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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8-2: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情書。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75章 番外8-2: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情書。

沈家的宅子畢竟是在山腰上,為了培育一些不耐寒或者矜貴的花木,搭建了暖棚。

玻璃穹頂下終年溫潤,水汽繚繞,像一處與四季隔絕的小世界。

暖棚一角擺著一張舊式太師椅,雕花扶手被歲月磨得溫潤髮亮。

陳太太時常在這裡看書,守著獨屬於自己的安靜時光。

看著腳邊像顆糰子的小男孩,小手死死攥著她的大衣下襬。

陳太太嘆了一口氣,從太師椅上坐直身子,問:“小孩,你哪來的?”

現在是假期,偶爾會有幫傭把孩子帶進園子。

沈祁安抬頭,眼瞳黑亮,語氣軟萌卻很篤定:“奶奶……”

陳太太微微一怔,眉心蹙起,問:“爸爸誰啊?”

“沈擎錚……”

哦,他的小孩啊……

陳太太把老花鏡摘下來,仔細打量他。

小男孩五官尚未長開,卻已經能看出沈家人的輪廓。

還別說,那個眉眼有她兒子小時候的樣子。

許是外面天冷,小孩的臉頰看起來被凍得透出淡淡粉意,而且呼吸聲有些重。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孩子身上的衣服,果然年輕人就不會照顧小孩。

她把報紙折起,語氣淡淡:“多大了?”

“一歲半。”沈祁安想這是爸爸說的奶奶,所以問啥他就說啥。

陳太太目光微沉,想著老太太過世也差不多是一年半了。

她心中隱隱一動,卻沒有再往下追問。

她向來不為難孩子。

陳太太扶著扶手慢慢站起身,正要離開,小男孩卻仍舊攥著她不放。

她這就不明白了,問:“你抓我幹嘛?”

沈祁安認真地說:“我來找奶奶。”

“然後呢?”

小男孩停頓了一秒,隨後開口:“奶奶,帶我去找爸爸。”

陳太太當然要去找沈擎錚問問,她撐著膝蓋彎下身:“那你先鬆手,我帶你去。”

沈祁安眨眨眼睛,他不想奶奶被姐姐搶走,姐姐很霸道。

他只是搖了搖頭,小聲卻固執地說:“要牽手。”

這一瞬間,陳太太心裡有些複雜。

一老一小就這麼僵持了幾秒,她並不願讓沈擎錚看見自己對這孩子表現出任何親近,那會讓她過去反對他那段不清不楚的婚姻,顯得像一場徒勞的堅持。

可小孩的手抓得很緊。

她沉默了幾秒,終究輕輕嘆氣。

“你跟著我,我帶你去找爸爸。”說完還是嘗試著邁開了腿。

奶奶腳步很小,小男孩立刻小快步跟上,一隻手抓著奶奶。

兩人剛走出暖棚——

“啊——!!!”一聲尖銳的童音驟然炸開。

沈懷瑜遠遠看見弟弟,臉色瞬間變了,甩開身邊的人,像子彈似地衝過來,抬手就往弟弟身上揮。

“你放手!”她拽住沈祁安的胳膊。

“奶奶是我的!”沈祁安立刻抱住陳太太的大腿。

兩個一樣個子的小屁孩在那裡拉拉扯扯,陳太太下意識彎腰,把被欺負的沈祁安護進懷裡些許。

原本牽著沈懷瑜的小少年這才看清,她打的是陳太太腳邊的小孩。

他臉色瞬間煞白,懷裡的梅花掉了一地,慌忙衝上來一把抱起沈懷瑜。

“陳教授,對不起——”

沈懷瑜被抱離地面,雙腳亂蹬,像只被翻過來的小烏龜,掙扎得聲嘶力竭。

姐姐的尖叫剛響起,沈祁安猛地鬆開陳太太,衝過去,對著少年就是一陣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聲音也跟著破音:“放開姐姐!”

小少年嚇得撒手很快,結果沈懷瑜一落地,連停都沒停,轉身又撲到陳太太腿邊,一把抱住,惹得剛才自以為英勇救姐的沈祁安頓時愣住。

下一秒,他眼眶一紅,直接大哭:“奶奶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沈懷瑜尖聲反擊。

姐弟倆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一個比一個高,吵起來了。

陳太太也是無語,一條腿掛著一個孩子,舉步維艱。

耳邊是混亂的哭喊聲,暖棚外的山風卻透著冷意。

她這把年紀,沒想過躺馬路訛別人,卻被人訛上了。

只是這兩個小孩,一個淚眼汪汪卻死守著底線,一個拼命搶佔位置,天生爭強好勝。

還真像是他的孩子。

窗外梅影晃動,書案邊的氣息尚未散盡,沈擎錚和朱瑾在書房偷偷幹壞事的時候,一聲尖銳到劈開山林的童音,驟然穿透整座園子。

朱瑾條件反射地推開丈夫,沈擎錚臉色一沉,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往外走。

趕到園子時,場面已經亂成一團。

兩個小糰子一左一右掛在陳太太身上,哭的哭,喊的喊,比誰聲音更大。大白天幫傭們都還在家裡,站在幾十步之外吃瓜,誰都不敢貿然上前。

朱瑾一眼看見孩子,心口一緊。

沈擎錚則整個人氣場沉了下來。

夫妻倆同時上前,一左一右的把孩子接管。

朱瑾蹲下身,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溫柔問:“怎麼了?跟姐姐吵架啦?”但其實手架著兒子從陳太太身邊拉開。

沈祁安眼眶通紅,卻仍努力解釋:“奶奶……我先找到的。”

另一邊。

沈擎錚則覆手站在陳太太身側,皺眉對女兒道:“哭甚麼!”

他低手拂過她的臉頰替她抹掉眼淚,語氣不重,卻帶著天然威壓:“哭得這麼醜!好看嗎!好聽嗎!”

小姑娘抽著鼻子抬頭,瞬間往父親懷裡鑽,撒嬌道:“我找到奶奶了!我要騎馬!”爸爸最疼她了。

沈祁安立刻抗議:“奶奶,我先找到的!”他抬頭看奶奶,眼神那叫一個急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太太身上,連遠處圍觀的幫傭都下意識屏住呼吸,畢竟他們知道家裡的沈先生這一年來對陳太太非常冷淡。

沈擎錚輕輕嘆氣,語氣禮貌問:“陳太太,他們誰先找到你的?”

就算一開始只有陳太太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她大抵能猜出罪魁禍首就是他們的爸爸。

她也嘆了口氣,做出裁決:“你兒子。”

作出公正的裁決並不代表一切結束。

沈祁安立刻鬆了一口氣,轉身撲進朱瑾懷裡,小聲喊:“媽媽……”

朱瑾朝陳太太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陳太太,小孩子們剛才比賽誰先找到奶奶,叫您見笑了。”

可同時另一邊,沈懷瑜卻徹底炸了。

她不肯撒手地開始撒潑起來了:“他是男的!他要讓我!”

“可你輸了。”沈擎錚叉腰:“規則是你同意的。”

沈懷瑜哭:“我想騎馬!”

“自己贏回來的才能騎馬。”當爸爸的態度不改,“輸了就得認,賴賬哭鼻子,難看。”

小姑娘一向愛漂亮,也極在意父親的認可。

她努力忍住哭聲,憋得臉都紅了。

陳太太這才緩緩活動了一下被掛得發麻的腿。

她看向兩個孩子,又看向夫妻二人,語氣淡淡:“你們這兩個小東西,性子倒是差得遠。”

她頓了頓,又看向姐姐:“瞧著差不多大,姐姐沒養好吧?”

朱瑾微微一愣,隨即笑了,“是雙胞胎來著。”

陳太太一下子恍然大悟!

東西只要不是姐弟都有,那肯定是平不了。

此時瑪麗和李伯都來叫吃飯了,她低頭看向小姑娘,忽然開口:“小朋友想騎馬,對不對?”

沈懷瑜立刻用力點頭。

陳太太語氣淡淡,卻極有分量:“你和弟弟待會誰先吃完自己碗裡的飯,誰就能騎馬。”

沈懷瑜猛地抬頭看父親問:“真的嗎?”

沈擎錚沒有直接回答,只輕輕挑眉:“聽奶奶的。”

陳太太在一旁微微搖頭淺笑。

這小丫頭片子得到肯定後立刻撒手,留下一句“我要騎爸爸頭上!”的宣言,轉身就往屋裡衝,還順手拽走李伯孫子。

這場飯桌上的對決,幾乎毫無懸念。

勝負心極重又身體倍棒的姐姐,果然最先放下碗。

也還好是她贏了,沈擎錚輪流馱著兩個孩子在屋裡走來走去,沈懷瑜可囂張了。

姐弟倆經歷過一場大戰,又瘋玩了一整天,如今姐弟倆就並排睡倒在偏廳軟榻上,小臉貼著小臉,呼吸輕得幾乎同步。

把孩子抱到床上時,夜色已沉。

瑪麗陪兩個孩子睡,朱瑾和沈擎錚跟陳太太在茶室。

茶室裡燈影溫潤,水壺蓋在炭火上輕輕作響,蒸汽細細升騰。

陳太太開門見山道:“你兒子說他一歲半……但我瞧那時候朱小姐,一點也不像剛生完孩子的樣子。”

朱瑾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總要來的。

沈擎錚拎起蓋碗,茶水穩穩傾入公道杯。八分滿的熱水在他掌中彷彿毫無溫度,一點也沒悶到別人送的上好的茶葉。

公道杯裡茶湯色淡,茶香卻已緩緩散開,他替陳太太斟茶,然後側目給了朱瑾一個極輕的眼神。

朱瑾立刻會意,起身與他調換了位置。

坐下後,沈擎錚替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磨磨唧唧,他這才說:“上次來的是她的姐姐,不是孩子的媽。”

沒有隱瞞,直接把隱於人前的真相說了出來。

這件事,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商量過。最終的結論很簡單,誰做的局,誰來收場。

所以才會有這一場深夜茶敘。

水壺在旁邊發出細細的沸響,像某人的情緒。

朱瑾低頭專心給公道杯裡衝一壺新的,假裝自己不在,努力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畢竟她已經幻視陳太太的鬢髮有些飄起來了。

“不是!你怎麼回事!”

陳太太覺得不可思議,不敢置信,不可理喻。

她盯著沈擎錚,目光幾乎要穿透人心。

“那她是誰?她又是誰!”

沈擎錚說:“朱瑾有個雙胞胎姐姐。”

空氣驟然安靜。

陳太太又恍然大悟了。

“所以,朱小姐——”她重新看向朱瑾,話鋒自然調整,“應該說,你這位朱太太,那時候只怕還在待產,或者說剛生完孩子,我沒猜錯吧。”

朱瑾立刻抓住了這個甩鍋的機會,小聲報出兩個孩子的出生日期——也就離老太太過世晚了兩週而已。

陳太太深吸一口氣,那一口氣極長。

然而她甚麼都沒說,只是慢慢站起身,徑直走出了茶室。

朱瑾盯著陳太太的背影消失,喉嚨發緊。

“老公……”她壓低聲音,“我感覺要出事。”

“嗯?”沈擎錚卻神色輕鬆,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放心吧,不會讓你被人欺負,”他說得雲淡風輕,輕輕笑了一下,“最多就是再把我罵一頓。”

朱瑾其實也覺得陳太太不會衝她發火。她畢竟是去生孩子,陳太太應該能理解吧……

但她還是隱隱不安。

“我覺得……”她遲疑著,“可能是你要被——”

話才說著,朱瑾正對著門口,第一眼就看見——陳太太拿著根藤條進來。

她嚇得忙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沈擎錚背上就捱了一下打。

那是真藤條,帶著韌勁。

沈擎錚整個人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

“不是!陳教授,你怎麼跟瑪麗一個路數!”

就像所有媽媽的兒子都有長大打不了的一天。第二下揮來,他當然不可能乖乖挨著,手腕一抬,直接接住藤條。

陳太太眼神凌厲,卻沒有失態叫喊。

她冷冷盯著他,袖子已經挽到手肘。

“臭小子。”她聲音發緊,“把一家人當傻子耍了整整一年多——”

她拿出了他們這個年代的人教孩子最實用的方法,跟這個兒子四目相對,雙手互格,“放手!我今天一定替你天上的爸教訓你!”

母子兩人對峙,全武行只怕禍及蕭薔。

朱瑾已經悄悄貼著牆往門口挪,她可算是明白那時候瑪麗跟沈擎錚在三樓幹甚麼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她正準備溜走,沈擎錚眼角餘光瞥見,差點氣笑。

“不是——你又跑甚麼?”

朱瑾道:“你們繼續,我回避。”說完,她利落地退出茶室,還很體貼把門給他們關上。

沈擎錚長長嘆了口氣。

“陳太太,”他語氣無奈,卻帶著點慣有的懶散笑意,“您這是何必?明知道打不過我。”

“我今天不在你老婆面前打你,”陳太太冷冷看著他,“等你哪天老糊塗了,因為自己造的孽被兒媳婦記恨,你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其實,自從確認沈擎錚已有一雙兒女,陳太太心裡的結,早已鬆了大半。反正都過去一年多了,更何況,對亡夫,她也算交代得過去。

她洩氣式地鬆開那根藤條,沈擎錚見狀,也放下鉗制她的手腕,兩人各退一步,最終還是坐回茶案兩側。

陳太太重新端起茶盞,神情恢復了往日的端肅。“你跟我說實話,你甚麼時候結婚的,孩子又是甚麼時候出生的。”

沈擎錚沒有再敷衍:“我上次說過,你見到朱瑾的時候,我們還還沒登記。”他說得平靜,“孩子……您剛剛也聽朱瑾說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難得沉了幾分。“我回去沒多久,她就早產了,差點把命丟了。”

陳太太眉心微皺。

她太熟悉沈擎錚了,七分真,三分滑頭。

對他刻意賣慘的話,她不耐地嗤了一聲。

“你甚麼時候嘴裡能有句實話……”

沈擎錚沒有辯解。

“我現在說的就是實話。”他只是站起身,重新添水泡茶,給自己和陳太太換上熱茶,“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把家族辦公室的律師叫來。”

陳太太抬頭,沈擎錚直視她。

“我可以跟你籤對賭協議。我以後只有朱瑾這一個妻子,那兩個孩子就是沈家的繼承人。”

陳太太知道沈擎錚這人有各種毛病,甚至對待自家人,都狠心薄情。

可是他有千般萬般不好,他這個人卻非常注重商譽。

“嘖!”陳太太不屑,道:“你上次用對賭協議逼死別人,現在又想用這個來嚇我?”

她冷笑,“你自己去跟你大伯和其他人解釋。”

沈擎錚沒有反駁。

半分鐘的安靜後,陳太太忍不住了問:“朱太太……現在在哪裡發展?”她語氣已明顯緩和。

沈擎錚聽見她這是認朱瑾這個兒媳婦了,臉上露出一絲極淺的笑意。

“她還年輕,”他說,“帶著孩子們在英國讀書。”

陳太太微微點頭。

她自己是大學退休教授,自然知道這是甚麼意思。

“三年級了吧……”她沉吟,“應該快畢業了。”英國的本科大多是三年制。

沈擎錚沉默了半晌,說話的底氣明顯小了些:“還沒入學……”

陳太太直覺朱瑾是要去升學碩士,接道:“挺好的,我們這樣祖上做官的人家,媳婦別的可以沒有,但總要有些學問的。”

沈擎錚是沒好意思說,不是朱瑾比起陳太太和嫂子學歷低,而是她這年紀……

男人想算了,朱瑾既然來了,以後總要堂堂正正的當沈家太太的,也沒甚麼好藏的。

他扭頭避開對方的眼神,無奈道:“她還在考本科……”

與此同時,朱瑾幾乎是躡手躡腳推開孩子房間的門,然後趕緊把門關上隔絕外面雞飛狗跳的打罵。

瑪麗迷迷糊糊被拉到陽臺,落地窗一關,她就聽見朱瑾繪聲繪色地複述過程,媳婦要自己去救兒子。

瑪麗聽完,沉默兩秒。

她還以為是甚麼事呢,極其淡定地點頭,道:“讓他捱打就好了。陳太太又不是沒對他動過家法。”

朱瑾頓了頓,心想以前打過不代表今天還得捱揍啊。

“也不是這麼說……”她忍不住扶額,“你幫忙去勸勸吧,那條藤條——”

她張開雙臂,足足誇大了近一倍,“——有這麼長啊!”

瑪麗被她逗得笑了一聲,揉了揉頭髮,語氣輕鬆得近乎寵溺。

“我才不去!他是該長長教訓,別總是嘴上不長把門。”說著她打了個呵欠,朝她擺擺手指條明路,“或許你可以去找李伯,他挺會哄人的。”

可朱瑾怎麼可能讓整屋子人都知道沈擎錚被打?那男人面子往哪擱。

她還是自己鑽回去茶室。

沈擎錚看到朱瑾回來,眼神瞬間柔下來,笑著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道:“你真是我的天使,救我來了。”

然後夫妻倆一起坐在那裡,從家族責任說到婚姻倫理,從個人名譽說到子嗣教養,低頭接受陳教授的社會主義思想道德建設教育,也讓陳太太心中積壓了一年多的鬱氣,終於散去。

所幸陳太太終究只是訓斥居多,藤條揮舞著也不過雷聲大雨點小,沈擎錚並未真的捱打。

朱瑾在背後拉高他的衣服,探進去摸了摸。

他只穿著一件貼身T恤外加薄馬甲毛衣,她忍不住擔心那樣漂亮結實的背脊若落了疤,就太可惜了。

明明就沒有半點紅,沈擎錚還是裝模做樣地“嘶”一下。

朱瑾對男人的小把戲早已熟門熟路,這是要發騷。她也是沒客氣,小手輕輕扇了一下沈擎錚的後背,將衣服一把拽下,嗔笑:“少來!明明一點事都沒有,害我擔心。”

“你手涼啊。”

沈擎錚當然給自己準備了臺階。

他忽然伸手,把人整個人拽得撲倒在他腿上,神態自若捏了捏她白玉般的手,賞寶一般道:“怎麼手總這麼涼呢……”

他的語氣戲謔,帶著點幾近珍視的溫柔,俯身和妻子接吻。

吻意不急,卻帶著熟悉的佔有與安撫。

朱瑾枕在他腿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感慨說:“其實陳太太人還挺好的,”她想了想,又補一句。“吃晚飯的時候,對孩子也好……就是嚴肅了一些,不大討喜。”

沈擎錚笑笑,她願意這麼想,便已經足夠。

“她沒有為難過瑪麗,也沒有為難過我。”他說,“某種程度上,她也是個可憐人。”

朱瑾能理解,發出了輕哼。

她理解這種複雜的情緒。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難道非要爭個是非對錯、道理名聲?每個人不過是在人生中取捨,自己不後悔,把生活過好就好了。

沈擎錚低頭看著這位未來的管家太太,慢慢說道:“她畢竟是學者,有些道德潔癖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柔軟的耳垂,“她不插手家中經濟,而我也不可能事事兼顧。別看沈家家大業大,但得有她這樣高道德的人守著祖上傳下來的這些產業,才有你現在看到家業不衰,族裡的人不敗壞家業。”

他把妻子拉起來,抵著她的額頭,溫柔鄭重地說著獨屬於他的情話。

“我的妻子,”

“以後——”

“這個位置,會交到你手上。”

朱瑾微微一怔。

她並不明白,在男人的世界裡——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情書。

她只是本能覺得,自己似乎仍遠遠比不上陳太太。

可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會輕易懷疑自己的女孩。

她還年輕。

她還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她不認為自己將來會輸給任何人。

她可以成為沈擎錚真正的伴侶,並肩而立的那一種。

思及至此,朱瑾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

這一次。

她主動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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