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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對你的老闆,有感情嗎……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30章 第 29 章 你對你的老闆,有感情嗎……

孕期本就睏乏的朱瑾昨晚根本沒睡夠, 沈擎錚做主阻止了家中兩個女人的熱情張羅。

看著人睡著,等他樓下,已經過了去公司的時間。

“瑪麗, 你幫忙打點一下。”他一邊扣著袖釦, 一邊吩咐,“下午我讓酒店給你們安排一間會客室休息。”

張久已經在等著了,今天上午有一場重要商談, 對方久居京城,正是藉著範老太太這次壽宴, 才有了把家族財富管理的專案跟擎昊資本好好談談的機會。

穆秋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結束通話,沈擎錚必須出面。

“瑪麗你看需要甚麼珠寶,我讓人送過來。”他說得平淡, “我們直接在酒店見。”

瑪麗問得直接:“她以甚麼身份參加?”

沈擎錚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錶戴好,確認錶盤位置,才開口:“你的朋友。”

瑪麗輕嗤一聲:“難怪早上那樣。”

金蘭也跟著:“父親,我鄙視你。”

“難道我直接要在別人的壽宴上,在一眾沈家人面前宣佈我會跟她結婚,而她現在才剛懷上孩子嗎!”

沈擎錚沒處撒氣, 語氣難得低了下來, “算我求求你們, 別想著給我惹事。朱瑾的事我只想慢慢來,我接受不了意外。”

金蘭不說話了, 只剩瑪麗涼涼地丟下一句:“擎錚, 不是我們惹事, 是你沒本事。”

一向驕傲的男人道:“隨你們怎麼說吧。”

————

作息一旦被打亂,整天的節奏都會跟著失序。

朱瑾醒來之前,家裡沒人敢去叫她。

她剛睜眼, 陳姨便立刻給瑪麗打了電話。

瑪麗正在樓下做造型,動彈不得。她讓造型師上三樓,給朱瑾安排。

朱瑾原以為,不過是換衣服、化個妝,跟著瑪麗一起出門,沒想到她要面對的是造型師、髮型師、化妝師,陣仗齊全。

“果然是瑪麗的朋友,”中年男人捏著蘭花指,繞著朱瑾轉了一圈,語氣誇張又熱絡,“哎呀,你看看你看看……這氣質,這臉,跟明星一樣。”

朱瑾被打量得有些侷促,只能笑著道謝,又小心翼翼地問:“瑪麗有說……我需要做甚麼嗎?”

中年男人笑得滿臉是褶子,他紳士地牽起朱瑾的手讓她坐下:“你就好好地坐在這裡,剩下的,交給查理我就好了。”

年輕的女化妝師已經熟練地將東西鋪在梳妝檯,清一色的大牌,朱瑾看著那陣仗,有些遲疑:“那個……我剛醒……”

“哎呀,不用擔心。”查理顯然是那種極具掌控欲的專業人士,“我們會帶你去洗臉、洗頭、換衣服,你就只要乖乖聽我們的就好。”

乖乖的啊……

朱瑾最近對這個詞的接受度明顯提高,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可想想,她又小聲問:“那……我可以玩手機嗎?”

她做過頭髮,全程她都在那裡僵坐啥也幹不了,低頭都不行。

女化妝師輕輕笑了,查理也跟著笑:“你想做任何事,只要跟我說一聲就好。別說玩手機了,你現在想來一杯雞尾酒,再搭配個小蛋糕嗎?”

就算在家,朱瑾也被這份理所當然的親切弄得有些不自在,還是笑了笑:“那倒不用。”

軟尺過身後,查理打電話讓服裝店送衣服過來,朱瑾看了看掛在衣櫃裡的禮服,猶豫著要不要提醒查理她其實有衣服的,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個流程裡,好像不需要她的意見。

髮型師顯然事先得了交代,沒有用任何刺鼻的藥水,朱瑾沒機會去回味那股做頭髮的怪味。化妝師也避開了濃豔的路線,只在她本就乾淨的五官上,輕輕勾勒,走清麗討巧的風格。

朱瑾坐在鏡前,看著鏡子裡一點點被修飾出來的自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這是有錢人的感覺嗎?

穆秋送首飾過來的時候,朱瑾已經換上了那條寶藍色的小禮裙。

保守經典的剪裁利落,搭配淡顏的妝容,給原本清純的氣質增加了幾分典雅感,愈發楚楚動人。

頭髮被全部盤起,髮間隱約可見細碎的白金鍊條,點綴著幾顆珍珠。那是瑪麗借給她的珠寶,出場過的珠寶不適合再佩戴,反而被髮型師巧妙地融進了髮飾裡。

查理一見穆秋,高興地迎了上去。

“就等你呢!”

穆秋帶著二十花的梵克雅寶紅金鐳射項鍊來半山壹號,她不是沒猜過這條從別人手裡截來的項鍊會戴在朱瑾的身上,但真站在一旁看到查理將項鍊套鏈在她的脖子上時,她內心五味雜陳。

查理不斷調整項鍊的高度,朱瑾低頭輕輕撥了一下項鍊上的金色小花,悄悄對瑪麗道:“這個……假貨很多。”

她就賣過。

瑪麗站在一旁,笑笑:“可是每個姑娘都值得擁有一條梵克雅寶啊~今天是倉促了點,等以後,讓他給你定高階珠寶。”

朱瑾不敢想,這條六位數的項鍊,已經像一條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她的頸間。

瑪麗忽然想到了甚麼,“我覺得那副紅寶石的耳環更搭這條項鍊。”

查理立刻附和,“有碎鑽的那一對?那個不錯!”

瑪麗說著就帶查理回房去取,衣帽間一下子除了朱瑾,只剩下在收拾東西的化妝師還有站在一旁的穆秋。

朱瑾注意到了穆秋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便對化妝師道:“麻煩幫我叫陳姨弄點吃的給穆小姐吧,你也下去吃午飯吧。”

穆秋看著人離開,又看向鏡子裡那張被妝容修飾得恰到好處的臉,淡淡道了聲謝。

朱瑾還在低頭逗弄這條她從來都不敢想的項鍊,“只是普通的K金和貝殼,怎麼就敢賣那麼多錢呢……”

穆秋卻認真接了話:“像這樣品牌的珠寶,佩戴者要的是品牌給人附加的社交屬性,至於是甚麼材料製作的,只是製作成本,真正有需求的客戶並不會太過在意這個細節,價格反而體現它的價值。”

朱瑾從鏡子裡看向她,輕輕笑了一下。

她其實並沒有想得那麼深,只是覺得收到男人送的首飾確實讓人心情變好。

她在沈擎錚面前的那種委屈,好像被這條項鍊抵消了。

“穆小姐,”朱瑾語氣溫和,“我一直很感謝你。沈先生的生活對我來說很陌生,幾次都是你替我說明,我才能慢慢適應。”

可穆秋並不是為了幫助她。

她想到自己即將離開沈擎錚,面上雖然不顯,但心中已經不耐煩。

她甚至在想,今天晚上跟在沈擎錚身後的,本應該是她。

除了他們沒有肉*體關係,論信任、論資歷,甚至論與沈家的關係,她都比朱瑾更合適。

就是被一個跋扈的千金大小姐佔了這個位置她都能接受,可偏偏是她!

她本以為像沈擎錚這種有身份有修養的男人,跟那些張開腿討好的女人根本只是逢場作戲,他是知道體面和分寸的。可現在的事實就是,她苦讀多年、用心經營,竟然真的比不過別人在床上張開雙腿,她比不過一個沒學歷、沒涵養、甚至連體面都沒有的女人。

她太失望了,她對沈擎錚失望,甚至對所有男人,對這個世界都是失望的。

“朱小姐,”穆秋忽然開口,“我下個月就要去分公司任職了,以後大概沒甚麼機會再見。”

朱瑾回頭看她,笑得體面:“這是高升吧?恭喜你。”

穆秋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反正都要走了,她不怕說幾句心裡話。

“朱小姐,我跟在沈先生身邊已經超過五年了。”

朱瑾轉過身,抬眼看她,“我知道,沈先生很信任你。”

“先生他身邊從來都不缺女人。”穆秋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上次我們在瑪麗號上相見,我以為您跟沈先生過去那些露水姻緣一樣,對您有怠慢,我很抱歉。”

朱瑾保持著面上的笑容,她分不清,穆秋說這些話是為了道歉,還是為了讓她不高興。

“以後會有新的秘書接替我的位置,承蒙朱小姐看得起,但有些話以後我沒機會說了……”

穆秋的話沒有停,她像是終於找到這幾天情緒的一個出口。她想告訴朱瑾他是個甚麼樣的人,或許是她對沈擎錚薄情的報復,或許是她嫉妒朱瑾。

“朱小姐知道,像老闆這樣成功又有錢的男人,身邊有女人幫他交際應酬,陪他消遣玩樂,是非常常見的事情。先生很忙,他自己其實並沒有多少時間陪所謂的女朋友……”

這五年,她知道他所有行程、喜好、隱秘,卻不知道這個女人從哪裡來,甚至因為插手了她的事,而要被髮配到其他公司去。

“那些女人,從來沒有一個能在老闆身邊停留超過半年。”

珠寶首飾、高奢禮物、甚至渠道資源,沈擎錚雖薄情,但一向出手闊綽。穆秋曾以為自己是唯一能重整老闆混亂生活秩序的人,也曾為與這樣優秀的男人配合無間而隱隱自滿。可如今秩序被破壞了,她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不可替代,她無所適從,到底就是心裡不舒服。

“朱小姐,祝您能把握住沈先生的心。”

穆秋的聲音不高,卻在朱瑾心裡落下了一枚的棋子。

朱瑾恍然回神,問了一個問題。

“穆秋,你對你的老闆,有感情嗎?”

穆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問,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沒有。”

朱瑾輕輕笑了一下。

“那就好。”

她站起身來。

穿著平底鞋的她,恰好與踩著高跟鞋的穆秋平視。

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示弱。

“你跟著沈先生這麼久,去新崗位一定需要時間適應。”朱瑾語氣溫和,像是在認真為她考慮,“我想沈先生沒有穆秋小姐的幫助,也會有很多不方便吧……但他一定是相信你的能力,覺得你在別的位置上能做得更好。”

朱瑾從瞭解穆秋後便覺得,她不該只是做一個像保姆一樣的秘書。

穆秋站在原地,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沈擎錚已經明說,她需要為洩露隱私的事情承擔責任。

難道這個人就那麼單純嗎?

“穆小姐有時間的話多來半山壹號坐坐,我想請教一下關於沈先生一些生活上的事情。這樣我也可以幫到沈先生,畢竟新秘書肯定沒有穆小姐你那麼瞭解他。”

穆秋看著朱瑾,她果然還是想要把自己取而代之。

是了,那個男人身邊多的是有企圖心的人。

可那樣的男人有甚麼好的?除了有錢,就是風流。

穆秋跟張俊譽一樣,看著自己老闆強悍地在資本市場中掠奪。那種能力,本能地令人仰慕、嚮往。

可當她的擔子被強行卸下,她看穿了男人背後的薄情。甚至她作為一個女人,她懷疑沈擎錚真的有可能對一個女人專一嗎?

穆秋忍不住想,如果眼前這個女人動了真心,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的鬱結忽然鬆動了,她露出了一個與她平時公事公辦不同的親切笑容:“關於沈先生的事,朱小姐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她倒想看看,這個能住進半山壹號、能得到瑪麗優待的女人,究竟能在沈擎錚身邊停留多久。

瑪麗和查理不過是去挑首飾,花不了多少時間便回來了。

金蘭需要陪同沈擎錚全程出席,早早便被車接去了酒店。朱瑾只是以瑪麗好友的身份出席,自然不必趕時間。

等孕吐的反應過去,酒店的車才出發來接她們。

“他怕我飈車顧不上你,”瑪麗邊走邊吐槽,“非要安排酒店的車。”

瑪麗帶著朱瑾到車庫去,“我好久沒有摸寶貝的方向盤了。”

朱瑾看著她從車庫裡那輛她不認識的跑車裡拿東西,忍不住想——歐洲美女開跑車,確實該狂踩油門。

“這是瑪麗的車嗎?”

瑪麗摸了摸她的阿斯頓馬丁,“對啊,很酷吧。”

“我還以為是沈先生的……”

她認得車庫裡那輛新添的紅色甲殼蟲,是陳姨的買菜車。

還有一輛全新的埃爾法保姆車,是沈擎錚為了以後兩地出行,也是為了孩子準備的。

“那沈先生……”她遲疑了一下,“真的只有那輛寶馬嗎?”

瑪麗一愣,隨即失笑:“你喜歡豪車是嗎?要不等以後我讓他給你買一輛。”

“不是不是。”朱瑾連忙擺手,“我連駕駛證都沒有。”

朱瑾只是好奇,“沈先生的條件……只有一輛車有點奇怪。”她越說越小聲。

“哦~你是說這個啊。”

瑪麗恍然,任由朱瑾挽著她的手,一起往車庫外走。

“他以前有個……呃,生意上的夥伴……”

瑪麗斟酌措辭,“對,生意上的夥伴,那個人開著勞斯萊斯出門,結果被人綁架撕票了。”

“天啊……”朱瑾沒忍住低聲驚呼。

瑪麗豎起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笑得俏皮:“所以我們出門在外,要低調。”

朱瑾突然想到那個電召計程車司機說的關於半山壹號的都市傳說,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她想問這座房子的過去,想知道沈擎錚的過去,可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好在,瑪麗自己把話接了下去。

“你以前在酒店工作,見過不少有錢人吧?”

瑪麗側頭看她,“是不是覺得他們都應該開豪車、戴名錶、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

朱瑾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確實是這麼想過。”

“其實很多真正有錢的人,非常低調。”

瑪麗像是想起了甚麼,“我剛認識我的沈先生時,我還以為他就是個普通上班族。”

沈擎錚父親的這個謊言,維持了好幾年才被兒子識破。

朱瑾腳步微頓。“他……很有錢嗎?”

瑪麗看了她一眼,想到了待會兒壽宴後的雞尾酒會上她可能會見到的一大堆姓沈的人,乾脆坦白道:“他們家,很有錢。Old money。”

見朱瑾明顯沒甚麼概念,瑪麗隨口提了一個江浙的明清園林。

朱瑾搖頭。

她又說了幾家國內行業龍頭的企業名字。

朱瑾還是搖搖頭。

瑪麗嘆了口氣,心裡已經開始替這位未來的沈太太頭疼。

她忽然想起前陣子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試探著問:“前段時間,有個地產公司的小公子被一群姑娘指控下藥性侵的事,你知道嗎?”

朱瑾指尖一僵,“我知道……”畢竟她就是當事人。

外界只看到那位小公子在瑪麗號上被捕,卻沒人知道,他將藥投進的,是她的飲料,這也是她跟沈擎錚繫結一輩子的開始。

“那家地產公司,”瑪麗語氣隨意,“是他們家的。”

朱瑾在知道地產大亨沈鴻暉就是沈擎錚的堂兄之後,腦子就亂成一團。

也就是說,那天在瑪麗號上,沈擎錚是以沈家人的身份出現。她在泳池邊知道他的姓氏,就應該想到的。

下藥的是沈家的人,救她的也是沈家的人。現在沈鴻暉的小公子在拘留,而沈擎錚卻因為那場意外,準備與她結婚生子。

朱瑾覺得太荒謬了,荒謬得像一個被精心編排過的故事。

下藥的和救她的是一家人,這算甚麼。

這究竟是命運的巧合,還是某種她尚未看清的佈局。

她甚至在想,會不會沈擎錚跟那沈鴻暉的小公子是一夥的,或者他在利用自己做些甚麼。

畢竟,自從瑪麗號的事情曝光,所有吃過這個瓜的人都知道,那位地產大亨正陷入一場巨大的麻煩。

瑪麗以為她又開始不舒服,關切地問:“是不是暈車?要不待會兒上去,你就在包房裡等我?”

朱瑾勉強笑了一下:“不用。既然來了,我跟你一起去打招呼。”

不管穆秋說了甚麼,不管瑪麗號上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的因果,最重要的,她究竟要跟一個甚麼樣的人共度一生。即便是虛情假意的逢場作戲,她也得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值得的人。

朱瑾忽然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自己要是對他沒有好感就好了。

這樣自己就可以為了那張協議逢場作戲,不管他是甚麼花花公子,還是處心積慮。

就算已經簽下協議要生下孩子,但是她不想稀裡糊塗地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騙。

既然今天沈家的人都會出現,或許,她應該借這個機會,在半山壹號這個溫柔鄉之外再多看清沈擎錚一點。

她不必在這裡反覆猜測,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畢竟她的心,是自己的。

朱瑾心中想的太多,直到開進度假村,她才意識到她坐的是漢森莊園的邁巴赫。

她早該想到的,沈擎錚作為漢森莊園的股東,怎麼會把壽宴安排在其他酒店。

當車子在正門前停穩,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微微俯身,用標準而恭敬的語調請客人下車時,朱瑾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從車上下來。

門童在看到朱瑾的那一瞬間,是詫異的。

到酒店的都是客人,門童恢復了無可挑剔的禮貌與專業,為朱瑾和瑪麗引路。

隨著自動旋轉門緩緩轉動,朱瑾再次踏進漢森莊園。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站在門側迎賓,她就是賓客。

大堂依舊挑高明亮,水晶燈璀璨,香氛淡淡。

一切都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可視角轉變,卻又哪裡都不一樣了。

瑪麗察覺到朱瑾腳步微頓,偏頭看她,低聲問:“你還好嗎?”

朱瑾還沒來得及回答,大堂裡兩位迎賓小姐已經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尤其是何嘉欣,目光幾乎沒有掩飾。

她們的目光灼人,朱瑾沒有再看她們,只是對著瑪麗淡淡一笑,主動挽起她的手臂,步伐從容地往裡走去。

沈擎錚為範老太太包下了最大的宴會廳。

一場“只出不進”的壽宴,也被他辦得極盡任性。

原本可容納三百人的晚宴廳,為了賓客的舒適度,重新調整了餐桌與舞臺佈局,硬生生減少了近百個座位,只為讓每一位來客都能擁有寬敞、體面的就坐體驗。

而站立式的雞尾酒會,則直接啟用了隔壁的副宴會廳,中午的壽宴結束後,緊跟著酒會便開始,用最好的酒水接待陸續抵達的親朋故舊。

朱瑾她們到的時候,範老太太正坐在酒會里唯一的一張長桌旁,和來賀壽的賓客一一寒暄。整個空間,早已從壽宴,變成了政商名流雲集的名利場。

酒店經理目光在朱瑾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恭敬而自然地將瑪麗和她引向宴會廳附屬的小型會客室。

“這間會客室是為兩位單獨準備的。”

經理像一個擁有程序的機器,語調平穩,客氣得體,“總經理交代了不會有服務生打擾,兩位可以在這裡安心休息。”

瑪麗環顧了一眼環境,點點頭:“還算不錯,麻煩你告訴主人,我們到了。”

朱瑾一進會客室,第一時間便確認了洗手間的位置。

等經理離開,她才在沙發上坐下,輕輕撥出一口氣。

瑪麗看她緊張,關切地又問:“你還好吧?我看你從出門開始狀態就不太對。”

朱瑾笑了笑:“我還好,就是……”

她頓了頓,索性坦白,“半個月前,我還在這家酒店的大堂,當迎賓小姐。”

瑪麗依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你的人生很長,這不過是其中一段很小的過去而已。”

她們只是坐了一會,便有人來敲門。

蔣和正推門而入,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的男人。

朱瑾還沒來得及想出這個跟著進來的人是誰,對方卻已經快步走到瑪麗面前。

“瑪麗,好久不見!”

朱瑾跟著瑪麗一起站起身,看著男人和瑪麗自然地行了貼面禮。瑪麗顯然也很高興,笑著道:“周,你現在有男人味更帥了。”

朱瑾轉而朝蔣和正微微點頭:“蔣總,您好。”

“沒想到還能再見,朱小姐。”蔣和正打量著朱瑾的裝扮,她今天貴氣低調,珠寶算不上頂級,卻一眼就能看出是沈擎錚的手筆。

他心中有數,卻依舊謹慎地轉向瑪麗:“瑪麗女士,沒想到您還帶了一位這麼可愛的小姐。”

周炎這才注意到會客室裡另外一位女人。他對好看的面孔向來過目不忘,只看了一眼,便想起她是誰了。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神情淡淡。

瑪麗主動介紹:“這是我的朋友,朱瑾。”

她看朱瑾:“蔣總你認識了,他是我兒子的同學。至於周總,他以前是演員,是我自己的朋友。”

這介紹本身有些荒謬,但是瑪麗還是按照兒子的要求做了。

朱瑾終於想起他是以前的影帝,連忙跟周炎問好。

周炎點了點頭,禮貌而疏離。

只有蔣和正心照不宣,他道:“擎錚讓我帶你們過去,他在酒會被人纏住了,抽不開身。”

同一間酒店,同一群人,大家都跟提前有了默契一般緘默,沒有人把她當成那個站在門口、微笑迎客的迎賓小姐。

只有她自己在意。

宴會廳燈火輝煌,也難掩穹頂垂下的水晶燈像一片靜止的星河,閃爍奪目,酒杯與珠寶折射出的光也在空氣裡流動,當真熠熠生輝。

男人們西裝革履,舉止從容;女士們或低調優雅,或明豔張揚,裙襬、腕錶、耳墜,正如穆秋所說,每一個人身上的裝點都在無聲地炫耀著她們身處的階層。

範老太太一頭銀髮,精神矍鑠,即便坐在輪椅上,也像一枚定海神針。她聽瑪麗介紹完,目光落在朱瑾身上,這顯然是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她甚至誇朱瑾很乖很漂亮。

朱瑾還跟陳太太打招呼,她也算是沈擎錚的母親。高階知識分子的涵養十足,高傲卻典雅,與瑪麗熱情奔放不同,陳太太舉手投足自帶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威嚴感。

朱瑾心裡卻生出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範老太太說話少但聽得清楚,一點也沒有要一百歲的樣子。

正房太太能和丈夫私生子的母親和平相處,彬彬有禮一點也不像逢場作戲。

她內心只浮現出一個念頭:有錢真的是萬能的。

該打的招呼都打完了。

沒有朱瑾擔心的陌生人的打探,瑪麗在身邊,所有流程都順暢得不像話。

但她還是難免,不受控制地開始遊離,尋找那個男人。

其實並不難。

畢竟沈擎錚有絕對的身高優勢,更何況他站在哪裡,哪裡就自然形成一箇中心。

看著蔣總靠近他,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甚麼,對面的男人,終於轉過臉抬起頭。

視線越過半個宴會廳,越過觥籌交錯的人影,精準地落在了朱瑾身上。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慢了。

她被打扮成富家千金的樣子,

髮絲盡數盤起,頸線修長,三十幾萬的項鍊在她身上顯得理所當然,白金與珍珠在青絲糾纏中若隱若現。輕柔絲綢光感的寶藍色中長裙,外搭一件Dior白色長風衣,雖然在一眾盡是敞肩露背的淑女名媛中過於保守了,但卻溫婉可愛,在這個滿是侵略的名利場中顯得人畜無害。

不需要豔壓。

站在人群裡,會被不自覺多看一眼的安靜美麗。

沈擎錚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為心愛的女人花錢,是會讓人上癮的。

這種感覺並不複雜,畢竟情人眼裡出西施,更何況她是獨一無二,只屬於他的存在。

“你們先聊。”

沈擎錚語氣隨意,只擺了擺手,甚至連目光都沒從朱瑾身上移開,“我過去跟家人打個招呼。”

重要的客人被他隨手丟在原地。

他邁開步子,朝她走去。

作者有話說:現在懂了吧,穆秋不是看上男主不是要雌競。她是一個表情寫著公事公辦的女人,是極度在意秩序的人,結果她發現自己老闆是個蠢貨,她心態崩了。

這種心情……em……我常有。哈哈哈哈哈哈[三花貓頭]她後面會是女主的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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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寫女主獨美,但是想想不對,女主美是美,但是她在男主眼中獨美是因為男主愛她,對她有生理性的沉迷。

畢竟世界上漂亮的妹妹那麼多[彩虹屁]

好吧,其實就是我文筆差,寫不出來。[無奈]本推土機無意識狀態沒有任何氛圍描寫[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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