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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擎錚開始了今天的抱怨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37章 第 36 章 沈擎錚開始了今天的抱怨

沈迎秋就帶了一部手機, 別的甚麼都沒有。

最後,還是朱瑾另外開了一間房。

幾年不見,女兒當然跟媽媽睡在一起。

沈擎錚等朱瑾洗完澡, 又幫忙把沈迎秋抱進浴室給朱瑾“洗人”。

他一下子要照顧兩個人, 哪怕甚麼都沒說,也很難感覺舒服。

朱瑾把沈迎秋安頓好,替她蓋好被子, 再回頭時,看見沈擎錚正合上電腦, 動作利落,已經準備去隔壁房間睡。

她站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她走過去, 從側面抱住他,額頭輕輕抵著他的手臂,像貓一樣拱了拱。

沈擎錚被她弄得失笑:“你這是幹甚麼?不捨得我走啊?”

“我今晚要是睡不著怎麼辦?”朱瑾抬眼看他,眼睛裡裝滿依賴,“我認床。”

“只是認床啊?”沈擎錚搖了搖頭,繼續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 出門前沈擎錚低頭吻朱瑾發頂, 端得從容自在, “要是阿姨半夜起夜不方便,還是你自己夜裡不舒服, 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知道不?”

朱瑾點點頭, 很乖,是他一向最容易心軟的樣子。

把人送到門口,互道晚安。

可門剛開啟, 他正要走,朱瑾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沈擎錚回頭,笑著看她,耐心又縱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清楚要甚麼。

是稚氣簡單的擁抱,還是要一個整夜回味的溼吻。

好在他未來的妻子非常聰明,一教就會的小女孩,抬頭似懵懂似嬌羞地開口要一個晚安吻。

上次沈擎錚求一個晚安吻卻把一切搞砸了,但只要朱瑾想要,就是輕而易舉的。

男人很壞,單手抱著電腦,只俯身低頭碰了碰唇。

女人很乖,抬手摟住男人,卻墊腳加深了這個吻。

空出來的那隻手撫著朱瑾敏感的後頸不讓她躲避,兩人忙著接吻,呼吸交錯,只有彼此粗重的鼻息代表他們對對方的渴求。

唇瓣分開的時候,那隻摩挲著脖子的手讓朱瑾過身過電一般地爬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難耐地說:“不要了……”

男人嗓音低啞:“明天我來接你。”說完便走了。

朱瑾看著關上的門,心跳久久沒緩下來。

她忍不住想到書芹說的,等她年紀到了,男人就不行了。

不行甚麼?一個吻就讓她酥了。

他吻技怎麼那麼好!

她抬手捂住臉,在心裡罵了一句——該死的老男人!

朱瑾爬到床上時,沈迎秋還靠在床頭看電視。

電視裡放著一部都市愛情劇,穿著利落職裝的女人正和男人爭吵,話題繞來繞去,無非是婚姻、麵包,都是那些被生活揉皺了的體面。

朱瑾只瞥了一眼,就低頭拿出手機,開始背單詞。

螢幕裡,女主角紅著眼睛質問男人:“你到底為甚麼要跟我結婚?”

沈迎秋看著電視,忽然側頭,也輕聲問了一個幾乎一樣的問題。

朱瑾直接說了句:“媽,這種騙小孩的電視劇少看。”

沈迎秋被噎了一下,這電視劇正講著女人在婚姻中的不易,也不算騙小孩啊。

“他有錢。”

朱瑾直接說除了最核心、也最現實的原因,畢竟她會決定跟沈擎錚結婚因為他們在私人貴賓室小吵後的那張協議。

這是沈迎秋最在意的地方,“妹妹,男人有錢了他就會變,以後他要是拋棄你傷害你了,要怎麼辦啊?”

“可他本來就有錢啊,沒甚麼好變的。”她甚至都沒說,沈擎錚本來就花心。

那又怎麼樣?她喜歡他,跟他在一起又有好處,就因為未來會吵架氣不過,所以就放過?

所以朱瑾才一直覺得,這種電視劇就是騙騙傻子的。

朱瑾沒看她,只是把手機裡的新單詞任務切換成了複習,免得降低她的背誦效率。

“他哪天要是有了新歡,拋棄我了,我就果斷放棄,自己賺錢養你養小孩啊。”

朱瑾說得很簡單很天真,這讓沈迎秋更加擔心她沒有想清楚。

“妹妹,你看媽媽現在這樣,你不能跟我一樣啊。”

“你怎樣?”朱瑾還是沒看她,她現在很有底氣,這兩個孩子就是她的底氣。

“我小的時候撞破那個男人出軌,難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男人就都會出軌嗎?就算以後擎錚出軌了,我就一定要跟他離婚嗎?就算他非不要我了,我就不活了嗎?”

朱瑾很篤定,把所有可能都已經想過了一遍。

每個人一樣都是活一輩子,為甚麼就要因為別人的不堪而放棄自己尋找幸福的可能呢?

比起網上那些看到一點別人的故事就對異性深惡痛絕的男男女女,朱瑾不畏懼別人對她的傷害,也有斷舍離的覺悟。

十五歲拋棄母親離家賺錢,租的房子永遠不買任何一件非必要的東西。

感情、婚姻,這些都是讓她獲得快樂和幸福的可能,她要抓住,但她也做好了準備隨時拋棄這些東西。

朱瑾沒有隻從利益的角度去說服他的母親,畢竟她知道,讓沈迎秋這樣的性情中人接受物質的婚姻,靠的不是男人多麼有錢多麼可靠,而且自己是不是一定要結婚。

畢竟她願意相信,沈迎秋是個普通的母親,是在乎自己的女兒的幸福,才問這個問題的。

“媽,離婚後甚至車禍之後,你不也沒有尋死覓活,還把我拉扯大嗎?”

朱瑾轉過身,看沈迎秋:“媽,你只是被身體困住了,不是被現實打垮了。”

沈迎秋一怔,低聲道:“要是我那時候能把工廠管好……”

“那不是你的錯。”朱瑾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工廠是被那個男人捲了錢拖垮的,那時候你和舅舅、還有外公就是神仙也沒辦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給母親,也像是在給自己確認底氣。

“擎錚給我和孩子設了基金,所以只要他不破產,我又能有一份工作,其實根本不用擔心那麼多,我只會過得比以前好。”

她看向沈迎秋的眼神清明又冷靜:“媽,只要選了他,我的人生就不會走你的老路。所以我才要趁他還在乎我、還願意為兩個孩子負責的時候,跟他結婚。”

沈迎秋沉默了一會兒。

天要下雨,女兒總會嫁人,嫁誰不是嫁,只要她喜歡就好。

做媽的問:“那你……對他有感情嗎?”

朱瑾轉過身回去看她的手機,剛才他們熱情擁吻的那種感覺還在嘴裡。

“我是喜歡他的。”

她語氣平實,“他對我大方,也對我溫柔。”

沈迎秋心裡總算好受了些,但是朱瑾卻沒說完。

“但是感情這東西並不可靠,我不指望跟他一生一世。”

沈迎秋作為一個婚姻失敗者,她聽得懂這句話。

她安慰道:“以後如果過得不好就跟媽說,媽肯定支援你。”

朱瑾看了看沈迎秋,才湊過去,靠在她肩上,語氣難得軟下來。

“媽,你這樣說,他要是真欺負我,你也沒辦法啊。”

沈迎秋笑了笑,語氣溫柔:“我至少還有嘴,能幫你罵他。”

不去提那些已經離開的人,她們便只是一對普通的母女。

互相依靠,彼此都還在。

————

沈擎錚一個人住,反而可以處理一堆工作。

和公司幾位合夥人談完手頭的新專案後,他甚至還有精力出門,去應一場宵夜局。

當然,這也是因為這個時間點,朱瑾大機率已經睡了,他才能出門。

按理說,這種小地方,他不可能有甚麼應酬。

可只要是沿海城市,總會有那麼一兩家上市公司。而沈擎錚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寒暄,而是資本。

資本敲門,有時候效果不比人情差。

凌晨接待客人的餐廳寥寥無幾,能擺出排場的,只剩當地納稅大戶的私人會所。

一張桌上,除了沈擎錚,還有一家上市制造公司的董事長,以及公檢法。

這種混跡官商的局,含酒量都不小,沈擎錚沒帶秘書,也沒帶助理,一輪下來,能被張久順利送上車,而不是被拖進夜總會,已經算不錯。

埃爾法開出一段,在一條路燈昏舊的地方靠邊停下。

沈擎錚早就脫了外套,襯衫袖口被他挽到手肘,扶著樹便毫不留情地扣喉吐酒。

張久站在一旁,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大哥喝成這樣了。

自從離開洪興社,幾乎沒人敢這麼灌他,更沒人值得他做到這個地步。

張久把礦泉水遞過去,語氣有些不滿:“大哥,辦完證就算了……”

其實他想說,只是娶媳婦,真的沒必要。

沈擎錚吐了個乾淨,又是洗手又是漱口又是清鼻腔的,灌了整一隻礦泉水,才道:“屌!好久沒吐了,沒想到這麼難受。”

張久:“……”

沈擎錚回到車裡,已經接近凌晨兩點。

“這鬼地方我再也不來了,所以這次乾脆全都處理乾淨。”

張久想了想,“其實你岳父證件在我們手上,只要夫人把公證做了,剩下的事情,我留下來處理也行。”

張久雖然少言寡語,但是心思不比別人少,老狐貍尾巴亂晃。

“有句話說,強龍難壓地頭蛇。”

沈擎錚閉目養神,語氣平淡,“偷偷摸摸做事,總會有人冒出來。我們不可能把人殺了,也不可能一直耗在這兒。要是有甚麼事,不如讓這裡的地頭蛇出面,花點錢,省事。”

他並不會忘記張久的工作是甚麼,“到時候真需要你幹活,我會叫你,你不用擔心我。”

張久確實不用擔心老闆,他只擔心老闆別做得太狠,把老闆娘嚇跑了。

沈擎錚一身酒味,即便吐乾淨了,酒精也已經進了血,走了腦。

他不至於站不穩,卻明顯比平時沉默。

張久還在他房裡等著他洗完澡,再打算回自己房間。

可是沈擎錚從浴室出來,掀了被子,卻沒有躺下的意思,反而轉身在剛才脫下來的西裝裡翻找東西,之後沒有猶豫直接出了門。

張久一愣,以為他喝多了,連忙跟出去,結果他並不是要去哪,而是到了他原本住的套房門口。

凌晨兩點,走廊寂靜,連通道燈都調暗了。

張久看了看身旁的老闆,可別鬧甚麼動靜,只好小聲勸道:“哥,你今晚住隔壁。”

沈擎錚一句“知道”,卻毫不猶豫地刷卡進門。

張久目瞪口呆,他全然沒想到他竟然有另外一張房卡!

套房裡全靠開著的廁所燈維持視野,張久也就進來過兩次,對佈局並不熟,摸黑開啟玄關燈時,沈擎錚已經熟門熟路地溜了臥室。

張久心裡一緊,生怕老闆直接躺上去,現在房裡睡的,可是不止他太太,還有未來丈母孃。

沒等張久開口,沈擎錚已經來到朱瑾跟前,掀了被子。

張久覺得糟了,忙出口制止:“大哥——”

“噓……”沈擎錚卻反過來制止了張久。

張久覺得他一路回來腦子還算清醒啊,也沒搞明白他要幹嘛。

總之他想好了,要是這人真敢酒後躺上去,就算吵醒人,他也得阻止他酒後亂性。

不過張久想多了,沈擎錚只是彎下腰,十分利落地把朱瑾抱了起來。

抱起來後,啥也沒幹就直接大步往回走。

張久一愣,反應過來,連忙掩蓋犯罪現場。

原來大晚上不是要做採花大盜啊,是搞綁架。

張久輕手輕腳關燈關門,沈擎錚已經站在他真正該住的房間門口。

“開門。”

還好張久出門記得拔門卡,重新刷卡進門,插上房卡,房間瞬間亮了,可回頭卻看人不進來。

朱瑾睡得沉,沈擎錚只能是雙手抱著。

他不說話,揚揚頭示意張久關燈,房間回到昏暗的樣子,他才踏進房間。

把人放下的時候,懷裡的人還是發出了輕哼。

兩個大男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好在朱瑾只是蛄蛹了一下,翻了個身。

沈擎錚小心翼翼地把被子蓋好,這才下逐客令。

張久退出來的時候,心裡仍舊有點莫名其妙——這是沒人陪就睡不著了嗎?

他不禁看了看剛才把人帶出來的房間,有些擔心朱瑾他媽媽半夜看到人不在要怎麼辦啊。

懷孕就是容易尿頻,朱瑾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地想去尿尿。

房間一片漆黑,她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家。

她來不及思考為甚麼廁所燈關了,畢竟她已經發現身邊睡著的換了個人。

她能聞到淡淡的酒味,她剛坐起身,身旁的人轉醒了。

沈擎錚顯然睡得並不好,被子只是隨意搭著,剛陷入深睡就被打斷,眉心蹙著。

朱瑾沒打算吵醒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房間雖然黑,但窗簾沒拉,藉著外頭的光,她還是順利摸到了廁所。

廁所燈一亮,馬桶一抽,沈擎錚就真的醒了,朱瑾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看見壁燈已經開啟。

男人站在床邊,仰頭灌水。

她知道他喝酒了,走過去,仔細看了看他:“你還好吧?”

沈擎錚神色清明,淺笑:“沒事。”

“我媽一個人在那邊不知道行不行……”

朱瑾有些擔心,轉頭又問,“你幾點回來的?怎麼把我弄到你房裡的?”

沈擎錚聽到她提沈迎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擔心她要回去了。

他轉身坐回床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朱瑾走到他面前,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攔腰抱住。

沈擎錚腦袋貼著她的肚皮,現在甚麼也聽不到,她的孕肚也不明顯,他演起來道:“你們這裡應酬沒想到也是要喝酒,”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真的有點委屈,“我回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就去找你了。”

朱瑾揉揉他的腦袋,道:“好辛苦哦……”

“嗯,很累。”撒嬌的男人最好命,沈擎錚迅速收割,“明天還要早起,睡吧。”

朱瑾嘆了口氣,她知道她媽媽睡前為了不上廁所,一向不喝水。

自己半夜回去,反而容易吵到人。

乾脆就留在這吧。

兩個人重新回到被窩,沈擎錚開始了今天的抱怨。

“這個被子好悶,你睡了不會覺得熱嗎?”

朱瑾想當然比不上家裡的真絲,她尷尬笑笑,“有點。”

“明天你想吃甚麼?不知道這裡的飲食怎麼樣……”

朱瑾想了想:“吃牛肉火鍋?”

沈擎錚拒絕:“陳姨說你現在不能吃這個,牛肉溼毒。”

朱瑾又想了想:“那就吃羊肉?正好天冷了。”

沈擎錚又拒絕:“陳姨說你現在羊肉也不能吃,容易上火。”

朱瑾又又想了想:“那就吃海鮮吧,這要是陳姨都說不行,那我就沒東西吃了。”

沈擎錚把人攏了攏,“我們早點回去吧,你這樣吃不好睡不好的。”

朱瑾挑了挑眉毛,回頭看他,忽然笑了,“是誰吃不好睡不好的?”

她一邊笑著,一邊轉身抱住他。

沈擎錚這時候可不會有甚麼非分之想,他只覺得朱瑾可愛體貼,承認道:“求娘子惜一下我,相公好苦啊。”

跟唱戲文一樣,朱瑾都不知道他拿來的詞,大晚上笑得不行。

第二天他們一大早起床,一個去健身房,一個回去陪媽媽。

吃過早飯後,張久開車去律所接上人,一起去了修車店——也就是朱瑾舅舅家。

一輛雙牌照、幾乎全新的埃爾法滑進修車店門口。

這種車,在平時進出的不是剮蹭嚴重的轎車、就是漏油冒煙的故障車的地方,顯得格外突兀。

修車的工人紛紛行注目禮,其中包括朱瑾的舅舅。

車停穩後,司機先下車,隨後是一個穿得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拿來,後面緊跟著一個身形高大、相貌冷峻的男人。

落地價都要一兩百萬的車,果然坐著這樣體面的人。

朱瑾舅舅原本以為來了大客戶,卻看到後備廂裡被取出來的,是一張輪椅。

緊跟著那個幾年沒見的侄女,被男人扶著下了車。

“媽,你別急。”

朱瑾先低頭對車裡交代了一句,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舅舅,好久不見。”

朱瑾舅舅五大三粗,早些年靠倒騰二手車賺過錢,賣房子救廠後資金不夠,才改做修車洗車的生意。

辛苦是辛苦,但也算過得去。

朱瑾抬眼掃過這個她住了幾年的地方,這棟水泥樓還是那麼樸素。她不敢相信,幾年過去了,這棟自建樓一點也沒變,甚至時間讓這棟樓、這間店變得更加滄桑。

舅舅手裡還拿著扳手,渾身沾著機油,看著眼前這個乾淨體面、神色從容的侄女,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怎麼靠近。

半晌,只硬邦邦地說了句:“你回來就算了,搞這麼大排場,給誰看?”

朱瑾笑笑,也沒客氣:“給舅舅你看啊。”

舅舅冷笑了一聲:“看來你這些年是榜上大款了,結果你就這麼把你媽一個人丟在這?”

“所以我這不是要接我媽去享清福了嘛。”

朱瑾語氣平淡,甚至沒多看他一眼,推著沈迎秋往修車店裡走。

一樓門口後面加蓋出來的那一小塊地方,正是她和沈迎秋從前一起住的地方。

舅舅看了一眼跟在侄女身後的男人。

那個穿著簡單的馬球衫也掩蓋不住一身腱子肉,神色疏淡地跟穿西裝的男人說話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眉頭一皺:“你甚麼意思?”

朱瑾卻只說:“我幫我媽拿幾件衣服就走,”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舅舅,語氣不疾不徐:“舅舅也坐下來吧,我有話要說。”

修車店後面的休息區,一間老舊沙發,一張掉了漆的茶几,沒有收銀臺,沒有辦公桌,旁邊水泥砌的廁所還隱隱返著味。

朱瑾不太想讓沈擎錚在這裡多待,總覺得會弄髒他,便沒停下,直接往沈迎秋住的地方推。

裡間比她記憶中好了一些,至少機油味沒那麼濃了,床上、地上也不再堆滿零件。大概是這裡十年住著都是女人,再差的地方,也能一點一點收拾出個人樣來。

朱瑾看了眼廁所,真的換了個坐便器,她心裡那點積壓了很久的鬱結終於解了些。

“舅舅。”

待所有人都擠進這個小屋子,朱瑾開門見山。

“我要結婚了。以後我和他一起照顧我媽。”

舅舅的視線卻落在了跟著進來的兩個男人身上。

尤其是那個站在門口,高得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男人,身形健碩,眉眼冷淡,站在那裡就像一道無聲的牆。

一看就惹不起,也打不過。

看沈迎秋被推到床邊翻找東西,舅舅忍不住開口:“你幾年不回來,一回來就搞這出?”

他轉頭衝沈迎秋喊:“姐,她要幹甚麼,你知道不?”

沈迎秋只能尷尬地陪笑:“女兒年紀也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

舅舅嗤笑:“喂,你也不看看,這些年是誰替你照顧你媽,你說帶走就帶走啊?”

朱瑾見到沈迎秋時會控制不住情緒的發洩,可是面對舅舅並不一樣,那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剋制,她甚至不生氣,只覺得沒必要。

“這五年,每個月我都給你們打錢。從一個月三千到現在一萬,我媽就只有你們在照顧了?”

舅舅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朱瑾轉身,想拉沈擎錚到床邊坐下。

但是他顯然不樂意,她也不強求,自己坐在床沿,抓著他的手臂道:“舅舅,我跟表哥不一樣,我能自己養我媽,我把她帶走天經地義,你反對也沒用。”

這話聽著就讓舅舅不爽,他也照顧了姐姐十年啊,難道就不是天經地義了?但是他沒說甚麼,只一句“隨你便”就離開了房間。

朱瑾甚至有些詫異,但她沒甚麼心思多想,轉身幫忙收拾東西。

幾張證件很容易找到,戶口本、身份證、離婚證,這些沈迎秋向來都保管得很好,就連當年賣廠賣房的交易合同和收據,甚至是那些用錢換回來的欠條,都保管得好好的。

朱瑾隨手將這些東西拿給沈擎錚保管,男人快速過了一眼,就給身邊的律師拿去。

見她們母女開始收拾衣服,沈擎錚忽然伸手,把朱瑾從那張在他看來根本算不上床的地方拉了起來。

他轉頭對沈迎秋道:“這些都不要,帶上證件和重要的東西就好。”

沈迎秋迷惘,無措地看著女兒。

朱瑾想到自己也是孑然一身地來到半山壹號,便對媽媽點了點頭。

一旦決定捨棄過去,事情反而會變得很快。

被律師拿走的證件,還有一個她一直藏著的結婚當時戴的金戒指,以及一本舊相簿。

沈迎秋她真的一無所有。

輪椅被重新推出了門,沈迎秋看著女兒要把自己送上車,忽然有些慌,忙拉住她說:“讓我跟你舅舅說幾句話吧。”

她看起來眼含溼意,很不捨。朱瑾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沈擎錚。

“媽,我們只是來拿東西而已。”朱瑾寬慰道,“我和擎錚打算明天在酒樓請他們一起吃飯。”

“這樣啊……”沈迎秋喃喃。

朱瑾俯身,替她把外套理好:“你在車上等我們一會,我和擎錚上去跟舅舅說一聲就走。”

作者有話說:死活在走劇情之中撒糖,是我了[小丑]我會讓這段劇情很快結束的,對,今天他們拿了證件辦了公證,明天就飛走啦[彩虹屁]

沈總:……我還要回去上班。(拿出他的大刀,火急火燎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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