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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現在就跟妻子懺悔。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63章 第 62 章 他現在就跟妻子懺悔。

瑪麗弔唁後很快就坐飛機回倫敦, 幾乎沒有停下。

長途來回飛行帶來了巨大的疲勞感,回到倫敦的房子裡,她只來得及和朱瑾簡單說了幾句話, 問了問她這幾天的身體狀況, 便撐不住回房休息了。

朱瑾看著門關上,別墅重新安靜下來。

她靠在門邊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轉身。

沈老太太將遺產全部留給她和孩子, 這個訊息朱瑾是從瑪麗那裡聽來的。

加上先前從瑪麗那裡聽說了沈老太太的事,朱瑾心裡的那點不安被放大了。

她坐在床上, 想了很久。

想一個從未謀面的老人,想她的寬容,想她的身後事。

然後, 又一個人悄悄哭了一場。

瑪麗說,喪禮最後一天正好是先生算好的下葬日子,還要答謝賓客,沈擎錚這幾天一定分身乏術。

朱瑾也就沒再給他發訊息,她不想在這種時候,讓他多一份牽掛。

她打電話叫張姨上來扶自己下樓。

既然已經給兒子想好了名字, 她忽然起了個念頭, 想像沈擎錚一樣, 刻一枚印章。

她只會刻木章,手藝也很普通。

可名字本就簡單, 她也不求多好看, 全當是消磨時間。

寬大的操作檯前, 朱瑾坐下來,拿起鉛筆,在紙上一遍遍寫名字。

她嘗試把字寫得更舒展一點, 或者更緊湊一些。

一整張紙寫滿了,她還是不滿意。

她忽然想起沈擎錚給女兒刻的那枚印章,筆畫複雜,線條鋒利,嚴肅而厚重。

也許刻章,本就該那樣才算鄭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才發現,自己忘了手機。朱瑾站起身,走到外面,讓張久上樓幫她拿下來。

張久動作很快,主要是拿下來的手機在響。

朱瑾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見鈴聲,心口一緊,脫口而出:“是你老闆嗎?”

張久小跑過來時,電話已經停了,他搖頭道:“不是。”

朱瑾接過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藺舒懷。她猶豫了一下,沒回撥,只打字問她怎麼了。

誰知道藺舒懷鍥而不捨又打來,朱瑾無奈,只能接起來。

電話那頭,藺舒懷語速很快:“我馬上要登機了,電話說比較快。”

朱瑾猜她大概是參加完喪事,輕聲問:“怎麼了?”

“我想了想,”藺舒懷頓了下,“下午那會兒,是我態度不好。”

朱瑾沒明白,問:“是發生甚麼了嗎?”

“沒有,”藺舒懷像是在斟酌措辭,“就是……你今晚在答謝宴上小心一點。別看都是一家人,但親兄弟也是要明算賬的,他們好像要做甚麼,你防著點,總沒錯。”

朱瑾徹底聽不懂了。

藺舒懷像是說了甚麼,又好像甚麼都沒說。

她想了想,還是溫聲道:“謝謝你,舒懷。我沒去甚麼答謝宴,你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明顯一靜。

“不是——”藺舒懷皺起眉,“你人都在喪禮上遭人白眼了,怎麼答謝宴反倒不參加了?”

朱瑾這才意識到對方跟自己的資訊差,她解釋道:“舒懷,我沒有去參加喪禮。”

“你明明就參加了!”藺舒懷聲音陡然拔高,“那我今天白天在喪禮上看到的,是鬼嗎!”

那隻能是朱瑤了,多半是以家人的身份去的,就像藺舒懷一樣。

想到她,朱瑾甚至下意識地笑了一下,語氣輕快起來:“舒懷,那是我姐姐。我們是雙胞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藺舒懷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遲疑:“你有雙胞胎姐姐?”

“對啊。”朱瑾應得很爽快了。

“難怪!”藺舒懷這才回過神來,自己都氣笑了,“我就說怎麼回事呢!她從頭到尾都不怎麼理我,我還當著她的面埋怨你怎麼不回我資訊,簡直丟死人了!”

她越想越覺得荒唐,“你姐也真是的!怎麼那麼壞呢?害我一直在她面前叫你名字,她也不否認。”

朱瑾微微一怔。

她本能地替姐姐找補,“她有時候是挺高冷的,可能不認識你,不太想惹麻煩吧。”

“這有甚麼呢……”藺舒懷很快把這件事帶過去,又像是終於想通了甚麼,嘆了口氣,“所以你那時候沒有騙我們……真的是!甚麼事啊!害我媽今天被我小姨媽數落了一通。”

朱瑾聽得有些糊塗,不過她上次確實是騙了她們母女,等以後再道歉吧。

藺舒懷繼續道:“所以,讓我捋一捋哈……其實是你姐姐嫁給了沈先生,對吧?你丈夫另有其人?”

這一次,朱瑾徹底愣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否認,藺舒懷已經順著自己的邏輯往下推:“那上次我和我媽去半山壹號見到的,是你還是你姐?應該是你吧?畢竟你後來不是還請我們喝下午茶道歉了……這麼想也挺合理,小姨子在姐夫家裡做客,也沒甚麼奇怪的。”

朱瑾一點也不傻,她一下子就聽明白這其中的問題了——在藺舒懷眼裡,沈擎錚的妻子變成了朱瑤,而自己是沈太太的妹妹。

“說真的,”藺舒懷還在感嘆,“你姐被沈先生牽著一起出現的時候,我一點也沒看出那不是你。你們倆長得太像了,我完全分不出來。”

朱瑾的喉嚨發緊,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她費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姐姐,是和沈先生一起參加喪禮的嗎?”

“是啊!”藺舒懷沒察覺異常,語氣依舊如常,“他向所有人介紹你姐是他妻子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在看他們。你不知道,沈老太太把遺產留給你姐這件事,在沈家鬧得多大。”

朱瑾的指尖慢慢收緊。

藺舒懷完全不知道朱瑾現在是多麼的難過,她就像在給朋友分享八卦一樣,“連沈老太太的親兒子,都沒有撈到半點!你說沈家的人能不對你姐有意見嗎?”

她又嘆了口氣,“我後來想,可能是沈老太太看在你姐給沈家生了一兒一女吧,我小姨媽就沒那個福氣。”

她像是無意識地感慨了一句:“還是你姐姐命好啊!誒,我剛才提醒你的,你可得跟你姐姐講,我不是開玩笑的。不過我想沈先生應該會護好你姐姐吧,畢竟他都隱婚這麼久了,之前為了你姐姐又在家裡放了那麼多話,想必他們夫妻倆感情很好才對。”

後面的話,朱瑾已經聽不進去了。

朱瑾趴在桌上,眼睛貼著手臂,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即便如此,可鼻腔裡卻像被水灌滿了一樣,呼吸變得艱難,胸口一陣一陣地發緊。

她只能張開口喘氣,頭皮發麻,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攥住。

藺舒懷得不到回應,問:“朱瑾,你在聽麼?”

朱瑾的聲音很輕,卻碎得不成樣子:“所以……他說,那是他妻子,是嗎?”

“是啊!”藺舒懷終於察覺不對,問:“不是……你怎麼了?”

朱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只覺得一陣陣發暈,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低低地、幾乎是本能地喊了出來:“張姨……張姨……”

操作檯上的東西被她一掃而落。

尖銳的刻刀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木條滾到桌腳,手機重重摔下去,動靜甚至蓋過了她方才失控的呼叫。

張姨從廚房趕過來的時候,朱瑾已經撐不住,沿著操作檯滑坐在地上。

她立刻大聲喊張久,自己先掀開朱瑾的裙襬檢查,確認沒有見紅破水,才讓張久把人抱起來到沙發上躺下。

張姨畢竟是幹過護士的,她沒有慌張,一邊替朱瑾墊高腿,一邊趁她還清醒,低聲而迅速地問:“哪裡不舒服?肚子疼不疼?有沒有宮縮?頭暈嗎?”

張久已經轉身要去打電話。

“張久!”朱瑾躺在沙發上,怒目喊道:“你回來!”

她死死抓著沙發墊,指尖幾乎陷進去:“不許你打電話給沈擎錚。”

張久為難,下意識道:“太太,我得跟——”

“把你的手機給我!”朱瑾抬高了聲音,幾乎是命令,“給我!”

見他遲疑,她立刻轉頭看向張姨:“把我手機拿來。”

張姨已經判斷出來,她不是要生產,這是情緒驟然失控引發的反應,但對孕婦來說,同樣危險。

她甚麼也沒多說,轉身進起居室拿東西,從張久身邊經過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道:“聽她的。”

手機遞到朱瑾手裡時,她已經在衣袖蹭完了眼淚鼻涕。

藺舒懷還在線上,朱瑾安慰對方自己胎動,就把電話掛了。

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撥給了沈迎秋。

打通沈迎秋的電話向來需要等,朱瑾抬手把張久招到身邊,像抓住支點一樣,死死攥住他的衣襬。

朱瑾想的很簡單,她把媽媽交給朱瑤照顧,她們就應該在一起。如果朱瑤真的參加了喪禮,那麼沈迎秋就一定知道原因。

果然,沈迎秋說朱瑤被周炎接走,去參加沈家的喪禮。

朱瑾的心口一沉,卻還是追問:“你知道她為甚麼要去嗎?”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老人過世了,總要有人去。”沈迎秋語氣平常,“再說了,要不是擎錚投錢救了你爸的公司,你爸也不會同意你姐姐過來跟我們團聚。拋開你爸不說,他對我們家確實是好,我們合該有人去露個面,這是禮數。”

朱瑾震驚地聽著沈迎秋的話,她不敢相信媽媽說的。

“……投錢?”她不敢相信,“他真的投錢幫朱偉才了?你聽誰說的?”

“周老闆說的,你姐也知道。”沈迎秋察覺出她的不對勁,連忙問,“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她隨即安慰道:“那是你爸的錯,不是擎錚的問題。他也是好心想我們一家團圓。”

既然是周炎說的那肯定是真的了!

朱瑾閉了閉眼。

她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過,張偉才出現必須告訴她,結果他甚至幫助救了朱偉才的公司!

可他不僅做了,還甚麼都沒告訴她。

連媽媽和姐姐都知道,連周炎都知道,只有自己還被矇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幾次三番提醒。

她說的話,在他那裡,只是耳旁風!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不懂事的小孩,還是一切就只是哄她把孩子生下來,甚至誰是他的妻子,根本就不重要!

這一刻,她已經不只是心痛了。

她只覺得一股冷硬的怒意,緩慢而堅定地,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

朱瑾再開口時,聲音異常清醒,“姐姐去參加喪禮,是沈擎錚親自來找她的嗎?”

“嗯,”沈迎秋如實道,“瑤瑤一開始不太願意,是擎錚打電話過來,不知道說了甚麼,她就答應了。”

沈迎秋放緩了語氣:“妹妹,你快要生了。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你要以你和孩子為先,千萬別動氣,這樣對你身體不好。”

聽到這句話,朱瑾的眼眶忍不住的落淚。

朱瑾眼睛婆娑,哽咽道:“媽,你不知道,他……”

她說不出口,因為那實在是太齷齪了!

她無法對母親說——她的丈夫,讓她孿生的親姐姐,頂著她的身份,去扮演“沈太太”。

那太難堪了,難堪到她連說出口,都覺得無恥。

原來,只要有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就可以被替代。

朱瑾對沈擎錚的信任全然在此刻崩塌,偏偏自己已經愛上他了,也正因為如此,這一刀,才扎得她這麼深。

“媽媽沒用……”沈迎秋的聲音在電話那頭低了下來,卻依舊溫柔,“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任何事情,都沒有你自己的身體重要。”

她聽見女兒壓抑的哭聲,心口一緊,卻還是強忍著沒有追問細節,此時一切原因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將要走的鬼門關。

“你彆著急,”她輕聲哄著,“是不是擎錚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還是你不想姐姐去葬禮?等他們回來,你要打要罵都隨你,媽媽給你兜著。”

朱瑾實在不想在張姨和張久面前那麼狼狽,但是母親的安慰讓她繃不住地哭道:“媽,我怎麼辦?”

沈迎秋沉默了一瞬,隨即語氣變得篤定:“妹妹,那沒甚麼的。不吵架就不是夫妻了。等你生完孩子,再跟他好好談。”

她輕輕笑了一下,像是在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道理:“你看媽媽離婚以後,不也活得好好的嗎?就算現在坐了輪椅,也還是過下來了。”

這不是勸解,而是一種示範——就算一切都壞到不能再壞,人也還是能活下去的。

“嗯……”朱瑾覺得就是這樣,她用力吸了吸鼻涕,努力把哭腔壓下去,又問,“媽,你一個人在那邊,有人照顧嗎?”

“有的。”沈迎秋笑說:“管家會來送飯,我一個人也挺好的。這裡風景好,甚麼都好,你別操心我。”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擔心起來:“要不媽媽給擎錚打個電話?”

朱瑾嘆了口氣,“不用了。”

她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瑤姐既然去了,就算了,也不是甚麼大事。他們……就是沒跟我說一聲,我生氣了而已。”

最諷刺的是,事實確實就只是如此。

朱瑾沒有多說,她不想沈迎秋多擔心。

掛了電話,張姨低聲問:“太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朱瑾抬起頭,看向她,神情已經完全收斂。

“沒事了。”她語調平穩,“剛才就是一下子心口不太舒服,喘不過氣。”

她接過張姨遞來的紙巾,用力擤了下鼻子,又對張久補了一句:“我待會自己會打電話給他。你要跟你老闆說,也可以。”

她對張姨道:“扶我一把,我要去洗臉。”

朱瑾這邊難受,沈擎錚那邊也鬧得不太平。

到了快散席的時候,他越發覺得不對勁。以往他厭煩酒桌文化,外人只當他矜持疏離,但實際上沈擎錚酒量不深,不得已時他還得去廁所扣喉吐酒。

可這一次,他分明沒喝多少,便覺得有些頭暈,他只以為是最近的喪事叫自己疲勞,容易喝醉。

他連著喝了好幾杯茶水,太陽xue卻仍舊跳得厲害,像有甚麼在裡頭鼓譟。中途,他解開領帶,勉強喘勻氣息,才撐到散席。

溫太太看他實在煩躁,忙讓服務員扶他去開一間客房,自己也跟了過去。誰知沈擎錚此刻警惕心驟起,凡是靠近的人都被他下意識地推開,混亂中甚至將溫太太推倒在地。

原因無他,沈擎錚終於意識到,自己在自家人的宴席上被人下了套。

這份認知像冷水兜頭澆下,又迅速被體內翻湧的燥熱吞沒。他咬著牙叫金蘭回房,等酒店的人幫著將他送到金蘭和朱瑤的房間時,他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

金蘭忍不住抱怨:“怎麼會這樣?他喝了很多嗎?”

非常能喝的朱瑤也皺眉說:“不知道……許是你父親本身酒量不好吧。”

金蘭聽著沈擎錚反覆喊著要喝水、喊口渴,嘆氣:“他酒量確實不行。”她轉身去倒水,將水杯遞給朱瑤後,轉頭打電話給張俊譽訂機票,繼續抱怨道,“待會凌晨的飛機!急著要去倫敦還敢喝那麼多!”

朱瑤接過水,半扶著沈擎錚坐起。

沈擎錚抬起眼,視線落在近前這個抿著唇的女人。

他的視野像是隔著一層水霧,他的妻子是那麼漂亮,白皙的臉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就像天生就會勾人一樣。

她的嘴唇被親熱後會紅得像櫻桃一樣,連同她的思緒變得飄蕩,為他一人變得水盈盈的。

那種熟悉的親近感毫無預兆地湧上來,伴隨著強烈而失真的渴望。他伸手去抓,像是在確認甚麼,喉間含糊地喊著那個名字。

他太想她了,思之若狂。

記憶與現實在腦中交錯,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看著她沒有表情的臉色,又想自己太久沒有回去,她是不是不開心了?

要是她能對自己笑笑就好了。

下一瞬,沈擎錚擒住朱瑤的手,翻身便把她按倒在床上。

水杯倒在了床單上又在掙扎中滾落在地,茶水漫了一床。朱瑤尖叫著推拒,金蘭也丟下電話,從後面用力拉扯已經失去判斷的父親。

兩人的距離被拉開的瞬間,朱瑤抬手用盡全力扇了男人一巴掌。

“看清楚!我不是朱瑾!”

生疼的臉頰讓沈擎錚短暫地清醒過來。

他發懵地頓住,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隨後像被甚麼刺中似的,驚恐地退著跌倒到了地上。

“父親!你瘋了!”

兩個女人尖銳而清晰的指責,像一把刀,徹底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

他是瘋了!真的瘋了!

他怎麼回事!他怎麼可以這麼做!他怎麼可以認錯了人!

他覺得自己罪無可恕了,他竟然把朱瑤誤認成為了他的妻子!

沈擎錚的心臟狂跳,渾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奔湧,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在充血。

這一刻,一種更猛烈的情緒反噬襲來。

原來,那天晚上,朱瑾就是在這樣的狀態裡。

意識被剝奪、判斷被遮蔽、身體與意志完全失衡,只能被迫承受、被迫順從,被迫參與一場自己並未選擇的意外。

羞愧、恐懼、悔恨同時湧上來,不只是身體與意識在用力地撕扯他,更是記憶的回放——瑪麗號上的歡愉不斷湧入腦海,還有今天路上朱瑤對自己瘋狂的質控。

他曾篤信,那是一見鍾情,是兩情相悅,是彼此相愛。

即便是意外,仍然走向圓滿的故事。

可此刻,當他親身感受到這種被慾望裹挾,而心癢難耐、萬蟻噬骨的感覺時,他第一次產生了動搖,深刻地動搖。

這個念頭一旦成形,便像洪水決堤,徹底沖垮了沈擎錚最後的防線。

她當時根本沒得選,如果不是他,換成任何一個人,那時候或許對她來說真的誰都可以。後面她懷上孩子,她也會願意跟對方結婚,努力去愛孩子的父親,努力把一切變成所謂正確的模樣。

這個推論讓他幾乎發狂。

一種近乎失控的嫉妒與佔有慾在體內瘋長,他抓起滾落在地毯上的玻璃杯,狠狠朝牆上砸去。

碎裂聲在房間裡炸開,玻璃四散飛濺。

金蘭被嚇得失聲尖叫,就連朱瑤也意識到,他的狀態已經完全不對勁了。

沈擎錚踉蹌著站起身,致幻劑讓他的世界開始失真,如同駕駛著嚴重超速卻剎車失靈的汽車,面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

他幾乎是撲到桌邊,將手心用力按向散落在桌面上的玻璃渣。

尖銳的疼痛順著掌心炸開,血色瞬間漫開。他抓起一把玻璃渣,死死攥在手心,看著金蘭和朱瑤靠近,聲音嘶啞而暴躁:“滾開!”

金蘭看著父親緊跟著咬著牙,顫抖地摸出手機打120。他牙關打顫得可以聽到聲音,甚至連話都說不連貫,可鼻血卻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

她嚇得靠近,卻被甩到一邊,看著父親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又連忙起身追上去。

沈擎錚不想見任何人。

此刻,於他而言,只剩下兩個選擇——

這時候要麼讓他去死,要麼只能是朱瑾出現在自己面前。

走廊燈光刺眼,他的意識在明暗之間斷裂。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頭像和備註。

沈擎錚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低啞又失真,隨後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客房走廊的地毯上。

對,他該懺悔,他現在就跟妻子懺悔。

沈擎錚大口喘著氣,接起電話,溫柔得如同在床笫之上。

“老婆,待會我就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可是,朱瑾的聲音傳了過來,冷靜、清晰,沒有一絲波動——“沈擎錚,生完孩子,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這是被高審制裁的一章,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又是死也不改錯別字,大家正版見。

對不起,這是十米大刀,我舉得大刀追殺過來了。(沒辦法,這種虐文才是我擅長的領域,叉腰大笑哈哈哈哈)

不過大家放心,這不是追妻火葬場文!豬豬隻是個女孩,不是嬌氣包,她有自己面對生活的方式。

很快就正文完結了,也就是個三五章而已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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