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39 章 正因為太懂事了,才讓人……
男人說了記得想他, 但是朱瑾沒啥機會想他。
給朱瑾上課的大學生Marry,是工商學院的研究生。
第一眼看上去就很厲害——說話利落,坐下時背脊筆直, 金融高材生的樣子。
可第一天上課給朱瑾一個下馬威, 一點也不給僱主面子。
“沈先生雖然捐贈了實驗室,”Marry翻著資料,語氣客觀冷靜, “但說實話,我覺得這並不公平。”
沈擎錚和金蘭確實跟她提過這件事。
為了讓她能順利進入工商學院, 沈擎錚打算以捐建實驗室的方式,走特招通道。她這個中專畢業的學生,才能被破格錄取。
中專生也是高中同等學力, 她只是沒有參加高考而已。
朱瑾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甚麼都說不出來。比起這些寒窗苦讀的人,這確實不公平。
可朱瑾覺得她也有權利讀大學,就算她不符合資格,她也沒有一定要破壞規則, 她也是有覺悟努力考試的, 再不濟她去讀個預科等明年也行的。
朱瑾忍不住腹誹, 不是說好的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不是說應該能和自己成為朋友嗎?
她覺得沈擎錚在忽悠自己。
不管心裡多不舒服,她還是乖乖上Marry的雅思課。
而另外一邊, 新來的保姆更是專業。
三菜一湯, 分裝在精緻的小碗盅裡, 擺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就像是高階商務套餐。
如果是陳姨做的,不管是甚麼, 朱瑾都會賞臉。
可現在,明明是和瑪麗坐在一起吃飯,卻各吃各的菜,朱瑾怎麼都覺得不是滋味。
家裡男主人離開的第一個天,沉重的課程加上不合胃口的飯,讓朱瑾的情緒徹底蔫了。
瑪麗看得出來她不高興,吃完晚飯後陪她一起學習語法。
結果瑪麗也不知道甚麼嚴謹的語法,畢竟英語是她的天生母語,顯然不是個合格的老師。
夜裡躺在床上,朱瑾想起沈擎錚。
也不知道他在忙甚麼,一整天都不回她資訊,也沒有給她發過一條資訊。
朱瑾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她乾脆不等了,把手機一丟,矇頭睡覺。
半夜起夜,沈擎錚還是沒有來資訊。
早上醒來,依舊沒有。
朱瑾有些生氣,她很清楚,自己不該為了幾條資訊起情緒。
她意識到自己有點戀愛腦了,她決定晚上出去走走,而不是把情緒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
只是這一天,從早餐開始就不順。
鹹蛋黃燴飯,一大早就端上桌,豆漿卻沒有。
朱瑾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後還是陳姨看出她情緒低落,藉口給瑪麗磨豆漿,偷偷也給她倒了一杯,讓她背單詞時慢慢喝。
而Marry讓朱瑾拋棄原來的背單詞計劃,長篇大論地嘲諷背單詞沒有用,卻遞給她一本厚厚的詞典,讓她做閱讀的時候邊做題邊記不認識的單詞。
朱瑾一下子壓力山大。
被題海和課程影片折騰得頭暈腦花地從樓上下來,看到中午的午飯居然是豌豆炒蝦仁和南瓜蒸肉,還有蛤蜊湯配糙米飯。
她沉默了。
瑪麗看出她擺臉色:“是不是不喜歡這些菜,要不你吃我的吧。”
朱瑾看了眼瑪麗的午飯,她有陳姨做的蒸魚,讓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她抬眼看張姨,猶豫地問:“今天的菜式可以改嗎?可以吃魚嗎?”
張姨以前在月子中心工作,對標準流程有近乎偏執的堅持,第一天見面,就把一整週的選單遞到僱主面前。
朱瑾現在面前的午飯,就是她前天點頭同意的那份。
即便有點打臉,她還是想試著溝通。
“今天的午飯我覺得沒胃口。”
朱瑾不想變成那種,因為自己突然改變計劃卻顯得在責怪對方一樣的情況。
“張姨,我可以只喝湯嗎?”
“朱小姐,你最要緊就是得多吃點。”
張姨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現在顯懷了,但體重不增反降,這是不行的。”
陳姨在邊上看著嘆氣,這也是她無能為力的地方。
朱瑾現在就是這樣的體重情況,瑪麗也只能勸她吃。
想吃一碗熱乎乎米粉湯的心願,被一張所謂“科學食譜”徹底澆滅,而且這些比較難消化的東西也讓她吐得很不舒服。
朱瑾一下子感覺,自己自由沒了。
下午的課,她昨天寫的作業被批評,她的嚴師Marry指出了不少問題。
Marry用筆點了點其中一頁。
“這個地方是很基本的語法基礎,就是剛上中學的小孩都會。”
話說完,她還深深地嘆了口氣,“朱小姐,這個地方你還需要惡補,我再給你找一套新的更簡單的教材,另外今天的作業你還得努力一些才行。”
朱瑾一直以為,自己至少還保留著一點讀書的底子,不然,她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五千多個單詞硬生生背下來。
可是Marry一嘆氣,她就有些懷疑自己。
更讓她慌亂的是,整堂課,Marry除了批評她的時候,全程都是英語。
三小時下來,朱瑾的腦袋嗡嗡作響。
她把Marry送到門口,轉身就想回房。
瑪麗坐在會客廳的沙發看她。
本來想開口,叫她一起出去吃飯,躲一躲張姨做的營養餐,可是她的BB豬看起來懨懨,她都不好開口了。
這也就是半山壹號兩個新人來的第二天而已,朱瑾這個未來的女主人,已經明顯敗下陣來。
她回到書房,拿出手機——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朱瑾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
——你為甚麼不回我資訊?
——我已經想你了。
——明天甚麼時候回來?我和瑪麗去接你。
朱瑾坐著他的大班椅,趴在書桌上,臉側貼著冰涼的紅木桌面,是真的累了。
新來的保姆是不被允許上三樓的,瑪麗端著水果進書房時,朱瑾正在做題。
瑪麗把水果放在桌上,是一整盤的各種莓果——草莓、藍莓、樹莓,好像是為了食用者不挑食,特地混在一起端上來。
瑪麗叼著草莓吃,朱瑾卻只挑藍莓和樹莓。
瑪麗問道:“要不出去散散心,我看你壓力很大。”
朱瑾把下巴擱在桌沿,筆在紙上停停寫寫。
“謝謝你瑪麗,但是我得完成功課。”
瑪麗看她這樣,換了個話題。
“張姐我替你說她了,以後她會先來問你想吃甚麼,再安排飲食的。”
“其實她那樣安排也是有道理的。我腰圍在長,可體重一點也沒增加,這樣確實不好。我這兩天不太適應新菜式,所以吃不下,我會嘗試看看的。”
她抬頭,認真道:“謝謝你瑪麗,你對我真好。”
瑪麗做了好事人家不領情,但是她的BB豬這麼說倒叫她覺得好懂事。
現在這樣子,其實都有一個罪魁禍首。
“都不知道他請的甚麼人!”
瑪麗煞有其事地抱怨,“花這麼些時間選的人,結果保姆讓你吃不好,老師還給你這麼大壓力。他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這兩個人?”
朱瑾聽她抱怨,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擎錚……這兩天有聯絡你了?”
“沒有。”瑪麗瞥她一眼,“怎麼?你想找他?”
朱瑾低頭看練習冊,“沒有,我只是問他甚麼時候回來,他沒回復。”
瑪麗想了想,去港島才兩天就回來,多半不是在幹甚麼好事。
“你別擔心,”她隨口安慰,“他經常這樣,三五天聯絡不上人都算正常。”
“為甚麼?”朱瑾不理解。
活生生那麼大一個人,手機又是每天都要看的東西,怎麼可能連回一條資訊都沒辦法回覆。
沈擎錚確實回覆不了。
瑞士銀行的高階客戶閉門諮詢正在進行。
要籌辦家族辦公室,這是一個繞不開的環節。
這種級別的諮詢,不接受助理,不允許錄音,更不能中途離席。
這是針對超高淨值人群的稅務合規、資產隔離與跨境規劃方案,牽涉多個司法轄區的保密條款。
客戶不願意假手他人,只認他。即便沈擎錚的檔期非常緊張,對方仍堅持——必須是他本人親自陪同。
他們連續兩天一夜沒有離開一處位於湖畔的私人別墅。直到最終敲定初步協議,確認在瑞士銀行開設賬戶,相關文件進入加密流程,沈擎錚才終於抽得出身。
張俊譽一同來港島,公司事務有人轉達。
家裡的事情,有瑪麗坐鎮,他向來放心。
手機重新回到手裡時,置頂聯絡人那一欄,跳出了一整串未讀資訊。
對方的資訊都很簡單,來來去去地想他,沈擎錚看著,那一瞬間,他突然很想回家。
朱瑾因為功課太難,正趴在書桌上,像條被曬乾的魚。
英文閱讀的正文密密麻麻鋪滿一整頁。她能勉強看懂句式,卻被不斷冒出來的生詞拖得寸步難行。
電話響起,她懶得抬頭,伸手去摸。
“朱小姐,該下來吃晚飯了。”是張姨。
朱瑾悶聲問:“晚飯吃甚麼?”
電話那頭明顯猶豫了一下:“朱小姐,你中午只喝了湯,晚上您必須吃飯。我給你清蒸了一條桂花魚,還有西藍花炒蝦仁,另外我還——”
“行了……”朱瑾打斷她。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吃米飯,她晚上習慣喝粥。可蒸魚就是張姨已經為她妥協過了,她不想再為難人。
“我這就下去。”
電話放下,朱瑾起身去洗臉,水剛撲到臉上,手機又響了。
她想著是張姨有些煩,轉身回書房,剛想拿起電話應付,一看來電顯示是沈擎錚,她立刻就接了。
在沈擎錚陪客人跟銀行談完之後,晚上還有一個酒會,第二天早上再打一場高爾夫,看來得明天中午才能回去了。
可看到那串資訊的一刻,他已經在重新考慮主動調整應酬活動準時返程,再不濟回去後再出來。
“Honey,吃飯了嗎?”
男人的聲音一出來,朱瑾沒忍住就哭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她不是那種會輕易掉眼淚的人。許是孕激素的影響,許是在他面前就有好多委屈似的,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沈擎錚皺眉:“怎麼了?在家被新來的保姆欺負了?還是老師欺負你了?”
朱瑾在資訊裡啥也沒說,但是想她在家裡沒出門,也只能是這樣了。
朱瑾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是甚麼,不給男人添麻煩還要讓人高興,這是她能長久留在他身邊的前提。
“沒有,”她小聲說,“就是……想你了。”
可男人不吃這套,他太清楚她現在的感情還沒到那個程度。
男人語氣一沉,故作生氣,“少唬我,說!誰讓你不高興了?”
沒看到人,沈擎錚的聲音聽起來真的能嚇人。朱瑾心裡的警鈴大作,有點後悔自己沒控制住情緒。
可既然說了,現在才說沒有就只是打了男人的臉,還不如把話說明白。
朱瑾微忖了一下,說:“那個……功課太難了。”
沈擎錚幾乎是立刻接話,“我跟小老師說,讓她給你換簡單點的。”
朱瑾連忙道:“不用拉!早晚都要學的……我只是基礎太差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學習本來就辛苦。”沈擎錚總算把這句話說出來,“然後?就只是這樣?”
朱瑾唯唯諾諾:“張姨的飯……我吃不習慣……”
這還不簡單?“那我讓她不用來了,我重新再找一個,先讓陳姨給你做。”
朱瑾無語,她最擔心這樣,“我已經在跟她溝通了,你別急著炒人。”
沈擎錚輕哼了一聲,他太清楚朱瑾是甚麼性子。
十五歲就敢一個人離開家,心狠起來,指不定比他還狠。
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至於真把她逼成這樣。
她只是在忍,在適應,在試探,在摸著石頭過河。
家裡這些瑣碎,他其實懶得插手。
只是他作為家裡的男人,該給她撐腰就撐腰。
“我花錢僱她們來是來伺候你的,”
沈擎錚的聲音不疾不徐,沒有半點火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力感。
“你要是覺得不滿意,直接叫她們明天別來了。保姆和老師這個市場多得是,不需要你去屈就。家裡的飯有陳姨做,學校我也給你安排好了,我們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你要是處理不了,我叫李秘書過去。”
他說得太隨意了,彷彿他每天都在炒人魷魚一樣。
朱瑾茫然地“啊”一聲,然後又乖又靦腆道:“我自己來可以不……”
她的反應挺符合沈擎錚的期待,他眉骨微挑,語氣裡帶了點刻意的逗弄:“你確定?你自己處理得來嗎?”
炒人魷魚這種事,誰不會啊!她想體驗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個現實問題,認真起來,“我要是讓她們走了,你要給人發工資哦。”
“你瞧不起誰呢!”沈擎錚這回是真的被氣到了,“你男人看起來像是捨不得那幾百塊錢的人嗎?!”
朱瑾說彆氣彆氣,她就是問問。
捨得給女人花錢卻摳門的要死的資本家多了去了,朱瑾不過就是試探一下。
男人的授權和他這一點小小的不滿,反倒讓她心裡踏實下來。
電話裡靜了一會兒,朱瑾問:“兩天了,你甚麼時候回來?”
待會還有一個酒會,這次商談的銀行高階經理會參加。明早一大早還有早餐會和高爾夫,這兩天談的那位家族掌權人,明顯有繼續拉近關係的意思。
他轉頭問張俊譽接下來的行程,電話那頭卻傳來她的聲音:“你要是還有工作,就專心工作吧。家裡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沈擎錚承認自己是個放不下事業的人,自己也確實說了兩天他就回去,但是臨時追加的應酬他內心覺得應該參加。
女人的懂事,讓他心懷感激。
正因為太懂事了,才讓人心軟。
“你真的一個人可以嗎?你剛才還在哭鼻子呢!”
朱瑾忍不住笑了,帶點害羞:“你都不理我,我才哭的。”
甩鍋。
“Honey,是我沒選好人,”他想到那一堆的思念,語氣明顯低了下來,“讓你受委屈了。”
沈擎錚支開了張俊譽,他想陪朱瑾聊會天。
“真的相處不來,我們就換掉。像我們這樣的家庭,不需要屈就。”
“她們工作也不容易,況且也不是甚麼大事。”
有了人給她撐腰,她整個人都鬆了。其實她一直沒為難張姨和Marry,也是有原因的。
“張姨雖然做的菜不合我胃口,但是其實都是為了我身體好。那個Marry……”
“她怎麼了?”
沈擎錚其實不怎麼擔心保姆,畢竟這是陳姨也覺得可以的人,再不濟讓陳姨提高要求,甚至以後送去照顧沈迎秋也行。
但是這個學生到底要朱瑾自己一個人去磨合,如果真的合不來,他會果斷換掉。
“我只是覺得功課太難了。”
她老老實實地說,“我怕明年生完孩子,我根本進不了學校。”
朱瑾沒把那些貶低的話說出口,說出來,反而像是預設了。
沈擎錚以為是甚麼事,隨後笑了。
“你就是文盲,也能進。”
朱瑾:“……”
“你只要在學校裡乖乖,不惹事,不出頭。我能讓你名正言順的畢業。”
“呃……”
朱瑾覺得有些過於霸道了,“你不覺得……這樣對別人不公平嗎?”
“人打從孃胎裡出來就不公平。”
沈擎錚很囂張,“你要真介意,我給他們再設個獎學金。用錢堵住他們的嘴,看公不公平。”
朱瑾沉默了幾秒。
其實她早就想問了:“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花得也太隨意了。
話說,他們母子都說要低調……不會是甚麼違法所得吧!
朱瑾開始啃指頭。
“Honey,做慈善也是一門生意。”沈擎錚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個問題。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平板,肩膀夾著手機,一邊回工作資訊一邊跟她說話。
“我們賺的錢比別人多,自然是要回饋社會。除非變成民族企業家,否則我們這樣的商人,哪天失勢了,比路邊的乞丐都不如。光低調是不夠的,社會聲譽對我們來說也是資源。”
朱瑾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擎錚體貼地給了一個好理解的說法:“簡言之,你讀書的事情是你家沈先生回饋社會,而那個入學名額是學校附贈的。”
朱瑾氣鼓鼓地閉嘴把臉頰吹圓。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先去了解一下自己枕邊人到底有甚麼所謂的社會聲譽。
他認識以前的首富,有很多錢,就是甚麼很有名的人嗎?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朱瑾還是擔心,畢竟這就像插隊,會讓她不安。
“要不我還是努力考上吧……”她小聲補了一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沈擎錚嘆了口氣,其實走後門去讀書這事他們早便有了決定,她現在忽然動搖,大機率是因為有人說了甚麼。
朱瑾完全沒有意識到男人心裡已經在謀劃開除那個Marry了,還在自顧自地說:“BB,有沒有那種……我可以正大光明考進去的大學?”
那隻能出國了。
沈擎錚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指腹按了按眉心,語氣乾脆。
“沒有。”
他不允許朱瑾離開,她以後會是他的妻子,是孩子的母親,要永遠在他身邊才對。
聽對面嘆氣沉默,他的語氣放緩了些:“Honey,學歷只是一張證書,它確實能給你帶來一些便利,但沒你想得那麼重要。”
沈擎錚是藤校畢業,從來沒為學習焦慮過。可是學歷對朱瑾來說不一樣,這是她未來的底氣,她很在意。
朱瑾:“我明白……”
男人沒有面對面見到她,心裡仍舊不放心,只怕他話沒說到位。
“你不要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最要緊的是你要健康、開心。”
“……”
電話那頭久久不說話,沈擎錚還以為是訊號不好。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她輕輕喊了一聲:“擎錚……”
朱瑾很想問他。
是收養了女兒?還是看她沒有父親陪伴?還是因為他們之間那道無法忽視的年齡差?
她總覺得,他有時候像是在把她當成金蘭二號養,妄圖做她爹。
“怎麼了,Honey。”話筒的混響加深了男人聲音的低沉與慵懶,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聽著想著,朱瑾有些心猿意馬。
好在瑪麗在樓下等久了,自己上來叫吃飯。
“那個……”朱瑾噎了一下,“瑪麗叫我下去吃飯了……”
瑪麗一聽電話那頭是兒子,立刻來了精神。
“給我聽,我找他。”
朱瑾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已經被抽走。
誰知道人家一拿過電話就劈頭蓋臉:“不是,你給她請的甚麼老師和保姆啊!她們一個……”
瑪麗就像一陣風一樣從書房快步出去。
朱瑾這才回過神,連忙追去要回了電話,才把沈擎錚從親媽的苛責中救了出來。
朱瑾在餐廳坐下來,手指啪嗒啪嗒地跟沈擎錚激情-聊天。
她把沈擎錚當成了提前抵達的聖誕老人,按照他的要求,在聊天框裡瘋狂許願。
張阿姨把今晚的營養餐端到朱瑾面前,她猶疑的眼神正好撞上了朱瑾看過來的視線。
朱瑾看在眼裡,突然猜她是不是有些怕自己。
她決定試試,開口道:“張姨,坐下來一起吃吧。”
瑪麗和陳姨都看向朱瑾,張姨下意識地看向陳姨,眼裡帶著一點求助的意味。
朱瑾站起身,去廚房拿來那張給傭人做飯坐的不鏽鋼凳子搬到餐桌,又順手拿了一副碗筷。
面對張姨站在那裡惶恐不安,朱瑾把碗筷遞到她面前,催促道:“坐啊。”
張姨接過碗筷,有點難色地坐下。
朱瑾語氣自然:“可能是我懷孕了,口味每天都在變。我自己都沒把握明天、後天想吃甚麼,更別說提前跟你說清楚了。”
她把自己的餐盤往中間推了推,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張姨碗裡。
“阿姨試試看。”
張姨心裡不是滋味,她對自己的手藝一向有信心,端上桌之前也都會自己試味道。
可僱主話已經說到這裡,她還是低頭動了筷子。
朱瑾看她吃完沒說話,又轉頭向瑪麗那邊要了一點陳姨做的菜,也夾進她碗裡。
“試試陳姨的手藝,看看好不好吃?”
“好吃……”張姨實話實說,“都好吃。”
朱瑾笑笑,道:“張姨你的菜是好吃,而我更喜歡吃陳姨的菜。”
這種厚此薄彼的說法,本來就很是不尊重同樣在廚房做事的張姨。
張姨臉色微微一僵:“朱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朱瑾就是受制於自己年紀輕,書讀的也不多,見過的市面也少。
她全然憑自己的真心和感受說話做事。
“我的意思就是,陳姨的比較像在家裡一家人一起吃的飯,而張姨你的營養餐讓我感覺我在吃醫院的飯一樣。”
她頓了頓,補充得很清楚。
“沈先生明天就回來了,我不想跟現在這樣搞特殊,吃獨食。我想吃大家吃的一樣的,那樣才像一家人。”
瑪麗聽明白了,笑著開始動筷。
陳姨也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她的保姆房。
“雖然我很喜歡陳姨做的飯,但是她畢竟是瑪麗的保姆,不是專門在我們家做飯的。”
她的語氣平靜而篤定,“而張姨你才是,以後這個家的廚房,還是要靠你。”
張姨抬頭看她。
朱瑾替她出主意,把話說得更長遠了一點:“現在陳姨在這,是她做主,她也很清楚家裡人的口味。張姨不如以後做飯前跟陳姨商量一下看看吃甚麼,缺我該吃的東西,您就多做一道菜,大家一起吃。慢慢的以後不僅僅是我,沈先生,過一段時間我媽媽,甚至還有兩個孩子,就都交給張姨你照顧。”
張姨好像明白了,僱主不是嫌她,是真的在跟她商量。
“以後我每頓飯前問一下朱小姐你想吃甚麼,再跟陳姨商量著一起安排,可以嗎?”
朱瑾很高興阿姨聽懂了,她又補了一句,“對了,安排水果和下午茶的時候,也問問家裡其他人吧。”
張姨這回是真心笑了。
“好。”
作者有話說:額,雖然我是這麼寫了,但是我們的沈朱太太以後大機率也是不用怎麼管家的,畢竟她的高精力老公全包。
而她[小丑]也得被老公管著[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