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7 章 他們憑甚麼拿你結婚的彩……
早上, 二樓的麻將館還沒有營業。
如今誰開麻將館,多少都踩在灰色地帶,這種生意說不上經營, 更談不上體面。
朱瑾的表哥沈典威開這家麻將館, 本就不是奔著正經賺錢來的。
修車店門口常年停著貨車,司機等車一等就是半天,抽菸、喝茶、閒坐, 他索性順勢在二樓擺了幾張桌子。附近也有些老人過來消磨時間,說是小賭怡情, 其實誰心裡都清楚。
二樓除了麻將桌,還並排擺著兩張破舊的雙人床,也就是給司機們睡一下的。
樓上樓下互相照應, 有人檢查的時候,桌子一收,牌一蓋,看著就像個普通的休息點;沒人管的時候,每天都是門庭若市、烏煙瘴氣。
不過單純開麻將館是賺不了甚麼錢的,沈典威做的是買碼投注的營生。
只是這個時間, 二樓除了借床睡覺的司機, 麻將桌全都疊在牆角, 空氣裡卻還殘留著昨晚的煙味和潮溼的黴氣。
舅舅進了裡間,朱瑾他們只能在外等著。
沈擎錚上了樓就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朱瑾以為他只是好奇, 指了指樓梯口那個小小的、破破的講臺。
“我以前就站在那裡。”她語氣平淡, “幫忙收錢。”
“收錢?”沈擎錚看著她, “你們坐莊嗎?”
朱瑾沒想到他一眼就看明白這裡是幹甚麼的,笑道:“我就收點開臺費而已……”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一個小時3塊錢。”
沈擎錚笑了笑, 語氣很輕:“挺便宜的,就是估計二手菸重了點。”
明明這會兒一個客人都沒有,朱瑾還是有些尷尬,笑得勉強:“聞得出來啊……”
內間的門被推開,換沈典威從裡面走出來。
他看到朱瑾,先是一愣。
再看到她身邊站著的陌生男人,眼神頓時亮了一下,反應快得很。
“喲。”他拖著音,戲謔道:“知道回來了?”
朱瑾身體幾不可察地一緊,下意識往沈擎錚身邊擠了擠。
沈典威不像他爸爸,朱瑾的舅舅雖然說話態度一向都差,但話不多,更多時候只是擺著一張臭臉。
而沈典威,嘴碎,且臭。
“這麼久不回來,現在卻要來把姑姑接走……”他笑得意味不明,“看來是湊夠錢,還我們了?”
每個月跟朱瑾要錢的,就是這個人。
朱瑾向來把錢直接打給舅舅,再截個圖發給沈典威,讓他閉嘴。
可沈典威從不消停。
他有各種名目跟她要錢,一開始說沈迎秋生病了,後面是要買東西了,一次朱瑾識破,母女為此大吵一架,乾脆少了聯絡,免得沈迎秋再被拿出來當敲竹槓的藉口。
朱瑾厭惡地看著他,還是那句話:“我媽欠你爸的,甚麼時候輪到你要債了!”
沈典威拖過一張塑膠凳坐下,叉開腿,姿態極其隨意。
“父債子還,你媽欠的錢,難道我家還指望她一個殘廢還錢嗎?”
沈擎錚沒有說話,只低頭看了朱瑾一眼。
朱瑾被這句話刺得發緊,聲音冷了下來:“我媽老說我們是一家人,你就是這麼對家人的?”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
沈典威不耐煩地揮手,“再說了,這錢也不是姑姑欠的,是你爸欠的。”
他語氣理直氣壯:“姑姑是我們沈家的人,照顧她是本分,但沒道理要我爸、我爺爺替你們朱家還債吧?”
朱瑾一點也不吃這套:“要是那個人欠的……”
她盯著沈典威,一字一句,“我一分錢都不會還!你們找他要去。”
沈擎錚打斷他們,聲音不高,卻很清楚,“抱歉,能讓我們坐下不?”
朱瑾一愣,可是男人的手掌卻自然地收緊了一點,把自己往他身側帶了帶,像是在安撫。
沈擎錚語氣平穩,“還有,既然錢是你們父母輩的事情,那是不是該讓你爸出來談比較好。”
沈典威這才認真打量起沈擎錚,問:“你男人?”
朱瑾瞪著他,沒有說話。
沈典威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沒想到啊,當年你沒有順勢嫁了我同學……”他停頓了幾秒,語氣變得曖昧又噁心,“到真叫你傍上大款了。”
他說著,從旁邊拖了兩張凳子出來,丟在他們面前:“大哥,你挺有錢的吧?”
她沒想到,沈典威明明看得出她和沈擎錚的關係,卻依舊能在他面前,把那些她最不願被翻出來的過去,當成可以隨意調笑的談資。
朱瑾的指尖微微發涼,她抬頭看沈擎錚,“要不你下去等我吧,我跟舅舅說一聲就走。”
沈擎錚拉過一張凳子,先用手按了按,確定穩當,才轉身把朱瑾按著坐下。
“你是朱瑾的表哥吧。”把人安頓好他這才抬頭,語氣還挺客氣,“一家人之間提還錢,就顯得生分了。”
沈典威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一邊擺麻將臺一邊說:“你也是生意人吧,你該知道錢這東西是有數的。”
他手上動作不停,樁樁件件地翻出過去,“當年我爸為了救他們家的工廠,把做生意的錢全掏了,房子也賣了,填進那個無底洞。這些年來,我們家從來沒提過,是體諒姑姑的難處。”
他嘆了一口氣,裝模作樣地壓低聲音:“但是現在我爸老了,身體也經常有些毛病,每每想起,我心裡……”
話說一半,朱瑾的舅舅從內間走了出來,冷著臉,直接打斷:“行了!”
沈典威立刻回頭,聲音拔高:“爸!我是替你不甘心!雖然我們是一家人,但是你和爺爺兩代人的心血,就這麼為了外人搭進去!”
他說得義憤填膺:“我替你們覺得不值!”
朱瑾的舅舅只瞪了兒子一眼,沒接話,轉身繼續擺麻將桌。
這一幕,朱瑾太熟悉了。
那些年,她每天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場面,只是有時候沈典威的角色是她舅媽在演。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聲聲句句都是她們欠了一大筆恩情債。
她一直隱忍到了五年前絕情地離家出走,把這些負累全部丟給沈迎秋承受。
就像沈迎秋說的,她們是一家人,不用分那麼清,但只要是談到錢,哪有甚麼親情,都是恩怨二字。
朱瑾嚥了咽,喉嚨發緊道:“我欠你家的——”
話沒說完,沈擎錚卻按住了她,截斷了她的話:“當年朱瑾和阿姨要是沒有你們家的幫助,日子確實會更難。但你們放心,花出去的錢,我這邊會折算成彩禮,一併送到你們家。”
空氣驟然一靜。
他語氣不疾不徐,“朱瑾的舅舅,這麼多年照顧她們母女,和父親無異,理應如此。”
朱瑾的舅舅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向這個忽然接管局面的男人。
看著沈擎錚輕輕搖頭,朱瑾轉頭看沈典威那副小人得志的臉,她鼻子一酸,聲音發狠:“你別太過分!當年是外公做主的安排的,不是我媽求著你們的!”
沈擎錚摟住朱瑾,朱瑾不明白地看向男人。
“你彆著急,你看著我。”他的雙手捧著朱瑾的臉,等她呼吸慢慢平穩,才道,“你先下去陪阿姨,叫陳律師上來,這有我呢。”
這裡的男人都在等她一人,朱瑾點點頭,從樓梯下去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擎錚。
沈典威叼著煙,斜眼看沈擎錚,笑得意味不明:“看來妹婿是不光有錢,還挺體面。”
沈擎錚沒理他,直接拿起電話叫張久把人送去公證處。
結束通話電話,陳律師已經上樓,見角色到齊,沈擎錚重新坐下,語氣淡淡:“彩禮的事情,我們好好談談吧。”
朱瑾的舅舅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冷冷道:“我們家不賣女兒。”
沈擎錚微微頷首:“我父親早逝,我母親是外籍人士,實在不懂這些婚俗。”
這種小地方的人最是在意婚喪嫁娶的習俗,他說得守禮從容,“我既然是要跟朱瑾結婚,彩禮嫁妝,都是基本禮數。”
朱瑾的舅舅沉默了,倒是沈典威搶著開口:“我們家現在甚麼情況,你也看到了,況且她不是我家的女兒,我們可不會有甚麼嫁妝給她。”
“那是阿姨的事情,我可以貼補給她。”
明明在麻將館,坐的是最普通的膠凳,他卻長腿舒展,雙手隨意交疊搭在膝頭,姿態挺直如松,倒像坐在上億生意的談判桌前,上位者的威嚴十足。
“我剛才說將她們母女欠的錢都以彩禮折算給你們,一是確實這事主要責任在朱瑾的生父,這次要辦結婚的事情,我已經找到這個人了,這些我自然會跟他要。”
朱瑾的舅舅猛地轉身,急急走過來問:“你真的找到人了?”
沈擎錚淺淺一笑,順便把上來的主要目的說了:“明天我們離開前,希望能和你們一起吃頓飯。朱瑾現在去公證處辦出生公證,用完後朱偉才的身份證和他自己的戶口本,可以給你們看看。”
“那個人會輕易把證件給你?”
朱瑾的舅舅明顯不相信。
沈擎錚畢竟花了錢,他聳聳肩:“總歸現在就在我們手上。”他懶得自證。
他反倒看向沈典威,這個人雖然是小輩,可真正執著於兩家恩怨的,其實一直是這個兒子。
沈擎錚跟朱瑾的想法不同,他覺得舅舅這人夾在貪婪的兒子和殘疾的姐姐之間,左右為難,最後只能優先考慮親兒子的感受罷了。
就剛才她舅舅下意識的拒絕彩禮來看,他更傾向於沈迎秋說的並不是為了哄朱瑾安心而說的假話,這個舅舅估計真的有照顧他媽媽。
“今天來,我只是想談這件事。我希望從前他們母女欠下的債從此一筆勾銷”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父子二人。
“往後你們之間,不再有金錢債務,只剩血脈親情。”
朱瑾的舅舅原本是抗拒的,可聽到後半句,卻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
“當年工廠的事情算了吧。”他沉聲道,“那是我們自家的事,用不著外人插手。”
沈典威立刻就不同意了,“爸!當年要是沒花那筆錢,你和媽就不會離婚了!你這麼多年多受的勞累、我們一家住得這麼憋屈,這些都是錢造成的!爺爺當年就偏心姑姑一家,現在怎麼能說不算就不算呢?!”
沈擎錚卻笑了:“舅舅,我倒覺得表哥說得不錯。”
這一聲舅舅和表哥,他叫得自然。他都還沒喊過沈迎秋媽,就已經在這兩人面前套近乎,這其實算是一種控制了。
而對面的父子二人,也不自覺地認真聽了下去。
“只要這份債還欠著,她們母女心中總覺得虧欠你們。既然朱瑾心裡本就有意將這筆賬算清,”他側頭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律師,“現在陳律師在這裡,當年賣廠賣方的合同都拿出來,今天就此了結。”
沈典威的眼神都要放光了,而朱瑾的舅舅則面色沉重。
“我建議,”
沈擎錚語氣溫和,卻不給人退路,“律師見證,白紙黑字,一紙合同,一筆勾銷。從此往後,大家只談親情,往後兩家見面,她們母女也能堂堂正正,而你們也還是一家人。”
這條件,對他們來說,幾乎優渥得不像話。
朱瑾的舅舅難免問:“你為甚麼要這麼做?對你有甚麼好處?”
沈擎錚眯著眼睛笑,道貌岸然道:“為我的未來的妻子做這些,是應該的。”
當然,跟他在沈迎秋面前的說辭一樣,畢竟他要的是朱瑾跟這些過去完全切割。
“另外,我希望你們作為朱瑾的親戚,不要給我們的生活增加麻煩。”
沈典威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既然這個男人願意為那個漂亮表妹付出到這種地步,他肯定是要狠狠敲他一筆。
“我們家。”沈典威慢悠悠地說,“當年為了廠,可賣了不少房子,那些房子都是我爺爺說好留給我爸的。”
沈擎錚不過是探探,“當時的買賣合同都在吧?正好阿姨手頭的欠條都保管得很好,不如我們對一下。”
沈典威皺眉,“你不能這麼算,現在房子都漲到甚麼地方去了?更何況,為了救廠,我爸我們家把前程都壓上去了!這些難道就不是錢?”
這話叫他親爹也聽不下去,“你說的甚麼話?那工廠難道不是我們家的?!”
“他就不是!”沈典威完全沒有考慮面前還有兩個外人,就嗤他爸,“爺爺把廠子給了姑姑一家,我們只拿了房子。”
“那工廠就是我們沈家的,難道工廠賺了錢,對咱們家沒好處嗎!”
舅舅一直覺得自己兒子不可理喻了,“我們是一家人,你怎麼能這麼算?!”
沈擎錚開口,截斷了他們的爭執。
“表哥,你這樣說不合理。當年賣房抵債,該多少,就是多少。如果要說現在房價漲了,那你們當時就別賣,反正工廠最後都是倒閉,你們一家也跟著一起被人追債而已。”
事實就是這樣。
朱瑾的舅舅當機立斷做主道:“這些債就一直橫在我跟我姐中間,說實話,我也覺得不舒服。我們不多要,當年在工廠花了多少,你就讓朱瑾那孩子原樣還了。跟你說的,以後一筆勾銷,大家往後還是一家人。”
沈典威還在不滿:“爸!我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那些錢拿了說不定連買新房子都沒辦法!”
“閉嘴!”舅舅終於生氣了,“我們家是窮得得靠這個過日子了嗎!你想買房子就拿這筆錢出去做點生意,等著吃老本,你這輩子還能成甚麼事?!”
沈典威便是這樣,明明讀了大學可以出去發展,卻還是想著總有一天現在住的自建樓可以拆遷,又看到朱瑾混得還行,指望著當年抵債賣掉的房子,有一天還能算回來。
沈擎錚在一旁,始終沒插話。
等父子二人的情緒都落了些,他才緩緩提議道:“不如這樣,要是我們雙方中午前能達成一致把合同簽了,那我這邊,也替朱瑾多做一點。我在這附近的買套新房給你們居住,也算是感謝你們這十年照顧她們母女。朱瑾她自己,大概也不願意看到舅舅一直住在這樣的舊房子裡,我看這裡出入不方便,環境也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你出錢給我們買房?”沈典威覺得賺到了。
沈擎錚卻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這套房,當作朱瑾替舅舅養老送終。房產證,寫朱瑾的名字。”
比起前面美其名曰為了消除芥蒂,維護親情而抵消債務的說法不同,這顯然就有些施捨的成分了。
前面還如此大方的要將前程往事一筆勾銷,現在卻算計起來了。
不僅朱瑾的舅舅皺了眉,連沈典威也覺得不舒服。
“你這是要我家反過來欠我姑姑她們?”沈典威叉腰嗤笑,“哼,有錢了不起啊!”
陳律師適時開口,“沈先生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意思是房屋的居住權歸你們,但僅限居住,不得轉讓、出租、抵押。我們會跟你們籤一份十年的租約,租金象徵性收取,一次性寫清結清。租約在法律上凌駕於買賣合同,你們也不用擔心房子被朱小姐收回。你們的居住權益,在合同期內是絕對受保護的。”
他們父子還是覺得奇怪,說不上哪裡不對,聽起來,似乎又處處為他們著想。
沈擎錚語氣淡然,像是在退讓:“如果你們覺得不舒服那就算了,畢竟這也是我自作主張。我本意是想在朱瑾的老家為她置辦點房產,好讓她以後能有依靠。剛才我上來看了你這裡的居住環境,才想著把房子借給舅舅住,也算朱瑾盡孝。”
沈典威聽到這裡,心裡的不滿已經被“白住十年”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勉強點頭,“行吧!你房子不能太差哈!不能讓我爸住甚麼小房子。還有啊,要有電梯,要有小區配套,最好是市中心的——”
舅舅又打斷他:“典威!”
“我這是為你好!”沈典威不耐煩得咋舌。
十年前那家小工廠,真正欠下的錢,也不過三百萬。
雖然對普通人來說不是一筆小錢,但對於現在的沈擎錚來說,不算甚麼。
加上答應的那套房子,還有給朱偉才的錢,沈擎錚這次花了不少錢打發這件事。
不過對朱瑾來說,過去十年的寄人籬下,終於有了一個體面的收場。
送人下樓時,朱瑾的舅舅提醒沈擎錚:“能找到朱偉才的話,一定要把這些錢拿回來還給你和她們母女。”
沈擎錚看這個中年男人,臉上有道疤,看起來凶神惡煞,其實到是挺關心她們母女的。
不過就是一個樸素的人,骨子裡並不壞。
不過沈擎錚想,他們在朱瑾的人生中,也到此為止了。
他淡淡點頭,沒再多說一句。
一天時間,所有事情,便已經塵埃落定。
陳律師與沈典威父子敲定了最終協議金額,帶走了舅舅手中所有當年工廠的財務資料與合同原件。
沈擎錚甚至還替沈典威牽了條線——醫療器械的經銷資源,足以讓舅舅家在老家獲得顯著的社會優越感。
而那套房子作為先前債務的利息,讓協議包含嚴密的保密條款與未來權利放棄宣告,等同於徹底買斷舅舅一家未來一切經濟索求的可能。
任何形式對朱瑾及其家庭進行騷擾、主張或聯絡,都不可能了。
此時沈擎錚說起過程的時候,朱瑾就正在那份協議上簽字。
“所以你還給他們買了房子!”
朱瑾驀然一驚,昨晚她和沈擎錚明明說好的,是一次性還清那三百多萬賣房救廠的錢。
上次的孕檢相當於她一百萬幾近到手,加上她自己攢下的六十多萬,只需要男人提前墊付,就能把這筆債徹底了斷。
更何況這兩個孩子甚至能值五百萬,其實沈擎錚本就只是幫朱瑾去談這件事而已。
沈擎錚輕哼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是給你買房子,我娶老婆總要給彩禮的。”
朱瑾不是很明白,“我們不是說好把這些債包裝成彩禮嗎?怎麼還有房子的事情。”
昨晚他們在床上講到這事,沈擎錚把她們母女的過去比喻成不良資產,他提議包裝一個名目,讓舅舅他們心安理得的拿下這些錢,儘快追求與不良資產切割的結果。
而現在來看,這個結果近乎完美,只是她覺得這跟他們說好的不一樣。
他擅自買房給人住,說是十年租約,但是十年後呢?難道真的不繼續給舅舅他們住了嗎?
這些她是在簽字的時候,才被告知,更何況沈擎錚還給她那個表哥提供了做生意的資源,這並沒有告訴她。
“他們憑甚麼拿你結婚的彩禮?”沈擎錚斜靠在沙發椅上,笑得輕薄,“彩禮是我給新娘子未來的保障,房子當然要寫你的名字。”
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在一個五線城市增加一處房產就能換朱瑾的死心塌地,更何況與他在其他城市購置的資產相比,幾乎不值一提。
朱瑾看著他,心跳亂得七上八下的。
她輕輕嗯了一聲,“謝謝你。”
又是房子,又是珠寶的,如果有一天,他們分開了,這些東西該怎麼辦。
沈擎錚像是看穿了她的猶豫,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反正你舅舅也確實照顧了你們十年,那我也用十年的租房合同幫你找回面子,也讓他們寄人籬下一回。”
沈擎錚一伸手,修長的手指抬起,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你不喜歡?”
朱瑾搖搖頭,起身坐到男人懷裡,一把抱住他。
聲音悶在他肩窩裡:“要是以後我們分開了……”
沈擎錚掐住她的臉頰,再次阻止了她那張晦氣的嘴。
他貼在她耳邊,語氣低沉,“不可能,你死了也是我的人。”
朱瑾撲哧笑了出來,她沒有多想,只當這是這個大她十二歲的男人,拙劣又霸道的情話。
“沈先生。”她推了推他,故作正經,“我要回房了。”
沈擎錚抬起手腕,瞥了眼腕錶,確實不早了,就今天這些事,她回去肯定還要跟她媽媽聊上半個小時。
“起來,我送你回去。”
朱瑾卻靠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狡黠的笑。
“沈先生不要個晚安吻嗎?”
沈擎錚挑眉,微勾起嘴角,“想要了?”
朱瑾知道他說騷話,但是她相信他已經是個有分寸的人。
她點了點頭,下一秒,男人便將她壓進沙發裡狠狠品嚐。
作者有話說:男主開始作死[小丑]其實早有苗頭,雖然現在還不明顯。
回家的情節明天就是最後一章了~本推土機就是劇情狂奔[墨鏡]果然有甚麼男主,就有甚麼作者(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