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這位小姐,能陪我跳支舞……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44章 第 43 章 這位小姐,能陪我跳支舞……

臨近聖誕節, 內地的商場也會做一些象徵性的裝飾,表面熱鬧,實則剋制。

官方從不鼓勵, 節日被壓縮成一種模糊的商業符號, 存在,但不張揚。

而外面完全不同。

朱瑾在漢森工作的這一兩年早就發現了,在這裡, 聖誕節幾乎是一年裡最盛大的節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主動享受這個節日帶來的商業氛圍。

商場、寫字樓、街市、碼頭,甚至普通的電梯間, 都會在十二月初就換上節日的面板。燈光被調得更亮,音樂歡騰起來,連空氣裡都多了一層被金錢和期待燻出來的甜味。

朱瑾戴著航空耳機, 耳機那頭,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正在說明聖誕節的由來。

“所以說,這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宗教節日,但是可口可樂把他包裝後就變成了一個全世界所有宗教的人都可以過的日子。”

沈擎錚跟瑪麗一樣是基督徒,但顯然他們一點都不虔誠。

他說到這裡, 自己先笑了一下。“大家都記得紅帽子白鬍子的老頭, 至於這個節日原本是幹甚麼的, 都不在乎了。”

朱瑾坐在直升飛機裡,她正貼著舷窗往下看。

維多利港上灑滿日光, 如同一條河, 與兩岸的摩天大樓一同組成一張恢弘的棋盤。他們與中環中心擦肩, 底下海邊的聖誕市集豎著巨大的聖誕樹,而當飛機進入尖沙咀上空,另一棵蛋糕造型的金色聖誕樹映入眼簾, 樹身上掛著高奢品牌的冠名標識,金光燦燦,毫不掩飾屬於這座城市的富貴與張揚。

濃烈而直接的節日氣息,幾乎不講道理地撲面而來。

朱瑾心情極好地評價:“管那麼多,全世界的人在這一天都能高興就好了。”

她的天真浪漫讓沈擎錚笑笑:“太太說得很對。”

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刻意把這座城市看個夠,隨後才在機場緩緩降落。一下飛機,半島酒店的司機已經在等候,兩個人乘坐酒店招牌的幻影絲滑入住。

其實沈擎錚一開始打算住在港島的房子,讓張久帶著陳姨過去提前安排也不是甚麼難事。

只是朱瑾一確定要來港島,便開始興致勃勃地做起攻略。她特意給他看半島酒店的外立面照片,指著螢幕說:“這個聖誕裝飾好看。”

於是行程臨時改了。

即便是帶朱瑾出來過節,沈擎錚也沒有放棄工作應酬。

畢竟朱瑾奇怪的理想型已經暴露無遺。

不同的是,這一次,朱瑾不必被留在房間裡等,她也會一同出席。

就是苦了分公司的行政總監,在聖誕節這個旺季還得想辦法給老闆找酒店房間。

這位為了老闆的愛情鼓掌的牛馬,已經等候多時。

她顯然特地做了造型,利落的短髮經過卷燙後,整個人的氣場比平日柔和了不少。身上那條星空黑色的晚禮服貼合得恰到好處,深V一直開到後背,線條幹淨,露出的裸背緊緻而漂亮。

朱瑾在看到穆秋的第一眼,就被驚豔到了。

她就是真誠率直:“穆秋,你好漂亮啊。”

被漂亮的女人誇獎,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穆秋唇角微揚,卻仍然保持著工作狀態。

“朱小姐,我先帶您去試禮服,”她語氣專業而溫和,“之後我們再去七樓的沙龍做造型。”

男人將房門關上,他看了眼腕錶,“我太太就交給你了,我先過去。”

女人換衣服,總是要花些時間。而這段時間,正好夠他去分公司開會。

朱瑾快步走到沈擎錚身邊,伸手替他在行李箱取衣服。

不管是外套還是西褲,她已經學著陳姨,將它們一件件按照專門的疊法放得端正妥帖。只是畢竟和家裡不同,布料在行李箱裡,總免不了生出些細微的褶皺。

她把今晚要穿的那套西裝取出來,攤在燈下,低頭仔細看了一遍,指尖順著肩線撫過。

“要不……還是叫客房服務給你燙一下吧。”她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擎錚看她那副過分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抬手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你去試衣服,”他說,“我自己來。”

朱瑾還是不太放心。

在家裡,他的衣服都是提前掛好、燙好、搭配好,她和傭人分工明確,從沒出過差錯。現在要他一個人處理,她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穆秋走到朱瑾身邊,笑說:“朱小姐放心吧,沈先生自己可以的。”

朱瑾被她輕輕推著往臥室外走,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以前……你們也是這樣嗎?”

他們定的套房,有一個小型衣帽間。

穆秋替朱瑾換禮服,一邊幫她整理,一邊道:“以前沈先生一個人參加這些社交活動,我最多就是提前準備一套合適的西裝。剩下的,他自己就會處理好頭髮、領結和袖釦。”

她語氣很平靜,“這麼多年,從沒出過差錯。”

朱瑾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他得跟我們女人一樣,請造型師才行。”

“男人其實簡單得多,”穆秋笑了一下。“西裝別穿錯,鬍子刮乾淨,頭髮抓一抓就好了。”

她沒說剛給沈擎錚當秘書那會,他真的糙得很。

禮服是在港島提前定製的。酒紅色的絲絨魚尾裙,面料厚重垂墜,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低胸無肩的設計讓雪白的肩頸線條完全展露,緊身的胸衣從前襟一路收至腰後,排扣精緻,將腰線掐得盈盈一握,又勾出極致曲線的臀型。裙身的褶襉被設計成從腹部自然垂落,層層堆疊,線條柔軟而剋制。幾朵立體的紅玫瑰點綴其間,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那點微微隆起的孕肚。

魚尾裙襬貼著臀腿線條向下鋪展,末端散開一圈輕盈的黑色紗尾,將她腳下的平底鞋完全掩住,只留下修長而挺拔的身形。

鏡子裡,兩個人一同站著。

穆秋黑色細閃鉛筆裙的造型,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分寸與經驗的成熟幹練。

而穿酒紅色魚尾禮服的朱瑾,則像一朵被精心呵護的紅玫瑰,復古、隆重,帶著毫不張揚的華貴。

顯然,穆秋很懂得如何在照顧自己造型的同時,不喧賓奪主。

量體剪裁的禮服幾乎完美。

朱瑾在心裡輕輕“啊”了一聲,早知道她應該帶一條無痕內褲的。

沈擎錚已經在外面說了一聲出去了,穆秋的手機也響了,沙龍那邊在問。

朱瑾來不及多想,只能匆匆忙忙地戴上瑪麗送給她的成套澳白首飾,在Kelly裡面塞手機和口紅就出門。

朱瑾他們不是來做臉,沙龍的化妝師聽完穆秋的要求後,很果斷的決定回歸自然美。他幫朱瑾將頭髮洗得如絲絹一樣光滑,然後剪髮,就這樣而已。

不需要燙染,只做了一個公主的半扎發,正好和她的珍珠首飾搭配。

一旁的美容師搭配著造型,給朱瑾畫了一個淡妝。

底妝乾淨通透,只做了簡單的提亮,眼妝幾乎沒有顏色,睫毛刷得纖長而柔軟,唇色用刷子只塗了薄薄一層。

穆秋站在一旁,看著鏡子裡的成品,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她們這次不是舞會的主人,要不然,這樣過分溫柔、毫無鋒芒的造型,實在不合適。

她轉頭問造型師:“不能弄得高貴一些嗎?”

她又覺得她這麼說不夠準確,又補充道:“就是要生人勿進的感覺。”

朱瑾聞言轉過頭來,微微仰著臉看她。

長睫毛輕輕顫動,眼睛清澈又透亮,帶著一點天然的依賴感。

穆秋心裡“咯噔”一下。

她到時候未必是全場最漂亮的,但是絕對是看起來最好欺負的。

穆秋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時間不多了,即便現在推翻造型重新來,也來不及了。

她回去一定要給沙龍差評!

她轉身出去打電話叫酒店派車,朱瑾則被留在原地,繼續被造型師們圍著調整細節。

“好了,小公主,轉一圈看看。”

朱瑾依言轉了一圈,裙襬在地面輕輕掃過。

造型師和髮型師低聲交換了幾句,最後還是那位女髮型師被推出去。

“那個……朱小姐啊,”她語氣很委婉,“你這套禮服比較包臀,就是……這個內褲。”

朱瑾瞬間明白,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到,對吧……”

懷孕穿的都是棉的內衣褲,自然會有些鎖邊的痕跡。

“其實你可以……”髮型師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小建議。

朱瑾雖然猶豫,但是覺得有道理。

只要有益的事情,她向來都是毫不猶豫的。

舞會辦在今年新開的五星級酒店,上流社會的聖誕舞會,聚光燈像一層薄霧,柔和地散落在宴會廳各處。空氣裡混合著香水、香檳與鮮花的冷冽氣息。

名媛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拍照;淑女們低聲交談,笑容得體;熒幕上常見的頂流明星,與年輕的富商太太們寒暄;而中年男人們,則自成一個穩固而封閉的交際圈。

穆秋此行的任務就是陪伴第一次接觸這種場合的朱瑾,所以她們刻意在舞會正式開始前到場。

她幾乎是以一種幹練的氣場進入宴會廳,而身邊那抹玫瑰紅的身影,像是一片被微風不慎吹入宴會廳的花瓣,為這個浮華世界平添一抹不一樣的純真感。

朱瑾低聲向穆秋確認:“我只要禮貌微笑就好了吧?”

這次舞會,沈擎錚只是被邀請的客人,而且還是臨時決定出席。這樣相對輕鬆的身份,正適合她第一次參加交際圈。

穆秋微微側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臉上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她聲音低如耳語:“對,您記住沈先生給您的身份。其餘的,交給我。”

真的是跟著甚麼人做事,就會得到甚麼樣的尊重。

她們剛一進場,一位身穿白色套裝的女士已經從人群中迎了過來。

“穆秋,好久不見了。”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輕輕一掠,隨即問得自然又隨意,“沈先生呢?我老公剛才還在問。”

穆秋以一個幾乎不會被注意的動作向前半步,恰到好處地,將朱瑾護在自己身後,卻又近在咫尺。

她臉上的笑容與平日裡一板一眼的助理形象判若兩人,語氣親暱而分寸得當:“李太太,晚上好。我家老闆有事會稍微晚一些。”

她故作姿態地抬眼環顧四周,語氣帶著真誠的讚歎:“您這場酒會比去年還要靚,入門的花藝太驚豔了。”

朱瑾立刻反應過來。

這位,正是路上穆秋提過的——這場慈善酒會的主人,李太太。

“野獸派的,”李太太笑得溫和,“圖個省事。”

“下午我老公才跟沈先生見過面,剛才沒看到他和你一起進來,我還以為他臨時不來了。”

“怎麼會呢?”穆秋笑意不變,“只是臨時有點事情耽擱了。”

李太太也跟著笑起來,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那我就放心了。畢竟,好多人還指著沈先生髮才呢……”

穆秋順勢側過身,將朱瑾自然地帶了出來,“李太太,這位朱小姐是我老闆的朋友。”

朋友一詞落下了重音,她不疾不徐地補充:“朱小姐還是學生,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我們老闆特地囑咐我,要好好照顧她。”

李太太表現得很驚訝,畢竟她的丈夫與沈擎錚是生意上的朋友,她只看過沈擎錚帶穆秋或者是演員應酬,像這樣由心腹親自陪同帶來的姑娘,卻是頭一回。

沈擎錚有多重視這位姑娘,不用多想便知道了。

李太太顯然非常熱情,朱瑾只來得及問好,她就已經自然地挽起朱瑾的手,就像一位溫和的長輩一樣。

“朱小姐,要是有甚麼玩不明白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輕輕拍了拍朱瑾的手背:“待會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放輕鬆,玩得開心。”

朱瑾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略顯羞澀卻真誠的笑容:“多謝李太太。”

說話間又有一位穿著灰色西裝的光頭中年男人加入進來,李太太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他:“呂先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朱小姐。”

她轉而向朱瑾介紹:“這位是太平紳士呂先生,也是慈善基金會的主席,我和他合作很多年了。”

幾句話之間,朱瑾便被順理成章地被納入了李太太的朋友圈。

呂先生目光在朱瑾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出了她的生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朱小姐,歡迎加入我們。”

他語氣溫和,“明年基金會準備去山區考察,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和李太太一起參與我們的慈善專案。”

穆秋就像一位頂尖的社交達人,適時將朱瑾推到光影之中,又引領著朱瑾避開例如打探家世的話題泥潭。

問身份,就是:“朱小姐是我們老闆的好朋友。”

問職業,就是:“朱小姐還在讀書,”

甚至有人衡量朱瑾的價值,她也能從容補一句:“朱小姐對慈善事業很感興趣。”

朱瑾的心情就像手中偽裝成香檳的氣泡水一樣,在搖晃中氣泡洶湧上升,緊張而興奮地碰撞杯壁。

她從未被名利場規訓的天真與好奇讓她保留著在陌生世界捕獲美好瞬間的本能。她的目光跟隨著銀盤中被託舉的香檳與精緻點心遊走,被某位名媛淑女華麗剪裁的禮服針腳所吸引,為富商太太頸間與指間熠熠生輝的珠寶而震撼動心。

但是她真正折服的是穆秋遊刃有餘的從容,她就像一塊精準運轉的表,預判著提醒朱瑾下一位要寒暄的物件的身份,阻擋突然出現的尷尬話題,甚至還有朱瑾手中隨時見底的氣泡水。

朱瑾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回去就想拜師。

而不知不覺間,她也學會了,在目光交匯時微笑,用最短的句子應對寒暄,在話題結束時自然點頭、道謝、抽身。

“家裡跟沈先生有些交情……”

“瑪麗女士嗎?當然認識,我們是朋友……”

“謝謝您,下次沈先生有邀請我的話,我一定一同參加……”

隨著朱瑾被穆秋帶到各種有身份的富商和太太面前認識,就像漾開的漣漪,已經有不少公子哥開始似有若無地將注意力投向這朵陌生的又看似未經世事的紅玫瑰。

“我們畫廊最近在開畫展,朱小姐一定會感興趣。”

說話的是周公子,在維也納讀完音樂碩士,卻偏偏回國開了一傢俬人畫廊。從寒暄開始,話題便始終圍繞著藝術。

要不是他身旁還陪著一對富商夫婦,穆秋已經要打斷離開了。

朱瑾只知道微笑和禮貌,她的表情專注而認真,應答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真誠。

就在她幾乎要點頭,應下對方順勢推進的邀約時間時,穆秋不得不接過話頭:“非常感謝周公子的邀請,不過朱小姐最近的行程需要跟我老闆確認才能做安排,畢竟他們此行是來度假的。”

敢主動與穆秋搭話的人,多少都知道她背後的那位老闆是誰,周公子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畢竟,那位沈先生能把自己的親侄子送進警署,絲毫不管他的死活還不給他的家人任何營救的機會,更遑論旁人。

後面又來了兩位結伴的年輕男士,他們顯然與沈擎錚私下交情不錯,談吐輕鬆許多。

他們圍著朱瑾,話題從遊艇會聊到高爾夫球場,說的全是沈擎錚的舊事,這顯然更能討這朵紅玫瑰的歡心。她被逗得抬手掩唇輕笑,眼尾微彎,燈影落在她的睫毛上,顯得格外柔軟。

其中一位甚至還半開玩笑的要教朱瑾一種最新的雞尾酒調酒方法,當然現場是不方便的,他們得換個地方。氣氛變得有些過於輕鬆隨意,朱瑾這位社交圈的新人被他們的熱情裹挾,幾乎忘了最初的拘謹。

舞池的音樂,早已響起。

最先走進舞池的,反而是那些在90年代沉醉舞池的紳士與太太。隨後,年輕人們才開始躍躍欲試,在場中搜尋舞伴。

那兩位年輕男士,一前一後,向朱瑾發出了邀請。

穆秋的太陽xue開始隱隱作痛,畢竟宴會上該打的招呼已經差不多了,可是她老闆還不來。她站在朱瑾身邊,不能強硬打斷,那會顯得失禮也讓朱瑾難堪,卻也不能放任她被年輕男人殷勤環繞。

她再次上前,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催促:“朱小姐,您的香檳需要再添一些嗎?另外,我想沈先生應該快到了。”

“也沒必要添香檳了,我們去舞池轉一圈,我想他就來了吧。”

“這麼美麗的小姐,如果因為沈擎錚還不來而一整晚都只是舞會的裝飾,那是今晚舞會的損失。”

穆秋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幾乎要斷。

她甚至考慮是否要藉口帶朱瑾去補妝暫時離開。

“謝謝馮公子,可朱小姐得等沈先生來。”

可這兩個人因為與沈擎錚關係不淺,說話更放肆幾分。

畢竟穆秋只是沈擎錚的員工。

穆秋再怎麼遊刃有餘,面對交際場中上位者的強勢,她只能以退為進,更何況她身邊是一個只會微笑的新手。

男人的糾纏,對朱瑾而言並不陌生,她清楚只會委婉是拒絕不了他們的。

“感謝兩位的邀請,現在的音樂真是優雅,我也想跳舞。”

朱瑾抬頭看著天花板上垂墜的水晶燈,她的目光隨意掠過燈海,又落回穆秋身上。

“但是穆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將她單獨留下自己去玩樂,那樣會害穆小姐被她老闆怪罪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抱歉啦。”

兩個男人沒想到朱瑾這麼回應,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笑意變得有些玩味和勉強。

“穆秋,朱小姐可是反過來幫你說話呢……”

話鋒一轉,調侃便落到了穆秋身上,竟放過了朱瑾。

朱瑾既然已經開口替穆秋解圍,本該順勢再幫她一句,但是她卻沉默了。

因為等了好久的人終於來了。

沈擎錚走入宴會廳時,正低頭與身旁一位中年男人交談。

幾乎是在他們踏入的瞬間,那位被他陪同的男人便被幾位先前穆秋介紹過、頗有身份的富商迎了上去。

沈擎錚這才抬起頭。

宴會廳裡燈光並不明亮,舞臺的光影在空氣中流轉,像一層柔軟的薄霧。

他目光一掃,便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更早發現他的灼灼視線。

他抬手擋開了身邊人的示好,徑直朝朱瑾走過去。

那身塔士多禮服是她昨天悉心挑選的成果。極致的黑襯得他肩線利落挺拔,黑色領結透著一絲不茍的古典意蘊。他並未刻意環視,紳士風範的步伐也並不急促,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從容與自信,是成熟男人經年累月沉澱下的魅力,沉靜地吸納了朱瑾眼前所有喧囂的光。

糟糕,這個男人,真的該死的有魅力。

就像他們在郵輪的無邊泳池初遇一般。那時的他,是出浴的阿波羅,野性而耀眼,而此刻,像是為她加冕而來的君王。

“抱歉……”

朱瑾將手裡的杯子遞給穆秋,從那兩個年輕男人中間擦肩而過。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只鎖定著一個人。

沈擎錚已經在她面前站定,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微微低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的玫瑰。”

只有近處幾人能聽見,他的聲音低啞而含笑,“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是一句讚許,也是一種獨佔。

他的手,自然地從她背後劃過她的盈盈腰窩,將她帶近。

朱瑾幾乎是本能地貼上他的胸膛,那隻手卻已經移至她的臀部停住。

方才初入社交場還略顯生澀的朱小姐,已經全然靠在男人身側,感受著來自他力量的支撐,任由他用這樣親暱又曖昧的姿態,將自己重新帶回旁人的視線裡。

隨後,沈擎錚才正式看向穆秋,輕輕頷首:“穆秋,辛苦你,把朱瑾照顧得很好。”

穆秋迅速垂眸,姿態恭謹而完美:“應該的,先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根從進場起便緊繃的弦,在真正的主人出現,並強勢接管局面的這一刻,終於悄然松下。任務完成,她自然退至一旁抽離,開始享受舞會。

還站在原地的兩個年輕男人玩味地審視他們,馮家大公子率先開口,語氣裡毫不掩飾那點嫉妒:“這麼好的女人,你這傢伙,下手真快!”

“你們兄弟,欺負我的人了?”沈擎錚挑眉看還留在原地的馮家兩兄弟,他並未多看那兩人一眼,彷彿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調侃完就側臉低頭欣賞讓他虛榮心膨脹的女人。

馮二公子收起了剛才搭訕的輕浮,款款有禮地解釋:“朱小姐,剛才只是玩笑。我們之前在範老太太的壽宴上,有過一面之緣,你不記得了。”

朱瑾有些懵,她在腦海裡努力翻找記憶裡的面孔,一時想不起來。

沈擎錚嗤笑,扶在她臀部的手略一使力,使她更貼緊他。

“別理他們兩個,”天底下的男人都是霸道的,“你跟人跳過舞了嗎?”

朱瑾仰起頭,看著他。

燈影在她眼底輕輕晃動,她的聲音溫柔而篤定,“我在等你。”

沈擎錚終於鬆開了橫在她腰後的手,站定在她面前,姿態恢復成完美無瑕的紳士。

男人抬起她的手,在她黑色絨面的長手套上,落下一吻。

“這位小姐,能陪我跳支舞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