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5:她預感到,自己要丟人了
朱瑾年輕漂亮,早些年她在平臺上拍過幾組首飾帶貨照。雖然只是照片,沒有出鏡影片,但還是攢下了一小波粉絲。
放在現在這個時代,富太太的身份、美貌的資本,再加上現成的受眾,只要她可營業,完全可以順勢轉型,在流量場裡混得風生水起、盆滿缽滿。
用Jessica的話說——“豪門嬌妻+美女人設,放到網上就是王炸。”
可朱瑾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知道做網紅能賺很多錢,而且這些錢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完全屬於自己的資本。但沈家的家風向來低調,而她自己覺得,比起賺錢,她更想把時間花在個人提升和積累上。
更何況,她從來不懷疑自己足夠漂亮。只要沈擎錚還愛她,她隨時都可以學那些網紅高調炫富。
歐洲是公認最適合買奢侈品的地方。可朱瑾來了這麼久,卻幾乎沒動過豪擲千金裝點自己的念頭。
即便在國內,她在好幾家奢侈品牌都有VIP、甚至VIC的身份,但到了倫敦,積分為0,她也並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甚麼落差。
所以直到現在,她仍然保持著一種近乎樸素的生活方式。
說到底,她離開8樓那個合租房,也不過一年多而已。
她每天照舊穿牛仔褲,上面隨便一件純棉T恤,冷了就加外套。
全身上下,唯一固定不變的,是那個LV老花單肩包。
耐裝、能扔、甚麼都能塞。她在郵輪上買了這個包之後,不管上學,還是買菜,永遠都背這個包。
這個包,甚至可以裝小孩。
朱瑾對它寄予厚望,覺得它能當傳家寶。
直到幾天前,沈擎錚打來電話,說他會從北美回來倫敦。電話裡隨口提了一句,要帶她去見一個據說住在莊園裡的朋友。
朱瑾當時沒多想,等她忙完考試,才反應過來,距離那場餐會只剩三天。
她這一身標準學生裝,顯然不適合去見人。
去年來倫敦備產時帶的衣服也早已不合時宜,而去定製一身衣服也來不及了。
偏偏這個時間點,瑪麗回半山壹號去陪沈迎秋了,而金蘭已經去學校報到,朱瑾更不可能指望穆秋橫空出世幫自己。
沒辦法,她只能自己去shopping。
好在,培訓學校裡從來不缺有錢人,尤其是那些來留學的學生,家裡動輒上億資產,非富即貴。
朱瑾想著,帶上沈擎錚給她辦的副卡,再找幾個同學幫忙參謀一下,應該也夠了。
反正今年A-level的第一場考試已經結束,大家難得放鬆。
再加上有些同學註定會在這次A2考試後離開培訓學校,朱瑾便約了幾位平時走得近的,一起去甜品店吃蛋糕,順便請她們明天幫忙參謀買衣服。
誰知道,蛋糕還沒吃完,幾個人就當場拍板。連男同學凱文都被拉上去當護花使者,一起擠上紅色公交車。
等朱瑾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了攝政街。
她提醒過同學,自己要參加的是一場在莊園裡舉辦的晚宴和舞會,可這群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顯然沒太當回事。
她們只聽到朱瑾需要一身體面的行頭,反正不用自己掏錢,幾個人興致勃勃,先往箱包和珠寶店裡鑽。
一直逛到朱瑾明顯興致缺缺,才轉戰奢侈品店看成衣。
像莉莉絲這種不會輕易消費奢侈品的,主打一個慫恿,她拎起一套粗花呢套裝,信誓旦旦地對朱瑾說:“你就穿這個!今年的新款!”
同行的兩個留學生裡,有人本身就穿著香奈兒的套裝,她直接拿了衣服進試衣間,主打一個,不買也要試試。
至於對這個品牌沒甚麼好感的人,則站在一旁評頭論足,語氣挑剔得很專業。
而朱瑾站在人群中,忽然有點遲疑。
她其實還沒完全想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一件禮服,還是一套像樣的衣服。沈擎錚只說已經在紐約給她帶了一套紅寶石鑽石項鍊。想到這裡,朱瑾隱約覺得,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件禮服。
朱瑾沒由著其他人繼續胡鬧。
她先給沈擎錚發了條訊息,問清楚這場酒會的安排。訊息發出去,她也沒等回覆,便直接跟銷售說:“麻煩幫我挑幾套適合出席酒會的禮服。”
結果不出所料。
銷售顯然把他們當成在準備畢業季晚禮服的一群刷爸媽卡的學生,推薦的款式自由奔放,帶著明顯的用力感。
姑娘們興致勃勃地輪流試穿,只有朱瑾拿著一條綴滿細閃的吊帶長裙進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大家都沉默安靜了兩秒。
凱文最先回過神來,誇張地攤手道:“淑女們,我們的朋友需要的是這樣端莊的禮服,明白嗎?”
說完他不忘誇讚Gina。
當然,這些朱瑾都跟沒聽到一樣。
她站在鏡子前,低頭撚了撚裙襬的面料,搖頭:“不好看……面料太垂墜了,看起來不高階。”
於是,在銷售略顯錯愕、甚至隱約不耐的目光中,一行人離開了這家店。他們接連去了D家試小黑裙,到B家試王妃同款,又進C家看花卉長裙。
其實並不是這些品牌沒有好看的高定禮服——而是他們這一群人裡,找不出一個有VIP身份的。
問那個身穿香奈兒禮服的同學,就說衣服在國內買的。這群一心衝刺名校的學生,時間全花在學習上,沒人有閒情逸致給奢侈品牌刷積分。
最後朱瑾只是買下了拉夫勞倫櫥窗裡,那條紫標四位數英鎊的寶藍色緞面連衣裙當兜底選項,然後,幾個人一合計,乾脆鑽進了婚紗店。
這裡向來是畢業季學生租禮服的熱門選擇,銷售也見怪不怪,態度比奢侈品店的銷售好了不少。大家心照不宣地假裝自己是大學畢業生,坦坦蕩蕩地開始試婚紗禮服。
就在朱瑾待在試衣間的時候,總算收到沈擎錚的回覆。他說不著急,他剛下飛機了,並且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條紅寶石為主石的鑽石項鍊。
鴿血紅色的水滴形紅寶石,色澤濃郁,每一顆在尖端都銜著一枚同色的圓形紅寶石。銜接處以蝶翼般的結構相連再搭配兩大兩小的水滴形鑽石託舉。以這樣為一組,一共14組,以中軸為中心,從大到小,對稱排布成一整圈。買一組之間,還以圓形紅寶石和圓形鑽石作為銜接。
整條項鍊,算下來用了超過一百枚紅寶石與鑽石。冷白的鑽石火彩,與紅寶石熾熱而深沉的紅韻彼此映襯、層層放大。正中間最大的紅寶石就是整組項鍊的靈魂,如同一顆跳動炙熱的心臟,即便現在還沒戴在朱瑾的脖子上,就已經能叫重金買下它的男人想象到她佩戴時的肌膚瑩透。
朱瑾把手機遞到店裡的銷售面前,對方明顯怔住了,反覆看了幾眼,才小心確認:“……你確定,是要搭配這樣一條項鍊?”
她剛剛才聽這群學生說,他們從攝政街一路逛過來。可這條項鍊,怎麼看都不是成衣能承載的。
高定禮服,才配得上它。
可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收斂了情緒,何況面前是拿著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珠寶來匹配禮服的客人呢?
“這張照片我可以拍下來嗎?”銷售語氣鄭重起來,“我去後面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裙子。”她已經準備好大賺一筆了!
朱瑾點頭。
她在沙發上坐下,低頭繼續和沈擎錚商量著餐會的細節。
畢竟她還要考慮他的穿搭,至少,讓他的西裝顏色和她選的禮服相襯,再不濟,也得給他配一條新領帶。
正聊著,銷售捧著禮服回來了。
因為項鍊本身已經足夠重工,銷售給朱瑾選的都是注重流暢剪裁、強調面料質感的款式。
只有這樣,才能讓那條項鍊成為全身搭配真正的重心。
最終選中的是一條西太后的白色光感緞面長裙。
細膩的緞面在流線剪裁下自然起伏,褶皺在腰線處被精準收攏,如水紋般一路延伸,包裹住修長的雙腿。露背的設計,將頸窩與蝴蝶骨完整展露。
朱瑾站在鏡前。
銷售幾乎是脫口而出:“小姐,這條禮服太適合你了。”
西太后的婚紗禮服非常注重凸顯女性腰臀比的自然流線美,銷售繞到朱瑾身後,熟練地撚起腰後的布料,又往裡細細收了一指。
布料貼合腹部的一瞬間,腰線驟然明晰,讓蜂腰更加突出。
朱瑾本就身高出眾,這一掐,比例被無限拉長,整個人像是從服裝設計稿裡走出來的模特一般,線條幹淨,氣質冷靜,卻又不乏女性的柔美。
別說婚紗店的銷售滿意,凱文直接看愣了。同行的幾個姑娘圍著她,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我以後結婚一定要穿這個牌子的婚紗。”
“你先長高四英寸再說吧!”
在眾人一片笑聲中,莉莉絲卻悄悄湊到銷售身邊,壓低聲音問租賃價格。
一聽這條裙子租一天要一千五百英鎊,就連買價也要五千英鎊起,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朱瑾看看半露的前胸,轉身又看看裸露的後背。
“這個裙襬有點拖地。”她說得很客觀,“我老公說酒會後有舞會,這樣的長度可能不太方便。”
比起低胸,她更關心行動是否自如。顯然,她是想下舞池跳舞的。
“您如果對這身禮服滿意,可以買下來,店裡的裁縫會按您的需求改裙襬。而且您穿的話,腰線也還能再收一點。”
銷售員非常會來事,將原本的顧慮立刻變成了可調整的服務細節。朱瑾又在鏡前轉了兩圈,心裡的否定慢慢鬆動,點了點頭。
銷售顯然非常想促成這單生意,趁熱補了一句:“這件禮服本身設計極簡,全靠剪裁和質感撐住。等佩戴上您那條項鍊,一定可以震撼全場。”
“項鍊?”莉莉絲幾乎是立刻接話。
朱瑾還沒來得及阻止,這個銷售就把手機按亮。
那條紅寶石與鑽石交織而成的項鍊,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空氣安靜了一秒。
“天啊……”莉莉絲下意識地低聲驚歎,“是要配這條項鍊?”
另一個人更是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這是你那個農場主老公給你準備的?就是因為這條項鍊我們要出來幫你挑禮服嗎!”
朱瑾心裡一緊。
沈家的低調作風幾乎是本能反應,她一邊暗暗在心裡給銷售記了一筆,一邊已經開口:“租的……”
——對不起老公!我是迫不得已的!
“真的假的?”有人顯然不太信,“這種級別的首飾,只租給明星吧?”
所有目光一下子都落在朱瑾身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又自然:“想甚麼呢,這是假的,人工培育的。”
——對不起老公!我真的盡力了!
這句話一出,緊繃的氣氛反而鬆了下來。
“那你幹嘛非要配這麼誇張的首飾?”有人笑著說,“買條普通的白金項鍊不就行了,又不是一定要在脖子上掛這麼一大串,才算體面。
朱瑾笑笑走開,要銷售員刪除照片,順便跟她商量裙襬的修改方案。
凱文盯著朱瑾,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到剛刷卡正在簽單的朱瑾身邊,“Gina,能打擾你一下嗎?我有點話,想單獨跟你說。”
朱瑾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到了一旁的房間。
凱文跟朱瑾在沙發坐下,“怎麼了?”朱瑾先開口。
她一直覺得凱文這個人挺不錯的,不僅陽光帥氣,而且很有教養。她當然能感覺到他的好感,但她早就不需要像從前吊著陳志勇一樣模糊界限,更何況,她在學校裡並沒有隱瞞自己已婚已育。
“Gina,”凱文斟酌了一下措辭,“你那條項鍊……如果是你自己租的,還是別戴了。”
朱瑾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是嗎?我還挺喜歡的。”
她是真的喜歡。
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的東西,總能讓人心情愉悅。反正沈擎錚多半又是在甚麼拍賣會上隨手拍下的,他向來偏愛拍賣行流出來的這些老派重工的珠寶。
凱文想著朱瑾的丈夫在法國有農場,不至於不清楚交際圈的規矩,可能只是她被人騙了,頓時有些不忿道:“如果是正式場合戴假的首飾出場,是會被逐出交際圈的。”
朱瑾一愣,“這麼嚴重?”
“人工培育的寶石,私下戴著玩沒問題。”凱文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冒犯,“但這種款式,一定會引人注意。要是款式是照著某個品牌的經典設計復刻的……很容易被認出來,到時候你會很難堪。”
朱瑾意識到,凱文是在擔心自己。
她輕輕笑了一下,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凱文。”
反正她戴不戴,別人也未必看得到。至於撒了的慌,就讓它順著臺階過去吧。
“凱文,你有參加過那種在莊園裡舉辦的餐會嗎?”
朱瑾想著既然對方這麼關心自己,正好在今晚見到沈擎錚之前可以先找人打聽一下參加這種活動需要注意甚麼。
畢竟她的丈夫有時候壞心眼,喜歡看她出糗丟人的樣子,再事後一本正經地哄她。
朱瑾神情認真,甚至帶了點求教的意味:“我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有沒有甚麼需要特別注意的?”
凱文看著她微微傾向自己的身體,還有那雙認真又期待的眼睛,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他站起身,轉而走到房間另一側的玻璃圓桌旁坐下,才開始一一道來。
因為朱瑾試過了西太后的婚紗,其他人也索性放開來試。反正主顧已經買單,不趁關門前過把癮,總覺得虧了。
只有莉莉絲沒甚麼興致。
這種她買不起甚至租不起的東西,她向來是不會主動賦魅的。
她坐在試衣間外,低頭刷著IG,手指不自覺地給看到的珠寶點贊。
正看得出神,頭頂忽然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
“不好意思,莉莉絲小姐。”
莉莉絲抬頭,立刻認出了來人,這是上次開車送他們去法國的司機。
“請問我們家夫人在哪?”
“Hi,Cheung。”她站起身,左右張望了一下,“Gina和凱文一起出去了。”
張久回頭,低聲把話轉述給沈擎錚。
沈擎錚聽完,神色並無波動,只是目光在婚紗店裡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
莉莉絲卻已經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他。
說實話,她一直覺得張久挺酷的,有點電影裡那種東方武打演員的氣質,但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明顯更勝一籌。
許是因為熱,沈擎錚沒穿西裝外套,只在白色襯衣外搭了一件寶藍色西裝馬甲,帶著紳士的鬆弛和體面。
而袖箍束縛下,連襯衫都掩蓋不了的手臂肌肉線條,又隱隱透出侵略性,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野性荷爾蒙。
她向來膽子大,忍不住問張久:“Cheung,你跟他都是來接Gina回去的嗎?”
沈擎錚低眉看了她一眼,隨即露出一個客氣而溫和的笑。
“凱文是你們的同學嗎?”語氣不急不緩,聽不出情緒。
反正老婆跑不掉,但是這個凱文,顯然是個男的。
莉莉絲在心裡無聲尖叫——上帝!他的笑容好溫柔,可聲音怎麼這麼低、這麼性感?
這時,試衣間裡有人不合時宜地喊她:“莉莉絲,快進來幫我看看!”
沈擎錚看著小姑娘幾乎是小跑著鑽進試衣間,才側頭看向張久:“凱文是誰?”
張久淡道:“太太的同學,去法國的時候有這麼一個人。”
“哦?”沈擎錚覆手而立,審視著張久,語調依舊溫和,“我太太跟他關係好嗎?”
莉莉絲幾乎是逃一樣鑽回了試衣間,一進門就開始大喘氣。
裡面的留學生正抬手卡在拉鍊處,急得要命:“Help me!我不敢硬拉,萬一壞了怎麼辦!”
莉莉絲連忙替她把拉鍊往上提,一邊語無倫次地道:“Gina的司機來接她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我們也該公寓吃晚飯了。”
“No!”莉莉絲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激動,“你不明白,外面有位超級eous的紳士。”
同學終於把拉鍊拉好,一臉淡定:“在倫敦,帥哥遍地都是。”
“No!”莉莉絲拽著她就要往外衝,“是你們亞洲人!”
兩人風風火火地出了試衣間,結果外面只剩下先一步從另外一個試衣間出來的同學,還有張久還站在那裡。
被硬拉出來看帥哥的人掃了張久一眼,小聲嘀咕:“也沒有你說得那麼帥吧……”
那名先出來的同學卻猛地回頭,壓著嗓子補刀:“Gina的丈夫剛走!”
而此時的沈擎錚,在張久那裡聽說了凱文這個人後,倒是挺平靜的。畢竟他的妻子,向來偏愛的是他這種成熟男人,而不是學校裡那些乳臭未乾的年輕男孩。
他沒有第一時間給朱瑾發訊息,本就是想給人一個驚喜。於是沈擎錚拎著給她準備的禮物,順著剛才同學指的方向,慢慢往裡走。
他才經過兩個不大的展示區就看到她了。
朱瑾一個人倚坐在貴妃椅上,穿著那條白色婚紗禮服,心不在焉地翻著畫冊。那稍微有些拖地的裙襬將她腳下的洞洞鞋藏了起來,自然地垂墜到地毯上,她此時就像一尾通體發白的魚。
朱瑾很快察覺到有人走近,抬頭的一瞬間,眼睛亮了。
她笑著站起身,卻不小心踩到裙襬,腳下一絆。
沈擎錚已經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好裙襬,低下頭,輕聲道:“Honey,你真美。”
欣賞、示愛、直白的讚美,沈擎錚手到擒來,從不吝嗇。不管多肉麻的話只要是發自內心,他就敢說出來。
朱瑾現在對丈夫的這些甜言蜜語適應良好,甚至理直氣壯地享受。
她笑著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我剛買下來了。”
其實沈擎錚已經在上次法國定禮服的那家裁縫店定了一件跟那條項鍊搭配的禮服,但是男人覺得這件也不錯。
反正買回家了,在家也能穿。至於在哪裡穿,甚麼時候穿,要怎麼糟蹋,男人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沈擎錚扶著她的腰,低下頭覆住她的唇。片刻後,兩人額頭相抵,他低聲道:“給你買的禮物我帶來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一點縱容的笑意:“現在給你戴上?”
朱瑾愉快地道:“好啊!”
莉莉絲和另外兩個留學生找到Gina的時候,朱瑾已經重新坐回了貴妃椅。她抬手將長髮攏到一側,露出修長而光潔的頸項。
而莉莉絲口中那個型男,也就是她的丈夫正站在貴妃椅後,替她將那條紅寶石與鑽石交錯而成的項鍊扣上。
莉莉絲還沒說話,方才告訴她們Gina的丈夫是面前這個男人的留學生就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不可思議:“先生……你真的是Gina的丈夫嗎?”
沈擎錚正要回答,朱瑾已經搶先一步:“當然,這是我丈夫!”說著抬手就握住了男人的手。
三個姑娘湊到朱瑾跟前,剛才在試衣間被莉莉絲幫忙拉拉鍊的那位最是激動,脫口而出:“Gina,你老公不是法國人嗎?”
沈擎錚低頭看了朱瑾一眼,唇角含著笑:“Honey?”
朱瑾抬頭與他對視一眼,急忙轉頭申辯道:“我甚麼時候說我丈夫是法國人了!”
她轉頭看向最有可能的罪魁禍首,沒好氣地瞪著莉莉絲。
莉莉絲打馬虎眼道:“誒!Gina,你脖子上這條就是剛才你說人造石的那條嗎?跟真的一樣!”
朱瑾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沈擎錚現在是甚麼表情。
男人不緊不慢地迂迴往前走到沙發上坐下,撩動她脖子上價值超15萬美元的格拉芙項鍊,語氣溫和,笑意漸深:“Honey,我還沒到要給你買假鑽石的地步。”
可偏偏,這裡兩個留學生都聽得懂普通話,甚至有一個還聽得懂白話。
她根本沒想到Gina的丈夫一臉混血的深邃五官,居然說著一口地道的白語。她也說不清自豪還是被騙的荒謬感,急忙對莉莉絲她們道:“她騙了我們,這是真的鑽石!”
沈擎錚微微仰頭,臭屁道:“當然!”他補了一句,“有三大權威機構的鑑定證書。”
朱瑾已經大感不妙,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拉住沈擎錚的手,小聲卻急促:“老公,我餓了,我們回家吧。”
沈擎錚卻像是嗅到了甚麼有趣的東西,反手一拽,將她帶得踉蹌一步,直接跌進他懷裡。
“急甚麼?”他低頭看她,眉眼彎彎,“不跟同學們告別嗎?”
頓了頓,他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不是還有一個叫凱文的嗎?”
朱瑾耳根都快紅了。
她低聲催他回家,不是因為凱文,而是她已經預感到,自己要丟人了。
可比起Gina的丈夫不是絡腮鬍的法國人,珠寶居然是真貨的,這更讓人難以接受。
果然,莉莉絲忍不住問:“這是……租的嗎?”
朱瑾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小聲警告沈擎錚:“給我點面子。”
她看丈夫嘴角開始上揚,又補了一句:“笑不露齒……”
沈擎錚用力地親了一下朱瑾的臉頰,跟哄小孩一樣,然後站起來聳了聳肩,十分配合:“當然。”
他牽起妻子的手,語氣一本正經:“是租的。對吧,Honey?”
被迫在人前秀恩愛的朱瑾:“……”
每年 A-level 考試分兩次進行。朱瑾在夏季考的是AS證書,而莉莉絲他們中不少人考的是A2。
這次考試結束後,成績達標的學生,比如莉莉絲,自然不會再回機構上課。等機構重新開學,朱瑾身邊又會是新的一批同學、新的朋友。
丟人,也丟不了多久。
不過沈擎錚顯然防微杜漸。
在這個隨處見“勞”的城市裡,為了避免妻子哪天再隨手給自己降身價,只要沈擎錚人在倫敦、有空,他都會親自開車送妻子去上學。
Gina從一輛古斯特下車、與一位精英男士吻別,就成為朱瑾在培訓學校的新標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