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齊虎與童貫手下的千餘輕騎在福州多方打探,也能確認前來襲擊的海盜,實力雖然不如張師成所說的那麼誇張,但也是相當的大——三百擔級以上海船將近百艘,寇兵總數達到萬人左右,當真不是一般的海盜實力所能擁有的。
這股海盜打出的旗號,是從未有人見過的血色骷髏頭,但城中與這些海盜有過接觸的倖存者,都猜測這股海盜極有可能是盤踞流求的東海巨寇,橫鬍子。
齊虎等人也都認同這個猜想。
對齊虎等人的這個推測,周原也覺得沒有意外:
橫鬍子十二年前被楊彪擊敗,跑到扶桑立足,雖然三四年前又被人從扶桑趕回,但其盤踞在流求的這三四年,卻是在附近數百里範圍內都未碰到過對手,連楊彪都不想去招惹,說明其實力也是相當的不俗,那他再與其他海盜勢力聯合一下,也應該是有發動這種級數突襲的能力的。
而且福州雖然離閩江入海口還有一段距離,但其與流求最近的距離,卻只有三百來裡,如此情況下,在這左右數百里內,可能也只有橫鬍子能把握好這個偷襲的時機。
雖然江寧城在他們江東軍的猛攻下,也沒堅持多少時間,但福州城的輕易陷落也是讓周原再次感慨:如今大宋各地軍力的荒廢,已經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了?
當然了,周原如此關心福州的情況,也是在替他們在東海的佈局擔心:
如果福州的這次寇襲當真是橫鬍子所為,那此次過後,橫鬍子實力的膨脹也是相當的大了!
按照齊虎等人的傳信,這傢伙在福州的繳獲,新舊海船加在一起,最少都有兩百來艘,再加上其原先就有的百艘船隊,其船隊實力已經達到最少三百艘的級別,整體實力已經到了堪稱恐怖的地步了!
擁有這樣的實力後,橫鬍子野心的膨脹也是必然,難怪他要耀武揚威的到北界山,乃至揚子江入海口等地去走一圈了!
而如今他們江東軍司一系,即便將內河水營的水師戰船加上一起,三百擔以上的,也僅有一百六七十艘而已,如果遇到橫鬍子,那當真是要小心又小心了。
此外,齊虎的信中提到他們在探查福州的時候,明州那邊又有海盜襲擊的訊息傳來,雖然聽說那邊因為防衛得當,損失並不太大,但現在依舊有一些小股的流寇還未剿滅,他們也會隨同西軍輕騎一起繼續前往明州等地。
明州乃是大宋最大的船業與海貿中心,其造船規模比福州大上兩三倍都不止,其技術更為當世之最,所能建造最頂級的海船,載量能達到驚人的兩萬擔左右(千噸級),其巔峰時期,每年所建造大大小海船更是在兩百條左右,只是因為其船廠很多時候只針對官方,是以周原也一直沒有過多關注。
而現在,周原覺得他們要對江東軍司的造船能力大幅提升,明州那邊倒是需要格外的重點關注了。
不過明州屬於兩浙路的管轄,蘇州朱氏在當地的影響力應該不小,周原即便對明州有意,在不驚動朱氏,不讓朝廷猜疑的情況下,也只能先讓商貿司那邊想辦法了。
當然了,無論是福州,還是明州的事,都不是周原最需要關注的重心,他只是將密信中的部分資訊給對面的童貫送過一份過去,讓童貫去上心這些事。
在現在這個階段,他最需要上心的,還是江寧這一府五縣之地,在他看來,唯有將江寧這邊的根基經營穩固了,他才有餘力將手伸到東海,伸到耽羅,伸到高麗,伸到更遠的地方。
雖然有前些天的一些誤會在,但隨著福州等地的情況查明,江東軍司與朝廷之間又恢復了原先的默契,各處都漸漸恢復了平靜。
江東軍司一系也是在抓緊時間,努力的夯實自身的根基,挖掘自身的潛力,不斷地壯大自身。
這些天裡,不但周莊上的各處工坊、學堂、居民區,乃至後山的煤場與墾荒團都早已經恢復了正常,就連當塗那邊的礦場在童貫的默許下,都已經再次開動起來,每日採掘的數十萬斤精鐵礦料,也透過江東商貿司的運輸船隊,源源不絕的往周莊啟運。
此外,在江寧之事塵埃落定後,忐忑了許久的劉克也是被周原召到江寧,在周原的一句告誡下,也是沒有再做任何猶豫,直接做出舉族加入江東軍司的決定,而其族中的數百近千名鐵作工匠的加入,也對周莊的鍊鐵、鐵器鍛造等工坊,有著相當顯著的提升,而當塗劉氏在鐵業之中的百年招牌,更是能替江東商貿司開啟東南等地的鐵器市場。
此外,查抄自崔氏、朱博、杜充、劉世雄、張成乃至鐘山二匪等處的精美宅院、珠寶玉器、名人字畫、名貴傢俬傢俱等物,也透過江東商貿司之手,在江寧城中開始大規模的變現處置,雖然實際售賣的價值,連高峰時的一半都不到,但預計也能為江東軍司帶來超過三百萬貫的收入。
此外,隨著江東五軍的四處出擊,江寧一府五縣之地還殘餘的七八股山匪水寇,在十三日之前,就已經或降或逃或剿,都被徹底蕩平,連同安家集的安氏兄弟,也已經接受江東軍司的招安,成為軍司的外圍一員。
此外,在這些天裡,隨著清土令的下達,江寧一府五縣之地這些天裡也是經歷了一番動盪,其間溧水、溧陽兩縣之中,總計五戶的豪強地主,與上百名的衙差稅吏,連帶數百上千名的廂營鄉勇,在某些有心人的鼓動下,糾結在一起竭力反抗江東軍司的清土令。
但在江東五軍的強力壓制下,所有這些人要麼成為傳首各處,宣揚江東軍司嚴苛刑法的典範,要麼是被抓捕到府縣大牢中慢慢思悔過往,而那些領頭者的家產田產,自然也都打上通匪的罪名,被江東軍司順手收繳,成為暴力抗法的最佳註腳。