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3:Gina的老公是法國農場主
朱瑾就讀的是一家升學導向很明確的培訓學校。
她的升學任務難得純粹,一年拿下A-level成績。
同班的學生要麼是尚未畢業的高中生,要麼就是目標明確、直指牛津劍橋的卷王預備役。只有她一個人,年紀稍大,好學生樣,坐在教室裡顯得尤其不同。
不過朱瑾無所謂。
反正入學要求說高不高,她完成任務就好。更何況家裡一位是賓大商科畢業、混跡資本市場多年的老油條,另一位是剛剛拿下三門A*的現役考生,學校裡其他人再優秀,對她來說不過爾爾。
她選的三門課是經濟學、商科和數學。
沒辦法,她的目標是商學院,實在不行就走會計。
除此之外,她還自帶一門中文作為第四學科墊底用,用沈擎錚的話說,只要好好備考不掉鏈子就行。
朱瑾因為年紀輕輕就已經結婚生孩子,而且考試目標還不高,在學生交際圈裡很快就脫穎而出,結交了好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
金髮的莉莉絲率先丟擲提議:“週末我想包車去法國,誰要一起!”
週末緊跟著就是耶穌受難日的假期,連續幾天的假期,對一群正值青春的學生來說,簡直像開閘放水。
幾個人已經聚在一起打聽行程,這時,不知是誰忽然想起了坐在窗邊、正在慢吞吞收書的朱瑾。
“Gina,”有人試探性地喊她,“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他們之中唯一成年的朱瑾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搖頭:“不好意思,我週末要在家陪孩子。”
莉莉絲不像班裡其他人,他們要麼是中產要麼家長富裕,而她只是一個普通工薪階層家的小孩。她計劃坐公共交通去的,但是要是能租車去,一路上就會舒服很多。她在班裡問人組局就是想拉人分攤租車費用,要是Gina肯去,不就可以直接蹭那臺每天接送她上學的路虎去法國玩了?
哪怕只省單程路錢也好。
她跟其他人嘀咕了一下,隨後有人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道:“你這麼年輕,應該多出去看看世界呀,不要除了學習就是週末在家帶孩子。”
可是他們不知道朱瑾已經完成了環遊世界。
朱瑾雖然不知道莉莉絲甚麼心思,但她還是溫和地道:“這個週末我老公出差不在家,孩子還小,我得在家。”
凱文是班裡一個長得年輕帥氣的一個小夥子,長相干淨,笑起來帶點少年氣。他看了一眼朱瑾無名指上那枚低調的白金鑽戒,忍不住道:“你丈夫,連週末都不能陪老婆孩子嗎?”
朱瑾有些尷尬,一旁的留學生插嘴道:“我們那邊的男人事業心都比較重啦,多的是週末寧願釣魚打遊戲也不陪老婆的,不怪Gina。”
朱瑾被說得更尷尬了,不過她不想自證。
沈擎錚幫她輔導功課的時候,她把這事當成日常隨口提了一句。
男人聽完,眉梢一挑:“法國?可以啊。”
他說得太自然了,像是在討論週六去哪家餐廳。
“我週六應該還在法國,正好帶你去酒莊看看。孩子讓保姆在家帶,你跟同學出去散散心,回來正好準備下個月考試的最後衝刺。”
他說到這兒,忽然停了一下,語氣一沉:“必須來找我。”
朱瑾怔了怔,有些猶豫:“我還是在家吧……”
“怕甚麼!讓金蘭回家住一天又不會怎麼樣。”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碰,“我把張久留給你,就這麼定了。”
於是,出發那天,莉莉絲、凱文,還有另外一位留學生,一起坐上了平時接送朱瑾上下學的路虎,出發去法國。
車子駛上公路後,氛圍很快鬆散下來。音樂開得不大不小,陽光從擋風玻璃落進來,整個車廂都是假期將至的懶洋洋。
朱瑾坐在副駕駛,先把正事確認清楚:“倫敦時間晚上7點在吃午飯的餐廳集合對吧?”
莉莉絲他們三人行程一致,就是標準的朋友局,吃喝玩樂一條龍。而朱瑾跟他們一起在凱旋門附近吃午飯後,需要中途單獨離隊,去找沈擎錚。
“原來你老公是去法國出差啊。”有人恍然。
朱瑾坐在副駕駛座,不止可否地笑笑說:“他說法國很適合消費,可以買一些包包衣服甚麼的。”
莉莉絲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點掩不住的酸:“法國可是奢侈品王國呢,你老公還挺大方的。”
邊上的留學生問:“這車是你家裡的,還是公司的啊?”
“家裡的。”家裡有兩個孩子,自然需要一輛保姆車,總不至於讓沈擎錚的勞斯萊斯每天接送她上學。
接下來的話題,幾乎順理成章地轉向了朱瑾的婚姻,他們打聽的也不是很過分的事情,無非就是戀愛結婚那些事。
朱瑾從認識沈擎錚就知道要低調的家風,她不過多是敷衍,不像尋常這個年紀的姑娘熱衷曬恩愛,反應都是淡淡的。
他們以為Gina跟丈夫感情普通,甚至凱文問:“你喜歡他甚麼?這麼年輕就結婚。”
朱瑾想了想,笑得坦然:“有錢,長得也帥,對我很好。”
話一出口,車廂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留學生心想:國男有帥、還對女人好的嗎?
凱文想:就這標準?那我也可以。
莉莉絲卻直接把話說了出來,“很有錢那他看起來對你並不是很好。”這句話也可以反過來說。
畢竟倫敦Old money很多,就連坐在車裡的凱文,光是姓氏都能看出祖上是舊貴族。可別說莉莉絲了,就是後座這三個人,都覺得Gina只是自己覺得自己老公好而已。
朱瑾平時背的經典款的LV老花,用全套的蘋果裝置,有司機接送上下學。莉莉絲從背後打量朱瑾,她手上的戒指甚至不是鑽戒,只是普通素圈,而且她還從來都不帶首飾,穿著簡單不浮誇,家裡開的車也是普通的路虎。
莉莉絲心裡默默下了結論:中產家庭,嫁得還行。
朱瑾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車上默背經濟學概念,坐久了,確實有點困。
車廂裡的聊天聲,恰好戛然而止了。
吃完午飯後,車子接上朱瑾繼續前行,重新併入公路,駛離城市。
車子一路向南,先是寬闊的雙向車道,隨後變成鄉間公路。路面開始起伏,訊號漸弱,沿途是連綿不斷的田地,視線裡再也看不到城市的痕跡。
朱瑾剛才經過茫茫一眼望不到頭的田地,就已經震撼了,道路兩側是整齊的葡萄藤架,藤蔓被修剪得規整,順著鐵絲延展,間距一致。再往裡,是一片片低矮的溫室棚頂,透明的塑膠膜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盡頭是自然長成拱門的迎客林,高大的法國梧桐沿著碎石車道排開,樹幹粗壯,枝葉被修剪得乾淨利落。車子穿林而過,視野驟然開闊——酒莊的核心建築終於顯現出來。
並不是想象中的古堡,而是充滿鄉村風情,一處由三組建築群組成的莊子。左右兩側是低矮的排屋作坊,拱形門,白色石牆,深灰色屋頂。
主體建築位於正中,是一棟雙層高左右對稱的莊園大屋,線條舒展,從正面看,像一隻張開雙臂的鷹。
外牆上搭著腳手架,顯然正在做維護,可即便如此,只看那些排列規整的高窗洞口,也能想象內部有十幾二十間的房間。
莊園前的土地並未刻意打理,只鋪了草坪,零星種著幾棵樹。這是為了避免其他作物影響葡萄的風味——一切都為釀酒讓路。
院落裡停著幾輛舊式馬車,馬車後橫放著數量不一大小一致的橡木桶。零星工人來來往往,多是絡腮鬍,穿著牛仔揹帶褲,靴子踩在碎石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沈擎錚在書房看到家裡的車進來,就從房子裡出來迎。而朱瑾站在原地,嘴巴半天沒合上,已經動手摸上馬了。
朱瑾看到沈擎錚就喊:“老公!這些是我們家的嗎!”
沈擎錚笑了,他走過去,與她十指相扣,低聲道:“老公厲不厲害?”
朱瑾點頭如搗蒜,整個人直接撲進他懷裡,仰頭道:“老公最厲害了!”
沈擎錚自己開車,當她的嚮導。
“這個酒莊有16公頃,”他說得輕描淡寫,“現在已經在出酒了。等維護完成,明年對外接待後,你會是第一個遊客。”
朱瑾想下車摘葡萄,被沈擎錚一句“還沒到採摘期”按了回去。車子繞到酒庫那一側,入口前立著一棵高大的檸檬樹,枝葉繁茂,黃澄澄的果子掛了一樹。
“工人不在,我扛你上去,你摘幾個檸檬過過癮。”
沈擎錚已經蹲下身,他的意思很明顯。
朱瑾覺得自己並不輕,怕扭著男人精貴的腰了,不肯上去。
最後是沈擎錚連哄帶騙,才讓朱瑾坐到他肩上。
她一伸手就夠到檸檬。
剪子在她手裡,她低頭指揮著身下的男人往左、往右,剪下一個又一個。摘下來才發現沒地方放,夫妻兩合謀索性往張久身上扔。張久在下面手忙腳亂地接,邊接邊跑,兩個人笑得不行。
張久把檸檬都撿好,又搬來梯子,多摘了些蘋果和檸檬帶回家。
另外兩個人手牽手進了酒庫,鎖上門。裡面昏暗、陰涼,石牆吸走了所有燥熱,空氣裡是橡木桶與發酵酒液混合的氣味。
他們沒說話,在裡面偷偷接吻,互相撫慰,整理好衣服,才慢悠悠地從酒莊離開去。
沈擎錚坐上家裡開來的車,要帶朱瑾去香榭麗舍大道。
男人現在渾身舒坦,對這種花錢討太太開心的事頗有耐心,甚至帶著點樂在其中的意味。
但是朱瑾卻不想去。
沈擎錚側目看她,眉梢微挑:“朱太太,你來歐洲之後,好像變樸素了。”
這倒也不能怪沈擎錚摳搜。來歐洲這一年,生孩子,環球旅行,備考學習,朱瑾非常忙碌,除了床上的歡好,她物慾變低了。
不是買不起,而是懶得花心思,也許也是因為她已經進入另外一個新格局了吧。
可這一次,沈擎錚偏不肯放過她。
他一路誇海口說想買甚麼都可以,彷彿不把人拐去刷一圈卡不甘心。
朱瑾被他說得心裡發癢,卻還是靠在他肩上,低聲道:“真的不去,我想找個酒店休息一下。”
沈擎錚微微一頓,剛才他沒怎麼用力啊。
他低頭,聲音壓得很低:“不舒服?”
朱瑾羞羞,在他耳邊道:“那個……流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男人瞬間懂了。最後行程臨時改道,先回了酒店。
洗漱過後,沈擎錚才帶她去了一家老裁縫鋪,量了尺寸,定了兩套禮服,這才各自分開。
同學們再見Gina的時候,她身上的牛仔褲和T恤已經換成一身新衣服。
迪奧今年早春新款的白月光系列連衣裙,不僅襯得她典雅嬌俏,而且反襯得她面板白得發光。
一副被人好好滋養過的樣子。
同為女人,看到朱瑾那種氣色,莉莉絲幾乎是一眼就懂了。
上車之後,她一路沒怎麼說話,情緒低低的,也不知在彆扭甚麼。
回到倫敦,分別時,朱瑾從後備箱裡拿出幾個牛皮紙袋,分給他們。
“也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她笑得很自然,“我老公果園裡種的檸檬和蘋果,檸檬是我自己摘的,給你們嚐嚐。”
紙袋普通,水果卻新鮮得過分,表皮帶著剛摘下來的光澤。
之後幾天,班裡開始流傳一個說法——Gina的老公是絡腮鬍的法國農場主。
而朱瑾依舊每天準時上課,低頭記筆記,忙著一次考試一次透過,甚麼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