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16章 但凡行差踏錯一步,就是前功……
容家鈺的升學宴進行得?平靜且順利, 並沒有發生甚麼了?不得?的事。蕭枉和宋文靜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個小時,見有人提前離開,他倆也趕緊走人,走之前都?不敢去和容家鈺打聲招呼。
蕭枉知?道, 真正的暴風雨還未來?臨, 他有些緊張, 倒也不怎麼害怕,因為他心裡也有很多疑問需要解答。
晚上?, 在自己的四樓房間, 蕭枉坐在床上?, 果然等到了?從宴會廳趕來?的姚啟蓮。
姚啟蓮陰沉著臉, 拉過椅子坐到他對面,戴虹不明就裡, 上?樓來?問:“你倆餓不餓?我今天煮了?銀耳湯,你倆要喝嗎?”
姚啟蓮耐著性子回答:“不喝了?, 虹姨, 你早點休息吧, 我和蕭枉有點事要聊。”
戴虹下樓了?,房門重新關?上?,姚啟蓮看向蕭枉,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解釋一下,你和容家鈺是怎麼回事?”
蕭枉語氣平靜地將自己與容家鈺的相識經過講了?一遍,最後總結:“他幫了?我們,我沒有辦法做到與他疏遠, 但我們其實見得?不多,只在食堂一起吃過幾頓飯。”
姚啟蓮:“你被陶凱寧欺負,為甚麼不告訴我?”
蕭枉:“因為我怕你會讓我退學。”
姚啟蓮:“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不會有人敢欺負你,如果你當時就告訴我,我可?以直接讓陶凱寧退學。”
蕭枉說:“我不敢賭,也不想給你惹麻煩。”
“是嗎?”姚啟蓮笑了?笑,突然爆發,“可?你現在已?經給我惹了?天大的麻煩!!蕭枉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付出的所有努力也許都?會被你毀掉!”
他應該是怕聲音太大會讓二樓的爺爺奶奶聽到,所以還是把怒意壓抑在喉嚨裡,脖子上?爆出青筋,眼睛裡噴著怒火,食指指到蕭枉面前,最後又握成?了?拳。
蕭枉神?情困惑:“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你做錯了?甚麼?你還不知?道嗎?”姚啟蓮咬牙切齒地說,“我已?經對你和宋文靜的來?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就給你提了?三個要求,你一個都?沒做到!我讓你不準和姓容的人來?往,你倒好!還去參加人家的升學宴。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如果被他們知?道你是我兒子,你很有可?能會沒命的。”
“為甚麼?”蕭枉更迷茫了?,“你和容家到底是甚麼關?系?你有兒子,關?他們甚麼事?”
姚啟蓮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說:“容修誠,容晟哲,容家鈺,是祖孫三代,你知?道吧?”
蕭枉點點頭:“知?道。”
姚啟蓮說:“我是容晟哲同父異母的弟弟,也就是容修誠的小兒子。”
見蕭枉嘴唇一動?,他抬手阻止,“我知?道你想說那就是‘私生子’,但是對不起,我不承認。我媽媽是被容修誠欺騙了?的,他們交往時,容修誠說他未婚。”
蕭枉:“……”
“這是上?一輩的恩怨,我就不多說了?。”姚啟蓮戴上?眼鏡,繼續說道,“我和我媽相依為命七年,從未和容修誠見過面。七歲那年,我媽生病了?,死之前,她把我送回容家,也是想讓我在生父身邊長?大。但容修誠的老婆看我不順眼,她是大房嘛,原配,按現在的話來?說,我媽就是個小三。”
“老太婆給我改了?名字,叫我姚啟蓮,意思是搖尾乞憐的一條狗。她還找人給我算命,算命先生說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這輩子父母緣淺,夫妻緣淺,子嗣緣淺,註定了?孤苦伶仃過一生。”
“容修誠怕我克他,就把我送到這裡,讓殷叔和虹姨照顧我長?大。十九歲那年,我遇見你媽媽,生下了?你,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我不能讓容家那些人知?道你的存在,我想好好地培養你,給你治好腿,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以後留在我身邊幫我做事。”
“能聽懂嗎?蕭枉?我和容晟哲是競爭關?系,我們爭的是慷特葆掌門人的位子。容晟哲的勝率的確比我大,但我手裡握著能扳倒他的籌碼。這個籌碼是甚麼我暫時不能告訴你,我只希望你能知?道,容晟哲有容家鈺,而我有你,我和他勝率五五開。但現在還沒到攤牌的時候,你不能過早地暴/露,所以我一直想把你送出國去,走得?越遠越安全,等你學成?歸來?的那一天,就是一切見分曉的時候。”
蕭枉很聰明,當然能聽懂姚啟蓮說的話,能想象出對方在容家的尷尬地位,也能理解他想競爭董事長之位的動機。
但他理解不了?姚啟蓮的邏輯,總覺得?對方的思維是混亂的。他想,如果姚啟蓮手裡真的擁有能扳倒容晟哲的籌碼,那和他蕭枉有甚麼關係?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被容家人害死了?,也不會影響姚啟蓮去和容晟哲PK。誰說了?競爭董事長?的位子一定要有後代輔佐?他蕭枉存在與否,是死是活,對整件事似乎沒甚麼影響。所以,蕭枉覺得?,姚啟蓮還有很重要的資訊瞞著他,可?能就是和那所謂的籌碼有關?。
但他不敢多嘴問,因為姚啟蓮正在氣頭上?,他只能低下腦袋,誠懇道歉:“對不起,姚叔叔,是我的錯,以後我會和容家鈺保持距離。他馬上?就要出國了?,這個學期都?不一定會來?學校上?學,我和你的關?系……應該不會被他們知?道。”
“最好是這樣。”姚啟蓮說,“但凡行差踏錯一步,就是前功盡棄。”
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走之前,又看了?蕭枉一眼,說:“蕭枉,我養了?你十一年,就三年前打過你一巴掌,自問待你不薄。我不求你將來?給我養老送終,只要求你在讀完書、治好腿之前能好好聽我的話。等那兩個老不死的化成?灰,我又拿到慷特葆的掌控權,我一定會給你自由。到時候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我絕不來?管你。”
蕭枉垂著眼:“我知道了?,姚叔叔。”
——
開年以後,宋德源廠裡的生意蒸蒸日上?,訂單多到做不完。工人們開始三班倒,所有的生產線幾乎二十四小時不停,倉庫裡,待運的產品堆成?山。
生意好了?,宋德源本該開心才對,但他有了?新的煩惱,慷特葆採購部對接的經理告訴他,公?司有了?新規定,貨款交付週期要延長?半年,這政策對所有供應商一視同仁,讓宋德源自己權衡,要繼續合作還是終止合同。
那肯定是繼續合作啊!宋德源並不擔心,慷特葆那麼大一家企業,還是上?市公?司,怎麼可?能賴他這點兒貨款?
只是,收款晚了?,勢必會影響廠裡的現金流。宋德源做的是半成?品,他也得?從別處進貨,給他供應原材料的都?是小廠、小公?司,抗風險能力還不如他,他給人家付貨款還得?按照原定的合同來?。
所以這幾個月,廠裡看似幹得?熱火朝天,實際上?,宋德源是入不敷出,不僅要自掏腰包給上?家付貨款,還要給工人們付工資、給房東付廠租、給銀行還貸款,一時間財務情況捉襟見肘。
他抵押了?自住房,又向一些生意夥伴借了?一百多萬,想著再過幾個月,等慷特葆和其他大客戶的貨款到手,就能一次性還清欠款。
做生意嘛,幾百萬來?來?去去,正常得?很。
吃飯時,宋德源喝著小酒,對宋文靜說:“文靜,你哪天有空,幫爸爸去問問容小少爺,咱們家的貨款能不能早點兒結。你和他關?系那麼好,咱不說搞得?多特殊,能比別家早個兩三個月也行啊,爸爸這邊真的壓力山大,貸款利息很高?的呀。”
宋文靜說:“好,我見到他,會幫你問的。”
然而,她一直沒機會見到容家鈺。高?三年級國際班的學生大多已?拿到國外?高?校的Offer,不再來?學校上?學。容家鈺更是跑得?老遠,去了?美國旅遊,說要玩一個多月才回來?。
四月中旬,高?二E班和F班進行了?期中考試,成?績出來?後,班主任向大家宣佈,兩個班級要進行新一輪的人員調整。
分班結果出人意料,宋文靜依舊留在F班,而蕭枉要和另幾個同學一起去到E班。
宋文靜驚呆了?,蕭枉也是一臉愕然。
沒有緩衝時間,調整當即進行,宋文靜想到E班還有陶凱寧那個瘟神?在,急得?滿頭汗,她衝上?講臺,低聲對班主任說,她想自願調去E班。
班主任看著她,說:“這是不行的,宋文靜,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你平時和蕭枉走得?很近,影響已?經很不好了?,我也是看在你倆學習成?績還算穩定的份上?,才不來?管你,趁著這個機會,剛好讓你倆冷靜一下。”
宋文靜:“可?是……”
“你不用說了?。”班主任鐵面無私,“讓蕭枉收拾好書包,趕緊去E班吧。”
宋文靜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上?,蕭枉已?經在收拾書包。
“為甚麼會這樣?”宋文靜想不通,“是姚叔叔做的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蕭枉說:“我不知?道,我得?回去問問他。”
宋文靜噘起嘴:“等容學長?旅遊回來?了?,我再去求他。蕭枉,你不能去E班,陶凱寧就是個神?經病,他會欺負你的。”
“沒事,我不怕他。”蕭枉說,“你別擔心我,好好聽課,中午咱倆還可?以一起吃飯。”
在宋文靜憂心忡忡的目光中,蕭枉背上?書包,拄著柺杖,離開了?F班教室。
他來?到樓下E班,一走進去,感?覺就很不好。後排座位上?,幾個男生坐沒坐相,吊兒郎當,挑釁地看著他,而陶凱寧顯得?最高?興,他敞著校服,眼神?陰狠,嘴角還掛著笑。
蕭枉覺得?,自己彷彿走進了?一個妖怪洞。好在,他的彈簧刀還在書包裡,他並不害怕,只是覺得?很煩。
放學後,蕭枉給姚啟蓮打電話,講了?分班的事。
他問:“姚叔叔,是你做的嗎?”
“不是。”姚啟蓮語氣冷漠,“是誰做的,你還不清楚麼?蕭枉,宋文靜就是個紅顏禍水,我勸你,還是離她遠點兒吧。”
蕭枉:“……”
——
宋文靜盼星星盼月亮,一直盼到五月中旬,容家鈺才回到錢塘。
週六下午,兩人在市區的一家甜品屋見面,宋文靜非要買單,請容家鈺喝奶茶、吃小蛋糕。
她坐在容家鈺對面,對他說了?事情經過,最後委委屈屈地說:“容學長?,你能把蕭枉調回F班嗎?”
容家鈺還是那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笑著問:“我很好奇啊,你為甚麼一定要和蕭枉同班?”
宋文靜說:“我不是一定要和蕭枉同班,我是不想讓蕭枉和陶凱寧同班。蕭枉腿不好,陶凱寧小時候就天天欺負他,現在更過分,他倆待在一個班級,蕭枉的日子會很不好過的。”
“可?這是學校的安排,我都?不去學校了?,再插手不太合適。”容家鈺說,“而且一共就兩個班,如果單獨把蕭枉調回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宋文靜問:“哪裡奇怪?”
容家鈺似笑非笑:“已?經有很多人提醒過我了?,說你和蕭枉走得?很近,你倆的關?系……不簡單。”
宋文靜臉色一變:“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和蕭枉沒有那種關?系。容學長?,如果你是有這個顧慮,要麼這樣,你把蕭枉調到F班,讓我去E班,我和他換一下,行不行?”
容家鈺目光深幽:“你寧可?自己去面對陶凱寧,也要保蕭枉周全,是這個意思嗎?”
“我……”宋文靜眼睛紅了?,“我不怕陶凱寧,他要是敢碰我,我就報警,但蕭枉是男生,他總要去上?廁所的,廁所裡又沒有監控,陶凱寧那群人每次都?會在男廁所欺負他,容學長?,我求求你,你就幫幫他吧。”
容家鈺看著面前的女孩,心中泛起漣漪。
宋文靜快十七歲了?,有著一張精緻小巧的臉龐,肌膚瑩白如瓷,即使是素顏,也找不出五官上?的瑕疵。他記起母親對他說過的話,說宋文靜三庭五眼極為舒服,能經受得?起最嚴苛的電影鏡頭的考驗,是一張天生的演員臉。
此時的她泫然欲泣,楚楚可?憐,容家鈺突然心軟,想再給她一次機會,如果她的回答能讓他滿意,他興許能原諒她的背叛,那甚麼蕭枉,自有奶奶和父母去解決。
容家鈺喝了?一口奶茶,說:“我可?以幫他,保他平平安安待到畢業,但我有一個條件,就是……你以後再也不能和他聯絡。宋文靜,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從今天開始,和我談戀愛。”
宋文靜:“…………”
“可?我、我……我才十六歲。”她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這句話來?,“容學長?,學校規定了?,學生不能早戀。”
“甚麼規定?”容家鈺笑了?,那樣俊美的一張臉龐,一笑起來?,燦如朝陽,“我說能就是能,學校絕對不會說你違規,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宋文靜,你喜歡我嗎?”
宋文靜愣在當場,答不上?來?。
“我們認識也有一年半了?。”容家鈺斂起笑容,慢條斯理地說,“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最清楚。當初是你先接近的我,雖然你甚麼都?沒說,但我有感?覺,你是喜歡我的,剛好,我也喜歡你,才會默許你的靠近。之前我覺得?你年紀還小,所以一直沒對你表白,現在我快畢業了?,就想趁出國前這最後幾個月的時間,和你談一場戀愛。宋文靜,我有信心,能讓你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女孩,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必須和蕭枉絕交,你……願意嗎?”
宋文靜不笨,聊到這裡,心裡已?經很明白了?。
調班的命令是容家鈺下達的,只因為他對蕭枉的醋意。
這一刻,宋文靜心如死灰。
她說:“對不起,容學長?,謝謝你的喜歡,但我不能答應你。”
容家鈺心想: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他問:“是因為你不喜歡我,還是因為你不想和蕭枉絕交?”
宋文靜看著他,收起自己那用慣了?的、溫軟羞澀的語氣,勇敢地說出心裡話:“都?不是。是因為我覺得?,真正的喜歡不應該有附加條件,加了?條件的表白,就不是表白,而是威脅。容學長?,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而我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威脅去和蕭枉絕交。我和他已?經認識十一年了?,不誇張地說,是我把他帶回這個正常的世界,我知?道你理解不了?我和他的感?情,我說那並不是愛情,估計你也不會信。”
“不是愛情,那是甚麼?”容家鈺眯起眼睛,“難道是同情?”
宋文靜堅定地搖頭:“不是同情。”
容家鈺低聲笑了?起來?,用笑聲來?掩飾心裡的難過。
他輸了?,生平第一次輸,還是輸給一個瘸子,是他沒相認的堂弟。這結果讓他難以接受,他定定地看著宋文靜,問:“你這是承認了?,這一年半,都?是在利用 我,是嗎?”
宋文靜難以否認,但她該怎麼和容家鈺解釋呢?一年半的相處,要說一點好感?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一直以為容家鈺是個暖心學長?,直到剛才,當她確認分班決定是他做出來?的,才明白,他始終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想做甚麼,不想做甚麼,全憑自己開心。
他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宋文靜站了?起來?,向容家鈺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對不起,容學長?,對不起!我當時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我只想安安穩穩地讀書,考上?一所好大學,沒有想別的事情。你送我的那些禮物,我全部都?會還給你。容學長?,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和蕭枉真的甚麼都?沒做,你別遷怒他,這些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對不起……”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次是真心的淚水,但容家鈺已?經不相信了?:“說對不起有甚麼用?你先坐下。”
宋文靜重新坐下,容家鈺說:“宋文靜,聽我一句勸,離蕭枉遠一點,你和他走得?太近,很容易被牽連。”
宋文靜不解地看著他,容家鈺又聳聳肩:“當然,你剛才已?經說了?,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他絕交,那就當我沒說,到時候吃了?虧,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宋文靜:“……”
“我該走了?,謝謝你的奶茶。”容家鈺站起身來?,還拿走了?那杯沒喝完的奶茶。他居高?臨下,最後看了?宋文靜一眼,“還有一件事,關?於我媽媽公?司的經紀約,依舊有效,明年夏天,等你高?考結束,我再來?找你。”
作者有話說:這段壓抑的回憶殺明天結束,後天回到現在時。
我知道這一段很不爽,但我不得不寫啊朋友們,不得不寫!很多東西不是純敘述就能表達清楚的,必須要用敘事的寫法,大家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見到活蹦亂跳的枉子和女明星文靜啦~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