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4:“我在早教。”
在金蘭的認知裡,沈擎錚是個鋼筋混凝土澆出來的男人。
他身高一米九,體形挺拔悍利——寬肩如牆,窄腰似豹,四肢覆著線條分明的腱子肉,每日雷打不動堅持晨跑,顯露出高度自律的體格。
他看著虛偽乖戾,時常能與各種三教九流談笑風生,可工作時又慣於沉默而果決地運作著數以十億、百億計的資金,投入一個市場,甚至區區一家企業。囂張的時候,他狠厲薄情,拿著擎昊資本透過協議和董事會席位獲得的干預權,以風投公司高階顧問的身份直接對投資的公司做的重大決策指手畫腳,甚至上演那種帶著一堆人現場查閱會計賬簿,再隨即召開董事會對領導層發起投票,一腳把創始人踢出局的事情。
一個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這樣一個人,偏偏在老婆“離家出走”的時這段時間裡,活成了文藝復興時期的深情鰥夫。
家裡有兩個剛會自己坐著的孩子,起居室那種放著一堆刻刀的地方都被封印了起來,沈擎錚無處消遣。
沈擎錚就守著那架施坦威的Model D鋼琴.
晚餐後的一個小時裡,他已經彈完了一整本琴譜。
金蘭不懂古典樂,但她聽得出來,這裡面無一例外,都是那種壯烈、沉重、彷彿下一秒就要殉情的曲子。
琴房的燈是暖黃色的,牆上掛著幾幅老派的油畫,深色木地板被打理得一絲不茍。
孩子們坐在那張深棕色切斯特菲爾德真皮沙發上,一個咿咿呀呀揮著手,一個闆闆正正地坐著,看父親的背影。
金蘭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
她不過是因為出國參加課題研究而缺席了朱瑾姐姐生產前後的那段時間,老婆環球旅行而已,怎麼就能把他逼得這樣幽怨?
“父親……”
金蘭敲敲門刻意製造了一點存在感。
結果深情的“鋼琴家”壓根不鳥她,倒是兩個孩子,一個立刻朝她揮手,一個慢半拍地轉過腦袋,確認來人。
金蘭翻了個白眼,連孩子都知道她來了,他在裝甚麼蒜。
她徑直走過去,抬手在那一排尚未被蹂躪的高音鍵上重重一拍,
原本悽風慘雨的旋律裡,硬生生劈進來一道不合時宜的驚雷。
金蘭嘴角抽了抽,笑得非常禮貌:“父親,今年是打算去維也納參加比賽嗎?”
沈擎錚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手卻在翻腿邊的琴譜。
“我在早教。”
金蘭:“?”
早教?我看你是好笑!
“我覺得吧,”她走過去,把沈祁安從沙發上抱起來坐自己腿上,語氣非常誠懇,“在弟弟妹妹成為藝術家之前,他們可能會先變成聾子。”
沈擎錚的視線跟著金蘭移動,女兒見弟弟有人抱,立刻伸手張牙舞爪地也要。他乾脆自己也起身,把孩子抱進懷裡。
“我是看他們喜歡聽,才彈的。”
沈擎錚說得理直氣壯,轉身就坐在剛才孩子們坐的真皮沙發上,低頭問女兒好不好聽。
兩個孩子確實買單,他們不哭不鬧,別人吃飽了散步,他們喝飽了聽肖邦的窒息。
“那你也搞點適合小孩的活潑小曲啊。”金蘭想了想,乾脆自己坐到鋼琴前,“甚麼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或者Baby Shark之類的……”
她手指戳了戳琴鍵,說實話,她的鋼琴是跟著瑪麗學的,水平也就止步於兒歌。
不過Baby Shark的好處在於,只有一個旋律在瘋狂重複洗腦,金蘭從一開始生疏到起勁也不過三輪,十指越來越快,甚至搖頭晃腦地在嘴裡開始“dododododo”的。
沈擎錚冷漠地看著金蘭瘋狂的單曲迴圈,然後,一手一個孩子,站起來,轉身離開。
他實在是沒有心情那麼愉快。
前兒幫忙解決了朱瑾毆打生父的手尾後,沈擎錚本來是打算邀功的,他和瑪麗聯手企圖讓朱瑾跟他說句話,卻還是失敗了。
他跟孩子一起賣慘用過,也謊報孩子生病了,但是朱瑾心如頑石,篤定他甚麼都能自己解決一樣,愣是不跟他說一句話。
沈擎錚甚至惡劣地想,停信用卡算了,這樣她就會生氣。
當然,停是不可能停的,他捨不得朱瑾旅行路上過得摳摳搜搜。
而且卡不停,他至少還能知道,她今天干了甚麼。
金蘭的橫刀直入並沒有讓沈擎錚第二天放棄繼續用悽風慘雨的鋼琴曲折磨別墅裡的所有人。
於是她乾脆換了個方向,聯絡朱瑾,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然,最後能聯絡上的,只有瑪麗。
事情聽完,金蘭的評價極其簡短——“活該!”
瑪麗愣了下,還是替兒子補充了一句:“其實登船之前還好好的,他們最後也談開了,那時候是真的沒想到今天這樣。”
“那不能這麼說,有些問題不是當下解決了就不存在了,他就是得吃一次虧,才知道分寸在哪。”
她沒談過戀愛,更何況在家裡這兩位一個忙著做空中飛人,一個是生活都得陳姨伺候的。她沒經歷過長期親密關係,對現實裡的男女關係幾乎沒有參考樣本。她空有的那點關於男女感情的認知,全都來自虛擬世界,那的男女關係邏輯很清楚——界線被踩,就得退;信任被消耗,就得停。
金蘭自然是覺得朱瑾不是一時賭氣,這樣做給滿分一百的一百萬分。
瑪麗卻沒法這麼樂觀。
她願意在中間搭橋,不只是因為沈擎錚是她的兒子,更因為她太清楚一件事——男人一旦對女人失去耐心,感情是會斷崖式下滑的,到那時候她的BB豬就被動了。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朱瑾看起來,把這段關係未來的所有可能性,都壓在了沈擎錚一個人的堅持上。
這在瑪麗看來,很危險,那幾乎是在重演她當年的選擇。
“金蘭,”瑪麗還是想要爭取讓他們夫妻恢復聯絡,“要不我讓BB豬跟你說說話,你幫忙看看,能不能讓她……跟擎錚也說上幾句?”
金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姐姐不想做的事,我為甚麼要逼她?”
瑪麗嘆氣:“那你有沒有想過,她因為不肯跟你父親通話,已經很久沒見到孩子們了?”
這句話,讓金蘭沉默了一下。
她是個從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最清楚那種被迫斷開的親情是甚麼滋味。
“……好吧。”她妥協得並不情願,“我晚點打給你,你幫我跟她說。”
——
瑪麗和朱瑾正在維多利亞女王號的自助餐廳用餐。
這裡是船上最熱鬧的地方,長長的取餐檯、暖黃色的燈光、不斷更換的甜點區。婆媳兩人除非特別想吃某個菜而去小餐廳,不然大多數時間都在這裡解決。
方便,也熱鬧,還能認識不少人。
“金蘭的課題專案結束了?”朱瑾隨口問。
瑪麗道:“對啊,她說專案的成績已經拿到了,還有……”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甚麼,裝作想不起來:“還有甚麼來著……”她話鋒一轉,“哎,也不知道她年底能不能進帝國理工!我很擔心,但她自己倒是挺淡定的。”
朱瑾咬著叉子,輕聲應了一句:“這樣啊……”
“她現在在別墅呢。”瑪麗狀似隨意,“還問我你怎麼樣。要不要跟她說幾句,關心關心?”
朱瑾幾乎沒有猶豫:“好啊。”
瑪麗立刻順水推舟:“正好她在家,讓她給你看看孩子們吧。”
說著她就開始噼裡啪啦用上網按照分鐘計費的網路裡給金蘭發資訊暗通款曲。
朱瑾這才後知後覺地猶豫了一下。
主要是她此時並沒有特別想孩子們,即便是自己生的孩子,她也還沒完全代入“母親”這個身份。
瑪麗卻像是隨口閒聊一樣繼續說著:“上次擎錚跟我說,孩子們會翻身了。”
朱瑾想,翻身是甚麼?翻跟斗嗎?
“還有啊,我在電話裡聽到姐姐尖叫,那聲音,可響了。”
朱瑾立刻想起沈懷瑜那堪比防空警報的哭聲,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前兩天孩子們還去打六合一疫苗,”瑪麗補充,“弟弟一點沒哭,可厲害了。”
她想起自己住院時輸液的經歷——倫敦的護士技術實在算不上好。孩子打針,會不會也被扎得青一塊紫一塊?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那……讓金蘭找一天她在家的時候,讓我看看孩子們吧。”
金蘭這邊一得到訊息,別管瑪麗怎麼想,她就屁顛屁顛地去找沈擎錚談條件。
她開門見山,直問:“如果我讓姐姐跟你說上話,你拿甚麼感謝我?”
沈擎錚最近因為老婆不在,整個人的精力全用來折磨公司員工,會議一場接一場,正處在極度高效、極度刻薄的狀態裡。
他連頭都沒抬,淡淡道:“我養你這幾年,我甚麼時候要你感謝我了?”
金蘭“切”了一聲,毫不留情:“你以後小心被自己的孩子討厭。”
沈擎錚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會在你身上吸取經驗,我只會是個優秀的父親。”
金蘭看他明明想老婆想得緊,卻突然又在這裡裝清高了,一時不忿道:“你到底是要不要跟她說話!”
沈擎錚沒正面回答,吃完飯,他照例上樓酷酷彈琴。
有人不配合,並不妨礙金蘭打電話。
電話那頭,朱瑾先關心的反而是金蘭的學業。
她這些日子在船上認識了一對大學教授夫婦,聽了不少申請學校的門道,正好可以交流。
這才是她跟金蘭講這通電話最大的目的。
電話那邊想問的,金蘭都說了大概,最後她道:“要不要看看孩子們?弟弟現在老可愛了,我可喜歡他了。”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從房間出來,摸著那條被手磨得發亮的百年橡木樓梯往下走。
朱瑾卻先聽到了那濃重得能從話筒那邊傳來的鋼琴聲,那琴聲悠揚而舒緩,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問:“你是在外面吃飯嗎?我聽到鋼琴聲。”
金蘭愣了愣:“啊?沒有啊,在家。”
畢竟除了在船上,上回聽到這樣的鋼琴聲,是剛到倫敦沒多久,跟沈擎錚度蜜月一起去一家需要預約並穿禮服用餐的餐廳聽到的。
也是大概這樣的曲子,曲調就是慢慢的。
朱瑾甚至能想起那一次,白色桌布,銀質餐具,侍者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燕尾服,領口彆著細小的金屬徽章。
沈擎錚穿著深色西裝,領帶顏色是墨綠色的。她自己穿的一條長度剛好過腳踝的連衣裙,布料柔軟可被肚子頂開,走動時裙襬貼著小腿晃。
就是那種很是隆重的餐廳,周圍的餐桌上,幾乎每桌都有吞拿魚塔塔、生蠔拼盤、medium的牛排,其他客人會根據菜品喝好幾種不一樣的酒。只有他們那一桌,因為她懷孕,點的菜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lemon sole上桌,整條魚泡在白奶油醬汁裡,看起來有點黑暗料理的感覺。她原本有點猶豫,嚐了一口,卻發現肉質意外的嫩,雖然吃不到牛排,但朱瑾自己已經很滿意了。
“喜歡吃魚的話,要不要試試康爾士地區的經典料理,仰望星空派?”
沈擎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點壞。
她還記得,那天他給她點了一份雞肉土豆蔬菜沙拉,上面要現刨帕瑪森芝士。他告訴她只要不喊STOP,待會那個穿著燕尾服的侍者就會當著他們的面一直不停地往菜上面擦芝士。
她沒吃過這種吃法,只是單純喜歡芝士的味道。於是就看著那位服務員動作優雅,芝士屑像雪一樣落下來,越堆越高,成了一座小小的白色山丘。
等她終於喊停,已經來不及了,最後那盤沙拉鹹得離譜。
沈擎錚卻一句提醒都沒有,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眼裡全是笑。
等她硬著頭皮吃了一口,他才重新點了一盤同樣的沙拉,讓服務員不要再刨芝士,把那座“芝士山”分走了一半,拼成了一盤新的。
最後即便他們在Desserts menu上選了甜品吃,可一整頓飯吃完,他們嘴裡剩下的,全是奶味。
可那時候,她是真的開心。
沒有顧慮,沒有防備,也不用思考未來。只是坐在他對面,聽著餐廳裡的鋼琴聲,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電話那頭,金蘭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姐姐?我去把孩子抱過來。”
朱瑾輕輕“嗯”了一聲。
她嘆了口氣,好想他啊。
金蘭很孩子氣道:"姐姐!我要抗議!"
“怎麼了?”朱瑾聽這口氣就知道,沈擎錚估計又欺負她了,她笑笑道,“你跟我說,等我回去幫你算賬。”
“你老公整天在家制造噪音。”
金蘭的話帶著點嫌棄,“我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飯後彈幾首的怪病,說是給孩子做早教。”
朱瑾愣了一下,有點意外,又有點新鮮,小聲問:“……他會彈琴嗎?”
沈擎錚坐在琴凳上,背脊筆直,指節修長,黑白琴鍵在他手下起伏得很穩。此時金蘭已經走到沈擎錚身邊,有一搭沒一搭應著話,一邊指著手機,一邊用嘴型示意父親繼續。
金蘭若無其事地道:“你不知道嗎?”
她幸災樂禍地看著父親道,“他這有甚麼好藏的?竟然不讓你知道?反正我是不好意思當著他面誇,不過有一說一,他鋼琴彈得真的挺好。”
她走到兩個孩子邊上坐下,開了外放,“半山那套房子不是有鋼琴嗎?等你回來找他點歌,幾百萬的琴,音色超棒。”
朱瑾被她說得有點心動,又有點不好意思:“……好。”
顯然,有人心情好多了,大手一揮,一曲《獻給愛麗絲》,不用看譜,就滑了出來。
金蘭此時很得意,“我也會哦~我是瑪麗教我的,要不你讓瑪麗也教你?”
沈擎錚的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琴聲依舊,但男人腳踩左踏板,手指按下琴鍵的速度慢了些,琴聲小了許多。
朱瑾並沒注意這些細節,只以為金蘭走遠了,她順著話問:“他不回國嗎?公司那邊事情很多吧……”
“誰知道他呢?公司是他自己的,人家心裡有譜,不用我們操心。”金蘭隨口接,“況且你們最後不是還會回英國嗎?反正他在這邊也有公司,移民局又不會趕他。”
朱瑾“嗯”了一聲,語氣裡多了點遲疑:“等我回去,你又要準備學校面試……都不知道下次甚麼時候再見。”
“反正是一家人,總會見面的。”
金蘭掛了電話,一邊提醒某人不要太得意開口說話,一邊用支架把手機螢幕對準了兩個孩子,這是一個叫男人坐在那也能看得到畫面,卻讓影片對面看不到的角度。
這才換成視訊通話,恢復通話。
兩個小孩看到手機螢幕,仰著脖子伸出手要打,好在金蘭拿遠了些,她還哄沈懷瑜小朋友給表演一個翻滾,朱瑾這才知道,原來翻身說的是這樣一件簡單的事情。
朱瑾逗小孩的時候,金蘭又把話題引到男人身上,繼續道,“……你現在不在家,他沒人管,天天穿襯衫西褲在家晃,看著把家當公司一樣,我都看吐了。”
她光明正大的編排同樣坐在屋裡的男人。
朱瑾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已經在腦子裡勾勒出那個畫面:“他在家要開視訊會議,穿西裝打領帶是正常的要求,你別總嫌他。”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工作要配合亞洲的時差,還要照顧孩子們,其實留在倫敦挺辛苦的。瑪麗跟我說,他會帶著孩子出去散步,到時候肯定要去商場買孩子要用的東西,你有空就跟他們一起去,在外面一家人吃個飯也行。如果在家就陪他說說話,他一個人有時候挺無聊的,多關心你父親。”
其實沈擎錚自己一個人帶孩子並沒有朱瑾在的時候那麼的細心體貼,很多孩子需要的東西基本都是有需要才讓張久開車送保姆去超市購物,或者直接網上下單送過來。
不過朱瑾這麼說,他倒是願意在帶孩子散步的時候順便去商場。
聽到朱瑾對自己和孩子的關心,沈擎錚覺得這琴也沒啥意思了,鋼琴聲慢慢變輕。
旋律被拆解得更簡單,最後乾脆成了一首單手就能彈的小星星。
金蘭看見沈擎錚已經側過身,目光遠遠地落在微微側向他的手機螢幕上。
朱瑾還在繼續:“再說,衣服的事情,你找機會帶他們去商場買幾件新衣服,你不就不會看膩了嗎?”
金蘭瞧沈擎錚臉上總算掛著笑,她也嗤笑:“買來幹嘛呢!反正男人有事沒事都是西裝,就那幾件輪流穿得了。”
朱瑾繼續道,“我們帶過來的行李沒考慮在倫敦過冬的事情,我回去要十二月份了……你還是找機會帶他去置辦幾身行頭吧,你也一起買幾件好看的衣服,想買甚麼都可以,我給你報銷,就當做……當做你完成課題研究的禮物,好不好?”
朱瑾幫沈擎錚找回在養女面前的場子,但她其實不知道金蘭只是借題發揮。她自己現在說的話,沈擎錚就算混著琴聲,也聽得清除。
金蘭差點笑出聲。
她故意道:“這多不好意思啊,不如讓他直接報銷?順便也給你買一堆衣服?”
朱瑾那邊沉默了一下,才道:“我過段時間在港島會停船兩天,到時候從家裡帶一些就好。”
“那你也給他帶些!”金蘭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陪他買衣服哪知道他適合甚麼?我只會覺得嬉皮風不錯。”
朱瑾想了想,覺得也合理:“那我整理一些,讓秘書寄過去倫敦吧,你問問他要在倫敦待到甚麼時候,別說是我問的。然後你……”
她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金蘭最受不了這個:“你別吊人胃口,你還想讓我幹嘛?”
朱瑾猶豫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我想在路上給他帶手信,你也偷偷幫我打聽下他想要甚麼……他好像,甚麼都不缺。”
金蘭在內心呼喊:他缺愛啊!
可她嘴上連連答應,還追問打聽自己的禮物是甚麼。
掛了影片,金蘭轉過身,看著站在鋼琴旁、情緒明顯被撫平了大半的男人,幸災樂禍地道:“怎麼樣?滿意了吧?打算怎麼表示?”
沈擎錚難得好說話,“想要甚麼隨便提!”
金蘭轉頭悻悻對這兩個小孩道:““看見沒?以後你們爸媽要是吵架了,還是得靠我們這些小孩才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