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8 章 弄髒了買下來就是了。
陳志勇從賭場忙裡偷閒趕到貴賓樓層, 剛出電梯,就看到沈擎錚坐在過道盡頭的長椅上。
燈光從他肩側壓下來,將他整個人拉得冷峻又沉沉的。
“大哥, 你怎麼在這?”
陳志勇看他身邊冷冷清清, 倒也省得他要找地方專門獨處了,“你帶來的女人呢?怎麼不去我那邊休息室?”
沈擎錚抬眼看了他。
廢話!朱瑾還沒二十一歲,他們只能來逛商場。
不過他沒答, 只抬手:“有煙嗎?”
陳志勇趕緊掏出一包萬寶路,抖出一根遞過去。
經典款萬寶路是純正的生煙味, 煙氣濃郁,沈擎錚曾經很喜歡,可如今他也只能放在鼻前嗅嗅, 借這味道讓自己靜一靜。
陳志勇一臉擔憂,“是怎麼了?”
一群人看著他臉色吃飯,沈擎錚不好表現太多。
他抬手靠在椅背上,眉骨壓著,語調淡得不能再淡:“女人的事。”
陳志勇熟門熟路地勸:“走,樓下摸兩把散散心, 我給你開大臺。”
沈擎錚擺擺手。
陳志勇轉念, 又道:“哎, 女人就是這麼回事,要是鬧情緒了, 多買點東西哄哄就好了。”
沈擎錚一聽便知道, 陳志勇估計也只能跟那些愛慕虛榮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嗤笑, 當作消遣:“你說,她們要甚麼呢?”
“她們甚麼都要。”
陳志勇坐到他旁邊,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 “老大你是沒有遇到動心的女人,所以你不知道。她們是貔犰,沒甚麼好東西是不放過的。”
沈擎錚盯著他。
陳志勇繼續:“她們嘴上說不要,心裡比誰都精。今天要你花錢證明你在乎她,明天要你陪她證明她重要,後天又要你許承諾證明你會跟她結婚還永遠不離婚還要把財產都分給她。你看!有時候口口聲聲說你只要愛我就好,其實就是想要你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還得幫她把壞的事都解決了,那才叫愛她。”
說話間沈擎錚低頭沒插話,手裡的煙輕輕一動,在鼻前緩緩摩挲。
沈擎錚這把年紀了也有過幾個女伴。女人有時候總會鬧點脾氣,在他容忍的範圍內,他會當成一種男女情趣哄一鬨對方。
但那也止於情趣,他若覺得對方不識趣,或是他沒興趣哄了,不過是花錢讓穆秋打發了。
可朱瑾不一樣,那不是情趣。
況且愛這種情緒是最不牢靠的,說到底愛不愛,需要行動證明。
這讓他想到父母的愛情。
忽然他笑笑,“你要真在乎她,你確實甚麼都會給。”
“那可不是嘛!”
陳志勇以為他說中了:“說你好了,之前你那些小明星給資源、買東西、在她們身上花錢了,她們以為就是你用心了。你錢多不心疼,結果哪次不是穆秋去讓她們難堪呢?”
沈擎錚嗤笑了一聲,不重。
他放下煙,側頭看向陳志勇,“阿勇,錢是可以一直賺的。你就算不給她們,或許哪天市場波動,甚至金融危機,你手中的錢照樣會蒸發消失。”
“那樣算我自己投資失敗,風險自負,跳樓我也認!可她們要的可不只是錢,要我們男人的未來耶。”陳志勇聳聳肩,“算了,我不行。”
沈擎錚想,誰不是呢?
他拍拍陳志勇的肩膀,借力站了起來,“哎……阿勇,你賺的還是不夠多啊……”
陳志勇愣住,沒理解是甚麼意思。
沈擎錚動作利落,把那根沒點燃的煙丟進了垃圾桶。
“說真的,你要是有看上的,殷勤一些,免得以後錯過了。”
陳志勇的話雖然小家子氣了,倒是提醒了沈擎錚。
為了錢不代表虛情假意,給了錢也不代表此生唯一。
不過是錢而已,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這次雖然被孩子的事逼得急了,但只要人在,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總歸比慕永年那傢伙幸運。
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心情好了許多,這時私人貴賓室裡面幾家高奢的銷售員已經齊聚一堂,一場毫不見血的銷售大戰已經開始。
而朱瑾就是他們的獵物。
朱瑾看到沈擎錚推門進來,就像看到救星。她從殷勤無比的銷售包圍圈裡鑽出來,小跑到男人跟前。
“誒!別跑。”
沈擎錚邁兩步就將人穩穩攬進懷裡。
朱瑾仰起臉,一雙眼楚楚可憐地看著他:“你去哪了?”
他們太可怕了!被逼著花別人的錢太可怕了!
朱瑾抱住男人的時候可沒管那麼多,被一個人丟在這裡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她不敢走,也不敢跟這些如狼似虎的銷售員多說甚麼,只能坐在那裡隨便試幾件衣服應付他們打發時間,時刻擔心他再也不回來了。
“出去跟這的朋友打聲招呼。”
沈擎錚低頭看她,又退開半步,視線從她的水藍條紋毛衣滑到寬鬆直通的牛仔褲上。
“衣服留下,褲子不要。”
他說著牽著她在銷售員推來的衣架前走過,隨手挑出幾件:“這些給朱小姐試一下。合適就留。”
這三家銷售頓時精神一振,金主在此,不用圍著一個做不了主的女人轉了。
朱瑾低頭看了眼銷售們從衣架上拿下來衣服又開始嘰裡呱啦,默默嘆氣。
沈擎錚的審美真是……有錢人的自由。
好在她臉好看,身材也好,再災難的衣服穿上也能撐得住。
那層層疊疊把人當蛋烘裱花的連衣裙就穿在朱瑾身上,她低頭擺弄不知為何要設計得很長的荷花袖,
沈擎錚點點頭,誇好看。
“包起來吧。”
沈擎錚腿長,超寬坐深也影響不了他慵懶地背靠沙發,像個正在看模特走秀的金主買家。
動動手指揮讓銷售給朱瑾轉個圈看看,五位數的醜衣服就這麼被拿下。
“這件不要。”
前面幾件就算了,朱瑾實在不喜歡這件累贅的衣服,“這件很醜。”
自家成衣被客人在兩個對家面前說醜,朱瑾身邊銷售的笑一下子就掛不住了。
沈擎錚抬手,把朱瑾叫到跟前。
“我覺得挺可愛。”
他看得出朱瑾缺乏體面,但他沒怪,只是慢條斯理開口,“還沒看你穿過粉色,很適合你。”
朱瑾已經意識到剛才自己失言了,她坐下,小手撚著裙襬,靠近他悄摸摸道:“我那麼說,回去後他們會不會生氣啊?”
沈擎錚笑笑,剛才還想著朱瑾有幾分當有錢人的氣質,誰知道這麼快就慫了。
他沒點破,只問:“餓了嗎?吃蛋糕不?”
桌上放著精緻的蛋糕切件。朱瑾盯著頂上層圓潤的藍莓,唾液瞬間泛起。
“等我換完衣服吧,會弄髒的……”
“有甚麼所謂?弄髒了買下來就是了。”
沈擎錚說得理直氣壯,已經擓起一勺:“張嘴。”
朱瑾乖乖張了張嘴,含住勺子。
前一秒還能看到粉潤的小舌,手便能感受到勺子被甚麼勾了一下。
沈擎錚指尖一緊,喉結滾了一下。要不是剛才兩人面紅耳赤地吵了兩句,他現在肯定不止是喂她這口蛋糕,而是含住那塊小巧柔軟的肉。
朱瑾不知他心中邪門的懊悔,大方評價藍莓酸的好吃。
說完,她用紙巾輕輕按了按唇,轉頭朝銷售露出一個無比甜而真誠的笑:“剛才那件藍色的上衣我不要了,還有那件草綠色的連衣裙我也不要。”朱瑾大大方方地拒絕男人選的醜衣服。
她走到衣架邊,拿起了一件小鹿圖案的淺卡其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劃。
她尾音輕輕揚著,看似無意,卻柔軟地往沈擎錚心口蹭了一下。
“沈先生,我穿這件……合你心水嗎?”
她明明是自己要穿的衣服,卻問男人意見,順便把“我是你的人”若有若無地貼到了他的虛榮心上。
沈擎錚側目,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勾著朱瑾又餵了一口,動作比剛才溫柔了幾分。
試衣繼續。高奢能出的成衣不多,能留下的更少。鞋子很好試,平底就好,合腳就好,舒服就好。
專營女性貼身衣物的店家進貴賓室,朱瑾換到第一套內衣時被沈擎錚看到,臉瞬間紅透,只能藉口“我餓了”草草結束這場專屬於他的私人時裝秀。
黃經理送來的幾套擺在梳妝檯上適合孕婦使用的日化用品也都被包了起來。
在朱瑾不知道的地方沈擎錚爽快刷卡簽單,所有東西送半山壹號,等著女主人拆包。
米其林三星餐廳的海參焗飯最後搞定了朱瑾,她主動跟沈擎錚談條件。
“以後我想跟孩子一起生活。”
沈擎錚沒意見,“當然,只要孩子不受傷害,你本就應該跟孩子們一起生活。”
朱瑾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你要負責到孩子們長大、成年。”
沈擎錚這就有意見了,他打量著沒見識的朱瑾,訕笑道:“放心吧朱小姐,我們的孩子是我們沈家的繼承人,我能負責到我死了,你信不信?”
他差點忘了,補充一句:“也不會少了你那份的,只要我不破產,我能養你一輩子。”
朱瑾心滿意足,含著不鏽鋼勺子的笑音輕輕溢位來,心情好得像喝了甜湯。
“那我就等檢查結果再決定吧。”她已經在期待明天律師來找她了,或許她可以考慮做點小生意,未來像是突然又亮了幾盞燈。
沈擎錚看著她的天真勁兒,忍不住露出一點寵溺。
“朱小姐別高興太早。”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我也有條件。”
朱瑾正襟危坐:“沈先生請講。”
“如果檢查沒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時間反應,又像是要讓下一句話說得更清楚,“孩子生下來之前,你得先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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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樣的要求都拒絕的話,朱瑾怕自己滿盤皆輸。
沈擎錚提出的理由也簡單到無法反駁。
“你不希望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就被人戳脊梁骨說是私生子吧。”
朱瑾堅持要回自己的海關大院,她的理由也很充分:認床。
沈擎錚送人送到樓下,可等了一分鐘了手機卻一點訊息也沒有。
他皺眉,直接撥過去。
電話一接,對面呼吸亂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快到了,怎麼了?”
沈擎錚臉一黑:“你怎麼還沒到?”
“爬樓梯啊。”朱瑾無語,不知道爬樓梯的時候不能講話嗎?
沈擎錚仰頭,看向面前這棟並不算高的居民樓:“你到幾樓了?”
“不知道……”反正她要走到最頂,“我很累,先不說——”
“你別掛。”
沈擎錚盯著樓道的燈。二樓亮著,再往上空了幾層,五樓熄滅六樓亮。
“你每天這樣爬樓梯不辛苦嗎?”
“不辛苦……你別騙我說……話……”
六樓燈滅,七樓亮。
沈擎錚一陣頭皮發麻:“朱小姐,別告訴我,你住在七樓。”
“沒有啊。”
又等了十幾秒,七樓燈滅了,最頂上那格亮了。
緊接著,她氣喘吁吁地宣佈:“到了!”
沈擎錚聲音冷得像刀:“明天搬到我家。”
朱瑾鑰匙才剛插進去,沒來得及擰便停住了,“……憑甚麼?”
“就憑你住八樓!”沈擎錚態度堅決,“醫生說你早孕出血需要靜養你忘了!”
朱瑾嘆氣,放棄進門,決定在外面把這事談清楚再說。
“我每天都爬樓梯已經習慣了,況且醫生不也說早孕出血正常,偶爾也要走走動動。你不要大驚小怪。”
是他大驚小怪了?
沈擎錚抬眼看這應該是一梯兩戶的結構,看著八樓的燈一直亮著,他訕笑。
“既然你不搬,那我現在上去,跟你宿友打個招呼。”
“你敢!”朱瑾立刻從牆上彈起,像被電到,“你不許上來!”
“憑甚麼不許?”沈擎錚原樣反問。
“你懷著孩子,又不肯搬家,那我只能拜託宿友每天對你多加照顧。”沈擎錚繼續加料,“哦,對了,以後我每天送你上樓再下來,這樣提前跟你宿友打聲招呼也不會唐突。”
還想每天都來?!
“不是……沈先生,你那麼有空的嗎?”
“有個阿姨開門了,我剛好上去。你等會。”
“等一下!”
朱瑾深吸一口氣,好聲好氣地講道理:“你要尊重我,我不能今天說搬就搬,我拿甚麼理由搬家?”
沈擎錚卻道:“你考慮宿友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覺得你的舍友也有權力知道你的身體狀況,不是嗎?”
朱瑾撒嬌:“求求你了……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搬。”
“不可以。”沈擎錚原則上的事情從不妥協,他輕描淡寫,“孩子也不允許。”
那一刻,她無言以對。
沈擎錚聽對面沉默,友善地提供方法,“或許你可以選擇告訴她酒店工作忙,需要出門住幾天。等你找好理由,再跟宿友說你要搬家。”
他順便想到她那不值錢的工作也可以辭了。
反正今晚東西置辦好了,就算直接把她擄走也沒問題。
他補充,“總之,明天你別想再爬上這條樓梯了。”
門的那邊突然傳來動靜:“姐,你怎麼不進來。”
陳書芹路過客廳聽到了門外說話聲,她推開防盜門東張西望,“還有誰嗎?”
一個成年人上一層的時間是12秒,更何況對沈擎錚來說他根本都不用喘大氣,大長腿兩個臺階一步跨很快就能竄上樓。
“你跟宿友說,我要到了。”
這句話同時從手機和樓梯間的回聲裡傳來。
朱瑾快瘋了:“不許上來!”
陳書芹立刻精神一振:“甚麼甚麼?是男朋友嗎?”
可皮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朱瑾急道:“你敢上來,今晚的事全部作廢!”
腳步聲倏地停住。
話筒那邊送來條件,“那你明天搬家。”
陳書芹已經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探頭探腦,朝樓下喊話:“是男朋友嗎!”
朱瑾咬牙:“好!你快走!”書芹的拖鞋啪嗒啪嗒狂響,“她下去了!”
樓梯傳來陳書芹興奮的回聲:“姐!讓他上來坐坐啊!”
朱瑾怒斥:“坐你的大頭鬼!給我回來!”
最後陳書芹甚麼也沒看到,大晚上在樓道嚷嚷擾民還被朱瑾訓一頓。
“甚麼人都不知道你都敢往下跑,不怕被拐賣啊!”
書芹嘟囔嘴:“姐,我男朋友你都見過了,你為甚麼不讓我見你的?不公平。”
朱瑾心跳終於穩下來,語氣清淡:“不是男朋友。”
“騙人!不是男朋友還能是跟蹤狂啊?”
“就是跟蹤狂!”
朱瑾原本打算明天銷假回去上班。
現在好了——計劃徹底泡湯,又得多拖一天。
而某個成功脅迫她的跟蹤狂,估計已經在樓下心情舒暢。
陳書芹道:“姐,後天你上早班還是晚班啊?”
朱瑾倒是把書芹他們一家去他們酒店吃飯的事情忘了。
“……早班吧。”早班才不會被沈擎錚撞見她偷偷回酒店上工。
“那我們早點去酒店,免得你吃午飯我找不到人了。我還要找你拿糖果呢!”
朱瑾笑笑,卻沒底氣。她也不知道,要是沈擎錚一句“不準”,她還能不能順利站在大堂。
但她很快打定主意——至少萬聖節那天,她必須去上班。
後面搬家的事情再跟他慢慢談吧。
畢竟如果要孩子,以後肚子大了每天爬樓梯確實也挺辛苦的。
想清楚了,她立刻給經理發資訊申請銷假。
第二天朱瑾才告訴陳書芹,自己晚班接早班,要在外面睡。
書芹想著反正她自己今天下班後要直接回家,第二天兩人又要在酒店見面,這樣朱瑾姐還不用一個人,就只是試探一下是不是跟男朋友在外面過夜,也沒多想便應了。
朱瑾將人送出門,回屋等著沈擎錚約好來接的時間。
她將屋子收拾了一下。上次瑪麗號帶回來的東西只剩那兩件衣服了,朱瑾摺好找個抽屜藏起來。
她還收到了陳志勇發來的資訊,問她週末有沒有時間一起共進晚餐,但顯然朱瑾肯定是沒空的。
畢竟她的人生已經往另外一個方向倒去,她給陳志勇發了一條徹底拒絕的資訊,刪除好友。
結婚的事情她沒想好,反正還要等孕十週之後的檢查結果。
只要結果還沒出來,她還能裝糊塗、還能保有選擇權。
最後上樓的是張久。
她已經知道沈擎錚昨晚是有預謀的“進貨”,她就只收拾兩套貼身衣物過去換洗而已。
朱瑾出門時,張久站在門口,語氣一貫恭敬:“沈先生早上有工作,讓我帶朱小姐直接回家。”
“家”這個字落下時,朱瑾怔了半秒。
那是他的家,不是她的。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跟人合租的房子。
朱瑾沒辦法一個困境裡停太久。
她習慣了先往前走一步,再回頭看自己會不會後悔。
就算後悔,她也從來不怕。
“走吧。”
去半山壹號的路上只有她和張久。
難得的獨處,讓朱瑾忍不住生出一點小心思,企圖打聽沈擎錚的事情。
畢竟專職司機,是知道老闆最多秘密的人。
“久哥,你跟著沈先生很久了吧。”
張久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是,十五年。”
十五年?
“那時候沈先生應該還十幾歲吧?你們關係一定很好,才能一直在一起。”
張久不茍言笑:“沈先生對我家有恩,而且他是個慷慨的老闆。”
不會有錯的回答,並且還順便捧了一下,張久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
朱瑾想也是。
沈擎錚這個人除了強勢了一些,到底人還是不錯的。
她雙手扒著副駕駛座的頭枕,好奇心壓不住:“那時候的沈先生是甚麼樣的?他應該還是個學生吧?是不是很優秀,天之驕子的那種!”
張久沉默了幾秒,才道:“沈先生那時候很叛逆,四處惹事。”
“叛逆?”朱瑾很意外,沒想到他還有這樣一面,“是跟爸媽吵架那種?還是結交一堆狐朋狗友?”
朱瑾覺得他挺會照顧人的,應該是第二種。
張久聲音淡淡:“如果是那樣就好了,那時候沈先生做太過了,被他父親送去了美國。”
“十七八歲出國讀書也不算甚麼大事吧?倒不如說剛好。”
有錢人的小孩都要留學的,她的小孩以後也是!朱瑾這麼想著,不以為然。
“是啊,可是他出國後沒多久瑪麗女士就查出癌,這件事沈先生至今都覺得很愧疚。”
朱瑾一頓,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
“瑪麗女士是……?”
張久又看了一眼後視鏡,“抱歉,我以為沈先生跟您說過了。瑪麗女士是沈先生的母親。”
“這樣啊……”朱瑾心口微微收緊。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反對流產,怪不得那麼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
朱瑾想,在母親生病的時候不能陪在身邊肯定是一件抱憾終身的事情。
他一定很想念自己的母親吧。
張久看朱瑾若有所思不再說話,有種不祥的預感,“朱小姐,這些事應該是沈先生自己告訴你的。所以……”
朱瑾回過神,笑笑:“九哥放心,我一定不會跟他說的。”
半山壹號的車庫門緩緩升起,朱瑾還未下車便看見明亮寬敞堪比展廳的車庫停著那輛她熟悉的寶馬車。
旁邊是一輛看著一點也不張揚的敞篷跑車,線條冷豔,就是牌子她不認識。
沈擎錚的車子不多,一輛重型摩托車在燈光下通體流光,已經足夠惹眼。
試問誰看到它,能忍著不多看兩眼呢?
張久看朱瑾眼神流連在那輛車上,笑說:“沈先生不愛開車,一個人出去的時候就會開那輛重機車。朱小姐以後可以讓沈先生帶你出去兜風。”
朱瑾馬上低下頭:“再說吧。”
坐在那輛兇到不行的摩托車後面,抱著沈擎錚的腰,風吹得說話都要貼著耳朵。
朱瑾想象了一下就覺得心跳加速,太危險了。
張久帶著朱瑾從車庫內門進去,過門就到廚房旁的保姆房。
這個時間本應該是準備午飯的時間,但是廚房卻乾乾淨淨,空無一人。
電梯上了三樓,上次無心,這次朱瑾好好打量了一番。
這裡的燈光是柔和的,房門間間隔極大的同時,會客區遠比一樓小了許多。電梯外的會客區,隨意擺放著極有審美的傢俱,牆上掛著大幅油畫看起來價格不菲,還有一架非常佔地方的三角鋼琴。
不是一樓二樓那種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這就是一家人每天用來生活的溫馨居所。
朱小姐還在打量三樓的格局,一個男人叫住了她。
“朱小姐,先生在等你。”說話的是個年輕男人,姿態乾淨利落。
朱瑾看向張久,張久道:“這是我弟弟,張俊譽。”
朱瑾有印象,上次他跟沈擎錚一起出現在酒店的。
她微微點頭:“你好。”
“你好朱小姐,我是沈先生的助理。”
張俊譽不是第一次見朱瑾了,畢竟他和朱瑾有奇怪的誤會。
他臉上帶笑,態度溫和許多:“朱小姐,上次在酒店,我不小心……”
“張俊譽!”
沈擎錚人不在,聲音卻不小,直接打斷了張俊譽獻殷勤。
張俊譽立刻閉嘴,側身做出引路姿勢,“朱小姐,先生在書房,這邊請。”
作者有話說:出國在外的瑪麗女士:……?我身體健康,吃嘛嘛香,怎麼了?[狗頭叼玫瑰]
陸續出場吧,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