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8 章 這個人她一輩子都不會放……
好像是因為有了錢, 一切都變得順利。
甚至朱瑾在公證處看到律師掏出朱偉才的證件時,她都懷疑沈擎錚是不是花了很多錢才拿到的這些東西。
這個問題,她憋了一整天。
半夜朱瑾起夜溜去隔壁房間後, 問的第一個問題。“那個人的證件, 你花了多少錢?”
她的意思不是懷疑證件造假,畢竟公證處的系統已經完成了全部核驗,假不了。
也不能怪她尿完不睡, 她刷卡進門的時候,沈擎錚也還沒睡。
沈擎錚沒回答, 只是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準備關燈陪人睡覺。
朱瑾看他不吭聲,就覺得有貓膩了。
她乾脆爬上床, 坐直了身子,“不能裝沒聽到。”
沈擎錚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沒有,我聽到了。”
就這?
朱瑾乾脆掀開被子要下床,沈擎錚這才忙開口道:“別下來。”
他放下手頭的東西,走回來, 把人按回床上, 替她掖好被角。
“沒花甚麼錢, 我只是讓女公關邀請他過來娛樂-城。”
朱瑾眉梢一挑,“電信……詐騙???”
“那是甚麼……”男人愣了半晌。
朱偉才現在在美國乾的是境外生子的生意, 沈擎錚不過是透過沈偉彥的酒店管理公司業務線去接觸、邀約, 一切手續合理合法。
只不過他是以朱瑾丈夫的名義去接觸, 給了錢自然能拿到對方證件的國際快遞。
朱瑾沒想到沈擎錚居然一點防詐騙意識都沒有,她急急地念出那段幾乎是個人都知道的詞:“……新葡京娛樂*城,性感荷官線上發牌啊……”
沈擎錚微微縮了下脖子, 眉頭緊皺喃喃道:“甚麼啊……”
“天啊!”朱瑾從被窩裡坐起來,盯著他看,“你真的不知道嗎?”
沈擎錚將她擁入懷中,道:“新葡京確實有娛樂-城,但是沒有性感荷官,荷官都是些大嬸。”
朱瑾覺得匪夷所思,她掙著要轉身審視他:“你沒有看過那種片子嗎?”
她就算經驗淺薄也知道這個男人床上技術一流,不然她也不會看上他了,可他懷疑難道都是實戰出經驗?
沈擎錚緊了緊摟住她的手臂,語氣認真得過分道:“大概甚麼樣的成人電影?性感荷官的?”
朱瑾以為這世界上的男人不管貴賤,就跟工廠宿舍偶爾不小心外放聲音的男人一樣都會看影片,甚至她都沒意識到那些人看的是網上的盜版資源。
可是大少爺根本不需要看甚麼盜版資源,他可以在其他國家的酒店光明正大地付費觀看,甚至看真人表演,所以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她在說甚麼。
“就是——”她卡殼了。
剛才沉溺在震驚中,真要她解釋就說不出來。
朱瑾瞬間洩氣,像個被戳破的氣球,要往被窩裡滑。
沈擎錚卻不肯放過她。
“欸!你別躲啊!”
男人本就重欲,錢永遠賺不完,而他的女人只有這一個。她好不容易說了點葷腥的,他巴不得多逗逗她,忍著笑,一副求學好問的急切,“快,告訴我是怎麼樣的?要不你現在找給我看!”
“你自己去找!我不知道!”朱瑾躲進被子裡了,聲音悶悶的。
男人邊笑邊鑽進被窩裡,“快告訴我啊,你不說我今晚想著這事都睡不著了。”
手還不輕不重地去瘙她癢,“快說!”
“不要!你快忘了!”
朱瑾非常怕癢,笑著躲,被窩被他們玩得一鼓鼓的。
兩個人鬧著鬧著,男人倒是把朱瑾擠到床的另一邊去了。
沈擎錚到底有分寸,最後一把用力把人拉近懷裡困住,才算消停。
朱瑾累了,被窩裡暗暗的,她在被窩裡邊喘邊嘟囔。
沈擎錚呼吸還有點亂,沒聽清,問:“怎麼了?”
“我餓了。”
男人把被子拉低了一些,讓懷裡的姑娘出來喘口氣。
“真餓了?還是鬧我?”
朱瑾是真的突然覺得餓,“餓,要餓死了。”
動不動說分手,說死的,沈擎錚又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佯裝不滿:“嘴裡沒有把門的……起來!”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已經先掀被下床。
朱瑾坐起來,看他動手解開睡衣紐扣,問:“你要出去給我買吃的嗎?”
自從跟沈擎錚朝夕相處後,朱瑾自己不知不覺在他面前,變得放肆。
沈擎錚側頭看她,“怎麼?要不要一起?”
孕婦朱小姐一聽,興奮地掀被窩出來。即便現在她只是穿著睡裙,但是還是躍躍欲試地要大半夜去軋馬路。
凌晨兩點,私人司機被叫醒,卻被老闆拋棄。
身價百億的投資家在陌生城市開車帶人上街找吃的,白色埃爾法在街道上行駛,車內放著抒情的女聲情歌。
朱瑾放著舒服的後排太空艙座椅不坐,一定要坐在副駕駛,仗著身上穿了長款大衣,車窗半開,任由海風灌進來。
小腿一晃一晃的,跟著旋律輕輕哼歌。
沈擎錚餘光掃到她,聽著她沒甚麼調子的哼唱,心情也像窗外流動的風一樣,鬆快而愉悅。
南方臨海城市的夜生活很晚才結束,這個時間,路邊依舊亮著燒烤爐的火光,粥粉檔冒著熱氣,還有三三兩兩喝酒聊天的人。
凌晨沒有交警,沈擎錚隨意把車靠邊停下,朝外看了看。
“想吃甚麼?我下去買。”
朱瑾一直住在修車店,夜晚對她而言意味著危險。
雖然在這座城市住了十幾年,她卻對這樣的夜晚,全然是陌生的。
她看著車窗外亮著燈的攤位,有點心動。
“我跟你一起下去。”
沈擎錚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語氣瞬間變得嚴肅:“你連內衣都沒穿就跟我出來,你就在車上坐著。”
朱瑾確實晚上睡覺是不穿胸衣的,尤其是懷孕後胸脹,加上男人已經約法三章,她更是解放天性。今晚從房間出來時,也只隨手套了件大衣,裡面自然是真空。
朱瑾真的很想下去看看:“我穿著大衣,看不出來的。”
剛才從酒店出來到上車基本沒遇到人就算了,現在這裡吃宵夜的人不少,更何況還有在喝酒的一桌男人。
沈擎錚只覺得她沒有防備心,擰了擰眉心道:“不要天真,男人的眼睛在女人身上都很毒。”更何況,她長相惹眼,胸型波濤,只要被盯上立刻就能叫人覬覦。
那可不行。
“真的看不出來!”朱瑾貓著腰,整個人往座椅裡縮,刻意駝背抱胸,“你看我現在,誰都看不出來。”
沈擎錚看她那副認真又笨拙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氣還是笑,總之很可愛。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一把朱瑾的腦袋,狠狠一句:“不許!”
男人下車前,甚至順手把天窗關緊、落了鎖。朱瑾一個人被關在車裡,像不安分的小孩。
不過他沒有敷衍朱瑾,站在路邊,舉著手機,把面前幾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檔口挨個拍了一遍,發給她選。
“我想吃烤麵筋。”
沈擎錚問,“甚麼是烤麵筋?”
朱瑾看畫面指揮男人:“你右轉一點……對,就是那個跟彈簧一樣的東西。”
但是她在不遠處的車裡,看的是一個大高個男人在烤腸檔面前拿著手機左右轉動的樣子,跟個老頭。
她偷笑。
這個老頭不許這不許那的,剛他才以殭屍肉的理由才拒絕了她的奧爾良烤雞腿。
這回沈擎錚問:“這是甚麼東西做的?能吃嗎?”
他只是習慣對入口的東西謹慎,更何況這是朱瑾要吃的。
朱瑾只好一邊科普,一邊賣力安利:“就是烤麵糰,上面撒燒烤料,老香了。”
“哦,那可以。”付錢的是老闆,沈老闆問,“要辣嗎?”
“要中辣!兩串!”朱瑾搶答。
下一秒,男人又補了一句:“老闆,我的不要辣。”
朱瑾不樂意了:“不要,我要辣!”
沈擎錚無奈,這人根本沒想到自己,他太慘了,“Honey,我自己也要吃……”
朱瑾一愣,隨即有點尷尬。
她以為像他這種動輒酒樓、米其林的人,是對這些路邊攤沒興趣的。
最終,除了兩串解饞的烤麵筋,沈擎錚還給她點了一份魚片粥,用店家的雞公碗裝著端來。
等粥的時候,畫面晃到隔壁福鼎肉片的小檔口。
朱瑾道:“BB,買份肉片吧?”
沈擎錚看了一眼,幾乎沒思考:“加蔥花,多加蝦皮紫菜,然後要點那個黃色的辣椒醬?”
朱瑾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視屏那頭笑聲淺淺,“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送你回家那次你還記得嗎?”
朱瑾當然記得,她就是想起才點的肉片,她是為了沈擎錚點的。
那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表達好感,說想認真試試。那天書芹說樓下有人喝酒鬧事,他堅持送她回家,再之後她便發現自己懷孕了。
朱瑾低頭,看了眼自己另一隻手機。原本用來經營賬號的,現在已經變成英語學習工具。
單詞越來越難,複習越來越多拖慢了進度,可她硬是背到了五千多個。
好像也沒過去多久,但是發生了好多事情。
她住進了山上的私人別墅,認識了一群可愛的人。
連媽媽也被她接出來了,十幾年的債,剛才一筆勾銷。
生活在瘋狂向前,因為遇到了他。
當時朱瑾只想著把他當做陳志勇那樣的人吊著,現在他們要結婚了。
兩個月?朱瑾覺得有些恍惚。
沈擎錚解開車鎖,擺好後面太空艙座椅上的擱板,將吃的逐一擺開。
後車廂一般都是從副駕駛座後單邊上下車,沈擎錚沒有先上車,而是叫朱瑾:“Honey,你下來到後面吃。”
朱瑾回過神,連忙開啟車門,可是她沒有直接上車,而且一下子撲進沈擎錚的懷裡,牢牢地抱著他的腰。
男人的手剛才弄得有些油膩,下意識抬高,不太好回抱她。
他語氣是笑著的:“怎麼了?困了?還是不舒服。”
“沒有。”朱瑾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低低的,“擎錚,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回來之後,她不知道謝了多少次,可是都不夠。
沈擎錚還以為是怎麼了,他笑意濃濃道:“應該的,你以後是我的太太,是孩子的母親,我不對你好,你還想我對誰好啊?”
朱瑾抬頭看他,這個男人長得帥,有魅力,多金大方,還溫柔體貼,拋開那些她未曾參與過的過去,他簡直完美無缺。
她為了自己的幸福拋棄過母親,但這個人她一輩子都不會放手。
因為他就是自己的幸福。
“只能對我一個人這樣好……”
不是撒嬌,她有野心了,是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佔有的慾望。
“你要我對別人好我還做不到呢!”沈擎錚故作態度,可很快就軟下話,“好啦,不是餓了嗎?快上車。”
朱瑾其實吃不了太多,她本來吃的就不多。
而沈擎錚則是一個不怎麼吃宵夜的人,兩人最後愣是吃剩了許多。
朱瑾說回今晚她本想說的事情,畢竟這很重要。
“你幫舅舅換了住所就算了,畢竟他雖然態度不好,但是好歹照顧了我們母女這麼多年。但是!朱偉才不行,任何忙都不可以!”
朱瑾拿著筷子點了點空氣,非常嚴肅道:“且不提他背叛家庭,他就是投機才把我外公的工廠敗光,還捲走廠子裡的貨款跑路,這種人你要是幫他就是把錢投進海里了,撈都撈不回來,所以你不能幫他,也不能跟他合作。”
沈擎錚沒吭聲,抽了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朱瑾湊過去蹭了蹭,然後為表她認真重視,再次強調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幫忙!你要是幫忙我會生氣!非常生氣!”
沈擎錚垂下眼,心裡嘆了口氣。
“知道了。”
朱瑾覺得這件事並不難。她不是求他辦事,而是在幫他避坑。
說完她動手要夾男人面前的福鼎肉片,結果人家死活不給。
“甚麼肉吃起來是這樣的口感啊?”他只吃了第一口就立刻覺得不對,只怕是甚麼不正經的東西。
朱瑾忍住沒嘲諷他沒見過世面,“豬後腿肉,加點小蘇打和冰塊一起打成泥,就有這種酥酥脆脆的口感了。”
沈擎錚不相信,愣是說這是下了奇怪的東西,連湯都不給朱瑾喝。
朱瑾道:“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在家裡做給你吃,絕對沒有科技和狠活的。”
以後在家做啊?
沈擎錚稍微違心道:“算是好吃的。”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科技和狠活又是甚麼說法?”
朱瑾哭笑不得,這就是年紀大嗎?
只怕以後跟他有溝通障礙了。
————
第二天跟舅舅他們父子的飯局可以說空前順利。
除了照顧朱瑾孕吐安排的時間,飯局安排得比較晚而被沈典威抱怨外,他們父子可以說是非常客氣了。
甚至在飯桌上,沈典威時不時就誇朱瑾會挑人,選了個好人家,還好當年沒有隨便嫁人云雲。
到最後,沈典威乾脆喝多了,哭著給朱瑾道歉:“哥對不起你啊!當年哥不是人啊!”
說著還要扇自己巴掌。
“妹啊!你不要怪哥!哥那時候年紀小!我也是沒辦法啊!”
沈迎秋他們姐弟一聽勢頭不對,忙著要把人架出去提前送回家。
只有沈擎錚坐在一旁看著沈典威表演,都忍不住想給他鼓掌。
一通忙活,舅舅才能坐下來喝口飯後的茶。
幾人坐在一起沒了那些跟錢有關的芥蒂,到是聊開了。
談起以前工廠的事情,沈擎錚知道了更多關於朱偉才的事情,也知道了他們一家的事。
“那時候她們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性子有點不同而已。”朱瑾的舅舅感慨,“好多年不見,她現在跟她爸過日子,估計跟朱瑾完全不一樣了吧。”
沈迎秋沒忍住打量朱瑾.
而朱瑾知道,沈迎秋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女兒。
畢竟她們長得一模一樣。
雖然這讓她痛苦,但許是因為她也即將為人母,她越來越能理解沈迎秋。
朱瑾想過了,說到底這不是沈迎秋的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有人反抗命運,有人隱忍堅守。
愛拼固然才會贏,但隱忍並不代表錯誤。
至少沈迎秋除了殘障的不得已,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而朱瑾也沒資格埋怨父母讓她活的比別人難。
朱瑤她選擇跟生活更好的父親離開,無可厚非。
人生是自己的,選擇了低頭,但是不代表要一直服從命運。
反過來也是。
舅舅也看著朱瑾,沉默了一會,道:“朱瑾啊,你以後要好好照顧你媽媽,沒事就帶她一起回來看看。”
朱瑾回看舅舅,沈迎秋沒有說過她這個弟弟的不好。
“舅舅,你這些年修車店怎麼沒做起來。”
舅舅搖了搖頭,“就是做點外地人的生意,沒那個賺錢的命。”
他沒說是朱瑾讓他們家在村裡不叫人待見,只是喝了口茶。
朱瑾看他沒說甚麼,她便也懂了。
一個人能力有限,活著已是不易。從前種種,便算了吧。
朱瑾拍了拍舅舅的手,笑笑說:“舅舅,謝謝你替我照顧媽媽。”
一頓飯後,她們便準備搭乘當晚的航班回去。
沈迎秋只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被醫院的救護車接走。醫療簽證所需的邀請函也辦妥,只等沈迎秋獲得一張簡單的通行證,就會由救護車直接送去,與朱瑾他們匯合。
總歸沈擎錚早已安排妥當,都是錢在做事。
離開之前,朱瑾還買了些東西,帶著沈迎秋,一起去婦聯的李主任家告別。
沈擎錚被朱瑾拒絕陪同,他當然尊重她,畢竟每個人有些過去並不想被人知道,他也可以裝作一無所知。
李主任一聽朱瑾要帶著媽媽離開內地,一時間有些錯愕。不過等聽清是去治病,臉上很快露出笑容,誇朱瑾出息。
這個人從辦事員一路做到村裡的婦聯主任,沈迎秋他們母女是她重點照顧的物件,畢竟她們足夠悲慘。
“時間過得真快,你跟你媽媽也算苦盡甘來。”
原本沈迎秋殘疾也沒引來多少關心,畢竟她不是孤身一人,還有弟弟一家照應。
但是朱瑾讀書那會叫黃毛欺負,她魚死網破,搞得一群未成年都去了派出所。為了居中協調讓雙方和解,婦聯和派出所一起上門做了不少工作,李主任這才注意到這對母女。
朱瑾拎著東西,一口一個感謝。
但她其實不喜歡這個人,對她來說,李主任確實關心她們,卻不是在幫忙解決問題。
但是她又挺感激她的,畢竟也就只有她會偶爾去看看沈迎秋。只要李主任在修車行露個面,關心幾句,店裡的員工就不敢隨意欺負一個行動不便的女人。
她們也不算一貧如洗,這座小城也不算特別封建落後,其實母女也不是無人依靠,沈迎秋姐弟一起生活,也算是普普通通的一家。
但媽媽落了殘疾,女兒又長得過於漂亮了,就變成了誰都想欺負的物件。
人人說朱瑾自私自利,為了錢不惜破壞別人的家庭,毀人前程,最後還拋棄母親。但是隻有舅舅和沈迎秋知道,朱瑾15歲那年必須離開這裡。
也好在,她真的走了。
而從此,她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廉航在夜裡起飛,凌晨才落地。
對沈擎錚來說,時間永遠比舒適度重要。回程正好撞上朱瑾孕吐最頻繁的時段,兩人這次都有準備,心裡反倒比來時平靜許多,朱瑾下飛機時在說下次還要。
張久不在,來接機的是瑪麗。
瑪麗女士親自到場,開的卻是那臺中規中矩的寶馬。可司機本人完全像是剛從秀場退下來——Jimmy Choo的細高跟踩得利落,風衣獵獵,烈焰紅唇,深夜還戴著墨鏡。
沈擎錚拉著行李箱,一看見人就忍不住吐槽:“你這是剛從歌舞廳出來,還是你跟我有時差?喝酒了沒?”
“你懂甚麼!”瑪麗翻了個白眼,“這叫時尚。”
她壓根沒看行李,徑直衝上來熊抱住朱瑾,“OH,我的BB豬!我好想你啊!”
朱瑾尷尬笑笑,出門這三天,她幾乎沒怎麼給瑪麗發訊息。
“瑪麗,我買了禮物——”
“那不重要!”瑪麗一把按下車鎖,把鑰匙丟給兒子,拉著朱瑾就往車裡鑽。
“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憔悴了?在外面肯定沒睡好吧……”
兩個女人擠進後座,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家裡的頂樑柱自動降級,放行李、開車,全包。
三個人直接回了半山壹號,瑪麗下車後本打算換車離開,卻被朱瑾拉住了。
“今晚在家裡睡吧,”朱瑾輕聲說,“才見到你就要走了。”
BB豬雖然這麼說,但是瑪麗抬著頭還是瞥了眼兒子。
有人得做態度。
沈擎錚知道他這個媽要的是甚麼,恭敬討好道:“兒子請母親留下來,陪陪您的好兒媳。”
瑪麗倨傲對兒子:“公證,辦好了?”
朱瑾搶答,點點頭:“辦好啦!”
瑪麗溫和問:“見到你爸了沒?”
朱瑾說:“沒呢,擎錚說要過些日子……”
瑪麗立刻皺眉,看向兒子:“拿到公證了,那還見他幹嘛?”
沈擎錚聳聳肩,沒接話,只拉著行李箱進屋。
瑪麗這才看回朱瑾,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見一見也好,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不是嗎?見見好啊~我也正好見見親家。”
這事換成朱瑾,瑪麗一下子就妥協了。
瑪麗願意自己接機就代表回家就有得吃。其實家裡不僅是瑪麗和陳姨等著,新來的保姆張姨,趁著主人不在家的這三天,已經被陳姨手把手培訓過。
明天開始,負責給朱瑾上課的大學生也會正式上崗。
之前沈擎錚說的話竟然一次性兌現了,朱瑾想著他上去之後一直不見下來,猶豫道:“要不我上去叫他下來吃宵夜?”
那還用說?不是你叫難道是我叫嗎?!
瑪麗雖然這麼想,嘴上卻雲淡風輕:“不用,男人忙工作很正常。他們要是不努力賺錢,就是多餘的,懂嗎?”
朱瑾想到他陪了三天,一個人獨處時,也是在處理工作。
忽然就覺得,像他這樣的人,娶個老婆,其實挺耽誤事的。
她偷偷看了眼瑪麗。
如果跟這樣的人結婚,不僅不用丈夫操心,而且又自己有事業,活得還挺自在的。
這麼想著,朱瑾忽然意識到,她以後也該給自己找點事做。
這樣沈擎錚也能專心賺錢養孩子,以後輕鬆一些。
不過這些普通階層的小心思,說出來大概只會被沈擎錚笑話。
畢竟,對他來說,妻子有沒有事業,根本不重要。
朱瑾還在多餘想著,沈擎錚重新拉著行李箱出來了。
男人徑直走到她面前,低頭吻了吻她剛喝湯、還泛著油光的嘴唇。
“我去港島兩天,”他貼著她的額頭,就像每一個清晨,“記得想我。”
作者有話說:————豬豬家的故事暫告一段落,以後再來舞————
[小丑]作者廢話時間:我向來覺得甚麼打臉,復仇,並沒有啥意義,一口氣而已,不如自己把日子過好。所以我沒有把朱瑾家的事情寫成甚麼爆錘壞親戚的鬧劇,畢竟沒用的家人,無能為力的現實,才是朱瑾這樣普通人的日常。
而家貧百事哀,錢能解決生活的近乎所有問題,他們家的矛盾非常好解決,或許朱瑾沒有在20歲遇到沈擎錚,再過幾年十年,她也能自己解決。
因為我寫的是小說,雖然會在各種人物的視角間切換,但是主角是豬豬,我必然是以豬豬的視角來給大家說這一家的故事。
自然容易讓人看起來,豬豬母女在舅舅家受盡了委屈。
可是這個委屈,舅舅家其實也有,只是形式不同。
舅舅不是甚麼壞人,至少他照顧姐姐十年。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男人,以前混得好過,年輕犯了錯誤就碌碌一生。工廠出事,他也幫忙,賣房並不是簡單的家裡決定就做的,但是結局就是舅舅當年毫不猶豫賣房救自家的廠。況且姐弟中間橫著一筆錢,十年前三百萬不是小錢,這筆錢改變了舅舅一家的未來,也很難說是家人就完全不在乎。雖然兒子不爭氣,自己也沒辦法帶著姐姐過上好日子,但是舅舅有啥也給啥了,脾氣硬了些,不得不在自己家人面前做做樣子。
豬豬是關心則亂,理所當然的要媽媽過的好,也沒毛病。李主任那裡你們應該也能看出朱瑾經歷了甚麼,也得到了甚麼。這個社會多的是走也走不掉的女人,但是她能離開也是因為有舅舅和媽媽縱容。只是舅舅怨她不關心媽媽,不喜歡這個冷漠的侄女。
沈迎秋是溫柔隱忍,卻不是憋屈。這是她親弟弟(不是一般的親哦),跟弟弟一起生活她也覺得一家團圓沒覺得不好。你看她坐輪椅不得不住一樓,可那個小房子是舅舅專門加蓋的。她一個殘疾人,在男工人多的地方生活,沒舅舅天天罩著不可能的。
而這個表哥,很簡單,你們也看出來拉,純粹的沒本事。
沈擎錚是局外人,他看得清楚這筆恩怨賬,加之他有錢,所以很容易就梳理完這一家的亂賬。
賬平了,大家心裡沒有隔閡了,自然一家和氣,朱瑾對舅舅的印象也很容易改觀。
比起讓朱瑾報復舅舅和表哥,擁有能相處的家人才是對她最好的結局,畢竟她還年輕,人生很長。
記住!萬惡之源是她爹!他爹還沒出來受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