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7:總之他老操心了
在英國的第二個年頭,朱瑾帶著孩子們搬到了一座新城市,母女三人一起開始了人生的新階段。
伯明翰。
交通樞紐城市,名義上的英國第二大城市,卻因為臃腫的市政系統一度鬧過破產。
來這裡讀書,聽上去,確實不太妙。
對於習慣了國內安穩環境、又從象牙塔裡出來的學生來說,這樣的城市多少帶著點危險。但是就像伯明翰的一切依舊在運轉——街道照常熱鬧,居民照樣生活,對於從小就招惹罪犯的朱瑾來說,破產並沒甚麼衝擊力,在她看來,以前生活過的地方跟伯明翰也沒啥兩樣。
朱瑾一家住在有安保管理的高階公寓裡,她自己又極其自律:下課就回家陪孩子,不泡吧不夜行,也不去那些本就治安一般的區域瞎逛。
她心裡清楚得很,壞人不分國家、不分膚色、不分語言,除了家裡的保鏢和保姆,她誰都不完全信。
做到這一點之後,伯明翰在她眼裡,甚至不比倫敦差。
這是英國年輕人最多的城市之一,這裡的人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卻充滿個性和活力。
甚至有些同學在朱瑾眼中很單純,單純得有點蠢,意外地成了她生活裡為數不多的變化來源。
朱瑾拿著資料,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小組成員,還是忍不住用中文確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不僅看不懂這份大摩的研報,而且,你的英語本來就不太好?”
她原本以為,自己考進的這所歐洲老牌商學院,已經very good了。沒想到放在伯明翰,卻是再普通不過的存在——普通到國內二本學歷都能讀這個學校的碩士,都沒叫她看到幾個同胞。
這還是沒有消除她入學後的忐忑。她總覺得,自己不過是靠著A-level和雅思擠進來,遠不如身邊那些有完整教育背景的同學。
結果現實告訴她,一山更比一山高,菜也永遠有人更菜。
大一第一次小組作業,她就吃了“全歐組”的大虧。他們下午4點後,組員集體消失去“喝下午茶”,訊息發出去彷彿石沉大海,又如鬼魅一般在第二天早上集體回覆。雖然最後作業是完成了,但是也算是緊趕慢趕。
力爭上游的朱瑾吃一見長一智,這次作業小組遇到兩位“老鄉”果斷來求組隊,她當時別提心裡有多激動,覺得自己終於遇到組織了。
結果——對方明明頂著一頭玉米燙,卻點頭晃腦得像極了家裡的沈懷瑜小朋友。
當時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多崩潰。
朱瑾無奈尬笑,心想你好歹會說“yes”吧!
“我真的很好奇,”她忍不住開口,“你是怎麼考進來的?”
她自己當初為了進商學院,考試準備到頭禿,還要教授推薦。現在眼前這位如果不給她一個合理解釋,她真的要開始懷疑自己犧牲家庭、苦讀一年,卻上的是野雞大學!
玉米燙倒是很坦然:“這有留學機構嘛,我爸是X地的這個!”他比了個大拇指,晃了晃,“……貪不少,就把我送出來了。”
朱瑾窒息。
她學金蘭,動作誇張地攤開手:“Excuse me?這是可以直接說的嗎?!”
誰知他很樂觀,說:“沒關係啦,我爸進去了。”
朱瑾立刻後仰,拉開兩人的物理距離,心想:那你在這幹嘛!怎麼沒把你也送進去!那我們小組PPT講解的時候怎麼辦!
朱瑾默默放下救人情結,把目光投向另一位同胞。
明媚動人的富家千金長相,人瘦、瓜子臉,妝容精緻卻不張揚,衣服一看就價值不菲卻不顯浮誇。朱瑾前陣子在學校裡還遇到過她,對方主動打了招呼,一口流利的英語雖然沒有朱瑾耳濡目染的倫敦口音,卻勝在自然順暢,像是那種從小一路順風順水的學霸型選手。
怎麼看,都該是這組裡最靠譜的一個。
“妹妹,你呢?”朱瑾語氣溫和,甚至還刻意切換了英文頻道,“我上次發給你的資料分析,你大概甚麼時候可以給我?”
誰知這位妹妹討好地眨了眨眼,雙手合十放在下巴下,歪著腦袋賣萌:“姐姐,我前段時間去比利時旅遊的時候,電腦被——”
“STOP!”
朱瑾條件反射地抬手,精準截斷。她太熟悉這個開頭了,上一個小組裡,法國人也是這麼說的——不管是咖啡、紅酒、雨水,反正電腦必壞。
她語氣平靜,“你直接告訴我,現在的進度。”
小姑娘立刻換了種更嬌軟的語調:“姐姐,我實在是沒時間做……”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要不這樣?我找人幫忙寫,然後你直接跟他溝通,好不好?”
朱瑾太陽xue一跳。
“同學,我們這次是有小組的!”
朱瑾還擔心玉米頭聽不懂,特定換回母語說,強調得極重,“這是大課!大課!”
她指了指教室裡那塊巨大的滑輪黑板:“我們幾個人要一起站上去彙報!除非你們能現場變出一個雙胞胎替身,不然只要一個人講不出來,我們小組就是——”
“零分!”其實也不至於,只是朱瑾想要高分。
空氣安靜了一秒。
朱瑾在心裡迅速下了結論:他們倆比那另外兩個下午4點就聯絡不上的英國人還不靠譜!她索性攤牌,明著說:“你們直接告訴我,怎樣才能做?能做到甚麼程度?”
小姑娘畢竟口條不錯,先反應過來道:“那我花錢找人幫我做報告,然後要講甚麼內容,也讓他寫給我?”
朱瑾一激動脫口而出:“那你還不如直接把錢給我!”
玉米頭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那我也出錢!姐姐你幫我做吧!一萬夠不夠?”
小姑娘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
朱瑾深吸一口氣。
多少?
一萬?
她看著眼前這對公子千金,語氣異常冷靜:“……英鎊,還是人民幣?”
小姑娘羞答答地低下頭:“姐姐,我媽媽給的零花錢其實不多的。”
朱瑾內心當場吶喊:人民幣也很多錢了!
“等等……”朱瑾上下打量了這位一身奢侈品的名媛,“你家又是做甚麼的?”
小姑娘看了一眼旁邊的玉米頭,眼神裡不自覺帶了點嫌棄:“我爸媽開公司的,金融行業吧……或者說,電信行業?”
朱瑾點點頭,恍然大悟。“哦——那難怪你讀商科了。”她語氣溫和,笑容標準,“挺好的。”
朱瑾每天從學校出來,都會有保鏢的車在固定的位置等她。回到公寓時,孩子們早就被保姆從托育園接回來了。
姐弟倆如今兩歲出頭,會跑會跳,精力旺盛,也已經能自己睡覺起夜。
張姨回國後,沈擎錚請了位英國的胖大嬸,全職負責家務和照顧孩子。等孩子們到四歲上小學的年紀,朱瑾的本科課程正好結束回國——時間被他算得嚴絲合縫。
當爸爸的索性把兩個孩子送進了附近頂尖的托育園,當媽媽的每天下課後和保姆準時交接。
反正家裡男人只要聽老婆的話大差不差,就會處處順著她的意思,給她一些在家當賢妻良母的發揮空間。
朱瑾給孩子們講故事哄睡後,為了怒賺兩萬,對著作業鏖戰到凌晨一點多。
整個人又困又累,帶著點微妙的成就感鑽進被窩,結果才剛睡著,就被鬼壓床。
朱瑾迷迷糊糊的,只覺得呼吸被壓住了,被子好重,好難受。
想著白天那群不靠譜的組員給她這麼大的壓力,想到她被鬼壓床了,她閉著眼睛小聲嗚咽起來。
男人這才到剝衣服的環節,怎麼就哭了?
沈擎錚嘆氣:“別怕,是我。”
朱瑾這才睜眼,看清來人,嗚嗚地伸手就抱了上去:“老公……”
那一聲聲喊的,這個登堂入室進被窩的男鬼,把她翻過來、又翻過去,從地獄拉到天堂,鬧到了後半夜。
沈擎錚已經快半個月沒見到老婆孩子了,拔出來後就摟著不給走,非要她說說他不在時發生了甚麼,卻又敷衍得漫不經心。
他把腦袋枕在朱瑾肩上,聲音低啞:“說不定……”話說一半,又嗤地笑了聲,“他們家搞詐騙的。”
朱瑾不相信,轉頭看他:“怎麼可能。”
“金融行業,又是電信的。”沈擎錚語氣淡淡,“你以為甚麼人能做啊?就算不是搞詐騙的,至少也是灰產。”
朱瑾咬著指甲,認真思考了一下,心裡忽然有點發毛——好傢伙,都是犯罪分子家屬……
“手。”
沈擎錚把她的手指從嘴邊拿開,語氣一沉:“跟誰學的壞毛病?沈懷瑜,還是沈祁安?”
朱瑾順勢轉過身,整個人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老公,作業好難……”是作業小組好難。
“你以為讀書很容易啊?”沈擎錚嘆了一聲,卻沒再說重話,“下次覺得難,來問我。”
沈擎錚這趟是到倫敦見客戶,坐一個小時火車,只為回來跟老婆睡一覺,天一亮又得走。要不是這樣擠時間,只怕還得一個多星期才能再見到老婆孩子。
所以現在睡不睡的也無所謂了。
這些朱瑾不知道,但她永遠知道沈擎錚需要休息。
“陪我睡覺吧。”她喃喃說,“我明天下午才有課。”
沈擎錚當然知道,她的課表他早就能背下來了,不然也不會選在這個時間出現。
兩人安靜躺了一會兒,朱瑾忽然想起甚麼,抬頭道:“老公,我們組裡有兩個人,說一個人給我一萬,讓我幫他們寫作業。”
沈擎錚沉默了兩秒:“你答應了?”
“嗯……”她小聲,“不賺白不賺嘛。我剛試了一下,好像也沒那麼難。”
她都這麼說了,沈擎錚只能沒好氣道:“小財迷……”
朱瑾心安理得地轉回去,閉上眼:“所以我要睡了,晚安。”
“先別睡。”
雖然朱瑾已經答應了,但沈擎錚怕她在小組作業上被那些不配合的同學欺負,他慢悠悠地坐起來,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你們每次小組會,記得做會議記錄。”
朱瑾睜眼看他。
“每個meeting都要總結組員任務,寫一封郵件CC給所有組員。”
“嘿嘿,好……”朱瑾知道他關心自己。
“你別不當一回事,要留文字記錄。你不能用在國內發微信那套,重要的事情都要用郵件做傳達,知道不?”
朱瑾轉過身跟他面對面,乖乖道:“好~”
朱瑾如今讀的這所學校,這幾年被同行搶走了幾位行業大牛,口碑不如從前,但再怎麼說也是名校,畢業門檻擺在那裡。
再加上這兩年因為伯明翰破產的新聞影響,學校裡華人留學生都明顯少了許多,她一個人夾在一群歐洲和北非學生中間,沈擎錚怎麼想都不放心。
總之他老操心了,卻只能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朱瑾終於和另外兩個“出不了錢”的歐洲組員,把資料和機構研報啃完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PPT、講稿、甚至老師可能提問的問題,全都提前整理好發給大家。
就在第二天要彙報的節骨眼,玉米頭卻前一晚喝到斷片,直接消失了。朱瑾咬著牙,讓保鏢送自己去了他的公寓。在他那位北非室友的幫助下,才把人從床上拖起來對了一夜的“賬”,一直熬到凌晨,才被送回家。
好在,第二天週五的彙報完美結束,小組拿了高分,她也把那兩萬塊錢穩穩收入囊中。
朱瑾一高興,回家就帶孩子們去日本料理店吃那死貴死貴的壽司,連小朋友都能吃到了熟飯糰,一大兩小都美滋滋的。
更何況晚上回到家,她的“愛妃”已經在等他們了。
朱瑾嘰嘰喳喳地跟老公分享今天拿了課題最高分,然後趁著沈擎錚去給孩子們講故事,把自己洗得香香的,打著呵欠犯困地等著她的“愛妃”一如既往地把她這樣那樣。
就在朱瑾趴著等到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有人一記乾脆利落的巴掌落在她的屁屁上,反正那裡肉多,啪的一下好大一聲。
沈擎錚明顯沒收著手勁,朱瑾整個人一激靈,條件反射地捂著疼的那一瓣往前爬,結果叫人抓住腳踝拉了回來,扒了褲按住腰,又是兩下。
她這下徹底清醒了,她被人拿捏住了,掙扎喊:“要做就做!你打我幹嘛!”
“做屁!”沈擎錚肯定是要大做特做的,但是在那之前得先收拾她。
在聽到保鏢彙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要被氣夭壽了。
他忍到會議結束,甚至忍過了打電話給朱瑾的那股衝動,等不了週五晚高峰坐在車裡等公路堵車,直接擠上幾乎滿員的火車,從倫敦一路趕回伯明翰。
氣一路憋著,現在全落在她身上。
沈擎錚氣:“你怎麼就敢在全是男人的公寓呆一整天!”
朱瑾犟嘴:“那是我同學!又不會怎麼樣!”
“沒怎樣!”沈擎錚要氣死了,“一屋子葉子味,你說沒怎樣!”
男人不說廢話,抬手又落了兩下。他是真的打,就盯著一邊打。
“要不是保鏢跟著,”他咬牙道,“你幾個男人合夥綁起來賣東歐,你都不知道怎麼被人玩死的!”
可能是日復一日的相處讓朱瑾忘了,自己身邊的保鏢和保姆,都是沈擎錚僱的。
他們瞧著是照顧母子他們的生活,但是實際上也是每天監視著他們。
委屈一下子湧上來,她哽著聲:“他要是不配合,我就會掛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學校有多難畢業!”
沈擎錚叫她說得心疼,卻沒能消火,反倒把氣遷到了她唸的這所破學校上。
朱瑾不是沒被打過,沈擎錚會玩的花樣很多,若是那種時候,她只羞恥得又疼又爽,可現在她只覺得疼,忍不住掉眼淚,一遍遍說不敢了。
讓朱瑾挨幾下長教訓不過是小懲,金豆子一掉,男人立馬收手,沉著臉替她揉了揉。
“一個人做三份作業很爽是吧!很得意是吧!”
沈擎錚說著又給了一下,只是手勁輕了許多許多,“天天寫到一兩點。家裡缺你這兩萬塊錢過生活嗎!我是沒錢讓你吃壽司了嗎!”
顯然沈擎錚把朱瑾的生活監視得死死的,她拽褲子爬起來,哭唧唧地擦眼淚控訴:“連你都欺負人……”
“你這樣子活該被人吃幹抹淨!”
說完沈擎錚嘆了口氣,他知道朱瑾與人相處上很能把握分寸,但是她涉世不深,顯然處事上抓不住重點。
也怪他,一開始就不應該默許她賺那點錢的。
他拉著人起來,走到書桌邊坐下:“小組作業是為了讓你們能夠跟不同的人協作運營專案,你打算以後遇到這種事情都被所謂的結果牽著鼻子走嗎?”
朱瑾眼眶還紅著,鼻子一抽一抽的,明顯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裡緩過來。
他拍拍自己的腿:“站著幹嘛?”
朱瑾看他似笑非笑,反而更緊張了。
男人冷道:“過來,坐我腿上。”
她磨蹭了一下,還是乖乖坐下,小聲委屈道:“不幫忙真的會掛科……”
沈擎錚被她氣笑了:“那你碰到印度人怎麼辦?”
朱瑾一臉茫然:“甚麼印度人?”別說印度人了,朱瑾要在學校找個亞洲面孔都不容易。
“我在賓大那會,”沈擎錚一邊說,一邊順手開啟她的電腦。她坐在他腿上,螢幕亮起,人臉識別直接解鎖,他毫不客氣地翻郵件,“那些印度人,個個聰明得很,可一到小組作業就集體失蹤,等著別人替他們把學分修完。”
朱瑾愣住:“那怎麼辦?”
“要麼永遠別跟他們一組,”他點開她的小組郵件記錄,“要麼,在商言商。”
“甚麼意思……”
沈擎錚耐心教她:“成熟的商業關係,靠的從來不是情分,是契約。就像為甚麼倫敦、紐約,甚至我們去過的港島,他們能成為金融中心,本質就是因為他們有最健全的法律體系,並且嚴格執行那套規則,這才能吸引全世界的資本在那裡流動。你們小組的契約,就是大家按照meeting中彼此認同的分工約定。”
他指了指電腦裡的郵件正文,“你不是很乖的fellow up了郵件並且CC給所有組員確認了嗎?這就是契約文字。”
朱瑾小聲嘟囔:“……可我已經收錢了。”
沈擎錚嗤笑:“我做那麼大的生意都要耍點手段了,更何況你這點作業。你可以結果導向,但是你們老師有說了花錢就可以讓別人代勞了嗎?”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下指令:“現在,把那兩萬退回去。”
可朱瑾心疼,她小壽司都吃上了,孩子都有份。
沈擎錚垂眼看她,語氣兇了點道:“退了!”
“哦……”
“再寫封郵件給你的導師。”他接著道,“態度誠懇一點,多講講你在其中的貢獻,直接舉報他們。”
朱瑾猛地抬頭:“這不是打擊報復嗎?這樣關係會僵掉,以後給我穿小鞋怎麼辦……”
沈擎錚當然明白她在怕甚麼。
但是她必須得罪他們,否則以後她就能在學校支攤子賣作業了,那可不是三次郵件警告,而是直接被開除甚至面臨法律指控了。
他笑了一下,卻又順手擰了她一下她剛疼的地方,惹得朱瑾又抗議。
“就因為你一開始屁股就不乾淨,才會受制於人!”
男人鄙夷地笑說:“你想別人按照規則走,那你就先要去維護規則。”
朱瑾心裡承認就是這樣,低頭不說話。
沈擎錚已經瘋狂敲擊鍵盤替她寫郵件了,導師不一定處理,但是不代表不糾偏。他一邊道:“這次長長記性,做課題是從搶優質組員開始的,既然那麼想要成績,下次自己主動一些,從一開始就去搶佔好的資源。”
最後是沈擎錚“逼迫”朱瑾在收件人那裡填上課程導師的郵箱,跟退還的錢一樣,一鍵傳送。
朱瑾眼睜睜看著郵件飛走,整個人洩了氣,轉身抱住他,哀嚎:“我沒朋友了……”
沈擎錚笑了,伸手把她按進懷裡:“這種朋友,逢場作戲就夠了,不要也罷。”他的妻子只要有他就夠了,男人哼笑一聲,“才剛開始,著急甚麼呢?”
朱瑾以為他說的交朋友的事情,也沒多想。
沈擎錚的手已經重新覆上她剛才捱過教訓的地方,掌心溫熱,力道卻明顯收斂了。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皮,聲音壓得很低。
“還疼不?”
男人語氣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人,朱瑾放下戒心道:“火辣辣的……”
沈擎錚悶聲笑了一下,把人拉回床上,讓她重新趴好,撈起她的腰說給她塗藥膏。
鬼知道他塗的甚麼,朱瑾只覺得滑溜溜、冰冰涼的。可才沒享受一會,強烈的異物感叫她驚撥出聲。
幾十上百次了,朱瑾每次都要漫長的準備,不然還是不能夠接受瞬間被撐開的感覺。
看她抱著枕頭嗚咽,沈擎錚低頭貼近她耳側,語氣裡帶著一點惡劣的溫柔:“是不是難受?”其實他也很難受,太緊了。
“Honey,你長得太漂亮了。要是落了別人手裡,是不會給你任何溫柔的。”他在朱瑾耳邊說些汙言穢語,又橫衝直撞,“你這樣,真讓人不放心。”
朱瑾已經夠了,實在是受不了,躬著背要爬走,卻被人掐腰,仗著剛才塗了些“藥膏”,粗魯對待。
時間一長,身體的痠軟慢慢堆上來,整個人像是被拆散了重組。
“……你輕點。”她聲音發顫。
他卻沒有順著她的意思來,可真要他停了,她又不肯。
“膝蓋疼!”
“腰疼!腰疼!”
“脖子!脖子!”
“疼疼疼疼!”
維持一個動作太久,就容易肌肉痠痛。
朱瑾被撞散架了,她的丈夫正在給她捏肩捶背。
沈擎錚的手落在她肩背上,力道精準又沉穩,一下下替她把緊繃的地方揉開。
她最早學會享受的,就是按摩。可一旦一個人開始習慣按摩了之後,對按摩師的手勁就有越來越高的要求。
朱瑾一個人的時候時常拿著艾草錘狂懟自己,沒辦法把自己錘舒服了,全當撓癢癢。
而沈擎錚的手勁大,稍一用力,她立刻起了一身細密的戰慄。
朱瑾實在是叫得勤快,沈擎錚無奈道:“你是疼,還是爽啊?”
“疼!”朱瑾嚎一聲,可是男人手勁不夠,她又要抱怨,忍不住嘀咕,“……你別停。”
沈擎錚失笑,低頭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下。
不過這也是在家才能有的待遇了,畢竟朱瑾在陌生人面前,可沒辦法跟現在一樣肆無忌憚地哼哼唧唧。
週末的大白天,朱瑾趴在他懷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卻又被他抱得牢牢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或許他真的霸道,控制慾又重,可每一次越界,最後都會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真上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