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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瑪麗,我真的……好討厭……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65章 第 64 章 瑪麗,我真的……好討厭……

一場雙方都在進行的情緒宣洩, 最終還是需要一個讓彼此冷靜下來的出口。

朱瑾像是在經歷一場漫長而孤獨的馬拉松。

有美好燦爛的終點,途中還有鼓勵與鮮花,還有華麗的風景, 但是唯有身體才知道, 她備受折磨。

她沒有再給沈擎錚任何解釋的機會,在情緒徹底失控、哭噎到呼吸紊亂之後,她直接暈了過去。

一陣兵荒馬亂地送醫後, 沈擎錚自己也精疲力盡地倒下,乾脆兩個人都住進了醫院。

在西方世界, 人情世故的作用向來不大,但是金錢卻能解決絕大部分問題。

可這一次,沈擎錚卻沒有急著為朱瑾安排單人病房。

約翰說她可能有產前抑鬱症, 相比隔離、被精心照顧,住院生活反而更適合她。有人隨時看護,有明確的作息,有可控的環境,這些都會給她帶來安全感,也有助於她調整精神狀態, 為分娩做準備。

事實證明, 約翰的判斷是對的。

在綜合病房的第二天, 朱瑾終於能睡著了。睡眠依舊淺、短,但只要她能夠入睡, 本身就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約翰說這是孕晚期常見的情緒反應, 讓朋友不要焦慮, 甚至嚴肅地批評了沈擎錚,直言不諱地提醒,他自己的焦慮會傳染給孕婦。

但沈擎錚自己覺得, 她不願意待在家裡是因為她在拒絕自己,她此刻非常牴觸他。

多人間的綜合病房,恰好給了朱瑾彼此隔離、沈擎錚強制冷靜的空間。沈擎錚每天只能在規定的兩個探視時段出現,其餘時間,他被擋在她的世界之外。

朱瑾很安靜,她變得不愛說話,也不再流露情緒。

而沈擎錚,也第一次選擇了沉默。他不解釋,不辯解,不再用輕佻或玩笑試圖緩和氣氛,他等著朱瑾自己開口問。

每天,他會陪她到醫院旁的河邊走一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不說話,腳步緩慢。

這不僅僅是遵從醫生的建議,穩定她的情緒,也是他的私心。

他仍然希望,她是在乎這段感情的。

哪怕像朱瑤那樣,冷靜而尖銳地質問他,也好過現在這樣近乎封閉的平靜。

當然,沈擎錚並沒有因為放棄了主動溝通而甚麼都不做,每一次探視,他都會帶點東西。

不是昂貴的珠寶,也不是炫耀身份的奢侈品。

有時是一束白玫瑰,有時是一塊酸酸的藍莓蛋糕切件,有時是一隻可以陪她入睡的可愛玩偶。

朱瑤的話真的傷害了沈擎錚。

他開始試圖修補那個錯誤的開始,從放下自己的優越感開始,用一種更接近普通人的方式,重新學習如何靠近她。

送甚麼朱瑾都沒反應,她對這些禮物來者不拒,一如她從前不吃虧的樣子,可她也從未因此露出半分喜悅。

她甚麼都不想想,因為她不需要刻意思考,腦子裡就塞滿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從相遇到現在,連十個月都沒有,卻被她在腦海中反覆拆解、回放。她不受控地抽絲剝繭每一處細節,把他們一件件歸類,企圖給沈擎錚訂上惡劣、專制、欺騙、傲慢等等讓人討厭的標籤。

她想用這些詞,替自己下一個決斷。

奈何就像朱瑾一開始看上沈擎錚器大活好、多金帥氣一樣,現實讓朱瑾不停地給他賦魅。

他給予她的利益、身份、未來,讓她感到虛榮,也讓她感到安全;可正是這些東西,也讓她感到被壓制、被裹挾,甚至被迫感恩時,顯得自己尤為下賤。

這種感覺不斷將她拉扯,哪怕她一向擅長說服自己,世間的人不存在完美,人現實一些並沒有錯,也無法將自己從這種感覺中自救。

朱瑾沒辦法像沈擎錚一樣告白,她想著,要是自己不愛他就好了。

那她大可以只要現實,只要好處,只要他能給的一切,而心安理得。

可偏偏不是。

朱偉才和姐姐的事情,他都有不得已,他對自己那麼溫柔,他甚至對自己有愛情,她不應該太過貪心。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難受,為甚麼這麼不懂事,明明他說過自己不會再委屈了,但是為甚麼自己還是那麼委屈。

這種毫無進展、近乎凝滯的相處,持續了三天。

直到沈擎錚,把朱瑾那枚始終沒刻完的章,刻了出來。

他在書房和起居室裡,看見了那些密密麻麻寫滿的紙。被反覆劃掉的字跡、用力過猛的筆畫、潦草又重疊的線條,像是朱瑾心緒的投影。

那種煩亂,也在無聲地侵蝕著他。

雕刻能讓人安靜下來。

見不到她的時間裡,他在處理完工作後,總會獨自坐在起居室,不肯離開。

他一樣用了一塊上好的田黃石,按照朱瑾起的名字,給孩子刻了一枚一模一樣的章。

沈擎錚將發黃的宣紙鋪在朱瑾坐的長凳上,然後蹲在她面前,從懷裡掏出兩枚印章還有紅泥。

“你不是一直在猜嗎?”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很輕,“其實你中間差點猜對了……”

男人把女兒的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後摁在宣紙上。

石凳偏硬,落印有些淺。

沈擎錚有些無奈,卻只能繼續自己的循序善誘:“你看,這個字是懷,這個字是瑜。”

朱瑾喃喃道:“懷瑜……”

“對!”

沈擎錚高興得說話有些喘,他終於聽到妻子對一件事有了些好奇,他急忙拿筆在邊上寫下能叫人看懂的簡體字。

他落筆後很自然地坐到妻子身邊,“懷瑾握瑜,女兒是我們的寶玉,我希望她以後跟玉一樣美好,被人好好珍惜。”

其實,瑾和瑜,都是玉。他懷中真正的玉是他的妻子。她是那麼美好,那麼易碎,讓他細心呵護,叫他愛不釋手。

他把另外一塊章放進朱瑾攤開的手心上,說:“你起的名字我也很喜歡,你看看。”

可溫熱的眼淚,先一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為甚麼不早說……”朱瑾終於哭出了聲,“兩個孩子的名字一點都不搭。”

沈擎錚喉結滾動,吞嚥下心中哽住的那一塊,伸手攬著朱瑾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

朱瑾的話像是被開啟了閥門,一句一句,全都湧了出來。

“我想了那麼久,可他們的名字一點不搭……”

“你早點說,我就不用找得那麼辛苦。”

“搞得我像個傻子一樣,你很高興嗎!”

“明明是我的孩子,你卻甚麼都不跟我說,一定要我最後一個知道……”

“只顧自己高興,一點也不管我怎麼想的……”

“結果只有我起了一個這麼難聽的名字,害我出糗……”

“你總是這樣,孩子以後怪我怎麼辦……”

“是你害我這麼委屈,可是我還要給你找一堆理由……”

“我明明沒有虧欠你,卻變得好像是我一定要計較一樣……”

因為他沒有蠻不講理,她苛責不了他;因為他是為了自己好,她連控訴都顯得站不住腳。

朱瑾總算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借題發揮,孩子的名字,就像一塊宣洩地。這件事足夠重要,而這裡面也沒有摻雜善意的需要,全都是沈擎錚自己的任性。

她終於可以,毫無負擔地宣洩。

她哭得毫無章法,可這個啞謎不難猜,沈擎錚全都聽得懂。

她要的很簡單,無非是要尊重,要參與,要平等而已。

他怎麼會給不了呢?他願意給她一切她想要的。

可他始終沒有說出口的,是那份隱秘的偏執。他只是覺得她太小了,太可憐了,他只是太想把她護在自己規劃好的世界裡。

他把朱瑾抱緊懷裡,他也有委屈,卻再也說不出口。

沈擎錚有了一個討論這事的機會,他問:“那怎麼辦?”語氣小心得近乎卑微,“你不想要了嗎?”

他沒有說清楚,是名字,還是別的甚麼。

她哭道:“不要了……”

那一瞬間,沈擎錚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低下頭,把她緊緊抱在懷裡,交頸的姿勢,讓她看不見他已經泛紅的眼眶。

“不要就不要,”他幾乎是哄著說,“沒關係的。”

他在安慰自己。

“我重新想一個名字,孩子以後怪不到你身上。”

“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你不想要的,我不會再逼你了。”

比起沈擎錚想要在此時讓朱瑾消除焦慮,盡己所能地讓她開心,朱瑾固執地想在愛情的牢籠中自救,想從孕激素的影響中解脫。

信任成為他們兩人面前巨大的難題,無論沈擎錚如何低頭,朱瑾不再相信這段關係中的自己。

她正在被愛情吞噬,如果註定要有一個人不斷妥協、不斷退讓,那麼只有從他身邊離開,從愛情中離開,她才能找回自己,看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

朱瑾想先做回自己,不是沈擎錚的妻子,不是他的愛人,不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更不是甚麼沈太太。

她哭得眼瞼浮腫,發昏的腦袋下,還是喃喃道:“都不要了……我想離婚,我不想要孩子了,我甚麼都不要了。”

沈擎錚,被逼到了退無可退的角落。

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死死捍衛著這段關係。

孤寂得叫他後悔不已。

不是後悔愛她,而是後悔自己曾經篤信,愛就足夠。

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吧,沒有甚麼比她重要。

正因為如此,沈擎錚是不可能接受離婚的。

沈擎錚找約翰,要求提前剖腹產。

他把全部希望,寄託於朱瑾的產前抑鬱症源於孕激素的變化,只要提前結束妊娠,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朱瑾現在已經來到35周了,距離原定的產期其實時間也近了。雖然這有些多此一舉,但約翰猶豫過後還是勉強答應了。他提出必須要充分地檢查,如果具備了剖腹產的條件,那麼可以提前安排分娩。

沈擎錚這次沒有隱瞞,他明知道這溝通起來很難,但還是好好地商量。

出乎意料的是,朱瑾答應得很快。

朱瑾從綜合病房轉移到單人間,沈擎錚終於可以整日坐在她床邊,陪她從清晨到夜晚。

剖腹產的檢查在轉病房的第二天就開始了,密密麻麻的專案,持續了整整兩天。

朱瑾空下來,就請瑪麗帶自己出去散步。

六月中的倫敦最高也有三十度,朱瑾走得額頭滲出了汗。

她走得很慢,卻越走越遠,始終不想回醫院。

孕婦的情緒像易碎的玻璃,瑪麗不敢碰,只能陪伴。

她看著她的BB豬,別說自己兒子看著心裡難受,就連她都心疼。即便她眼下的青黑淡了,卻仍舊顯得憔悴,就像一直馱著千金重擔,走路都帶著喘息,她的肚子大得讓瑪麗這個生過孩子的人都覺得害怕。

朱瑾畢竟挺著一個那麼大的肚子,走得非常勉強,更何況走得久了,她的肚子從剛才起就隱隱作痛。

“瑪麗,找個地方坐吧,我累了。”她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她只怕自己可能要生了。

兩人坐下後,朱瑾把頭枕在瑪麗的手臂上,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泰晤士河上緩緩駛過的觀光遊輪。

船上的人很小,卻彷彿能看見他們的笑臉。那種與她無關的、單純的快樂。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調整呼吸,一下下地數著那股慢慢放大的疼痛,等著一個自己支撐不住的感覺。

坐了許久,她才終於開口:“擎錚這幾天,總陪我在河邊走。”她的聲音很輕,“我心情好多了。”

瑪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在心中嘆息後道:“那就好……”

朱瑾笑了一下,忽然說:“瑪麗,我想出去旅遊。”

瑪麗轉頭看她,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才道:“等孩子生完,你把身體養好,我就帶你去。就我們兩個人。”

她怕朱瑾不相信,篤定道:“不管擎錚同不同意,我一定帶你出去。”

朱瑾笑了笑,她果然沒有求錯人。

“可是我想出院了就出發。”

瑪麗疑惑地看她,聽她繼續道:“瑪麗,我真的……好討厭他。”

說著說著朱瑾越想越心酸,又控制不住地掉眼淚,“可我好愛他,我控制不……控制不住地給他,替他開脫……我一直想說服我自己……”

這個世界恐怕只有瑪麗,明明與愛人相愛,卻只能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的瑪麗,能明白她現在的心情。

瑪麗急著握住她的手,道:“我明白的!我能懂的!沒關係的,不是你的錯!”

朱瑾緊緊抱住她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瑪麗,帶我走吧。”她低聲懇求,“我想去散心,我想從他身邊離開……”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明顯,她好疼,緊緊抓著她的手,堅持道:“去哪裡都好,越久越好……最好是在海上……他找不到我……”

瑪麗這才注意到她腳下已經溼了一片,那一瞬間,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驚恐地攬著朱瑾軟下來的身體,掏出手機,聲音發抖地喊:“還愣著幹甚麼!她要生了!”

朱瑾卻還死死抓著她的手,還在說:“瑪麗,你答應我!我求求你了……”

瑪麗急忙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BB,你別想這些了!”

朱瑾還要再逼瑪麗,視線卻忽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擋住。

朱瑾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人一把抱起。失重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冷硬、緊繃,眼眶卻泛著紅。

朱瑾勉強笑了一下,“果然……”

他果然是那麼在意自己,在她最狼狽、最危險的時候,他總是這樣,毫無徵兆地闖進來,保護自己。

如果生命中能遇到一個人,他能在你難過的時候抱抱你,在你走不下去時替你撐一把,他為了你的喜怒費勁心思地討好,不管四季變化,都在你身邊,那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所以朱瑾才能那麼愛他。

沈擎錚腳步不停地低頭看她。

“你……”朱瑾看著他紅了眼,反倒輕聲安撫:“你別擔心。”

車子離得很近,就像是寸步不離一樣。

朱瑾被塞進車裡,瑪麗也緊跟著跑上了車。車門一關,張久直接踩油門往醫院趕。

沈擎錚幫朱瑾抬高臀部躺好,急急低下身子親吻安撫朱瑾。

疼痛像浪一樣湧上來。

朱瑾還是抬手摸了摸沈擎錚的臉,安慰他,“我會沒事的,孩子也會好的。”

沈擎錚赤紅著眼,也說好。

朱瑾語氣輕得像玩笑:“然後,你要跟我離婚,知道嗎……”

沈擎錚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甚麼都可以答應,這個絕對不行。

離婚了,他們還能剩下甚麼呢?孩子嗎?

可是他又真的甚麼都願意給。

朱瑾她們是一路走離醫院的,回醫院很快,醫生直接就把她推進了產房。

在這裡,孩子的父親可以陪產。沈擎錚看著醫生將無痛和催產素打了,但無痛需要時間起效,那段空白,幾乎把人撕碎。

朱瑾疼得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溼透了整張臉。他們抓在一起的手,她從未有過的用力,可是她心很硬,一句疼都不喊。

初產、早產、還有朱瑾本來就糟糕的精神狀態,沈擎錚第一次徹底無計可施。

他開口時甚至有些發顫,“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就離你遠遠的……我保證不再出現在你面前惹你生氣,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這種面對生離死別的感覺把這些天反覆咀嚼的悔意,一次性說了出來:“……沒和你商量,是我不對……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那針無痛總算沒有白打,剩下只需要聽醫生說的,用力把孩子推出去就好了。

初產的朱瑾,痛不欲生地將要死去,又被迫活了回來。

好在,他們的女兒並沒有讓母親多受折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朱瑾甚至是沒有知覺的。

她看見沈擎錚掉了眼淚,她就想,沒關係了。

不是不痛了,不是原諒了。

只是忽然意識到,他離不開自己,自己也離不開他了。

那麼較真幹嘛呢?看他那麼難受,自己就能高興嗎?他只要肯改就好了。

反正她最後都會原諒他的,只是她需要時間,好多好多時間。

等她把這口氣生完,等她找回自己,就那麼平平淡淡地過吧。

以後再狠狠罵他就好了,叫他給自己買東西,給自己買好看的珠寶首飾,給自己買越來越貴的包。

即便心心念唸的女兒哭聲大得嚇人,沈擎錚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朱瑾身上。

朱瑾虛弱地笑了笑,像是疼得說不出話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在和時間賽跑。

第一胎過早分娩,宮腔壓力驟減,子宮迅速回縮,胎盤極有可能提前從子宮壁剝離。

這對新人父母還沒有安心下來,那一針無痛先徹底失去了意義。

明明麻藥還在,但是卻抵擋不了那種持續的撕裂般的痛,朱瑾撕心裂肺地痛哭出聲。原本只染著淡淡粉色的床單迅速被鮮血浸透,監測儀上B胎的心跳急劇下降,警報長鳴,沈擎錚只覺得這一幕熟悉得可怕,他的血液幾乎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原本還從從容容的醫生瞬間亂了陣腳,聲音拔高——

“快聯絡麻醉科!”

“快準備緊急手術!”

“快快快!”

產房的醫生狂奔將朱瑾推出產房,而沈擎錚被拒在手術室外。

他整個腦子都是空白的,連坐下來都沒有。護士幾次從手術室出來拿著單子要他簽字,直說有大出血的風險,要家屬相信他們。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相信甚麼,只知道是裡面要的,他就敢籤。瑪麗抱著沒人在意的孩子出現在他面前,他卻毫無感覺,只是盯著手術室的燈。

好在,一個小時不到,朱瑾就被推出手術室。

而小祈的肺發育本就不如他的姐姐,嗆了被汙染的羊水引發嚴重肺炎,被直接送進了ICU,需要呼吸機維持。

朱瑾走了一回鬼門關回來,沈擎錚在床邊等她。

她醒來的時候,男人正挽著袖子,用熱毛巾替她擦臉。

朱瑾醒來就口渴,沒辦法,畢竟她流了那麼多血。

沈擎錚幫她沾溼嘴唇,然後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臉,道:“Honey,辛苦你了。”

朱瑾盯著他,他神色淡淡,滿臉憔悴,笑得有些勉強。

“是對姐弟。”他跟彙報一樣,“姐姐很健康,就是弟弟還需要在嬰兒箱觀察。”他沒提ICU。

朱瑾“哦”了一聲,又問:“懷瑜呢?”

沈擎錚嘆了口氣:“她一直都在哭,你難得睡得那麼好,我怕她吵醒你,就叫瑪麗抱出去哄了。”

他停了一下,低聲問:“疼嗎?”

朱瑾被管線牽制著,動不了,只能如實道:“沒感覺。”

“餓嗎?醫生說現在不能吃飯喝水。”男人苦笑,“堅持一下,我讓張姨做好吃的等你,等你能吃就馬上給你送過來。”

兩人又安靜了一下,朱瑾問:“你不高興嗎?”

沈擎錚抬眼對視了一眼,笑得比哭還難看,道:“醫生說,你至少要住院一週。”他省略了醫生說的一大堆關於朱瑾和孩子生命垂危的過程,那些事情他自己一個人記住就好了。

“瑪麗說……”他嚥了咽喉嚨,“她說你出院後想坐遊輪環遊世界。”

朱瑾沒想到瑪麗這麼靠譜,想來她是逼著面前的人不得不妥協了。

她低聲問:“可以嗎?”

沈擎錚看著她,有些事情他可能永遠理解不了,但是他現在知道答應的事情不能反悔。只要不離婚,他甚麼都可以答應。

看著男人勉強地點點頭“嗯”了一聲,朱瑾笑了。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惹得沈擎錚馬上回握住了她的手。

朱瑾反過來安慰他:“對不起……嚇到你了……別怕……”

沈擎錚很愛她,他只想對朱瑾好,卻落得這個結果。他也有委屈,只是他都是自己嚥了不說出來。

朱瑾的安慰讓他心中的委屈一下子釋懷了,他猛地親了親朱瑾的掌心,然後一手握緊她的手,一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朱瑾泣笑。

這次雖然她還是溼了眼眶,但是她是笑著的。

“我們兒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嗯……”沈擎錚想好了,他回去要大力贊助陳太太的香火,給教會捐錢捐物,還要捐學校捐橋捐路,“叫祈安。”

差點失去愛人的他,心願很簡單——只要她,年年歲歲平平安安,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哎[無奈]本文的狗血劇情結束了哦[求你了]大家辛苦了[墨鏡](我也辛苦了[狗頭叼玫瑰]哎~我寫得真好~誇一誇自己)

到這裡,大家應該知道他們之間的危機該怎麼解除了。

兩人都長嘴,還都是聰明人,很容易拉[點贊]灑灑水而已~

還有兩章就正文完結了,我好激動啊[求你了]

(最後,我寫完,我就想到我媽從小告訴我的一句話——女人,在男人面前不能表現得太聰明懂事,會吃虧的。)

別問張久為啥能在倫敦開車,澳門人輕易拿的國際駕照,問就是沈擎錚是鈔人,謝謝[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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