定身體的事情,那才可以同意。”
沈懷瑜有些懷疑,只是盯著爸爸。
沈擎錚笑笑,道:“小瑜,小祈,雖然爸爸告訴你們任何人都不可以碰你,但是你們要是同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們按按手心,要不要試試?”
沈祁安警覺地搖頭,畢竟他已經在跟著學巴西柔道,知道肉疼的感覺。
只有沈懷瑜不知不畏,還是把小手伸過去。
下一秒——
“啊——!”她整個手猛地縮回去,眼淚瞬間冒了出來。
最後就是沈擎錚手指一用力,叫女兒瘋狂喊疼。
他笑了笑說,“如果你不同意,或者覺得不舒服,就一定要說出來。”
沈懷瑜眼角掛淚,道:“我以後不跟爸爸玩了!”
“無所謂!”沈擎錚輕蔑地看著家裡的黏人包,“爸爸跟小祈玩,你去找媽媽。”
沈懷瑜跳下椅子,抱住朱瑾的大腿搖晃:“媽媽,我們不要理爸爸,爸爸是壞人。”
朱瑾低頭看著女兒,小小的身體貼在自己身上,女兒的依賴感讓她胸口鬆快了許多。
她笑笑地揉了揉女兒的小腦瓜子,問沈擎錚:“老師幾點來啊?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吧。”
沈擎錚朝她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對面。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指節輕輕摩挲了一下。
“別急。”他說,“她會來的。”
沈祁安抬眼問媽媽:“是那個故事大王嗎?”
也就是一開始陪著兩個小孩長大的兒童專家。
她會講太多故事了,兩個孩子從小就給她起了這個稱呼。
昨晚沈擎錚給了很多方案給朱瑾,商量到最後,也只有交給專業人士,朱瑾才安心。
只是沈擎錚需要費勁巴拉地急著一大早請人,雖廢了不少錢,也好這筆錢花得再值不過。
至於朱瑾給孩子們撒的彌天大謊,反正有沈擎錚兜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